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七十二章 東門行

軒城絕戀·柒鑰·2,443·2026/3/23

第一千一百七十二章 東門行 天剛破曉,城門口三三兩兩聚著等待入城的百姓,守門的士兵打著呵欠罵罵咧咧的讓眾人排好隊,以便接受入城的檢查。 人群中一人頗為扎眼,他身材高大,形如鐵塔,一頭頭髮亂蓬蓬的,口歪嘴斜,臉上還有一塊燙傷的疤,正滲著膿水,散發著陣陣臭味。 “唔……”旁人嫌棄的捂著口鼻躲閃,跟著他身後的女子和丫頭卻亦步亦趨,絲毫沒有嫌棄。 人群慢慢前進,待到那壯漢跟前時,士兵拿起手中的矛杆對著他一戳,不耐的道:“去去去去去,要飯的滾一邊去。” 跟在其後的女子快步上前擋在了中間,對著士兵說道:“大人行個好,我哥哥不是要飯的,他腦子不好使,我們正是要帶他來尋醫的。” 士兵打量了那女子一番,見她姿端貌美卻一身粗衣,顯見也不是什麼有錢的,遂冷哼了一聲說道:“那可不成,腦子不好使要是進城打人了怎麼辦,這牛高馬大的,動起手來不定傷多少人。” 女子知道他們要的是銀兩,奈何剩下的已經不多,只好掏了幾粒碎銀子往那士兵手裡一塞,還未說話,身旁那小丫頭卻已經一把抱住了士兵的腿,可憐兮兮的哭道:“大人不要趕我舅舅,我跟孃親會看好他,舅舅他不打人的,大人行個好吧,他沒了我和孃親會餓死的,嗚嗚嗚嗚……” 那小丫頭一哭,先前還嫌棄壯漢的百姓們都紛紛開口求了情,那士兵得了幾個銀子,也不願再做糾纏,便不耐的揚了揚手,說道:“得得得,趕緊進去。” “謝謝大人,謝謝大人!”小丫頭破涕為笑,拉了壯漢就往裡走,女子跟著進了城門,到了拐角僻靜處,對著那壯漢說道:“秦大哥,你帶著雨茉在這等著,我去探探他們到了沒有。” 秦臻知道自己現在的模樣太過顯眼,也不與冷緋柔爭辯,抱了雨茉往角落處一坐,點頭道:“柔兒姑娘儘管去,我定不會讓雨茉有危險。” 雨茉在他懷裡衝冷緋柔揮了揮手,待冷緋柔走了之後,她掏出手巾沾了沾秦臻臉上的傷,輕輕呼了口氣,說道:“還疼嗎?” 秦臻的眼淚霎時就出來了,想到家中老母帶著一雙兒女,他忍不住撫了撫雨茉的腦袋,然後搖了搖頭。 這臉上的傷是他自己燙的,因為刺青象徵了囚犯的身份,這一路下來他帶著雨茉母女躲避追捕著實辛苦,為了不讓人一眼看出,他才用火燒去了刺青,因沒有醫藥,所以傷口潰爛成了這樣。 “爹爹他們不知道到了沒有,我好想他們哪。”雨茉用一種不符年齡的語氣嘆了口氣,看著孃親離去的方向喃喃自語,秦臻看著她寫滿擔憂的小臉,也忍不住長長一嘆。 這世道,何時才能讓人心安哪! “喲,姑娘是打尖呢還是住店啊?”小二哥見有人進門,連忙迎了上去,冷緋柔掃了掃店裡的客人,輕聲詢問道:“打聽一下,店裡這兩天可有住進來三個男子,個子,這麼高……”她這邊還在比劃,就聽身後一人叫道:“柔兒。” 來人一臉疼惜的望著她,冷緋柔卻滿目警惕的退了兩步,皺起了眉頭。 白少卿笑了,上前去拉了冷緋柔的手,道:“怎地才來,我們都到了兩日了。” 冷緋柔看著眼前陌生的面容,卻還是透過眼睛看到了白少卿的影子,她輕輕吐了口氣,本想回答,卻堪堪的落下了眼淚。 