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五章 謀後而動

軒城絕戀·柒鑰·4,103·2026/3/23

第四百三十五章 謀後而動 更新時間:2012-10-05 無趣的宴席終因匆匆來報的士兵而起了波瀾,武飛雲斜靠著身子,在聽到了那人附耳輕語之後霍然站起,臉上露出了陰冷的笑意,側目對蔣玉書道:“蔣大人在此陪著大家,本少爺有事要辦,先行告辭。” 蔣玉書一聽忙站起身,喏諾的一揖,道:“送飛雲少爺。” 見武飛雲帶人揚長而去,蔣玉書拭去了額角的冷汗,靠入椅中,長長吐了口氣。 這人終於走了,有他在身旁,當真是讓人如坐針氈,心頭不寧。他年紀不大,卻陰鷙得令人害怕,看他在途中折磨那人犯的手段,其狼性一面一覽無遺,殘忍得令人髮指。 武氏父子掌控大晉多年,關係盤根錯綜,便連自己的父親也深陷其中,只可惜父親不聽自己所勸,反而助紂為虐,只怕將來…… “唉。”蔣玉書長嘆了一聲,拿起了身邊的酒杯一仰而盡。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來明日愁!便,醉一場也罷! “方衝,帶一隊人跟我追,其餘人提高警惕,以防有人前來劫牢。”武飛雲一躍上馬,狠狠一踢馬腹,向著黝黑的街道衝去。 姬無瑕,你總算露面了!這城門內外我皆布了重兵,這次便看你如何插翅高飛! 雪花飄零,寒風凜冽,十道黑影從河床處一閃而過,隨著輕微的入水聲,四周又歸於了一片寧靜。 夜靜更深,街道上空空蕩蕩,百姓們皆已經關門閉戶,無論今夜的金翎城有著怎樣的殘戮廝殺,至少在那道門之後,他們是安全的,而這也正是無瑕將動手的時間推遲至此的原因。 馬蹄踏碎薄冰,紛沓的腳步聲與喧譁聲一路緊隨,火把在夜空中跳動狂舞,出鞘的利劍劃過堅硬的牆面,發出了尖銳刺耳的聲音。 那兩人緊伏著身子打馬狂奔,帶著身後的官兵在金翎城中兜著圈子,直到,那個男人出現在了眼前。 “武飛雲在前面,公子小心――” 那一身素潔的人兒勒住韁繩,赤霄雙蹄騰空長鳴了一聲停了下來。 “公子好興致,這漫天大雪的,在這金翎城賞雪景,怎麼不叫本少爺同遊。”嘴角浮著冷笑,武飛雲看著對面那兩人揚聲道:“孟白炎不在這裡,公子必定寂寞吧,何不到本少爺身邊來,暖暖小手,喝杯酒,醉了,還能共度一夜好春宵,哈哈哈――”武飛雲仰頭大笑著,引得身旁的侍衛們皆曖昧難明的笑了起來。 “口舌之爭,想要春宵一度,來―抓―我!”馬背上那人身子微微前傾,金絲面具在火光的映襯下閃爍著耀眼的光芒,唇角微揚的口中輕輕吐出瞭如斯幾個字來。 “好,本少爺便看看你究竟如何逃脫!”話音剛落,武飛雲一聲大喝,向著那兩人急速而衝,對面那兩人卻一拉韁繩,將馬兒迴轉,然後徑直奔了身後的官兵而去。 他們在做什麼?前有阻攔後有追兵,他們卻依然一味的向著那阻擾的隊伍衝了過去。 “啊――”慘叫聲驟然間響起,面前阻擋的官兵突然一陣騷亂,然後倒下了一大片,就這那細微的一個空隙,那兩人兩馬從人群中闖過,眨眼便消失在了黝黑的街道之中。 武飛雲身子未停,抬頭揚聲喝道:“屋簷上有伏兵,將人給我抓住。” 那屋簷之上的黑影已在一擊之後迅速撤去,待官兵們上了屋頂,已經無法再尋到任何蹤影。 寡難敵眾!武飛雲手下人數眾多,若硬拼,無異於以卵擊石,於是無瑕定下了此策,用自己與弦伊將官兵分散,戰線拉得越長,對方的攻擊與防禦便越是薄弱,而行蹤不定的後援在一擊之後便迅速撤離,既避免了無謂的傷亡,也能攪亂敵人的視線,令他們防不勝防。 