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二十九章 臨淵羨魚

軒城絕戀·柒鑰·2,826·2026/3/23

第八百二十九章 臨淵羨魚 更新時間:2014-01-27 凜冽的寒風從雪地這頭刮到那頭,放肆的席捲著整個大地,雪花被風高高揚起,不斷向著四面擴撒,一層,一層,卻依然無法掩蓋人群散後的滿目狼藉。 這裡是接近汲水的一個小鎮,就在不久之前,這座四壁歪斜,積雪厚壓的牢籠中,發生了一場始料未及的搏殺。被赫兵俘虜的近百名大晉士兵將滿腔怒火毫無保留的發洩在了一名“韓兵”身上,沒有人知道此刻的情形是怎樣的,因為牢籠邊的守衛皆退得老遠,不願,或者說是不敢去看那韓兵被盛怒之下的人群撕扯捶打後所留下的痕跡,在他們看來,那人已經必死無疑了。 牢籠中翻湧的人群與憤怒的咆哮在冰冷的風雪中漸漸平息,憤恨得以發洩的晉兵一個一個牽絆著退開了身子,在一地的血紅之中尋找著那人的蛛絲馬跡。 仇恨是把利刃,在喪失的理智中更顯凌厲,戰場上的搏殺無可厚非,生死關頭任何人都會不顧一切去擊垮對方,可是,卻不是這樣的虐殺!就算身為敵對雙方,都不該如此。 人群慢慢散去,直到剩下…… 最底層的兩個人! 鮮血漫過眉梢,順著眼睫一滴一滴落入地面,身上的疼痛清晰的提醒著白炎,他還活著! 當攻擊發動的那一剎那,他本能的護住自己躲開了致命的一擊,可人實在太多了,他左擋右攔,卻依然無法保護自己不受傷害,他想要全力反擊,可是,一想到這些受仇恨驅使的士兵皆是自己的手足同胞,是在戰場上與爹爹並肩作戰的人,他便怎樣都下不了手,只能盡力的不去傷到對方,在撕扯與搏殺之中,他的身上留下了數不盡的傷,鮮血在流淌,他卻只能承受,承受! 那燃燒的怒火將他吞噬,他在疼痛與生死的邊緣苦苦掙扎,卻無法表明自己的身份,直到,一個身影突然從上將他遮擋,他才在驚愕之中抬起了頭來。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可是,卻清楚的感受到,那人在保護自己! 那是一張在流淌的鮮血中逐漸模糊的臉,白炎不知道那人為什麼會突然反向護住自己,他只知道,旁人的撕扯與搏殺在那人的遮擋之下慢慢的,慢慢的散去了…… “你……為何會保護我……”因擊打而裂開的唇角輕輕一動,白炎緩緩的問出了一句話來,而他面前同樣傷痕斑駁的男子這才輕舒一口氣,滿目探究的回望向他:“你覺得,從方才到現在,你說的是哪國的話……” “我……”白炎在驚愕之中突然釋懷了。 只是出於本能的,在危機的情形之下脫口說出了自己國家的語言,也就是這一點點的觸動,讓憤怒之中的那人恢復了理智。那是一種無法掩藏的顯露,從在噩夢中驚醒開始,白炎口中所說的便一直是大晉的語言,而他那寧願受傷也不肯還手的態度,也正正印證了那人心中的想法。 “你究竟……是什麼人……” “是一個想要與你們一同進退,讓你們堅持下去的人!我的爹爹曾帶兵駐紮白山,抵抗外敵,如今,他就在這汲水前方,與九原的大軍一起向著這裡靠近,我到這裡,只是想讓你們知道這個消息,努力堅持下去而已。” “你是說,我們的大軍已經到了汲水前方了?” “九原,京都,與即將前來增援的大鄭盟軍共二十餘萬人馬就在這汲水前方努力還擊,我相信過不了多久,大軍便能到達汲水,破城退敵,救我們出去,所以,我們大家都要堅持下去,等著他們。” “真的嗎?你說的全都是真的嗎?” “千真萬確!” 沒有不去相信的理由,因為這裡的晉兵們除了作為人質的價值外,再無任何可榨取之處,面前這人是用生命來換取他們的信任,所以,毋庸置疑。 令人振奮的消息在人群之中悄然傳遞,只頃刻之間,便讓那一顆顆早已破碎不堪的心燃起了熊熊的希望。 