好幾天了,她帶著雨茉跟著秦臻東躲西藏,又怕被官兵發現,又怕耽誤了與少卿匯合的時間,當真是十分辛苦,而今塵埃落定,心中強撐的那根弦也就崩斷了,安心之後的疲憊排山倒海而來,她抓著白少卿的手,輕聲說道:“秦大哥和雨茉還在西街巷尾等著的。” 白少卿俯身將她抱起往了樓上而去,待到了房間,才見她竟安心的睡去了。白少卿心疼的撫了撫她的臉,將她放入床間,然後磕門而出,快步向著西街奔去。 入夜之後熱氣消退,有了一絲清涼,冷緋柔醒來已到掌燈時分,她心底大驚,跳起之後才發現雨茉也一同睡在身邊。 原來不是夢…… 她長舒了口氣,給雨茉搭好毯子,起身到了門外。 客棧里人來人往,正是趕路行人晚膳的時間,一樓大廳裡都是吃飯的,她四處望了望,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依舊是白天所見的那副模樣,白少卿看到她後示意了一下,端著放滿了碗碟的托盤上了樓來。 “醒了正好,過來吃東西。”他端著東西進了緊挨著的那間房間,冷緋柔跟進去一看,才知大家都在裡面。 大房中有三個鋪位,其中兩人坐在桌邊,當頭床上的正是秦臻,他臉上的傷口已經上了藥,此刻正睡得香甜。 “柔兒姑娘,坐。”開口說話的也是陌生的臉,可聽聲音冷緋柔便已經聽出是白炎,風流笑著倒上一杯茶,也道:“我們好不容易才弄到幾張人皮.面具,也幸得如此,才能躲過官兵的追查,待咱們從渡口入了江,就可以做回幾天自己的樣子了。” “好是精巧的面具哪,我記得在建安時,纏綿公子便有此手藝。”冷緋柔嘆了一句,話音剛落,白少卿就在旁苦笑,道:“你道這面具是誰制的,當初小侯爺也不知偷了纏綿公子多少好東西去,現在逃命了,卻是傾其所有才買到了這麼幾張。” 冷緋柔這才知道這些面具原來正是出自纏綿公子之手,想,這世間果真世事無常,原來唾手可得的東西,現在卻不一定能夠得到,萬事萬物皆是如此。 “咱們明日從渡口入江,七日之後可到沂南,入了沂南後換船再往東走,水路的好處就是少了官兵的搜捕,只是花費上比陸路更多。” “賣了那兩匹馬兒還可置換一些銀兩,水路平穩,小侯爺也可安心養傷。”白少卿將飯菜擺好,招呼大家一起來吃東西,見冷緋柔去望秦臻,他笑了笑,道:“先吃,秦大哥和雨茉的都留好了,這幾天苦了你們了,多吃點補補。” 冷緋柔臉有些紅,見他說完給自己碗裡拼命扒東西,忙一伸手搶過嗔怪道:“又不是蠻牛,塞這麼多做什麼。”白少卿撓了撓腦袋,嘿嘿一笑,道:“吃飽,不夠我再去買。” 風流搖頭不說話,白炎則一聲不吭的端碗吃起了東西。 這一路東去,也不知道會遇上怎樣的情境。風流受自己所累已經失去了所有的東西,少卿一家本過著安生的日子,如今也成了受通緝的犯人,秦臻呢,就算艱難也好過當這亡命天涯之徒。 侯府被抄家,爹孃陷入了怎樣的困境?無瑕不知所蹤,自己又該從哪去找他? 所有的一切重重疊疊壓得他快要喘不過氣來了,可他的臉上卻不能有任何顯現,因為他知道,如果大家瞭解了他真實的想法,那到了沂南後他就走不掉了。他不該,也不能再連累其他人,就算天要滅他,也該由他一個人來揹負所有。 心中主意已定,他便安下了心來,就如同看淡了生死從容面對的人一般,不再逃避,無所畏懼!