武飛雲已經覺察到了無瑕的意圖,他回過身,對著方衝道:“去郡守府調集人手,今夜目標只姬無瑕一人,只要能抓住他一個便可!” “是。”方衝應著打馬離開了隊伍,向著郡守府的方向奔去。 兩道身影倚牆而立,在漆黑的小巷中靜靜等待著,當遠處傳來馬蹄聲,那兩人微微探出了身子,只看見一人在馬背上東倒西歪,搖搖欲墜。 當馬兒行到小巷口前,馬上之人終支撐不住跌了下來,巷子內的那兩人慢慢走到他的面前,然後蹲下了身子。 方衝拼命的想要睜開雙眼,胸口翻騰的氣血令他感到窒息,他知道自己中毒了,但卻不知是何時所中。視線越來越模糊,天旋地轉間他發現有人在靠近自己,想要撐起身子,卻發現已經無法再動彈半分,當眼前便要趨於一片黑暗之時,他看見了蹲在自己面前那人的臉,那是一張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臉,還有…… “少爺……” 雙眼瞬間睜得老大,方衝帶著不可置信的神色,從口中拼命擠出了最後兩個字,然後雙眼一閉,倒在了冰冷的雪地之中。 刺骨的河水透過肌膚侵襲著身子的每一個毛孔,冰冷的一切令暗河中的十人幾近失去知覺,然只片刻之後,一股暖流便串行於四肢百骸之間,那幾乎被凍結的血液瞬間流動了起來,眾人皆詫異於臨行前奚昊讓大家所服藥丸的功效,驚歎之餘也暗暗贊起了其神乎其技的藥理醫術。 不遠處的花廳之內燈火通明,笙歌漫舞,來回巡邏的侍衛們十分密集,水榭長廊處也是崗哨密集,纏綿等人從水中浮出,攀著池塘邊緣的石壁,慢慢到了一角燈光無法照到的地方。 “從這裡上去,轉過長廊,過兩道院子,便是關押蘇當家的地方,他們人多,咱們只需到了那裡,將蘇當家的帶出來,然後等著無瑕與劉公子的接應即可。”纏綿輕聲說完那一切,正欲從水中躍出,卻突然被鴻達一拉,道:“關押的地方確定無疑了嗎?” 因為郡守府守衛森嚴,劉恕曾帶人想要潛入府內尋找蘇永裕被關押之處,卻因怕驚動侍衛,無功而返,而現在纏綿竟如此篤定的告知大家其所在之地,不由得他們不擔心其可信性。 纏綿微微一笑,對著鴻達與邱壑道:“無瑕說他昨夜來此探查過,我相信他的判斷,他既然說蘇當家的在那裡,便一定是那裡。將你們的人帶好,咱們要避開侍衛到那處匯合,都準備好了嗎?” 鴻達與邱壑點點頭,然後回身示意各自的手下,待再回頭之時,面前已經沒了人影,纏綿在無聲無息之間已經潛行而去。 “嗖嗖――”幾道利箭之後,偷襲者再次不見了人影,武飛雲惱火的緊隨著那兩人,發覺去叫後援的方衝竟依然不見人影,不禁鎖起了眉頭。 似乎有些不對,可是,究竟是哪兒不對,自己現在又還說不上來。 “去個人,到郡守府調兵――” 身後的隊伍中有人拉馬而去,武飛雲口中大喝著,依然緊緊追著前面那兩人。 風從耳畔呼嘯而過,徹骨的涼意令緊抓韁繩的雙手漸漸僵硬,見身旁那人身形晃盪了一下,弦伊大驚失色,側頭叫道:“公子小心抓穩!” 只那一聲,武飛雲便突然間驚醒了過來。 自己終於知道是什麼不對勁了! 拍馬而起,藉著馬兒的衝擊力,武飛雲一個縱躍追上了赤霄,身子倏然而上,落到了那人身後將他一把摟住,然後伸手便將那張面具摘了下來。 弦伊抽出長劍便刺,卻只挑到了武飛雲手中的金絲面具,武飛雲已經伸手抓住了面前那人的長髮,一個反扣將他的臉扳了過來。 “宗―奚―昊!”咬牙切齒的怒吼從喉間爆發而出,奚昊的頭髮被拉扯得散落而下,隨著夜風盪漾開來。 難怪自己覺得不對,只因那兩人太過神似,所以當那人金絲覆面立在自己面前時,自己竟絲毫沒有懷疑,只是在之後的追捕之中才發現面前那人似乎太過柔弱,根本不像會武之人。 