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四章 君問歸期 未有期

軒城絕戀·柒鑰·3,706·2026/3/23

第四百八十四章 君問歸期 未有期 更新時間:2012-11-23 急促的腳步於皇宮高牆內迴盪,只因那承諾過要回到自己身邊的人必定已經回到了這裡,回到了他闊別了八年的家鄉。 墨淵! 墨淵回來了! 無法抑制的喜悅在眉間眼底流轉而出,無風跑得很快很急,只因八年前於華浦江上送別的那人今天回來了,且,再也不用離去。 帶著欣喜奔入大殿,四下張望著尋找那人的身影,派去大晉接應他的虎賁此刻皆站在殿上,可是,卻為何獨獨沒有見到他的身影? “臣叩見皇上。”草草的行了一禮,無風跑到雲嵐身旁一撞他的肩膀,挑眉道:“人呢?” 雲嵐低著頭,站在原地,竟連抬眼看他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人呢? 人就在著宮門之外,可是…… 無風的笑意漸漸凝固,他有些茫然的看了看周圍,發覺整個大殿除了他一人興高采烈之外,便連皇上的臉上都透著蕭索之意。 一種不詳的預感油然而發,無風牽扯著嘴角再次露出笑意,然後搖了搖頭,道:“不會的,不可能的,雲嵐,你說,墨淵他是不是回來了?他在哪?讓他出來,讓他出來――”重重一拳打在了雲嵐的胸口,雲嵐身子一晃,退了兩步,終於抬起了頭來。 墨淵死了!在他即將回到無風身邊來時,他卻死了,這話讓自己如何說得出口,怎能說得出口。 “無風……”那呼喚透著乾澀,雲嵐無力的看著那人,然後輕聲道:“墨淵……他的靈柩……在宮門外……” 身子一個趔趄,無風向後一退,站在原地楞了半晌,才一個轉身看向了鄭澈軒,帶著萬般不信,拖著步子,一步步艱難的挪到了他的面前,“啪――”一聲跪在了他的面前:“皇上,您是天子,說的話定是真的,墨淵他還活著……他還活著……是不是,是不是!” 鄭澈軒立在原地,深吸一口氣,閉上了眼睛。 “我不信,我不信――”咆哮著霍然而起,無風轉身向著門外狂奔。 “雲嵐,看著他!”鄭澈軒話音剛落,雲嵐已經一個閃身追了上去。 雪花鋪面,空氣涼得讓人透不過氣來,看著遠處那忽明忽暗的宮門,無風突然抑制不住的落下了淚來。 墨淵,你說過,一定會回來,你說過的!你怎能言而無信! ――――――――――――― “求皇上恩准臣代替無風前去韓國。” “政王劉劭康是個十分精明之人,無風年幼,會令他的防備心減弱很多,如果是你,定要以命相搏才能得到他的信任,你卻不怕死麼?” “臣不怕!” ――――――――――――― 臣不怕! ――――――――――――― 你是不怕麼?十五歲,孤身一人背井離鄉,到那麼一個陌生的地方,從最底層爬起,要得到那人的信任,需吃多少苦才能做到!那是無風連想都不敢去想的事情,你卻因為我的害怕而一肩扛起了,你說過,總有一天,你會回來,可是現在呢?現在呢―― 宮牆之外的馬車上靜靜的放著兩具棺木,被大雪覆蓋,成了炫白一片。無風因奔跑而喘著粗氣,當那棺木撞入眼簾的一剎那,他的雙眼下意識的一閉,然後退回了牆邊。 “無風!”雲嵐伸手抓住了他,他卻只是無力的搖了搖頭,甩開了雲嵐的攙扶。 八年了,自己等到的,竟就是如此一個結果。 緩緩走到那靈柩前,伸手拂去上面厚厚的雪花,無風有些恍惚的道:“為何……會有兩具棺木……” 雲嵐站在他的身邊,看了那兩具棺木一眼,將頭一仰,抑制著眼中淚水,輕聲道:“虎賁說,墨淵拿到朱雀尊後,令他們帶著東西離開,自己卻又折返……等他們趕到的時候……已經……”雲嵐哽咽著立了許久,才又道:“另一具棺木中的人是政王身邊的親衛邱壑,在韓國,與墨淵是出生入死的兄弟……” “他便是為了這人,才回去的嗎……”滾燙的淚水順著臉頰打在棺木上,融化了冰冷的雪花,無風喃喃自語著,突然口中一聲大喝,竟不顧一切的要去揭那棺木的蓋子。 “無風,放手,棺木已經封了,你在做什麼!” “放開我,我要看看他,我要問問他,那人難道比我重要――比他唯一的弟弟,比他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還重要――他為何還要回去,為何還要去送死――”無風拼命的掙扎著,雙手狠狠去摳那棺木的蓋子,指甲因用力而翻裂,鮮血順著那潔白無瑕的雪花劃出了觸目驚心的紅色。 “墨淵你這個混蛋――你給我起來,你起來,早知道是這樣的結果,我便不該退縮,那麼現在躺在裡面的人便不是你,該死的人是我才對――你給我起來,起來――”雙拳砸在蓋子上,發出了巨大的聲響,無風瘋了般爬上馬車,卻又被雲嵐一把揪住,甩了下來。 “你冷靜點――冷靜點――”雲嵐反剪了他的雙手,噙著淚水,死命的將他扣在了雪地上。 “士為知己者死!他與邱壑做了八年的兄弟,出生入死便如同你我,若有一天,我雲嵐有難,你會撇下我一走了之嗎?啊――”口中咆哮著,雲嵐在那人耳邊狠狠吼道,無風趴在地上,臉頰緊緊的貼著地面,眼中淚水抑制不住的落下。 若當初鄭淵主選擇自己去韓國,自己沒有因害怕而退縮,沒有被墨淵看到而去求他,這一切會不會不一樣。 已經,沒有如果了,便如這不可改變的結局,除了接受,還能怎樣! 車輪再起,馬兒卻被撇在了一旁,無風的肩頭勒著韁繩,拼命的緊咬了牙關,一步一步於風雪之中前行,雲嵐站在一邊,隨著他走了幾步,然後一個大踏步到了他的身旁,將繩子的一頭從他的肩頭拿下,勒在了自己的肩上。 無風沒有說話,只看了看他,然後微微一點頭,兩人便那般拉著馬車,於漫天大雪之中漸行漸遠,載著那沉重的手足情深消失在茫茫雪幕。 如果時光可以倒流,我們是否還會做出同樣的抉擇?!其實很多事情,無論再給我們多少次機會,再讓我們做多少次選擇,結果都是一樣的! 那一路上餓殍滿地,逃難的百姓於寒冬之中衣衫襤褸,常有人走著走著便倒地不起,望著那蜿蜒蟻行的隊伍,無瑕忍不住嘆息著靠入了馬車之內。 路有凍死骨,朱門酒肉臭! 朝廷的腐敗導致百姓民不聊生,苛捐雜稅重重剝削,令耕者無米,種者無食,老無所養,幼無所依,而地方的官員卻錦衣玉食,這種強烈的對比令人壓抑得窒息。 “弦伊,將兌換的銀子去發給此處的難民。”無瑕放下車簾,收回眼神,背靠著車壁,輕聲說道。 弦伊應了一聲,將在上一個城鎮兌換的銀子用包袱包好,然後揚聲讓弓停了馬車,一挑簾子下了車去。 這一路走來,光是分發給難民的銀兩便已經有幾千兩,對於錢財,無瑕從不吝嗇,但銀兩總有用完之時,是以那幾車裘皮倒真真派上了用場。每到一個郡縣城鎮,霍昔陽都會帶著弦伊,於程顥並手下幾人去各大店鋪甩賣裘皮,從瀝泉山莊帶出來的都是上等的好貨色,這一路走走停停,買買賣賣,倒讓銀子滾了幾倍,而行進之後,無瑕又將銀子散給了逃難的百姓們,以此循環。 發覺馬車內傳來輕咳聲,弓鎖著眉頭回過了頭去:“公子的咳嗽依然還沒改善麼?天太冷,我來將暖爐中的炭球換一下,都一上午了,許是冷了。” “嗯。”車內低低應了一聲,無瑕直起身子一挑車簾,將總是握在手中的紫銅雕花爐遞了出來,弓拿到一旁去換炭球,他卻就這那半開的簾子望著車外的雪花愣了神。 再過幾日便到丹陽了,無論怎樣,自己都絕不能向那人低頭認輸,可是…… 想到丟失的信箋,無瑕心中掠過了不安,兀自痴痴想了一陣,待弓換好了炭球之後,才又靠入了車中。 “趕緊的,這風極大,省得公子受了涼。”遠處傳來了弦伊的說話聲,夾雜著於程顥的笑聲,這幾日以來,弦伊與這人鬥嘴少了,兼每日賣裘皮與人講價,兩人倒愈發的合拍起來,旁人看了他倆站在一處的模樣,總禁不住想了別處去,弦伊沒那心思,倒不以為然,反而於程顥看她不再抗拒自己,心底高興,每日伴在身旁,倒也十分融洽。 “走吧。”踏上馬車,弦伊笑著將身上披風脫下在外抖了抖,然後道:“這一路上倒成了散財童子了,公子自己不去,百姓們得了錢財倒謝了我們,空拿了公子的名頭去。” “我要那名頭做什麼,只願百姓別這般悽苦便好了。”無瑕摟著暖爐,忍不住又咳了幾聲,弦伊見狀忙將小毯往他身上一拉,道:“都怪這次出了這事,本來公子的身子不會這般的,奚昊公子說過,若治療不徹底,反而會併發了其他症狀,現在一看果然如此。” “如此便如此吧,反正自小藥都這般喝的,也不在乎了。”無瑕說得淡然,卻讓弦伊聽得心酸,見他閉上雙眼不再說話,弦伊不禁心底一嘆。 好久沒看到公子開了笑顏了,在相思谷中他與小侯爺若孩子般捉弄大家的情形已仿若前世,想到他二人在廚房裡吃著那糊得難以下嚥的麵條,卻依然嬉笑著的模樣,弦伊忍不住鼻間一酸,撇開了頭去。 鬼翼打馬跟在一旁,時不時抬眼去看馬車,想到此去丹陽無瑕將要面對的形勢,心底暗暗緊了緊。 這形勢於公子這般不利,自己是否該將一切告知皇上…… 京天手中託著小盤匆匆入了長亭苑中,正坐在桌旁看書的鄭澈軒聽到入門聲急急站起,帶著期待看著進門的那人,京天到了桌旁,將覆在托盤上的綢布一掀,面帶欣喜道:“皇上,臣命人日夜分離,果然在那朱雀尊中發現了東西,皇上請看。” 一個用蠟紙密封的東西被放在盤中,此刻依然沒有打開,鄭澈軒抑制住心底的悸動,伸手將那捲成了筒狀的小卷輕輕剝開,然後慢慢展現在了眼前。 一副清晰的地勢走向圖赫然躍入了眼簾。 果然傳言不假,戍當真藏有寶藏! 鄭澈軒手握那圖來回走了幾步,眉目間有了掩飾不住的喜悅,坐了一會兒,又站起了身來,對著京天笑道:“有了這個,無瑕回到我身邊的機會便大了許多,京天,他定會回到我的身邊的,對不對!” 京天沒有說話,只看著他那高興的模樣暗暗一嘆。 君臨天下,又怎及那人在他身邊的萬分之一!

