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93章變質的米線

玄廚戰紀·清風辰辰·4,969·2026/4/16

淩晨三點,城中村巷子深處。 巴刀魚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他套上外套,揉著眼睛拉開卷簾門,門外站著鄰居王嬸,臉色煞白,手裡還攥著個保溫桶。 “小魚,你快看看這個!”王嬸把保溫桶塞過來,手抖得厲害。 巴刀魚接過保溫桶,開啟蓋子,一股濃烈的腥臭味撲麵而來。裡麵是半桶米線,但米線已經變成了詭異的暗紅色,像凝固的血絲,表麵還浮著一層油亮的黏液。更詭異的是,米線在保溫桶裡微微蠕動著,彷彿有生命一般。 “這是哪裡來的?”巴刀魚強忍惡心,蓋緊蓋子。 “我家那口子晚上餓了,在巷口那家‘老街米線’買的。”王嬸聲音發顫,“他吃了兩口就說不對勁,我一看,這、這哪是米線啊!跟活的一樣!” 巴刀魚心裡一沉。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最近半個月,城中村陸續有七八戶人家買到的食材出現異常——青菜會長出人臉形狀的斑紋,豬肉煮熟後會在盤子裡蠕動,豆腐半夜會發出嬰兒般的哭聲。 起初大家都以為是食材變質,可後來發現,這些“變質”食材都來自同一個地方:小巷深處的幾家流動攤販。 “王嬸,你先迴去,王叔現在怎麼樣?” “吐了兩次,現在睡著了,但額頭燙得厲害。”王嬸眼圈紅了,“小魚,你說這到底是怎麼迴事啊?是不是咱們這片風水不好……” “別瞎想,可能是有人賣過期食材。”巴刀魚安撫道,“我去看看,你先迴去照顧王叔。這個我先收著。” 送走王嬸,巴刀魚迴到店裡,把保溫桶放在桌上。他沒有開燈,而是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自從覺醒了“廚道玄力”,他的五感就變得異常敏銳。此刻,他能清晰地“聞”到保溫桶裡散發出的氣味——不隻是腥臭,還有一股淡淡的、類似鐵鏽的玄力殘留。 這不是普通的食材變質。這是玄界汙染。 “你也聞到了?”一個聲音從後廚傳來。 酸菜湯披著外套走出來,睡眼惺忪,但眼神很清醒。她走到桌邊,盯著保溫桶看了幾秒,伸手在桶蓋上輕輕一拂。 一絲淡藍色的玄力從她指尖滲出,鑽進保溫桶縫隙。幾秒鍾後,她收迴手,臉色凝重。 “玄毒。而且是人為煉製的。” “食魘教?”巴刀魚皺眉。 “八九不離十。”酸菜湯坐了下來,“這種玄毒我見過,用腐敗食材為載體,注入負麵情緒煉化而成。普通人吃了,輕則生病發燒,重則情緒失控,產生幻覺。” 巴刀魚握緊拳頭:“他們是想用這種方式製造恐慌?” “不隻是恐慌。”酸菜湯搖搖頭,“你看這些出問題的食材,都是最普通的米線、青菜、豆腐。這些東西家家戶戶都要吃,一旦大麵積汙染,整個城中村的人都會中招。到時候……” 她沒說完,但巴刀魚明白了。 負麵情緒是食魘教的食糧。恐慌、憤怒、絕望——這些都是他們最愛的“食材”。 “娃娃魚呢?”巴刀魚問。 “還在睡。”酸菜湯看了眼後廚,“她昨晚用讀心術追蹤一個可疑的食材販子,消耗太大。” 巴刀魚點點頭:“讓她多睡會兒。我們先把這幾家問題攤販摸清楚。” 淩晨四點,城中村還在沉睡。 巴刀魚和酸菜湯走在狹窄的巷道裡。這裡是城市的褶皺處,違章建築密密麻麻,電線像蛛網般在頭頂交錯。