該死!若非顧忌姬無瑕的武功,自己怎會一直受這人牽制不敢輕易動手! “放開我――”奚昊狠狠一掙,武飛雲卻低頭一笑,一口便咬在了他的脖頸處。劇烈的疼痛令奚昊倒吸了一口冷氣,武飛雲伸手將他的雙臂一縛,低吼道:“放開你?你知道本少爺找了你多久嗎?宗奚昊,你竟來自投羅網,當真是不知死活!你既然落入了我的手裡,便別再逃跑,否則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做生不如死――你聽到沒有――聽到沒有――” “呵呵呵呵――”奚昊突然發笑,武飛雲低頭看著他,心中驟然間一緊。 “武飛雲,這世上除了纏綿,沒有人可以再碰我,你知道是為什麼嗎?”發覺身後那人雙手慢慢鬆開,奚昊的笑聲中竟透出了一絲俏皮:“你竟依然不漲記性,憤怒讓你失去了理智,你明知自己不能碰我,卻還是咬了下去,我知道那解藥方子你定記得,可是,裡面有一味藥,這金翎城已經找不到了,要命的,趕緊的滾回去!”指尖輕輕一點,身後那人便那般跌下了馬去,阻擋了追擊的隊伍,而那繼續前進的兩人兩馬只瞬間便不見了蹤影。 “少爺――” “少爺――” 驚慌失措的呼叫聲迴盪在狹窄的小巷,然後淹沒在了漫天的雪花之中。 “少爺!”郡守府的守衛低頭哈腰的給那兩人讓出了道來。 “嗯。”冷漠而不耐的回應從鼻間發出,武飛雲帶著方衝進了郡守府的大門,直奔了後院而去。 血腥味瀰漫了整個院子,炫白的雪地綻開了朵朵紅蓮,整個後院的守衛們已經被肅清,屍體被藏了起來,纏綿等人換上了侍衛服,然後將血跡抹散,剛剛整理完畢,那兩人便已經穿過院子,到了後院之中。 “無瑕,人在這裡。”纏綿衝著那與武飛雲有著一模一樣面孔的人說道。 無瑕微微一笑,道:“好,將人帶上,咱們走!” 劉劭康站在他的身邊,臉上的人皮面具正是方衝的模樣! 一個守衛急匆匆跑到花廳之中,衝著蔣玉書躬身附耳道:“武少爺突然帶著囚犯出門了!” “哦?”蔣玉書心底一驚,這個時辰,武飛雲帶著囚犯出門做什麼?心底疑惑,蔣玉書起身示意了一下依然在推杯換盞的商賈們,然後匆匆出了門去。 無瑕等人帶著蘇永裕從正門而出,離了郡守府,到了一處僻靜處,吩咐鴻達將蘇永裕帶著直奔臨風閣,臨走前,蘇永裕曾清醒了片刻,當他將憎惡的目光對向了武飛雲的那張臉時,無瑕微笑著輕輕一撫他雙鬢的白髮,說了一句:“蘇大叔,無瑕讓你受苦了。” 蘇永裕的眼中突然發出了駭人的光芒,他顫抖著雙手緊緊的抓住了無瑕手,卻因虛弱而無法出聲,只在喉間發出了難明的嗚咽聲,然後望著無瑕落下了淚來。 鴻達與劉恕在一旁莫名詫異,雖然知道無瑕救人是因為他與蘇當家的相識,然此刻情形卻由不得他們不去懷疑無瑕的身份,而此次若非無瑕的計策,只怕憑他們,就算是將全部人手都帶上,也未必能如此安然的便將人帶出郡守府。 時不待人,已經無法去弄明白一切,他們將蘇永裕架起,與無瑕等人道別,順著小巷疾奔而去。這金翎城已經不能再呆,客棧內有奚昊公子調配的藥丸與傷藥,他們必須連夜帶著蘇永裕從密道而出,絲毫不頓的離開這裡,而那人的身份,便只能在事後再去問蘇當家的了! 夜依然寂靜,金翎城尚未人仰馬翻,便說明奚昊與弦伊將那人牽制住了。無瑕輕舒了一口氣,然後對纏綿道:“我與子燁大哥帶人將官兵引開,你去接應了奚昊與弦伊便入密道等候,我們在那匯合。” “好!”纏綿擔心奚昊的安危,應了一聲之後一躍而去,而無瑕則與劉劭康帶著剩下的人向著相反的方向打馬而去。