第四百八十四章 君問歸期 未有期

更新時間:2012-11-23

急促的腳步於皇宮高牆內迴盪,只因那承諾過要回到自己身邊的人必定已經回到了這裡,回到了他闊別了八年的家鄉。

墨淵!

墨淵回來了!

無法抑制的喜悅在眉間眼底流轉而出,無風跑得很快很急,只因八年前於華浦江上送別的那人今天回來了,且,再也不用離去。

帶著欣喜奔入大殿,四下張望著尋找那人的身影,派去大晉接應他的虎賁此刻皆站在殿上,可是,卻為何獨獨沒有見到他的身影?

“臣叩見皇上。”草草的行了一禮,無風跑到雲嵐身旁一撞他的肩膀,挑眉道:“人呢?”

雲嵐低著頭,站在原地,竟連抬眼看他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人呢?

人就在著宮門之外,可是……

無風的笑意漸漸凝固,他有些茫然的看了看周圍,發覺整個大殿除了他一人興高采烈之外,便連皇上的臉上都透著蕭索之意。

一種不詳的預感油然而發,無風牽扯著嘴角再次露出笑意,然後搖了搖頭,道:“不會的,不可能的,雲嵐,你說,墨淵他是不是回來了?他在哪?讓他出來,讓他出來――”重重一拳打在了雲嵐的胸口,雲嵐身子一晃,退了兩步,終於抬起了頭來。

墨淵死了!在他即將回到無風身邊來時,他卻死了,這話讓自己如何說得出口,怎能說得出口。

“無風……”那呼喚透著乾澀,雲嵐無力的看著那人,然後輕聲道:“墨淵……他的靈柩……在宮門外……”

身子一個趔趄,無風向後一退,站在原地楞了半晌,才一個轉身看向了鄭澈軒,帶著萬般不信,拖著步子,一步步艱難的挪到了他的面前,“啪――”一聲跪在了他的面前:“皇上,您是天子,說的話定是真的,墨淵他還活著……他還活著……是不是,是不是!”

鄭澈軒立在原地,深吸一口氣,閉上了眼睛。

“我不信,我不信――”咆哮著霍然而起,無風轉身向著門外狂奔。

“雲嵐,看著他!”鄭澈軒話音剛落,雲嵐已經一個閃身追了上去。

雪花鋪面,空氣涼得讓人透不過氣來,看著遠處那忽明忽暗的宮門,無風突然抑制不住的落下了淚來。

墨淵,你說過,一定會回來,你說過的!你怎能言而無信!