大軍就要來了,就要攻到此處殺敵退寇,挽救無數無辜的百姓了,所以,就算大家吃再多的苦,受再大的罪,都算不得什麼了。 “你又為何身著韓兵軍服?何故被關入此地?” “此事,說來話長,想來一時半會我也出不去,咳咳――”白炎低頭猛咳兩聲,抹去嘴角血痕,往那欄邊一靠,抬起淤痕遍佈的臉笑道:“大家都打得累了,不如坐下來歇一歇,守衛們看咱們打得兇殘,竟都跑了,正好,讓我有時間將原委細細道來。” 眾人看他身受如此重傷竟還談笑自如,灑脫不拘,無形間心底湧起了欽佩之情,他們的手腳皆為鐐銬所連,圍坐之後重重疊疊,將白炎擋了個嚴實,方才護住白炎那人則雙手一拱,抱拳行禮道:“在下廉筠,呂蘭守將,不知兄弟如何稱呼!” “在下,成樂孟白炎!” ―――――――――― “皇上,端木大人已經回來了,皇上是否即刻召見他?”喬喜躬著身子在那人後背站了好一會兒,見他毫無反應,不禁雙眼微微一抬,試探性的又道:“皇上,端木大人已經在殿外了,皇上是否要見他?” 劉劭康手握小條站在桌前,沉默不語,直到喬喜問到第二遍,他才眉頭一動,回過了身來。 “讓他進來,你去將諸葛大人宣入宮來,朕有事要與他商議。” “是。”喬喜應著出了門去,一會兒之後,端木晏滿身雪花出現在了門口,見劉劭康似有些心不在焉,他忙將披風拿下拋入了門口的小太監手中,急步走入了殿中。 “臣叩見皇上。” “起來吧。”劉劭康將手中紙條丟在桌面,返身入了軟榻,見端木晏要將手中東西呈上,他頗有些不耐的揚了揚手指,道:“說。” “是!”端木晏應了一聲,拱手回道:“臣依照當初入宮時所載名冊去尋訪了傅姑娘入宮前的住址,發現是河陽一富賈之家,那陳姓人家如今早已家道中落,窮困潦倒,陳老爺也已經不在人世,可問過其家人後,得知傅姑娘與她的孃親是十六年前被陳老爺買來的,當時陳老爺去大晉經商,回來之後便帶著她母女二人,那時,傅姑娘才三歲多。” “可知她母姓為何?” “說是,姓冷。” 端木晏那話一完,劉劭康終忍不住仰頭大笑了起來。 大晉,姓冷,無瑕的孃親冷妃不就是姓冷嗎?所以,他才會以冷公子之名統領反晉之師。想不到,竟得來全不費工夫!這世上與他唯一血脈相連的人,此刻就在自己手中! 臨淵羨魚,不如退而結網,鄭澈軒再如何強求,他所掌控的也不過是一件死物,對於無瑕來說,自己手中的,才是更加珍貴與難得的! “皇上這是……” “朕只是覺得很開心,你先下去吧,從明日開始,為朕督促重修秋心閣,朕要立妃!” “主子,您怎麼了?” “沒什麼,咱們走。”闔瞳腳步凌亂的往後一退,正待離去,卻在動身之間被人從後挾住了。 “如此慌張,是聽了什麼不該聽到的東西?”劉劭康面帶戲謔低頭看著眼前之人,然後躬身一探,將他帶入了懷中。 “臣只是,路過而已。”闔瞳緊繃了身子掙扎了一下,避開了劉劭康肆無忌憚的碰觸。 “路過?”劉劭康嗤笑一聲將他的下頜扣住狠狠抬起,一字一句道:“朕覺得,你是特意來看朕的,怎麼,才兩日不見,你便這麼迫不及待的想念朕的調教了嗎?” “呵。”闔瞳冷笑一聲揚起頭來,透著嘲諷回道:“臣是可憐皇上,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影子,尋找一個又一個替身,臣替皇上覺得悲哀,身為一國之君,竟還需用這般不堪的手段去得到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誰說無瑕不屬於朕,朕告訴你,總有一天,他會來到朕的身邊,帶著富可敵國的財寶與無與倫比的智慧,為朕所有!” “你做夢!” “現在,朕便要將他身邊的那個男人拉回來!哲主鄭澈軒,不出一個月,便會離開無瑕回到雲城!朕,說到做到!”