第四百三十五章 謀後而動

更新時間:2012-10-05

無趣的宴席終因匆匆來報的士兵而起了波瀾,武飛雲斜靠著身子,在聽到了那人附耳輕語之後霍然站起,臉上露出了陰冷的笑意,側目對蔣玉書道:“蔣大人在此陪著大家,本少爺有事要辦,先行告辭。”

蔣玉書一聽忙站起身,喏諾的一揖,道:“送飛雲少爺。”

見武飛雲帶人揚長而去,蔣玉書拭去了額角的冷汗,靠入椅中,長長吐了口氣。

這人終於走了,有他在身旁,當真是讓人如坐針氈,心頭不寧。他年紀不大,卻陰鷙得令人害怕,看他在途中折磨那人犯的手段,其狼性一面一覽無遺,殘忍得令人髮指。

武氏父子掌控大晉多年,關係盤根錯綜,便連自己的父親也深陷其中,只可惜父親不聽自己所勸,反而助紂為虐,只怕將來……

“唉。”蔣玉書長嘆了一聲,拿起了身邊的酒杯一仰而盡。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來明日愁!便,醉一場也罷!

“方衝,帶一隊人跟我追,其餘人提高警惕,以防有人前來劫牢。”武飛雲一躍上馬,狠狠一踢馬腹,向著黝黑的街道衝去。

姬無瑕,你總算露面了!這城門內外我皆布了重兵,這次便看你如何插翅高飛!

雪花飄零,寒風凜冽,十道黑影從河床處一閃而過,隨著輕微的入水聲,四周又歸於了一片寧靜。

夜靜更深,街道上空空蕩蕩,百姓們皆已經關門閉戶,無論今夜的金翎城有著怎樣的殘戮廝殺,至少在那道門之後,他們是安全的,而這也正是無瑕將動手的時間推遲至此的原因。

馬蹄踏碎薄冰,紛沓的腳步聲與喧譁聲一路緊隨,火把在夜空中跳動狂舞,出鞘的利劍劃過堅硬的牆面,發出了尖銳刺耳的聲音。

那兩人緊伏著身子打馬狂奔,帶著身後的官兵在金翎城中兜著圈子,直到,那個男人出現在了眼前。

“武飛雲在前面,公子小心――”

那一身素潔的人兒勒住韁繩,赤霄雙蹄騰空長鳴了一聲停了下來。

“公子好興致,這漫天大雪的,在這金翎城賞雪景,怎麼不叫本少爺同遊。”嘴角浮著冷笑,武飛雲看著對面那兩人揚聲道:“孟白炎不在這裡,公子必定寂寞吧,何不到本少爺身邊來,暖暖小手,喝杯酒,醉了,還能共度一夜好春宵,哈哈哈――”武飛雲仰頭大笑著,引得身旁的侍衛們皆曖昧難明的笑了起來。

“口舌之爭,想要春宵一度,來―抓―我!”馬背上那人身子微微前傾,金絲面具在火光的映襯下閃爍著耀眼的光芒,唇角微揚的口中輕輕吐出瞭如斯幾個字來。

“好,本少爺便看看你究竟如何逃脫!”話音剛落,武飛雲一聲大喝,向著那兩人急速而衝,對面那兩人卻一拉韁繩,將馬兒迴轉,然後徑直奔了身後的官兵而去。

他們在做什麼?前有阻攔後有追兵,他們卻依然一味的向著那阻擾的隊伍衝了過去。

“啊――”慘叫聲驟然間響起,面前阻擋的官兵突然一陣騷亂,然後倒下了一大片,就這那細微的一個空隙,那兩人兩馬從人群中闖過,眨眼便消失在了黝黑的街道之中。

武飛雲身子未停,抬頭揚聲喝道:“屋簷上有伏兵,將人給我抓住。”

那屋簷之上的黑影已在一擊之後迅速撤去,待官兵們上了屋頂,已經無法再尋到任何蹤影。

寡難敵眾!武飛雲手下人數眾多,若硬拼,無異於以卵擊石,於是無瑕定下了此策,用自己與弦伊將官兵分散,戰線拉得越長,對方的攻擊與防禦便越是薄弱,而行蹤不定的後援在一擊之後便迅速撤離,既避免了無謂的傷亡,也能攪亂敵人的視線,令他們防不勝防。

武飛雲已經覺察到了無瑕的意圖,他回過身,對著方衝道:“去郡守府調集人手,今夜目標只姬無瑕一人,只要能抓住他一個便可!”