―――――――――――――

“求皇上恩准臣代替無風前去韓國。”

“政王劉劭康是個十分精明之人,無風年幼,會令他的防備心減弱很多,如果是你,定要以命相搏才能得到他的信任,你卻不怕死麼?”

“臣不怕!”

―――――――――――――

臣不怕!

―――――――――――――

你是不怕麼?十五歲,孤身一人背井離鄉,到那麼一個陌生的地方,從最底層爬起,要得到那人的信任,需吃多少苦才能做到!那是無風連想都不敢去想的事情,你卻因為我的害怕而一肩扛起了,你說過,總有一天,你會回來,可是現在呢?現在呢――

宮牆之外的馬車上靜靜的放著兩具棺木,被大雪覆蓋,成了炫白一片。無風因奔跑而喘著粗氣,當那棺木撞入眼簾的一剎那,他的雙眼下意識的一閉,然後退回了牆邊。

“無風!”雲嵐伸手抓住了他,他卻只是無力的搖了搖頭,甩開了雲嵐的攙扶。

八年了,自己等到的,竟就是如此一個結果。

緩緩走到那靈柩前,伸手拂去上面厚厚的雪花,無風有些恍惚的道:“為何……會有兩具棺木……”

雲嵐站在他的身邊,看了那兩具棺木一眼,將頭一仰,抑制著眼中淚水,輕聲道:“虎賁說,墨淵拿到朱雀尊後,令他們帶著東西離開,自己卻又折返……等他們趕到的時候……已經……”雲嵐哽咽著立了許久,才又道:“另一具棺木中的人是政王身邊的親衛邱壑,在韓國,與墨淵是出生入死的兄弟……”

“他便是為了這人,才回去的嗎……”滾燙的淚水順著臉頰打在棺木上,融化了冰冷的雪花,無風喃喃自語著,突然口中一聲大喝,竟不顧一切的要去揭那棺木的蓋子。

“無風,放手,棺木已經封了,你在做什麼!”

“放開我,我要看看他,我要問問他,那人難道比我重要――比他唯一的弟弟,比他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還重要――他為何還要回去,為何還要去送死――”無風拼命的掙扎著,雙手狠狠去摳那棺木的蓋子,指甲因用力而翻裂,鮮血順著那潔白無瑕的雪花劃出了觸目驚心的紅色。

“墨淵你這個混蛋――你給我起來,你起來,早知道是這樣的結果,我便不該退縮,那麼現在躺在裡面的人便不是你,該死的人是我才對――你給我起來,起來――”雙拳砸在蓋子上,發出了巨大的聲響,無風瘋了般爬上馬車,卻又被雲嵐一把揪住,甩了下來。

“你冷靜點――冷靜點――”雲嵐反剪了他的雙手,噙著淚水,死命的將他扣在了雪地上。

“士為知己者死!他與邱壑做了八年的兄弟,出生入死便如同你我,若有一天,我雲嵐有難,你會撇下我一走了之嗎?啊――”口中咆哮著,雲嵐在那人耳邊狠狠吼道,無風趴在地上,臉頰緊緊的貼著地面,眼中淚水抑制不住的落下。

若當初鄭淵主選擇自己去韓國,自己沒有因害怕而退縮,沒有被墨淵看到而去求他,這一切會不會不一樣。

已經,沒有如果了,便如這不可改變的結局,除了接受,還能怎樣!

車輪再起,馬兒卻被撇在了一旁,無風的肩頭勒著韁繩,拼命的緊咬了牙關,一步一步於風雪之中前行,雲嵐站在一邊,隨著他走了幾步,然後一個大踏步到了他的身旁,將繩子的一頭從他的肩頭拿下,勒在了自己的肩上。

無風沒有說話,只看了看他,然後微微一點頭,兩人便那般拉著馬車,於漫天大雪之中漸行漸遠,載著那沉重的手足情深消失在茫茫雪幕。

如果時光可以倒流,我們是否還會做出同樣的抉擇?!其實很多事情,無論再給我們多少次機會,再讓我們做多少次選擇,結果都是一樣的!

那一路上餓殍滿地,逃難的百姓於寒冬之中衣衫襤褸,常有人走著走著便倒地不起,望著那蜿蜒蟻行的隊伍,無瑕忍不住嘆息著靠入了馬車之內。

路有凍死骨,朱門酒肉臭!