第一千一百七十二章 東門行

天剛破曉,城門口三三兩兩聚著等待入城的百姓,守門的士兵打著呵欠罵罵咧咧的讓眾人排好隊,以便接受入城的檢查。

人群中一人頗為扎眼,他身材高大,形如鐵塔,一頭頭髮亂蓬蓬的,口歪嘴斜,臉上還有一塊燙傷的疤,正滲著膿水,散發著陣陣臭味。

“唔……”旁人嫌棄的捂著口鼻躲閃,跟著他身後的女子和丫頭卻亦步亦趨,絲毫沒有嫌棄。

人群慢慢前進,待到那壯漢跟前時,士兵拿起手中的矛杆對著他一戳,不耐的道:“去去去去去,要飯的滾一邊去。”

跟在其後的女子快步上前擋在了中間,對著士兵說道:“大人行個好,我哥哥不是要飯的,他腦子不好使,我們正是要帶他來尋醫的。”

士兵打量了那女子一番,見她姿端貌美卻一身粗衣,顯見也不是什麼有錢的,遂冷哼了一聲說道:“那可不成,腦子不好使要是進城打人了怎麼辦,這牛高馬大的,動起手來不定傷多少人。”

女子知道他們要的是銀兩,奈何剩下的已經不多,只好掏了幾粒碎銀子往那士兵手裡一塞,還未說話,身旁那小丫頭卻已經一把抱住了士兵的腿,可憐兮兮的哭道:“大人不要趕我舅舅,我跟孃親會看好他,舅舅他不打人的,大人行個好吧,他沒了我和孃親會餓死的,嗚嗚嗚嗚……”

那小丫頭一哭,先前還嫌棄壯漢的百姓們都紛紛開口求了情,那士兵得了幾個銀子,也不願再做糾纏,便不耐的揚了揚手,說道:“得得得,趕緊進去。”

“謝謝大人,謝謝大人!”小丫頭破涕為笑,拉了壯漢就往裡走,女子跟著進了城門,到了拐角僻靜處,對著那壯漢說道:“秦大哥,你帶著雨茉在這等著,我去探探他們到了沒有。”

秦臻知道自己現在的模樣太過顯眼,也不與冷緋柔爭辯,抱了雨茉往角落處一坐,點頭道:“柔兒姑娘儘管去,我定不會讓雨茉有危險。”

雨茉在他懷裡衝冷緋柔揮了揮手,待冷緋柔走了之後,她掏出手巾沾了沾秦臻臉上的傷,輕輕呼了口氣,說道:“還疼嗎?”

秦臻的眼淚霎時就出來了,想到家中老母帶著一雙兒女,他忍不住撫了撫雨茉的腦袋,然後搖了搖頭。

這臉上的傷是他自己燙的,因為刺青象徵了囚犯的身份,這一路下來他帶著雨茉母女躲避追捕著實辛苦,為了不讓人一眼看出,他才用火燒去了刺青,因沒有醫藥,所以傷口潰爛成了這樣。

“爹爹他們不知道到了沒有,我好想他們哪。”雨茉用一種不符年齡的語氣嘆了口氣,看著孃親離去的方向喃喃自語,秦臻看著她寫滿擔憂的小臉,也忍不住長長一嘆。

這世道,何時才能讓人心安哪!

“喲,姑娘是打尖呢還是住店啊?”小二哥見有人進門,連忙迎了上去,冷緋柔掃了掃店裡的客人,輕聲詢問道:“打聽一下,店裡這兩天可有住進來三個男子,個子,這麼高……”她這邊還在比劃,就聽身後一人叫道:“柔兒。”

來人一臉疼惜的望著她,冷緋柔卻滿目警惕的退了兩步,皺起了眉頭。

白少卿笑了,上前去拉了冷緋柔的手,道:“怎地才來,我們都到了兩日了。”