大部分攤販還沒出攤,隻有幾家早餐鋪子亮著燈,蒸籠冒著白氣。 他們先去了王嬸說的“老街米線”。鋪子已經關門了,卷簾門上用紅漆歪歪扭扭寫著“旺鋪轉租”和聯係電話。 “搬得真快。”酸菜湯蹲下身,用手指抹了抹門縫邊緣,指尖沾了一層薄薄的黑色粉末。 她把粉末湊到鼻尖聞了聞:“是灰燼,但不是普通的灰。裡麵有玄力殘留。” 巴刀魚也蹲下來,閉上眼睛,將手掌貼在卷簾門上。廚道玄力順著掌心擴散,像水波一樣滲透進店鋪內部。 他“看”到了。 空蕩蕩的店鋪裡,灶臺還在,鍋碗瓢盆卻都不見了。地上散落著一些米線碎屑,那些碎屑上附著著暗紅色的光點——是玄毒殘留。而在店鋪最裡麵的牆角,有一個用血畫成的符號:一個扭曲的碗,碗裡伸出一隻手。 “食魘教的標記。”巴刀魚收迴手,臉色難看,“他們在這裡煉製玄毒。” “不止這一家。”酸菜湯站起來,望向巷子深處,“我昨天在另外幾家問題攤販那裡,也感應到了類似的玄力波動。” 兩人繼續調查。接下來的兩個小時,他們走訪了六家被投訴的攤販,結果都一樣:要麼已經關門,要麼換了攤主。而每家的隱蔽處,都找到了那個扭曲碗的標記。 “他們在試水。”迴到店裡時,天已經矇矇亮了,酸菜湯一邊洗手一邊說,“先用小劑量玄毒汙染幾戶人家的食材,觀察效果,收集資料。等他們摸清了汙染擴散規律,下一步可能就是大規模投毒。” 巴刀魚沉默地擦著桌子。廚房裡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娃娃魚醒了。 “我聞到不好的味道。”娃娃魚揉著眼睛走出來,鼻子動了動,“很濃的……惡意。” 她走到桌邊,盯著保溫桶看了幾秒,突然臉色一變,連連後退:“這裡麵……有哭聲。” “哭聲?” “很多人的哭聲。”娃娃魚捂住耳朵,“痛苦、害怕、絕望……像很多人被困在裡麵。” 巴刀魚和酸菜湯對視一眼。如果娃娃魚的感應沒錯,這桶變質的米線裡,可能封印了被汙染者的負麵情緒。 “能不能提取出來?”巴刀魚問,“如果能提取出樣本,也許能分析出玄毒的成分,找到解毒的辦法。” 酸菜湯想了想:“我可以試試。但這種玄毒很危險,提取過程中可能會引發情緒爆發。” “我來輔助。”巴刀魚說,“用我的廚道玄力穩住情緒波動。” “那我呢?”娃娃魚問。 “你負責警戒。”酸菜湯嚴肅地說,“提取過程中,施毒者可能會感應到。如果有人靠近,立刻示警。” 三人分工明確。酸菜湯從後廚搬出一個青瓷大碗,碗身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這是她從玄廚協會帶來的淨化法器之一。 她把變質米線倒進碗裡,米線觸碰到碗壁的瞬間,發出“滋滋”的聲響,冒出一股黑煙。 “開始了。”酸菜湯盤腿坐下,雙手結印,淡藍色的玄力從她掌心湧出,包裹住整個青瓷碗。 米線開始劇烈蠕動,暗紅色的液體從裡麵滲出,在碗底匯聚成一灘粘稠的漿液。那漿液中,隱約能看到扭曲的人臉,張著嘴,無聲地吶喊。 巴刀魚站在酸菜湯身後,雙手按在她的肩膀上,將自己的廚道玄力緩緩注入。他的玄力溫暖平和,像熬煮了許久的骨湯,能安撫躁動的情緒。 兩股玄力交織,青瓷碗裡的漿液漸漸平靜下來,顏色也從暗紅轉為渾濁的灰白。 “快了……”酸菜湯額頭冒汗,“再堅持一下。” 就在這時,娃娃魚突然低唿:“有人來了!在巷口,三個,玄力波動很強!” 巴刀魚心頭一緊,但手沒有離開酸菜湯的肩膀:“能判斷來意嗎?” “惡意……很濃的惡意。”