第一千一百七十章 沿途的景 兩情迢迢

軒城絕戀·柒鑰·3,752·2026/3/23

第一千一百七十章 沿途的景 兩情迢迢  他們果然在這裡。看樣子那大牛傷的著實不輕,要不然只怕沒這麼容易就追上。 “呵,這回你們可跑不了了。白少卿,你現在還有何話可說?”凕皿的臉色陰沉得能擠出水來,他先是看了一眼白少卿,然後將手中長劍指向了白炎:“識相的把人交出來,或許我還能為你求求情,讓衛大人留你一條狗命。” 他想著好歹白少卿是朝中任命的官,就算撕破了臉皮他的生死也不能由自己等人決定,豈料衛琛卻冷冷一笑,從懷中掏出金燦燦的令牌,揚聲說道:“皇上御賜金牌在此,白少卿私通囚犯,其罪當同!這山谷今日便是他們的葬身之地,但凡取其首級者,我會上奏朝廷按功請賞!給我——殺!” 所謂重賞之下必有勇夫,衛琛那話一出頓時如石擊水面,驚起了萬丈驚濤,凕皿更是為這來之不易的契機竊喜不已。他對白少卿早已懷恨在心,哪裡會放過這個機會,只見他大嘯一聲率先便衝了上去。 白少卿反手抓弓三箭齊發,風流則回身將白炎往後一送,喝道:“先走!” 白炎借力後退到了馬旁,卻沒有飛身上馬,只探手去摸兩旁,那鞍邊斜插兩物,用布纏繞裹住,他將其抽出一拋,接扣之間一杆銀槍跺在了地頭。 “嘖,這酒真是好喝,咱們這回去大漠一定要多淘上幾壇來喝。”紅衣男子抱著酒葫蘆咋舌感嘆,見對面那人不說話,頓時笑道:“你不是不管閒事兒嗎,巴巴的在那聽什麼?這麼遠,你又能聽到什麼。” 對面那人一身黑衣,臉隱在月下的樹陰裡看不真切,樹幹不大,他卻睡得十分平穩。紅衣男子出言挑釁他並不做反應,只在那酒塞打來之時兩指一夾穩穩接住,然後隨手拋入了黑暗裡。 “當真無趣,不如這樣,我們來打個賭,看這兩方人馬誰人會贏。我看啊,這三個人雖然身手不凡,但其中一個明顯負了傷,另外兩個又過於顧及他,只怕要吃虧。”他說完瞥了一眼黑衣男子,眉目中有了一絲狡黠:“你不說話,我就當你與我下注了啊,這此去大漠路途還遠,誰若是輸了,就給另外一個穿衣提靴,做牛做馬。” “哼。”黑衣男子終於有了回應,他睜開雙眼看向夜空,唇間透出了一抹冷笑:“你便是吃定了我不會出手相助,卻又想看我違背自己絕不插手閒事的誓言,怎麼以前我就沒看出你還有這樣的壞心思呢。” “有嗎?”紅衣男子咯咯笑著將酒葫蘆掛在了腰間,想了想,說道:“那這樣,我們就來賭那群官兵能剩下幾個人,這一眼看去怎麼說也有一百多個,這邊三人能殺個幾倍也算是賺了,我就賭官兵還剩五十人,你呢?”他說完回頭去看黑衣男子,黑衣男子卻已換了姿勢,只見他半俯向下很認真的看著包圍圈中的一個人,頃刻之後微微一笑,說道:“我賭他們一個不留!” 話音剛落,他突然一個翻身立上樹冠,自衣襬撕下一角蒙上臉,然後縱身一躍,如收翅俯衝的鷹隼一般撲向了地面。 “徵——”紅衣男子叫了一個字,突然想到他方才認真的模樣,遂頓了聲細細去看,待看到那廝殺中的一人略微熟悉的面孔時,終“啊”的一聲,回過了神來。 原來,竟是他!難怪徵棠出手了,那小子當初偷偷跑掉,負了柔兒的一片心,徵棠送柔兒走時,也是希望她能再次找到他的吧。 罷,權當是為徵棠了卻了一份心願。 “看來,是真的一個都留不下了呢。”鳳垨抓起酒葫蘆仰頭一灌,才發現葫蘆裡已經沒有了酒,他嘟嘟囔囔埋怨了幾句,慢吞吞從衣襬也扯下一角遮住面容,打了個酒嗝,突然頗為苦惱的歪頭想道:“所以說,我算是輸了麼?這豈不就叫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眼神瞬間冷冽,翻身躍下的同一時刻,鳳垨自腰間抽出一柄薄如蟬翼的三尺軟劍,直向了那翻滾的廝殺之地而去! “小心!” 箭矢再快也終有用完的時候,當最後一支利箭扎進敵人的胸口,白少卿拋下長弓撞開一人向後退去,凕皿如影隨形,根本不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 “少卿,接劍!”長槍挑過地頭,一柄尚還在顫動的長劍被挑起凌空拋到了白少卿面前。白少卿抓過一擋,抵住了凕皿來勢洶洶的進攻。 “給我射死他!”衛琛站在一旁指揮著弓箭手做準備。這回他倒學了乖,並不以身犯險去挑戰這已經後退無路的亡命之徒。他知道這些士兵為了功勞會拼盡全力,所以用不著將自己置於險地。 白炎剛剛包紮好的傷口又崩開了,胸口和後背的劍傷太深,拉扯之下疼痛難忍,他槍挑一線壓下幾人,對著護在他身後的風流咆哮道:“走!他們要的是我,沒必要所有人拉在一塊兒死!” 風流甩開被鮮血黏連的溼發,語無波瀾的道:“不如你先走,我跟少卿還想玩一玩。” 白少卿躲開一記箭矢,長劍挑過,削下了溟皿的一縷頭髮,長聲笑道:“說得是,這麼多人還沒把咱們仨打趴下,是有夠丟臉的了。” 溟皿伸手一摸自己的額角,登時勃然大怒,揮劍追上去,道:“逞口舌之能!受死!” 一語未盡,弓箭手的第二波攻擊已到眼前,因不需留下活口,所以所有的攻擊都不遺餘力,那三人的處境也愈發艱辛。衛琛此刻早已紅了眼,他知道今夜若是再不能將孟白炎滅在此處,那麼他的前途甚至是性命都將隨之而去,所以他哪裡還會去顧及其他人,見第二波箭矢也盡數落空之後,他踢開一人搶過弓箭徑直瞄向了包圍圈。 “給我殺!殺殺殺!!” 那些想要爭搶功勞的士兵根本不知道他們的性命在主將眼裡亦如草芥,那箭矢襲來不辨敵我,一箭接著一箭,凌厲而致命,當所有人都變成射殺的目標,殺人的難度也隨之降為了零點。 那些弓箭手先前還有些猶豫,當看到衛琛那狂亂扭曲的臉和他絲毫沒有猶豫的殺戮之後,爭搶功勞的貪慾瞬間瀰漫了人心。 箭矢鋪天蓋地,如過境蝗蟲般席捲而來。 溟皿傻了眼,他想要後退,卻發現自己的身後正是水火不容的那三個人。 長槍挑過他的腳筋,讓他一個趔趄半跪在了地上,當他抬頭想要呼喊的時候,白少卿從身後輕輕一拉,一道輕薄的血痕自他的脖頸由左向右噴發而出,他不可置信的睜大了雙眼,喉間“咕咕”發出了幾聲呻吟,然後瞪瞪的望著衛琛,倒了下去。 一道黑影若鬼魅般掠過頭頂,那些尚在挽弓搭箭的弓箭手們還來不及反應,便在一片寒芒過後紛紛倒下了身影。黑影落下後沒有停頓,只徑直取向了餘剩不多的士兵,衛琛猝不及防往後一退,發現自己胸口的護心鏡已經被擊碎。 “誰!”他抓起長劍狂嘯著便是一砍,卻始終無法追上那人,回身想要取那傷痕累累的三人,卻看到一道紅影自空中落下,口中還叫著:“又有暗器!” 