第八百二十九章 臨淵羨魚

更新時間:2014-01-27

凜冽的寒風從雪地這頭刮到那頭,放肆的席捲著整個大地,雪花被風高高揚起,不斷向著四面擴撒,一層,一層,卻依然無法掩蓋人群散後的滿目狼藉。

這裡是接近汲水的一個小鎮,就在不久之前,這座四壁歪斜,積雪厚壓的牢籠中,發生了一場始料未及的搏殺。被赫兵俘虜的近百名大晉士兵將滿腔怒火毫無保留的發洩在了一名“韓兵”身上,沒有人知道此刻的情形是怎樣的,因為牢籠邊的守衛皆退得老遠,不願,或者說是不敢去看那韓兵被盛怒之下的人群撕扯捶打後所留下的痕跡,在他們看來,那人已經必死無疑了。

牢籠中翻湧的人群與憤怒的咆哮在冰冷的風雪中漸漸平息,憤恨得以發洩的晉兵一個一個牽絆著退開了身子,在一地的血紅之中尋找著那人的蛛絲馬跡。

仇恨是把利刃,在喪失的理智中更顯凌厲,戰場上的搏殺無可厚非,生死關頭任何人都會不顧一切去擊垮對方,可是,卻不是這樣的虐殺!就算身為敵對雙方,都不該如此。

人群慢慢散去,直到剩下……

最底層的兩個人!

鮮血漫過眉梢,順著眼睫一滴一滴落入地面,身上的疼痛清晰的提醒著白炎,他還活著!

當攻擊發動的那一剎那,他本能的護住自己躲開了致命的一擊,可人實在太多了,他左擋右攔,卻依然無法保護自己不受傷害,他想要全力反擊,可是,一想到這些受仇恨驅使的士兵皆是自己的手足同胞,是在戰場上與爹爹並肩作戰的人,他便怎樣都下不了手,只能盡力的不去傷到對方,在撕扯與搏殺之中,他的身上留下了數不盡的傷,鮮血在流淌,他卻只能承受,承受!

那燃燒的怒火將他吞噬,他在疼痛與生死的邊緣苦苦掙扎,卻無法表明自己的身份,直到,一個身影突然從上將他遮擋,他才在驚愕之中抬起了頭來。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可是,卻清楚的感受到,那人在保護自己!

那是一張在流淌的鮮血中逐漸模糊的臉,白炎不知道那人為什麼會突然反向護住自己,他只知道,旁人的撕扯與搏殺在那人的遮擋之下慢慢的,慢慢的散去了……

“你……為何會保護我……”因擊打而裂開的唇角輕輕一動,白炎緩緩的問出了一句話來,而他面前同樣傷痕斑駁的男子這才輕舒一口氣,滿目探究的回望向他:“你覺得,從方才到現在,你說的是哪國的話……”

“我……”白炎在驚愕之中突然釋懷了。

只是出於本能的,在危機的情形之下脫口說出了自己國家的語言,也就是這一點點的觸動,讓憤怒之中的那人恢復了理智。那是一種無法掩藏的顯露,從在噩夢中驚醒開始,白炎口中所說的便一直是大晉的語言,而他那寧願受傷也不肯還手的態度,也正正印證了那人心中的想法。

“你究竟……是什麼人……”

“是一個想要與你們一同進退,讓你們堅持下去的人!我的爹爹曾帶兵駐紮白山,抵抗外敵,如今,他就在這汲水前方,與九原的大軍一起向著這裡靠近,我到這裡,只是想讓你們知道這個消息,努力堅持下去而已。”

“你是說,我們的大軍已經到了汲水前方了?”

“九原,京都,與即將前來增援的大鄭盟軍共二十餘萬人馬就在這汲水前方努力還擊,我相信過不了多久,大軍便能到達汲水,破城退敵,救我們出去,所以,我們大家都要堅持下去,等著他們。”

“真的嗎?你說的全都是真的嗎?”

“千真萬確!”

沒有不去相信的理由,因為這裡的晉兵們除了作為人質的價值外,再無任何可榨取之處,面前這人是用生命來換取他們的信任,所以,毋庸置疑。

令人振奮的消息在人群之中悄然傳遞,只頃刻之間,便讓那一顆顆早已破碎不堪的心燃起了熊熊的希望。

大軍就要來了,就要攻到此處殺敵退寇,挽救無數無辜的百姓了,所以,就算大家吃再多的苦,受再大的罪,都算不得什麼了。

“你又為何身著韓兵軍服?何故被關入此地?”