娃娃魚臉色發白,“他們是衝著我們來的。” 話音剛落,店門被一腳踹開。 三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走進來,為首的是個光頭,臉上有一道從眼角到嘴角的刀疤。他掃視了一圈,目光落在青瓷碗上,咧嘴笑了。 “找到你們了,小老鼠。” 酸菜湯沒有停止施法,但巴刀魚能感覺到,她的玄力開始不穩。 “繼續。”巴刀魚低聲說,“我來應付。” 他鬆開手,轉身麵對三個不速之客:“幾位,吃飯的話還沒營業。” “我們不吃東西。”刀疤男走到桌邊,盯著青瓷碗裡的漿液,“我們是來收‘食材’的。你們手裡的這桶情緒,可是上等貨。” 果然是食魘教的人。 巴刀魚暗暗握緊拳頭,但臉上不動聲色:“什麼情緒?這隻是一桶變質的米線。” “裝傻?”刀疤男冷笑,“小子,你以為玄廚協會就你們幾個人嗎?城裡到處都是我們的眼線。你們調查那些攤販的時候,我們就知道了。” 他身後的兩個手下慢慢散開,呈三角之勢圍住巴刀魚。 “把‘情緒精華’交出來,我們可能饒你們一命。”刀疤男伸出手,“不然的話,你們三個的負麵情緒,我也一並收了。” 巴刀魚看了眼痠菜湯,她閉著眼睛,額頭上的汗珠大顆大顆往下掉,施法到了最關鍵的時候。娃娃魚躲在櫃臺後麵,小臉煞白,但眼神堅定,手裡已經握住了防身用的擀麵杖。 他必須拖延時間。 “行,給你們。”巴刀魚突然笑了,走到青瓷碗邊,作勢要端起來。 刀疤男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但就在他的手要碰到碗的瞬間,巴刀魚突然轉身,一腳踹在桌腿上。桌子翻倒,青瓷碗飛向空中—— “接住!”他大喊。 娃娃魚從櫃臺後躍出,精準地接住了碗,抱在懷裡就往廚房跑。 “找死!”刀疤男暴怒,一拳轟向巴刀魚。 拳風帶著腥臭的玄力,巴刀魚側身躲過,拳頭擦著他的臉頰過去,在牆上砸出一個凹坑。他能感覺到,對方的玄力裡摻雜著強烈的憤怒和憎恨——這正是食魘教的特點,以負麵情緒為力量源泉。 另外兩個手下也動了,一人撲向廚房,一人攔住巴刀魚的退路。 小店狹小,施展不開,但這對巴刀魚來說反而是優勢。他從小在這裡長大,每一寸空間都瞭如指掌。 他矮身躲過一記橫掃,順手抓起灶臺上的炒勺,反手砸在攻擊者的手腕上。炒勺是用精鐵打造的,平時顛勺練出的臂力此刻全用上了,對方慘叫一聲,手腕骨折。 “媽的,一起上!”刀疤男見狀,從懷裡掏出一把黑色的短刀。刀身上刻滿了扭曲的符文,刀鋒泛著暗紅色的光。 那是用玄毒淬煉過的兇器。 巴刀魚心裡一凜,後退幾步,背靠灶臺。他能感覺到,那把刀上的玄毒濃度,比米線裡的高出十倍不止。 刀疤男獰笑著揮刀砍來。刀刃劃過空氣,留下一道暗紅色的殘影。 巴刀魚無處可躲。他咬緊牙關,調動全身的廚道玄力,集中在雙手上——他要空手接白刃! 就在刀刃即將砍中的瞬間,廚房裡突然傳來一聲清喝: “淨!” 一道白光從廚房門縫射出,正中刀疤男手中的短刀。刀身上的暗紅色光芒像遇到剋星一樣迅速消退,刀疤男慘叫一聲,短刀脫手飛出,插在牆上。 酸菜湯扶著門框走出來,臉色蒼白如紙,但眼神淩厲。她手裡託著青瓷碗,碗裡的漿液已經變成了清澈的淡金色液體。 “情緒精華……淨化了?!”刀疤男不敢置信。 “你們食魘教就這點本事?”酸菜湯冷笑,“用負麵情緒煉製的玄毒,最怕的就是‘淨心玄力’。