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五章 天涯的盡頭是風沙

軒城絕戀·柒鑰·4,055·2026/3/23

第五百五十五章 天涯的盡頭是風沙 更新時間:2013-02-02 天空傳來轟鳴,陰霾壓頂,風若刀割過境,大粒的冰粒子劈頭蓋臉的砸下,密集得令人睜不開雙眼。 一隊疾行的隊伍匆忙避入了山崖之下,帶隊的正是後路軍將領周學龍。奉南宮陌之命,他帶了一隊斥候向著長野方向探查,然一路下來,發現五百里之內的村莊竟無一絲人影,不禁令他心頭暗驚,是以又下令向前行進了百里,卻不料到了此處竟遇到了大風暴,天色將晚,風雪極大,無奈之下只好躲入石壁堅硬的斷崖之下。 那斷崖後方有一山洞,平日裡附近的獵戶都會來此落腳,洞口向內延伸,能容納百人,此刻這一行五十人馬的隊伍避在其中綽綽有餘。 “請將軍在此等候,屬下等人再去附近探探。”斥候營頭領薛長安帶著十餘人向周學龍請命,周學龍回身看了一眼洞外,見那暴風雪較之方才有了一絲緩解,遂點點頭,道:“這附近還有個小村子,你們相互照應著去那處瞧瞧,探查清楚立刻迴轉,我們便在此等候。” “是!”薛長安拱手而退,剛出了洞口,那一行十餘人還未來得及上馬,便聽頭頂處傳來聲響,掉下了一截樹枝來。那地面本就有許多斷裂的樹枝,很多已經被大雪覆蓋,若非此刻有剛落下的,也不會引起他們的注意。一時間眾人皆抬頭而望,卻都登時愣住,然後驚得一跳,紛紛向旁一閃,對著頭頂上的斷崖一指,高呼了起來。 “發現了什麼?”見大家神色不對,周學龍疾步而出,抬頭一看,也是面帶驚疑之色,半晌無聲。 那頭頂數丈之上的峭壁處向外生長著手臂粗的樹木,讓大家驚疑不定的,卻是那樹木上掛著的兩道身影。 縱然風雪極大,眾人卻也看的明白,那兩人中為上者正用手抓著下面懸空的一人,也不知兩人在此支撐了多久,然看地上斷裂的枝椏,想來竟是從那斷崖之上跌落,然後一路摔掛,撞斷了數道枝椏之後才在此停住。 “將軍,怎麼辦?看來那人是要支撐不住了。” 眼見那兩人的身子於風中晃盪,下面的將士禁不住心驚肉跳,然後紛紛回頭去看周學龍。周學龍見狀揚聲道:“大家去將馬鞍旁的繩索解下,可有人會編織簡易的網兜?” “我會!屬下從前在家是打漁的!”一個士兵匆匆而出,周學龍點點頭,道:“大家動作快點,那人眼見便要撐不住了。” 天氣寒冷,那士兵雙手通紅,然織網結絡卻十分迅速,不消一會兒,便織出了一張大網,因不需如漁網般細密,所以十分簡潔,然只需緩衝下墜的力道便可,就算只是一絲一毫,也好過那身子直接墜地。 明威感到自己的雙手便要折斷了,無論是抓住纏綿的右手亦或是抱住樹枝的左手都已經失去了知覺,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樹枝上呆了多久,只知道自己連呼吸都不敢大聲,因為那枝椏眼見便要承受不住兩人的重量而斷裂了。他方才看過身下,離地面還有數丈,他此刻跌下尚還有生機,可纏綿不一樣,他的雙肩受傷,跌下之時又為奚昊擋了兩戟,那戟頭既能將他挑起,傷口便必定很深,從崖上跌撞而下直至此刻他都毫無聲息,當真讓人心急如焚。 “纏綿……纏綿……” 口中發出輕呼,卻瞬間便被灌了一嘴的雪粒子,明威搖了搖頭,再次緊咬了牙關,那抓住纏綿手臂的五指卻漸漸的承受不住,向下滑去。 “咴——” 風雪之中似乎傳來了什麼聲音,像馬的嘶鳴聲! 