“是。”方衝應著打馬離開了隊伍,向著郡守府的方向奔去。

兩道身影倚牆而立,在漆黑的小巷中靜靜等待著,當遠處傳來馬蹄聲,那兩人微微探出了身子,只看見一人在馬背上東倒西歪,搖搖欲墜。

當馬兒行到小巷口前,馬上之人終支撐不住跌了下來,巷子內的那兩人慢慢走到他的面前,然後蹲下了身子。

方衝拼命的想要睜開雙眼,胸口翻騰的氣血令他感到窒息,他知道自己中毒了,但卻不知是何時所中。視線越來越模糊,天旋地轉間他發現有人在靠近自己,想要撐起身子,卻發現已經無法再動彈半分,當眼前便要趨於一片黑暗之時,他看見了蹲在自己面前那人的臉,那是一張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臉,還有……

“少爺……”

雙眼瞬間睜得老大,方衝帶著不可置信的神色,從口中拼命擠出了最後兩個字,然後雙眼一閉,倒在了冰冷的雪地之中。

刺骨的河水透過肌膚侵襲著身子的每一個毛孔,冰冷的一切令暗河中的十人幾近失去知覺,然只片刻之後,一股暖流便串行於四肢百骸之間,那幾乎被凍結的血液瞬間流動了起來,眾人皆詫異於臨行前奚昊讓大家所服藥丸的功效,驚歎之餘也暗暗贊起了其神乎其技的藥理醫術。

不遠處的花廳之內燈火通明,笙歌漫舞,來回巡邏的侍衛們十分密集,水榭長廊處也是崗哨密集,纏綿等人從水中浮出,攀著池塘邊緣的石壁,慢慢到了一角燈光無法照到的地方。

“從這裡上去,轉過長廊,過兩道院子,便是關押蘇當家的地方,他們人多,咱們只需到了那裡,將蘇當家的帶出來,然後等著無瑕與劉公子的接應即可。”纏綿輕聲說完那一切,正欲從水中躍出,卻突然被鴻達一拉,道:“關押的地方確定無疑了嗎?”

因為郡守府守衛森嚴,劉恕曾帶人想要潛入府內尋找蘇永裕被關押之處,卻因怕驚動侍衛,無功而返,而現在纏綿竟如此篤定的告知大家其所在之地,不由得他們不擔心其可信性。

纏綿微微一笑,對著鴻達與邱壑道:“無瑕說他昨夜來此探查過,我相信他的判斷,他既然說蘇當家的在那裡,便一定是那裡。將你們的人帶好,咱們要避開侍衛到那處匯合,都準備好了嗎?”

鴻達與邱壑點點頭,然後回身示意各自的手下,待再回頭之時,面前已經沒了人影,纏綿在無聲無息之間已經潛行而去。

“嗖嗖――”幾道利箭之後,偷襲者再次不見了人影,武飛雲惱火的緊隨著那兩人,發覺去叫後援的方衝竟依然不見人影,不禁鎖起了眉頭。

似乎有些不對,可是,究竟是哪兒不對,自己現在又還說不上來。

“去個人,到郡守府調兵――”

身後的隊伍中有人拉馬而去,武飛雲口中大喝著,依然緊緊追著前面那兩人。

風從耳畔呼嘯而過,徹骨的涼意令緊抓韁繩的雙手漸漸僵硬,見身旁那人身形晃盪了一下,弦伊大驚失色,側頭叫道:“公子小心抓穩!”

只那一聲,武飛雲便突然間驚醒了過來。

自己終於知道是什麼不對勁了!

拍馬而起,藉著馬兒的衝擊力,武飛雲一個縱躍追上了赤霄,身子倏然而上,落到了那人身後將他一把摟住,然後伸手便將那張面具摘了下來。

弦伊抽出長劍便刺,卻只挑到了武飛雲手中的金絲面具,武飛雲已經伸手抓住了面前那人的長髮,一個反扣將他的臉扳了過來。

“宗―奚―昊!”咬牙切齒的怒吼從喉間爆發而出,奚昊的頭髮被拉扯得散落而下,隨著夜風盪漾開來。

難怪自己覺得不對,只因那兩人太過神似,所以當那人金絲覆面立在自己面前時,自己竟絲毫沒有懷疑,只是在之後的追捕之中才發現面前那人似乎太過柔弱,根本不像會武之人。

該死!若非顧忌姬無瑕的武功,自己怎會一直受這人牽制不敢輕易動手!