很不巧,我剛好會。” 刀疤男臉色變幻,突然轉身就跑。 “想跑?”巴刀魚抄起地上的炒勺,掄圓了砸過去。 炒勺正中後腦勺,刀疤男哼都沒哼一聲,撲倒在地。另外兩個手下見老大倒了,也顧不上任務,連滾爬爬地逃出了店門。 巴刀魚沒有追。他走到酸菜湯身邊,扶住她:“你怎麼樣?” “有點虛脫,但還好。”酸菜湯把青瓷碗遞給他,“情緒精華淨化成功了。這裡麵……有十八個人的負麵情緒殘留。” 巴刀魚接過碗,看著碗裡清澈的液體。誰能想到,這麼純淨的東西,之前是那樣汙穢的玄毒。 “這些情緒是哪來的?”娃娃魚從廚房探出頭,小心翼翼地問。 “應該是食魘教在城中村收集的。”酸菜湯說,“他們故意汙染食材,讓居民生病、恐慌,然後吸收這些負麵情緒,煉製成玄毒,再投放到更多食材裡……惡性迴圈。” 巴刀魚握緊碗沿:“必須阻止他們。” “但光靠我們三個不夠。”酸菜湯靠在牆上,喘息著,“食魘教在城裡的據點不止一處,他們的勢力可能已經滲透到玄廚協會內部了。” “那怎麼辦?”娃娃魚問。 巴刀魚沉默片刻,抬頭看向窗外。天色已經大亮,城中村開始蘇醒,早點攤的香味飄進來,和店裡殘留的玄毒腥臭混在一起。 這座城市的褶皺裡,光明和黑暗正在角力。 “去找黃片薑。”他說,“如果食魘教的勢力真的這麼大,我們需要更強的盟友。” “他會幫我們嗎?”娃娃魚不確定地問。 “不知道。”巴刀魚把淨化後的情緒精華小心地裝進一個玻璃瓶,“但他是目前唯一可能知道真相的人。” 他頓了頓,看向兩個夥伴:“收拾一下,我們得離開這裡。食魘教的人逃了,他們肯定會帶更多人迴來。” 三人迅速行動。酸菜湯收起青瓷碗和其他法器,娃娃魚整理好隨身物品,巴刀魚則把店裡的刀具、調料、特殊食材打包——這些都是廚師的武器。 二十分鍾後,他們鎖上店門,背起行囊,消失在晨霧籠罩的巷道裡。 在他們離開後半小時,十幾輛黑色麵包車駛入城中村,堵死了每條巷口。車上下來幾十個黑衣人,衝進“老街米線”和其他幾家攤販,也衝進了巴刀魚的小店。 但店裡已經空無一人,隻有牆上插著的那把短刀,還在微微顫動。 刀疤男被人攙扶著站在店門口,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 “搜!挖地三尺也要把他們找出來!” 手下們四散開去。 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瘦高個走到刀疤男身邊,低聲說:“老大,黃片薑那邊……” “不用管他。”刀疤男咬牙切齒,“他早就不是我們的人了。現在的重點是那三個小崽子,尤其是那個會淨化玄毒的丫頭。教主說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明白。” 瘦高個轉身要走,又被刀疤男叫住。 “還有,通知城裡所有據點,加強戒備。玄廚協會那邊……也安插點人手。我懷疑,協會裡有人跟那三個小崽子有聯係。” “是。” 手下們忙碌起來。刀疤男捂著還在流血的後腦勺,盯著空蕩蕩的小店,眼神陰鷙。 他想起教主說過的話:“廚道玄力是唯一能克製我們的力量。必須在他們成長起來之前,全部扼殺。” “你們跑不掉的。”他低聲自語,“這座城市的每一個角落,都有我們的眼睛。” 晨光終於穿透霧氣,照亮城中村斑駁的牆壁。 但光明之下,陰影正在蔓延。 一場圍繞美食與黑暗的戰爭,才剛剛開始。 --- 【本章完)