他想到方才那人暗器如此厲害,遂以手抱頭就是一躲,來人卻嘻嘻一笑,道:“這麼聽話,暗器給你。” 衛琛心知上當,惱怒之下伸手去抓來人肩膀,卻不料那人手裡一件什物如銀蛇般纏繞而上,絞住了他的手腕,他吃驚一退,只見眼前血沫橫飛,自己的半截手臂竟生生被絞了下來。 “哎呀不好了!手都沒了,還怎麼打!”那人極其可惡的撿了他的手臂往尚在抵抗的士兵面前一丟,士兵們一見紛紛後退,做鳥獸散去。 溟皿已死,衛琛如今又斷了半截手臂,士兵們哪裡還會留下來拼命,人心一旦渙散,如大廈傾塌難以再繼。 山谷裡夜風習習,方才還人聲鼎沸,此刻卻成了一片死寂。 衛琛捂著斷臂跪在谷底,抬頭看了一眼白炎,透著苦澀嘆了口氣。 早知道,自己就不逞這能耐了,好歹東都皇城尚有自己的一席之地,而今,卻是連屍首都回不去了。 白炎慢慢上前,蹲在了他的面前,看著他,輕啟雙唇,說了一句:“何必。” 衛琛不知道他這話究竟是說給自己聽的,還是說給皇上聽的,他只知道自己已經沒辦法將一切回稟給皇上了,所以當白炎撿起他掉落在地的長劍刺穿他胸膛的一剎,他沒做任何掙扎的把眼閉上了。 “多謝兩位出手相助。”白炎顯得十分的疲憊,他站起身,對著面前的兩人恭敬的拱手行了一禮。徵棠先是看了看他,然後看向了他身後的白少卿。 白少卿與風流也拱手行了一禮,待要走上前時,徵棠卻背過了身去,兩人不明所以,與白炎對視了一眼,說道:“敢問尊姓大名。” 徵棠沒有說話,鳳垨卻大大咧咧一笑,道:“我們就是過路的,湊個熱鬧。啊對了。”他特地對著白少卿道:“你可有娶妻了?” 少卿被他問得一愣,摸不著頭腦的說道:“還,還沒有,不過我已有未婚妻子。” “哦?姓甚名誰?家住何方?” “啊,啊?”少卿愈發一頭霧水,鳳垨見他疑惑,忙又笑著說道:“哎呀,是這樣的。本來我家裡有個妹子,容貌秀麗,品行端莊,我看上你了想給你說道說道,誰知你竟已經有了娘子了啊。” “啊,原來是這樣。”少卿鬆了口氣,恭敬的回道:“我家娘子姓冷,名緋柔,她現在就在不遠的前方等著我。” 徵棠眉間一動,鳳垨則拍手一笑,道:“真巧真巧,我家妹子也姓冷,既然這樣,我們就不耽誤你們趕路了。江湖無處不相逢,咱們後會有期,後會有期。”他說完抬腿便走,經過徵棠身邊小聲說道:“這回放心了吧。” 徵棠點了點頭,跟著他一併往前走,走了兩步,聽得身後說道:“白炎謝過兩位。” 腳步驟然一頓,徵棠面露驚異猛地回頭看向白炎,又看了那屍橫遍地的士兵,突然間明白了什麼。白炎被他看得有些莫名,想要說話,他卻已回身走到了白炎面前,看著他,一字一頓的道:“孟白炎。” 白炎毫不避諱的點了點頭,他舒展眉頭上下掃了一眼,竟如釋重負。 果然那消息是假的,他沒有死,那麼,無瑕…… “我們是否認識?”白炎盯著他的眼,卻始終想不起自己與他有任何交集,他笑了一下,從懷中掏出了一道小小的紙鶴,捻指飛入了白炎的手掌間。 “送給你,有緣再見!” 身如飛絮,當兩人離去的身影沒入黑暗,白炎低頭看向了掌心,那小小的紙鶴如此精細,一如出自無瑕的手筆。 人生何處不相逢,有些人,有些事,永遠不會隨著時間流逝而消失,愛亦如此!