“放開我――”奚昊狠狠一掙,武飛雲卻低頭一笑,一口便咬在了他的脖頸處。劇烈的疼痛令奚昊倒吸了一口冷氣,武飛雲伸手將他的雙臂一縛,低吼道:“放開你?你知道本少爺找了你多久嗎?宗奚昊,你竟來自投羅網,當真是不知死活!你既然落入了我的手裡,便別再逃跑,否則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做生不如死――你聽到沒有――聽到沒有――”

“呵呵呵呵――”奚昊突然發笑,武飛雲低頭看著他,心中驟然間一緊。

“武飛雲,這世上除了纏綿,沒有人可以再碰我,你知道是為什麼嗎?”發覺身後那人雙手慢慢鬆開,奚昊的笑聲中竟透出了一絲俏皮:“你竟依然不漲記性,憤怒讓你失去了理智,你明知自己不能碰我,卻還是咬了下去,我知道那解藥方子你定記得,可是,裡面有一味藥,這金翎城已經找不到了,要命的,趕緊的滾回去!”指尖輕輕一點,身後那人便那般跌下了馬去,阻擋了追擊的隊伍,而那繼續前進的兩人兩馬只瞬間便不見了蹤影。

“少爺――”

“少爺――”

驚慌失措的呼叫聲迴盪在狹窄的小巷,然後淹沒在了漫天的雪花之中。

“少爺!”郡守府的守衛低頭哈腰的給那兩人讓出了道來。

“嗯。”冷漠而不耐的回應從鼻間發出,武飛雲帶著方衝進了郡守府的大門,直奔了後院而去。

血腥味瀰漫了整個院子,炫白的雪地綻開了朵朵紅蓮,整個後院的守衛們已經被肅清,屍體被藏了起來,纏綿等人換上了侍衛服,然後將血跡抹散,剛剛整理完畢,那兩人便已經穿過院子,到了後院之中。

“無瑕,人在這裡。”纏綿衝著那與武飛雲有著一模一樣面孔的人說道。

無瑕微微一笑,道:“好,將人帶上,咱們走!”

劉劭康站在他的身邊,臉上的人皮面具正是方衝的模樣!

一個守衛急匆匆跑到花廳之中,衝著蔣玉書躬身附耳道:“武少爺突然帶著囚犯出門了!”

“哦?”蔣玉書心底一驚,這個時辰,武飛雲帶著囚犯出門做什麼?心底疑惑,蔣玉書起身示意了一下依然在推杯換盞的商賈們,然後匆匆出了門去。

無瑕等人帶著蘇永裕從正門而出,離了郡守府,到了一處僻靜處,吩咐鴻達將蘇永裕帶著直奔臨風閣,臨走前,蘇永裕曾清醒了片刻,當他將憎惡的目光對向了武飛雲的那張臉時,無瑕微笑著輕輕一撫他雙鬢的白髮,說了一句:“蘇大叔,無瑕讓你受苦了。”

蘇永裕的眼中突然發出了駭人的光芒,他顫抖著雙手緊緊的抓住了無瑕手,卻因虛弱而無法出聲,只在喉間發出了難明的嗚咽聲,然後望著無瑕落下了淚來。

鴻達與劉恕在一旁莫名詫異,雖然知道無瑕救人是因為他與蘇當家的相識,然此刻情形卻由不得他們不去懷疑無瑕的身份,而此次若非無瑕的計策,只怕憑他們,就算是將全部人手都帶上,也未必能如此安然的便將人帶出郡守府。

時不待人,已經無法去弄明白一切,他們將蘇永裕架起,與無瑕等人道別,順著小巷疾奔而去。這金翎城已經不能再呆,客棧內有奚昊公子調配的藥丸與傷藥,他們必須連夜帶著蘇永裕從密道而出,絲毫不頓的離開這裡,而那人的身份,便只能在事後再去問蘇當家的了!

夜依然寂靜,金翎城尚未人仰馬翻,便說明奚昊與弦伊將那人牽制住了。無瑕輕舒了一口氣,然後對纏綿道:“我與子燁大哥帶人將官兵引開,你去接應了奚昊與弦伊便入密道等候,我們在那匯合。”

“好!”纏綿擔心奚昊的安危,應了一聲之後一躍而去,而無瑕則與劉劭康帶著剩下的人向著相反的方向打馬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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