淩晨三點,城中村巷子深處。

巴刀魚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他套上外套,揉著眼睛拉開卷簾門,門外站著鄰居王嬸,臉色煞白,手裡還攥著個保溫桶。

“小魚,你快看看這個!”王嬸把保溫桶塞過來,手抖得厲害。

巴刀魚接過保溫桶,開啟蓋子,一股濃烈的腥臭味撲麵而來。裡麵是半桶米線,但米線已經變成了詭異的暗紅色,像凝固的血絲,表麵還浮著一層油亮的黏液。更詭異的是,米線在保溫桶裡微微蠕動著,彷彿有生命一般。

“這是哪裡來的?”巴刀魚強忍惡心,蓋緊蓋子。

“我家那口子晚上餓了,在巷口那家‘老街米線’買的。”王嬸聲音發顫,“他吃了兩口就說不對勁,我一看,這、這哪是米線啊!跟活的一樣!”

巴刀魚心裡一沉。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最近半個月,城中村陸續有七八戶人家買到的食材出現異常——青菜會長出人臉形狀的斑紋,豬肉煮熟後會在盤子裡蠕動,豆腐半夜會發出嬰兒般的哭聲。

起初大家都以為是食材變質,可後來發現,這些“變質”食材都來自同一個地方:小巷深處的幾家流動攤販。

“王嬸,你先迴去,王叔現在怎麼樣?”

“吐了兩次,現在睡著了,但額頭燙得厲害。”王嬸眼圈紅了,“小魚,你說這到底是怎麼迴事啊?是不是咱們這片風水不好……”

“別瞎想,可能是有人賣過期食材。”巴刀魚安撫道,“我去看看,你先迴去照顧王叔。這個我先收著。”

送走王嬸,巴刀魚迴到店裡,把保溫桶放在桌上。他沒有開燈,而是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自從覺醒了“廚道玄力”,他的五感就變得異常敏銳。此刻,他能清晰地“聞”到保溫桶裡散發出的氣味——不隻是腥臭,還有一股淡淡的、類似鐵鏽的玄力殘留。

這不是普通的食材變質。這是玄界汙染。

“你也聞到了?”一個聲音從後廚傳來。

酸菜湯披著外套走出來,睡眼惺忪,但眼神很清醒。她走到桌邊,盯著保溫桶看了幾秒,伸手在桶蓋上輕輕一拂。

一絲淡藍色的玄力從她指尖滲出,鑽進保溫桶縫隙。幾秒鍾後,她收迴手,臉色凝重。

“玄毒。而且是人為煉製的。”

“食魘教?”巴刀魚皺眉。

“八九不離十。”酸菜湯坐了下來,“這種玄毒我見過,用腐敗食材為載體,注入負麵情緒煉化而成。普通人吃了,輕則生病發燒,重則情緒失控,產生幻覺。”

巴刀魚握緊拳頭:“他們是想用這種方式製造恐慌?”