明威甩了甩被鮮血與汗水凍結的發,低頭向下一望,然後深鎖眉頭眯起了眼睛。 那下面是人麼? 自己方才一直注意著纏綿的情況,竟沒發覺崖下聚集了這麼多人馬,他們是什麼時候來的?是何人手下?他們…… 不好! 身下的樹枝發出了一聲脆響,驟然的失重感令明威心頭一驚,他大喝一聲,就著那最後一絲支撐的力量將纏綿的身子一提,然後雙臂一摟,於空中迴轉,令纏綿伏在了自己懷中,他的後背卻毫無防範的暴露而出,整個身子向著崖下跌落而去。 “打馬拉繩!”周學龍一聲令下,八匹馬兒朝著八個不同的方位向外一奔,士兵手中緊扣的繩索瞬間繃直,正此時,那兩人的身子落入了網中,然因下墜力道過快,終還是將幾人帶下了馬來,厚雪揚起,明威的後背著地,感受到那種堅實的衝擊,他的喉間一鹹,噴出了一口鮮血來。 雙眼靜靜的望著天空,耳中聽見了紛亂的叫喊聲,可是,他卻無法集中精神去聽去看,眼前是炫白一片,冰涼的雪花覆蓋在他的臉上,後背貼地的觸感令他有了一絲安心,眼眸一動,似乎想要去看看懷中那人怎樣了,可是,卻動彈不得,耳中的嗡鳴越來越大,眼前突然一黑,他感到自己整個人都陷入了無盡的漩渦之中。 “醒了醒了,將軍,他醒了!”耳邊傳來了說話聲,明威睜開雙眼,動了動身子,才發覺自己已經不在風雪之中,而是在一個山洞裡,篝火的熱浪層層擴散,令他的四肢百骸有了一絲舒緩。 “你醒了?來,喝點水。”一個水囊被湊到他的嘴邊,身子被輕輕扶起,他有些貪婪的喝著水,因喝得太快被嗆到,引得劇烈的咳了起來。 “別急,慢慢喝。” “纏綿!”身子猛的一立,卻登時又倒回了身後那人的臂間,明威用已經沙啞的聲音急急問道:“還有一人——” “他傷得較重,不過幸得摔下之時你將他擋住了,倒也沒有性命之憂,他的傷口已經包紮好了,但,還未醒來。” “你們是白山的將士?”見面前眾人的盔甲裝束,明威心頭猛地一跳,伸手一握周學龍的手臂便道:“你們有多少人?現在什麼時辰了?” 周學龍聽他問得急,忙將他的肩頭一按,道:“你別急,現在已經是下午了,天色將晚,風雪太大,無論你要做什麼,此刻都沒辦法了,還是安心躺著。” 明威聞言急切的一搖頭,道:“讓人去這山崖之上搜索一番,威武侯府的大公子受人追殺,便在這山崖之上!” “小侯爺?!”周學龍驚得一跳,細細一想發覺不對,遂道:“侯爺只有一子,何來大公子一說。”話一說完,卻又登時頓住了,然後面帶驚色問道:“說的可是奚昊大公子?”他本是隨威武侯爺輾轉南北之人,當初在燕山度奚昊隨南宮陌自東都而來,侯爺傳出消息,說夫人收了義子,年齡較小侯爺長,尊為大公子,之後奚昊公子在燕山度呆了幾個月,一手醫術驚世駭俗,不知救了多少個將士的性命。此刻聽明威一說,又見他點頭稱是,周學龍不禁心急如焚,揚聲便道:“留下兩人在此,其餘人跟我來!” 他帶兵匆忙而去,明威這才看了一眼躺在一旁的纏綿,然後微微舒了口氣。可是,想到自己跟著纏綿跳下之時奚昊的模樣,他的心不禁又提了起來。 如今纏綿沒死,可是奚昊卻並不知曉,想他當時便已經呆傻,可千萬別做出什麼傻事來……且,竟已經到了下午,時間過去了這麼久,他與慕容二人是否已經遭到毒手…… 不,不會的,老天定不會如此殘忍,奚昊那麼善良,老天定不會這麼對他……不會的…… 奚昊不知道自己此刻在哪,他也不想知道。當雙眼睜開,發現自己竟依然活著時,他沒有任何話語或行動,只是呆呆的睜著雙眼,一語不發。 