第一千一百七十章 沿途的景 兩情迢迢

 他們果然在這裡。看樣子那大牛傷的著實不輕,要不然只怕沒這麼容易就追上。

“呵,這回你們可跑不了了。白少卿,你現在還有何話可說?”凕皿的臉色陰沉得能擠出水來,他先是看了一眼白少卿,然後將手中長劍指向了白炎:“識相的把人交出來,或許我還能為你求求情,讓衛大人留你一條狗命。”

他想著好歹白少卿是朝中任命的官,就算撕破了臉皮他的生死也不能由自己等人決定,豈料衛琛卻冷冷一笑,從懷中掏出金燦燦的令牌,揚聲說道:“皇上御賜金牌在此,白少卿私通囚犯,其罪當同!這山谷今日便是他們的葬身之地,但凡取其首級者,我會上奏朝廷按功請賞!給我——殺!”

所謂重賞之下必有勇夫,衛琛那話一出頓時如石擊水面,驚起了萬丈驚濤,凕皿更是為這來之不易的契機竊喜不已。他對白少卿早已懷恨在心,哪裡會放過這個機會,只見他大嘯一聲率先便衝了上去。

白少卿反手抓弓三箭齊發,風流則回身將白炎往後一送,喝道:“先走!”

白炎借力後退到了馬旁,卻沒有飛身上馬,只探手去摸兩旁,那鞍邊斜插兩物,用布纏繞裹住,他將其抽出一拋,接扣之間一杆銀槍跺在了地頭。

“嘖,這酒真是好喝,咱們這回去大漠一定要多淘上幾壇來喝。”紅衣男子抱著酒葫蘆咋舌感嘆,見對面那人不說話,頓時笑道:“你不是不管閒事兒嗎,巴巴的在那聽什麼?這麼遠,你又能聽到什麼。”

對面那人一身黑衣,臉隱在月下的樹陰裡看不真切,樹幹不大,他卻睡得十分平穩。紅衣男子出言挑釁他並不做反應,只在那酒塞打來之時兩指一夾穩穩接住,然後隨手拋入了黑暗裡。

“當真無趣,不如這樣,我們來打個賭,看這兩方人馬誰人會贏。我看啊,這三個人雖然身手不凡,但其中一個明顯負了傷,另外兩個又過於顧及他,只怕要吃虧。”他說完瞥了一眼黑衣男子,眉目中有了一絲狡黠:“你不說話,我就當你與我下注了啊,這此去大漠路途還遠,誰若是輸了,就給另外一個穿衣提靴,做牛做馬。”

“哼。”黑衣男子終於有了回應,他睜開雙眼看向夜空,唇間透出了一抹冷笑:“你便是吃定了我不會出手相助,卻又想看我違背自己絕不插手閒事的誓言,怎麼以前我就沒看出你還有這樣的壞心思呢。”

“有嗎?”紅衣男子咯咯笑著將酒葫蘆掛在了腰間,想了想,說道:“那這樣,我們就來賭那群官兵能剩下幾個人,這一眼看去怎麼說也有一百多個,這邊三人能殺個幾倍也算是賺了,我就賭官兵還剩五十人,你呢?”他說完回頭去看黑衣男子,黑衣男子卻已換了姿勢,只見他半俯向下很認真的看著包圍圈中的一個人,頃刻之後微微一笑,說道:“我賭他們一個不留!”

話音剛落,他突然一個翻身立上樹冠,自衣襬撕下一角蒙上臉,然後縱身一躍,如收翅俯衝的鷹隼一般撲向了地面。

“徵——”紅衣男子叫了一個字,突然想到他方才認真的模樣,遂頓了聲細細去看,待看到那廝殺中的一人略微熟悉的面孔時,終“啊”的一聲,回過了神來。

原來,竟是他!難怪徵棠出手了,那小子當初偷偷跑掉,負了柔兒的一片心,徵棠送柔兒走時,也是希望她能再次找到他的吧。

罷,權當是為徵棠了卻了一份心願。

“看來,是真的一個都留不下了呢。”鳳垨抓起酒葫蘆仰頭一灌,才發現葫蘆裡已經沒有了酒,他嘟嘟囔囔埋怨了幾句,慢吞吞從衣襬也扯下一角遮住面容,打了個酒嗝,突然頗為苦惱的歪頭想道:“所以說,我算是輸了麼?這豈不就叫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眼神瞬間冷冽,翻身躍下的同一時刻,鳳垨自腰間抽出一柄薄如蟬翼的三尺軟劍,直向了那翻滾的廝殺之地而去!