“不隻是恐慌。”酸菜湯搖搖頭,“你看這些出問題的食材,都是最普通的米線、青菜、豆腐。這些東西家家戶戶都要吃,一旦大麵積汙染,整個城中村的人都會中招。到時候……”

她沒說完,但巴刀魚明白了。

負麵情緒是食魘教的食糧。恐慌、憤怒、絕望——這些都是他們最愛的“食材”。

“娃娃魚呢?”巴刀魚問。

“還在睡。”酸菜湯看了眼後廚,“她昨晚用讀心術追蹤一個可疑的食材販子,消耗太大。”

巴刀魚點點頭:“讓她多睡會兒。我們先把這幾家問題攤販摸清楚。”

淩晨四點,城中村還在沉睡。

巴刀魚和酸菜湯走在狹窄的巷道裡。這裡是城市的褶皺處,違章建築密密麻麻,電線像蛛網般在頭頂交錯。大部分攤販還沒出攤,隻有幾家早餐鋪子亮著燈,蒸籠冒著白氣。

他們先去了王嬸說的“老街米線”。鋪子已經關門了,卷簾門上用紅漆歪歪扭扭寫著“旺鋪轉租”和聯係電話。

“搬得真快。”酸菜湯蹲下身,用手指抹了抹門縫邊緣,指尖沾了一層薄薄的黑色粉末。

她把粉末湊到鼻尖聞了聞:“是灰燼,但不是普通的灰。裡麵有玄力殘留。”

巴刀魚也蹲下來,閉上眼睛,將手掌貼在卷簾門上。廚道玄力順著掌心擴散,像水波一樣滲透進店鋪內部。

他“看”到了。

空蕩蕩的店鋪裡,灶臺還在,鍋碗瓢盆卻都不見了。地上散落著一些米線碎屑,那些碎屑上附著著暗紅色的光點——是玄毒殘留。而在店鋪最裡麵的牆角,有一個用血畫成的符號:一個扭曲的碗,碗裡伸出一隻手。

“食魘教的標記。”巴刀魚收迴手,臉色難看,“他們在這裡煉製玄毒。”

“不止這一家。”酸菜湯站起來,望向巷子深處,“我昨天在另外幾家問題攤販那裡,也感應到了類似的玄力波動。”

兩人繼續調查。接下來的兩個小時,他們走訪了六家被投訴的攤販,結果都一樣:要麼已經關門,要麼換了攤主。而每家的隱蔽處,都找到了那個扭曲碗的標記。

“他們在試水。”迴到店裡時,天已經矇矇亮了,酸菜湯一邊洗手一邊說,“先用小劑量玄毒汙染幾戶人家的食材,觀察效果,收集資料。等他們摸清了汙染擴散規律,下一步可能就是大規模投毒。”

巴刀魚沉默地擦著桌子。廚房裡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娃娃魚醒了。

“我聞到不好的味道。”娃娃魚揉著眼睛走出來,鼻子動了動,“很濃的……惡意。”

她走到桌邊,盯著保溫桶看了幾秒,突然臉色一變,連連後退:“這裡麵……有哭聲。”

“哭聲?”

“很多人的哭聲。”娃娃魚捂住耳朵,“痛苦、害怕、絕望……像很多人被困在裡麵。”

巴刀魚和酸菜湯對視一眼。如果娃娃魚的感應沒錯,這桶變質的米線裡,可能封印了被汙染者的負麵情緒。

“能不能提取出來?”巴刀魚問,“如果能提取出樣本,也許能分析出玄毒的成分,找到解毒的辦法。”

酸菜湯想了想:“我可以試試。但這種玄毒很危險,提取過程中可能會引發情緒爆發。”

“我來輔助。”巴刀魚說,“用我的廚道玄力穩住情緒波動。”

“那我呢?”娃娃魚問。

“你負責警戒。”酸菜湯嚴肅地說,“提取過程中,施毒者可能會感應到。如果有人靠近,立刻示警。”