冷緋柔看著眼前陌生的面容,卻還是透過眼睛看到了白少卿的影子,她輕輕吐了口氣,本想回答,卻堪堪的落下了眼淚。

好幾天了,她帶著雨茉跟著秦臻東躲西藏,又怕被官兵發現,又怕耽誤了與少卿匯合的時間,當真是十分辛苦,而今塵埃落定,心中強撐的那根弦也就崩斷了,安心之後的疲憊排山倒海而來,她抓著白少卿的手,輕聲說道:“秦大哥和雨茉還在西街巷尾等著的。”

白少卿俯身將她抱起往了樓上而去,待到了房間,才見她竟安心的睡去了。白少卿心疼的撫了撫她的臉,將她放入床間,然後磕門而出,快步向著西街奔去。

入夜之後熱氣消退,有了一絲清涼,冷緋柔醒來已到掌燈時分,她心底大驚,跳起之後才發現雨茉也一同睡在身邊。

原來不是夢……

她長舒了口氣,給雨茉搭好毯子,起身到了門外。

客棧里人來人往,正是趕路行人晚膳的時間,一樓大廳裡都是吃飯的,她四處望了望,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依舊是白天所見的那副模樣,白少卿看到她後示意了一下,端著放滿了碗碟的托盤上了樓來。

“醒了正好,過來吃東西。”他端著東西進了緊挨著的那間房間,冷緋柔跟進去一看,才知大家都在裡面。

大房中有三個鋪位,其中兩人坐在桌邊,當頭床上的正是秦臻,他臉上的傷口已經上了藥,此刻正睡得香甜。

“柔兒姑娘,坐。”開口說話的也是陌生的臉,可聽聲音冷緋柔便已經聽出是白炎,風流笑著倒上一杯茶,也道:“我們好不容易才弄到幾張人皮.面具,也幸得如此,才能躲過官兵的追查,待咱們從渡口入了江,就可以做回幾天自己的樣子了。”

“好是精巧的面具哪,我記得在建安時,纏綿公子便有此手藝。”冷緋柔嘆了一句,話音剛落,白少卿就在旁苦笑,道:“你道這面具是誰制的,當初小侯爺也不知偷了纏綿公子多少好東西去,現在逃命了,卻是傾其所有才買到了這麼幾張。”

冷緋柔這才知道這些面具原來正是出自纏綿公子之手,想,這世間果真世事無常,原來唾手可得的東西,現在卻不一定能夠得到,萬事萬物皆是如此。

“咱們明日從渡口入江,七日之後可到沂南,入了沂南後換船再往東走,水路的好處就是少了官兵的搜捕,只是花費上比陸路更多。”

“賣了那兩匹馬兒還可置換一些銀兩,水路平穩,小侯爺也可安心養傷。”白少卿將飯菜擺好,招呼大家一起來吃東西,見冷緋柔去望秦臻,他笑了笑,道:“先吃,秦大哥和雨茉的都留好了,這幾天苦了你們了,多吃點補補。”

冷緋柔臉有些紅,見他說完給自己碗裡拼命扒東西,忙一伸手搶過嗔怪道:“又不是蠻牛,塞這麼多做什麼。”白少卿撓了撓腦袋,嘿嘿一笑,道:“吃飽,不夠我再去買。”

風流搖頭不說話,白炎則一聲不吭的端碗吃起了東西。

這一路東去,也不知道會遇上怎樣的情境。風流受自己所累已經失去了所有的東西,少卿一家本過著安生的日子,如今也成了受通緝的犯人,秦臻呢,就算艱難也好過當這亡命天涯之徒。

侯府被抄家,爹孃陷入了怎樣的困境?無瑕不知所蹤,自己又該從哪去找他?

所有的一切重重疊疊壓得他快要喘不過氣來了,可他的臉上卻不能有任何顯現,因為他知道,如果大家瞭解了他真實的想法,那到了沂南後他就走不掉了。他不該,也不能再連累其他人,就算天要滅他,也該由他一個人來揹負所有。

心中主意已定,他便安下了心來,就如同看淡了生死從容面對的人一般,不再逃避,無所畏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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