“小心!”

箭矢再快也終有用完的時候,當最後一支利箭扎進敵人的胸口,白少卿拋下長弓撞開一人向後退去,凕皿如影隨形,根本不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

“少卿,接劍!”長槍挑過地頭,一柄尚還在顫動的長劍被挑起凌空拋到了白少卿面前。白少卿抓過一擋,抵住了凕皿來勢洶洶的進攻。

“給我射死他!”衛琛站在一旁指揮著弓箭手做準備。這回他倒學了乖,並不以身犯險去挑戰這已經後退無路的亡命之徒。他知道這些士兵為了功勞會拼盡全力,所以用不著將自己置於險地。

白炎剛剛包紮好的傷口又崩開了,胸口和後背的劍傷太深,拉扯之下疼痛難忍,他槍挑一線壓下幾人,對著護在他身後的風流咆哮道:“走!他們要的是我,沒必要所有人拉在一塊兒死!”

風流甩開被鮮血黏連的溼發,語無波瀾的道:“不如你先走,我跟少卿還想玩一玩。”

白少卿躲開一記箭矢,長劍挑過,削下了溟皿的一縷頭髮,長聲笑道:“說得是,這麼多人還沒把咱們仨打趴下,是有夠丟臉的了。”

溟皿伸手一摸自己的額角,登時勃然大怒,揮劍追上去,道:“逞口舌之能!受死!”

一語未盡,弓箭手的第二波攻擊已到眼前,因不需留下活口,所以所有的攻擊都不遺餘力,那三人的處境也愈發艱辛。衛琛此刻早已紅了眼,他知道今夜若是再不能將孟白炎滅在此處,那麼他的前途甚至是性命都將隨之而去,所以他哪裡還會去顧及其他人,見第二波箭矢也盡數落空之後,他踢開一人搶過弓箭徑直瞄向了包圍圈。

“給我殺!殺殺殺!!”

那些想要爭搶功勞的士兵根本不知道他們的性命在主將眼裡亦如草芥,那箭矢襲來不辨敵我,一箭接著一箭,凌厲而致命,當所有人都變成射殺的目標,殺人的難度也隨之降為了零點。

那些弓箭手先前還有些猶豫,當看到衛琛那狂亂扭曲的臉和他絲毫沒有猶豫的殺戮之後,爭搶功勞的貪慾瞬間瀰漫了人心。

箭矢鋪天蓋地,如過境蝗蟲般席捲而來。

溟皿傻了眼,他想要後退,卻發現自己的身後正是水火不容的那三個人。

長槍挑過他的腳筋,讓他一個趔趄半跪在了地上,當他抬頭想要呼喊的時候,白少卿從身後輕輕一拉,一道輕薄的血痕自他的脖頸由左向右噴發而出,他不可置信的睜大了雙眼,喉間“咕咕”發出了幾聲呻吟,然後瞪瞪的望著衛琛,倒了下去。

一道黑影若鬼魅般掠過頭頂,那些尚在挽弓搭箭的弓箭手們還來不及反應,便在一片寒芒過後紛紛倒下了身影。黑影落下後沒有停頓,只徑直取向了餘剩不多的士兵,衛琛猝不及防往後一退,發現自己胸口的護心鏡已經被擊碎。

“誰!”他抓起長劍狂嘯著便是一砍,卻始終無法追上那人,回身想要取那傷痕累累的三人,卻看到一道紅影自空中落下,口中還叫著:“又有暗器!”