朝廷的腐敗導致百姓民不聊生,苛捐雜稅重重剝削,令耕者無米,種者無食,老無所養,幼無所依,而地方的官員卻錦衣玉食,這種強烈的對比令人壓抑得窒息。

“弦伊,將兌換的銀子去發給此處的難民。”無瑕放下車簾,收回眼神,背靠著車壁,輕聲說道。

弦伊應了一聲,將在上一個城鎮兌換的銀子用包袱包好,然後揚聲讓弓停了馬車,一挑簾子下了車去。

這一路走來,光是分發給難民的銀兩便已經有幾千兩,對於錢財,無瑕從不吝嗇,但銀兩總有用完之時,是以那幾車裘皮倒真真派上了用場。每到一個郡縣城鎮,霍昔陽都會帶著弦伊,於程顥並手下幾人去各大店鋪甩賣裘皮,從瀝泉山莊帶出來的都是上等的好貨色,這一路走走停停,買買賣賣,倒讓銀子滾了幾倍,而行進之後,無瑕又將銀子散給了逃難的百姓們,以此循環。

發覺馬車內傳來輕咳聲,弓鎖著眉頭回過了頭去:“公子的咳嗽依然還沒改善麼?天太冷,我來將暖爐中的炭球換一下,都一上午了,許是冷了。”

“嗯。”車內低低應了一聲,無瑕直起身子一挑車簾,將總是握在手中的紫銅雕花爐遞了出來,弓拿到一旁去換炭球,他卻就這那半開的簾子望著車外的雪花愣了神。

再過幾日便到丹陽了,無論怎樣,自己都絕不能向那人低頭認輸,可是……

想到丟失的信箋,無瑕心中掠過了不安,兀自痴痴想了一陣,待弓換好了炭球之後,才又靠入了車中。

“趕緊的,這風極大,省得公子受了涼。”遠處傳來了弦伊的說話聲,夾雜著於程顥的笑聲,這幾日以來,弦伊與這人鬥嘴少了,兼每日賣裘皮與人講價,兩人倒愈發的合拍起來,旁人看了他倆站在一處的模樣,總禁不住想了別處去,弦伊沒那心思,倒不以為然,反而於程顥看她不再抗拒自己,心底高興,每日伴在身旁,倒也十分融洽。

“走吧。”踏上馬車,弦伊笑著將身上披風脫下在外抖了抖,然後道:“這一路上倒成了散財童子了,公子自己不去,百姓們得了錢財倒謝了我們,空拿了公子的名頭去。”

“我要那名頭做什麼,只願百姓別這般悽苦便好了。”無瑕摟著暖爐,忍不住又咳了幾聲,弦伊見狀忙將小毯往他身上一拉,道:“都怪這次出了這事,本來公子的身子不會這般的,奚昊公子說過,若治療不徹底,反而會併發了其他症狀,現在一看果然如此。”

“如此便如此吧,反正自小藥都這般喝的,也不在乎了。”無瑕說得淡然,卻讓弦伊聽得心酸,見他閉上雙眼不再說話,弦伊不禁心底一嘆。

好久沒看到公子開了笑顏了,在相思谷中他與小侯爺若孩子般捉弄大家的情形已仿若前世,想到他二人在廚房裡吃著那糊得難以下嚥的麵條,卻依然嬉笑著的模樣,弦伊忍不住鼻間一酸,撇開了頭去。

鬼翼打馬跟在一旁,時不時抬眼去看馬車,想到此去丹陽無瑕將要面對的形勢,心底暗暗緊了緊。

這形勢於公子這般不利,自己是否該將一切告知皇上……

京天手中託著小盤匆匆入了長亭苑中,正坐在桌旁看書的鄭澈軒聽到入門聲急急站起,帶著期待看著進門的那人,京天到了桌旁,將覆在托盤上的綢布一掀,面帶欣喜道:“皇上,臣命人日夜分離,果然在那朱雀尊中發現了東西,皇上請看。”

一個用蠟紙密封的東西被放在盤中,此刻依然沒有打開,鄭澈軒抑制住心底的悸動,伸手將那捲成了筒狀的小卷輕輕剝開,然後慢慢展現在了眼前。

一副清晰的地勢走向圖赫然躍入了眼簾。

果然傳言不假,戍當真藏有寶藏!

鄭澈軒手握那圖來回走了幾步,眉目間有了掩飾不住的喜悅,坐了一會兒,又站起了身來,對著京天笑道:“有了這個,無瑕回到我身邊的機會便大了許多,京天,他定會回到我的身邊的,對不對!”

京天沒有說話,只看著他那高興的模樣暗暗一嘆。

君臨天下,又怎及那人在他身邊的萬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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