帳外來來回回都是腳步聲,伴隨著呼嘯的狂風,紛亂疊沓。眸中微微一動,看那帳內簡單擺設的物品皆非大晉樣式,奚昊知道自己必定已經被帶到了敵方的陣營之中。 慕容大哥! 本已經心灰意冷的心裡突然掠過了一絲波瀾,與自己不同,慕容默此次是受了白炎與莫寒的軍令而來,他的身上還帶著白炎寫給爹爹的密函,而他此刻卻在何處?! 身子一動,才發覺腳踝處傳來鎖鏈的簌簌聲響,他低下頭,見自己身上衣衫已經不是大晉服飾,而腳踝之上竟還鎖了一條黝亮的鐵索,鐵索的另一端鑽地透土,被一根鐵扦插在了地下。 嘴角浮出了一絲冷笑,奚昊平日裡孩子氣十足的臉上竟閃過了一絲陰冷。一個連生死都不再計較的人,又何必還怕他們。 他起身便往外走,卻在帳門處被鐵索牽絆住了,回過身,四下一看,抬步到了案桌旁,抓起桌上茶壺便猛地砸了出去。 “王子小心!”營帳外傳來驚呼,隨即簾子一掀,吠承啖滿臉戲謔的走了進來。 “個子不大,脾氣倒是不小,怎麼,死了情郎,想殺人麼。” 那話令得奚昊身子一顫,縱再不願在那人面前示弱,然心底的傷痛卻終令他忍不住的搐痛。 纏綿死了,自己生無可戀,可是現在慕容大哥還在他們手中,若果真無法逃脫,自己便陪他一起死罷。 “本王在那人身上搜到這個。”將手中信函揚起丟到了奚昊面前,吠承啖滿含深意的望著他,道:“那人死都不說你的身份,倒讓本王十分好奇。”走到奚昊面前俯身一探,眼神遊睃,毫不掩飾。 奚昊漠然的別開了頭去,不說一話。 “性子倒很犟,不說沒關係,等我將那人帶上來,讓你們見個面,敘敘舊就行。來人,將那人帶上來!” 當慕容默被帶上來的那一剎那,奚昊卻再也鎮定不下來。 “慕容大哥!” 那地上赤紅一片,慕容默被人挾持入內,丟在地下,整個身子已經體無完膚,慘不忍睹。奚昊想要上前去扶他,可腳下被縛,無法觸及。 “畜生!”奚昊返身便是一耳光,卻於空中被那人扣住了手腕。雙眼一眯,吠承啖仰頭大笑道:“兩軍交戰,各憑本事,你們技不如人被我擒住,還敢如此嘴硬,豈不是自討沒趣。” “要殺便殺!不必囉嗦。”將脖頸一昂,奚昊滿臉不屑的看著那人,眼中透著怒火,恨不能將面前那人殺之而後快。 “好,都不說。”手一放,吠承啖冷笑著到了案旁坐下,揚聲道:“來人,將那人的眼睛給本王挖出來。” 聽他語透狠意,知道所言非虛,奚昊回頭去看慕容默,慕容默倒是面無懼色,反而放聲大笑道:“孫子,有本事都衝爺爺我來,別欺負沒武功的,刮骨剔肉,爺爺我要是皺一下眉頭就不是個爺們!” “好!給本王招呼好了。” 帳前武士聞聲而入,將慕容默架起雙臂左右一扣,一人手持尖刀抓住了他的後腦向後一拉,奚昊頓時臉色煞白,身子向前一奔,卻又登時被拉了回去。 “動手!” “住手——住手——”身子狠狠一掙,奚昊反手抓住了吠承啖的盔甲咆哮道:“你要知道什麼?” “你是誰!” 雙唇輕輕一顫,發覺那尖刀已經到了慕容默的眼前,奚昊死命的一咬牙,道:“宗奚昊!” “本王問的是你的身份,你可以選擇不說,又或者胡謅一個,但若不能讓本王信服,本王便親自挖出此人的眼睛!”伸手將奚昊的手臂一握拉到了面前,吠承啖俯身緊盯著他的雙眼,唇角一揚,露出了一抹殘忍的笑意:“說。” “我是……” “公子——”慕容默大叫著想要制止奚昊的話,卻被身後幾人使勁一扣撲倒在了地上。 奚昊回頭看著他,終雙唇一啟清晰明瞭一字一句道:“我是……威武侯孟昶龍的兒子,小侯爺孟白炎的哥哥,威武侯府的大公子,你,可聽清楚了!”