“此事,說來話長,想來一時半會我也出不去,咳咳――”白炎低頭猛咳兩聲,抹去嘴角血痕,往那欄邊一靠,抬起淤痕遍佈的臉笑道:“大家都打得累了,不如坐下來歇一歇,守衛們看咱們打得兇殘,竟都跑了,正好,讓我有時間將原委細細道來。”

眾人看他身受如此重傷竟還談笑自如,灑脫不拘,無形間心底湧起了欽佩之情,他們的手腳皆為鐐銬所連,圍坐之後重重疊疊,將白炎擋了個嚴實,方才護住白炎那人則雙手一拱,抱拳行禮道:“在下廉筠,呂蘭守將,不知兄弟如何稱呼!”

“在下,成樂孟白炎!”

――――――――――

“皇上,端木大人已經回來了,皇上是否即刻召見他?”喬喜躬著身子在那人後背站了好一會兒,見他毫無反應,不禁雙眼微微一抬,試探性的又道:“皇上,端木大人已經在殿外了,皇上是否要見他?”

劉劭康手握小條站在桌前,沉默不語,直到喬喜問到第二遍,他才眉頭一動,回過了身來。

“讓他進來,你去將諸葛大人宣入宮來,朕有事要與他商議。”

“是。”喬喜應著出了門去,一會兒之後,端木晏滿身雪花出現在了門口,見劉劭康似有些心不在焉,他忙將披風拿下拋入了門口的小太監手中,急步走入了殿中。

“臣叩見皇上。”

“起來吧。”劉劭康將手中紙條丟在桌面,返身入了軟榻,見端木晏要將手中東西呈上,他頗有些不耐的揚了揚手指,道:“說。”

“是!”端木晏應了一聲,拱手回道:“臣依照當初入宮時所載名冊去尋訪了傅姑娘入宮前的住址,發現是河陽一富賈之家,那陳姓人家如今早已家道中落,窮困潦倒,陳老爺也已經不在人世,可問過其家人後,得知傅姑娘與她的孃親是十六年前被陳老爺買來的,當時陳老爺去大晉經商,回來之後便帶著她母女二人,那時,傅姑娘才三歲多。”

“可知她母姓為何?”

“說是,姓冷。”

端木晏那話一完,劉劭康終忍不住仰頭大笑了起來。

大晉,姓冷,無瑕的孃親冷妃不就是姓冷嗎?所以,他才會以冷公子之名統領反晉之師。想不到,竟得來全不費工夫!這世上與他唯一血脈相連的人,此刻就在自己手中!

臨淵羨魚,不如退而結網,鄭澈軒再如何強求,他所掌控的也不過是一件死物,對於無瑕來說,自己手中的,才是更加珍貴與難得的!

“皇上這是……”

“朕只是覺得很開心,你先下去吧,從明日開始,為朕督促重修秋心閣,朕要立妃!”

“主子,您怎麼了?”

“沒什麼,咱們走。”闔瞳腳步凌亂的往後一退,正待離去,卻在動身之間被人從後挾住了。

“如此慌張,是聽了什麼不該聽到的東西?”劉劭康面帶戲謔低頭看著眼前之人,然後躬身一探,將他帶入了懷中。

“臣只是,路過而已。”闔瞳緊繃了身子掙扎了一下,避開了劉劭康肆無忌憚的碰觸。

“路過?”劉劭康嗤笑一聲將他的下頜扣住狠狠抬起,一字一句道:“朕覺得,你是特意來看朕的,怎麼,才兩日不見,你便這麼迫不及待的想念朕的調教了嗎?”

“呵。”闔瞳冷笑一聲揚起頭來,透著嘲諷回道:“臣是可憐皇上,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影子,尋找一個又一個替身,臣替皇上覺得悲哀,身為一國之君,竟還需用這般不堪的手段去得到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誰說無瑕不屬於朕,朕告訴你,總有一天,他會來到朕的身邊,帶著富可敵國的財寶與無與倫比的智慧,為朕所有!”

“你做夢!”

“現在,朕便要將他身邊的那個男人拉回來!哲主鄭澈軒,不出一個月,便會離開無瑕回到雲城!朕,說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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