他想到方才那人暗器如此厲害,遂以手抱頭就是一躲,來人卻嘻嘻一笑,道:“這麼聽話,暗器給你。”

衛琛心知上當,惱怒之下伸手去抓來人肩膀,卻不料那人手裡一件什物如銀蛇般纏繞而上,絞住了他的手腕,他吃驚一退,只見眼前血沫橫飛,自己的半截手臂竟生生被絞了下來。

“哎呀不好了!手都沒了,還怎麼打!”那人極其可惡的撿了他的手臂往尚在抵抗的士兵面前一丟,士兵們一見紛紛後退,做鳥獸散去。

溟皿已死,衛琛如今又斷了半截手臂,士兵們哪裡還會留下來拼命,人心一旦渙散,如大廈傾塌難以再繼。

山谷裡夜風習習,方才還人聲鼎沸,此刻卻成了一片死寂。

衛琛捂著斷臂跪在谷底,抬頭看了一眼白炎,透著苦澀嘆了口氣。

早知道,自己就不逞這能耐了,好歹東都皇城尚有自己的一席之地,而今,卻是連屍首都回不去了。

白炎慢慢上前,蹲在了他的面前,看著他,輕啟雙唇,說了一句:“何必。”

衛琛不知道他這話究竟是說給自己聽的,還是說給皇上聽的,他只知道自己已經沒辦法將一切回稟給皇上了,所以當白炎撿起他掉落在地的長劍刺穿他胸膛的一剎,他沒做任何掙扎的把眼閉上了。

“多謝兩位出手相助。”白炎顯得十分的疲憊,他站起身,對著面前的兩人恭敬的拱手行了一禮。徵棠先是看了看他,然後看向了他身後的白少卿。

白少卿與風流也拱手行了一禮,待要走上前時,徵棠卻背過了身去,兩人不明所以,與白炎對視了一眼,說道:“敢問尊姓大名。”

徵棠沒有說話,鳳垨卻大大咧咧一笑,道:“我們就是過路的,湊個熱鬧。啊對了。”他特地對著白少卿道:“你可有娶妻了?”

少卿被他問得一愣,摸不著頭腦的說道:“還,還沒有,不過我已有未婚妻子。”

“哦?姓甚名誰?家住何方?”

“啊,啊?”少卿愈發一頭霧水,鳳垨見他疑惑,忙又笑著說道:“哎呀,是這樣的。本來我家裡有個妹子,容貌秀麗,品行端莊,我看上你了想給你說道說道,誰知你竟已經有了娘子了啊。”

“啊,原來是這樣。”少卿鬆了口氣,恭敬的回道:“我家娘子姓冷,名緋柔,她現在就在不遠的前方等著我。”

徵棠眉間一動,鳳垨則拍手一笑,道:“真巧真巧,我家妹子也姓冷,既然這樣,我們就不耽誤你們趕路了。江湖無處不相逢,咱們後會有期,後會有期。”他說完抬腿便走,經過徵棠身邊小聲說道:“這回放心了吧。”

徵棠點了點頭,跟著他一併往前走,走了兩步,聽得身後說道:“白炎謝過兩位。”

腳步驟然一頓,徵棠面露驚異猛地回頭看向白炎,又看了那屍橫遍地的士兵,突然間明白了什麼。白炎被他看得有些莫名,想要說話,他卻已回身走到了白炎面前,看著他,一字一頓的道:“孟白炎。”

白炎毫不避諱的點了點頭,他舒展眉頭上下掃了一眼,竟如釋重負。

果然那消息是假的,他沒有死,那麼,無瑕……

“我們是否認識?”白炎盯著他的眼,卻始終想不起自己與他有任何交集,他笑了一下,從懷中掏出了一道小小的紙鶴,捻指飛入了白炎的手掌間。

“送給你,有緣再見!”

身如飛絮,當兩人離去的身影沒入黑暗,白炎低頭看向了掌心,那小小的紙鶴如此精細,一如出自無瑕的手筆。

人生何處不相逢,有些人,有些事,永遠不會隨著時間流逝而消失,愛亦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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