第五百五十五章 天涯的盡頭是風沙

更新時間:2013-02-02

天空傳來轟鳴,陰霾壓頂,風若刀割過境,大粒的冰粒子劈頭蓋臉的砸下,密集得令人睜不開雙眼。

一隊疾行的隊伍匆忙避入了山崖之下,帶隊的正是後路軍將領周學龍。奉南宮陌之命,他帶了一隊斥候向著長野方向探查,然一路下來,發現五百里之內的村莊竟無一絲人影,不禁令他心頭暗驚,是以又下令向前行進了百里,卻不料到了此處竟遇到了大風暴,天色將晚,風雪極大,無奈之下只好躲入石壁堅硬的斷崖之下。

那斷崖後方有一山洞,平日裡附近的獵戶都會來此落腳,洞口向內延伸,能容納百人,此刻這一行五十人馬的隊伍避在其中綽綽有餘。

“請將軍在此等候,屬下等人再去附近探探。”斥候營頭領薛長安帶著十餘人向周學龍請命,周學龍回身看了一眼洞外,見那暴風雪較之方才有了一絲緩解,遂點點頭,道:“這附近還有個小村子,你們相互照應著去那處瞧瞧,探查清楚立刻迴轉,我們便在此等候。”

“是!”薛長安拱手而退,剛出了洞口,那一行十餘人還未來得及上馬,便聽頭頂處傳來聲響,掉下了一截樹枝來。那地面本就有許多斷裂的樹枝,很多已經被大雪覆蓋,若非此刻有剛落下的,也不會引起他們的注意。一時間眾人皆抬頭而望,卻都登時愣住,然後驚得一跳,紛紛向旁一閃,對著頭頂上的斷崖一指,高呼了起來。

“發現了什麼?”見大家神色不對,周學龍疾步而出,抬頭一看,也是面帶驚疑之色,半晌無聲。

那頭頂數丈之上的峭壁處向外生長著手臂粗的樹木,讓大家驚疑不定的,卻是那樹木上掛著的兩道身影。

縱然風雪極大,眾人卻也看的明白,那兩人中為上者正用手抓著下面懸空的一人,也不知兩人在此支撐了多久,然看地上斷裂的枝椏,想來竟是從那斷崖之上跌落,然後一路摔掛,撞斷了數道枝椏之後才在此停住。

“將軍,怎麼辦?看來那人是要支撐不住了。”

眼見那兩人的身子於風中晃盪,下面的將士禁不住心驚肉跳,然後紛紛回頭去看周學龍。周學龍見狀揚聲道:“大家去將馬鞍旁的繩索解下,可有人會編織簡易的網兜?”

“我會!屬下從前在家是打漁的!”一個士兵匆匆而出,周學龍點點頭,道:“大家動作快點,那人眼見便要撐不住了。”

天氣寒冷,那士兵雙手通紅,然織網結絡卻十分迅速,不消一會兒,便織出了一張大網,因不需如漁網般細密,所以十分簡潔,然只需緩衝下墜的力道便可,就算只是一絲一毫,也好過那身子直接墜地。

明威感到自己的雙手便要折斷了,無論是抓住纏綿的右手亦或是抱住樹枝的左手都已經失去了知覺,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樹枝上呆了多久,只知道自己連呼吸都不敢大聲,因為那枝椏眼見便要承受不住兩人的重量而斷裂了。他方才看過身下,離地面還有數丈,他此刻跌下尚還有生機,可纏綿不一樣,他的雙肩受傷,跌下之時又為奚昊擋了兩戟,那戟頭既能將他挑起,傷口便必定很深,從崖上跌撞而下直至此刻他都毫無聲息,當真讓人心急如焚。

“纏綿……纏綿……”

口中發出輕呼,卻瞬間便被灌了一嘴的雪粒子,明威搖了搖頭,再次緊咬了牙關,那抓住纏綿手臂的五指卻漸漸的承受不住,向下滑去。

“咴——”

風雪之中似乎傳來了什麼聲音,像馬的嘶鳴聲!

明威甩了甩被鮮血與汗水凍結的發,低頭向下一望,然後深鎖眉頭眯起了眼睛。

那下面是人麼?

自己方才一直注意著纏綿的情況,竟沒發覺崖下聚集了這麼多人馬,他們是什麼時候來的?是何人手下?他們……

不好!

身下的樹枝發出了一聲脆響,驟然的失重感令明威心頭一驚,他大喝一聲,就著那最後一絲支撐的力量將纏綿的身子一提,然後雙臂一摟,於空中迴轉,令纏綿伏在了自己懷中,他的後背卻毫無防範的暴露而出,整個身子向著崖下跌落而去。

“打馬拉繩!”周學龍一聲令下,八匹馬兒朝著八個不同的方位向外一奔,士兵手中緊扣的繩索瞬間繃直,正此時,那兩人的身子落入了網中,然因下墜力道過快,終還是將幾人帶下了馬來,厚雪揚起,明威的後背著地,感受到那種堅實的衝擊,他的喉間一鹹,噴出了一口鮮血來。

雙眼靜靜的望著天空,耳中聽見了紛亂的叫喊聲,可是,他卻無法集中精神去聽去看,眼前是炫白一片,冰涼的雪花覆蓋在他的臉上,後背貼地的觸感令他有了一絲安心,眼眸一動,似乎想要去看看懷中那人怎樣了,可是,卻動彈不得,耳中的嗡鳴越來越大,眼前突然一黑,他感到自己整個人都陷入了無盡的漩渦之中。

“醒了醒了,將軍,他醒了!”耳邊傳來了說話聲,明威睜開雙眼,動了動身子,才發覺自己已經不在風雪之中,而是在一個山洞裡,篝火的熱浪層層擴散,令他的四肢百骸有了一絲舒緩。

“你醒了?來,喝點水。”一個水囊被湊到他的嘴邊,身子被輕輕扶起,他有些貪婪的喝著水,因喝得太快被嗆到,引得劇烈的咳了起來。

“別急,慢慢喝。”

“纏綿!”身子猛的一立,卻登時又倒回了身後那人的臂間,明威用已經沙啞的聲音急急問道:“還有一人——”

“他傷得較重,不過幸得摔下之時你將他擋住了,倒也沒有性命之憂,他的傷口已經包紮好了,但,還未醒來。”

“你們是白山的將士?”見面前眾人的盔甲裝束,明威心頭猛地一跳,伸手一握周學龍的手臂便道:“你們有多少人?現在什麼時辰了?”

周學龍聽他問得急,忙將他的肩頭一按,道:“你別急,現在已經是下午了,天色將晚,風雪太大,無論你要做什麼,此刻都沒辦法了,還是安心躺著。”

明威聞言急切的一搖頭,道:“讓人去這山崖之上搜索一番,威武侯府的大公子受人追殺,便在這山崖之上!”

“小侯爺?!”周學龍驚得一跳,細細一想發覺不對,遂道:“侯爺只有一子,何來大公子一說。”話一說完,卻又登時頓住了,然後面帶驚色問道:“說的可是奚昊大公子?”他本是隨威武侯爺輾轉南北之人,當初在燕山度奚昊隨南宮陌自東都而來,侯爺傳出消息,說夫人收了義子,年齡較小侯爺長,尊為大公子,之後奚昊公子在燕山度呆了幾個月,一手醫術驚世駭俗,不知救了多少個將士的性命。此刻聽明威一說,又見他點頭稱是,周學龍不禁心急如焚,揚聲便道:“留下兩人在此,其餘人跟我來!”

他帶兵匆忙而去,明威這才看了一眼躺在一旁的纏綿,然後微微舒了口氣。可是,想到自己跟著纏綿跳下之時奚昊的模樣,他的心不禁又提了起來。

如今纏綿沒死,可是奚昊卻並不知曉,想他當時便已經呆傻,可千萬別做出什麼傻事來……且,竟已經到了下午,時間過去了這麼久,他與慕容二人是否已經遭到毒手……

不,不會的,老天定不會如此殘忍,奚昊那麼善良,老天定不會這麼對他……不會的……

奚昊不知道自己此刻在哪,他也不想知道。當雙眼睜開,發現自己竟依然活著時,他沒有任何話語或行動,只是呆呆的睜著雙眼,一語不發。

帳外來來回回都是腳步聲,伴隨著呼嘯的狂風,紛亂疊沓。眸中微微一動,看那帳內簡單擺設的物品皆非大晉樣式,奚昊知道自己必定已經被帶到了敵方的陣營之中。

慕容大哥!

本已經心灰意冷的心裡突然掠過了一絲波瀾,與自己不同,慕容默此次是受了白炎與莫寒的軍令而來,他的身上還帶著白炎寫給爹爹的密函,而他此刻卻在何處?!

身子一動,才發覺腳踝處傳來鎖鏈的簌簌聲響,他低下頭,見自己身上衣衫已經不是大晉服飾,而腳踝之上竟還鎖了一條黝亮的鐵索,鐵索的另一端鑽地透土,被一根鐵扦插在了地下。

嘴角浮出了一絲冷笑,奚昊平日裡孩子氣十足的臉上竟閃過了一絲陰冷。一個連生死都不再計較的人,又何必還怕他們。

他起身便往外走,卻在帳門處被鐵索牽絆住了,回過身,四下一看,抬步到了案桌旁,抓起桌上茶壺便猛地砸了出去。

“王子小心!”營帳外傳來驚呼,隨即簾子一掀,吠承啖滿臉戲謔的走了進來。

“個子不大,脾氣倒是不小,怎麼,死了情郎,想殺人麼。”

那話令得奚昊身子一顫,縱再不願在那人面前示弱,然心底的傷痛卻終令他忍不住的搐痛。

纏綿死了,自己生無可戀,可是現在慕容大哥還在他們手中,若果真無法逃脫,自己便陪他一起死罷。

“本王在那人身上搜到這個。”將手中信函揚起丟到了奚昊面前,吠承啖滿含深意的望著他,道:“那人死都不說你的身份,倒讓本王十分好奇。”走到奚昊面前俯身一探,眼神遊睃,毫不掩飾。

奚昊漠然的別開了頭去,不說一話。

“性子倒很犟,不說沒關係,等我將那人帶上來,讓你們見個面,敘敘舊就行。來人,將那人帶上來!”

當慕容默被帶上來的那一剎那,奚昊卻再也鎮定不下來。

“慕容大哥!”

那地上赤紅一片,慕容默被人挾持入內,丟在地下,整個身子已經體無完膚,慘不忍睹。奚昊想要上前去扶他,可腳下被縛,無法觸及。

“畜生!”奚昊返身便是一耳光,卻於空中被那人扣住了手腕。雙眼一眯,吠承啖仰頭大笑道:“兩軍交戰,各憑本事,你們技不如人被我擒住,還敢如此嘴硬,豈不是自討沒趣。”

“要殺便殺!不必囉嗦。”將脖頸一昂,奚昊滿臉不屑的看著那人,眼中透著怒火,恨不能將面前那人殺之而後快。

“好,都不說。”手一放,吠承啖冷笑著到了案旁坐下,揚聲道:“來人,將那人的眼睛給本王挖出來。”

聽他語透狠意,知道所言非虛,奚昊回頭去看慕容默,慕容默倒是面無懼色,反而放聲大笑道:“孫子,有本事都衝爺爺我來,別欺負沒武功的,刮骨剔肉,爺爺我要是皺一下眉頭就不是個爺們!”

“好!給本王招呼好了。”

帳前武士聞聲而入,將慕容默架起雙臂左右一扣,一人手持尖刀抓住了他的後腦向後一拉,奚昊頓時臉色煞白,身子向前一奔,卻又登時被拉了回去。

“動手!”

“住手——住手——”身子狠狠一掙,奚昊反手抓住了吠承啖的盔甲咆哮道:“你要知道什麼?”

“你是誰!”

雙唇輕輕一顫,發覺那尖刀已經到了慕容默的眼前,奚昊死命的一咬牙,道:“宗奚昊!”

“本王問的是你的身份,你可以選擇不說,又或者胡謅一個,但若不能讓本王信服,本王便親自挖出此人的眼睛!”伸手將奚昊的手臂一握拉到了面前,吠承啖俯身緊盯著他的雙眼,唇角一揚,露出了一抹殘忍的笑意:“說。”

“我是……”

“公子——”慕容默大叫著想要制止奚昊的話,卻被身後幾人使勁一扣撲倒在了地上。

奚昊回頭看著他,終雙唇一啟清晰明瞭一字一句道:“我是……威武侯孟昶龍的兒子,小侯爺孟白炎的哥哥,威武侯府的大公子,你,可聽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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