三人分工明確。酸菜湯從後廚搬出一個青瓷大碗,碗身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這是她從玄廚協會帶來的淨化法器之一。

她把變質米線倒進碗裡,米線觸碰到碗壁的瞬間,發出“滋滋”的聲響,冒出一股黑煙。

“開始了。”酸菜湯盤腿坐下,雙手結印,淡藍色的玄力從她掌心湧出,包裹住整個青瓷碗。

米線開始劇烈蠕動,暗紅色的液體從裡麵滲出,在碗底匯聚成一灘粘稠的漿液。那漿液中,隱約能看到扭曲的人臉,張著嘴,無聲地吶喊。

巴刀魚站在酸菜湯身後,雙手按在她的肩膀上,將自己的廚道玄力緩緩注入。他的玄力溫暖平和,像熬煮了許久的骨湯,能安撫躁動的情緒。

兩股玄力交織,青瓷碗裡的漿液漸漸平靜下來,顏色也從暗紅轉為渾濁的灰白。

“快了……”酸菜湯額頭冒汗,“再堅持一下。”

就在這時,娃娃魚突然低唿:“有人來了!在巷口,三個,玄力波動很強!”

巴刀魚心頭一緊,但手沒有離開酸菜湯的肩膀:“能判斷來意嗎?”

“惡意……很濃的惡意。”娃娃魚臉色發白,“他們是衝著我們來的。”

話音剛落,店門被一腳踹開。

三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走進來,為首的是個光頭,臉上有一道從眼角到嘴角的刀疤。他掃視了一圈,目光落在青瓷碗上,咧嘴笑了。

“找到你們了,小老鼠。”

酸菜湯沒有停止施法,但巴刀魚能感覺到,她的玄力開始不穩。

“繼續。”巴刀魚低聲說,“我來應付。”

他鬆開手,轉身麵對三個不速之客:“幾位,吃飯的話還沒營業。”

“我們不吃東西。”刀疤男走到桌邊,盯著青瓷碗裡的漿液,“我們是來收‘食材’的。你們手裡的這桶情緒,可是上等貨。”

果然是食魘教的人。

巴刀魚暗暗握緊拳頭,但臉上不動聲色:“什麼情緒?這隻是一桶變質的米線。”

“裝傻?”刀疤男冷笑,“小子,你以為玄廚協會就你們幾個人嗎?城裡到處都是我們的眼線。你們調查那些攤販的時候,我們就知道了。”

他身後的兩個手下慢慢散開,呈三角之勢圍住巴刀魚。

“把‘情緒精華’交出來,我們可能饒你們一命。”刀疤男伸出手,“不然的話,你們三個的負麵情緒,我也一並收了。”

巴刀魚看了眼痠菜湯,她閉著眼睛,額頭上的汗珠大顆大顆往下掉,施法到了最關鍵的時候。娃娃魚躲在櫃臺後麵,小臉煞白,但眼神堅定,手裡已經握住了防身用的擀麵杖。

他必須拖延時間。

“行,給你們。”巴刀魚突然笑了,走到青瓷碗邊,作勢要端起來。

刀疤男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但就在他的手要碰到碗的瞬間,巴刀魚突然轉身,一腳踹在桌腿上。桌子翻倒,青瓷碗飛向空中——

“接住!”他大喊。

娃娃魚從櫃臺後躍出,精準地接住了碗,抱在懷裡就往廚房跑。

“找死!”刀疤男暴怒,一拳轟向巴刀魚。

拳風帶著腥臭的玄力,巴刀魚側身躲過,拳頭擦著他的臉頰過去,在牆上砸出一個凹坑。他能感覺到,對方的玄力裡摻雜著強烈的憤怒和憎恨——這正是食魘教的特點,以負麵情緒為力量源泉。

另外兩個手下也動了,一人撲向廚房,一人攔住巴刀魚的退路。

小店狹小,施展不開,但這對巴刀魚來說反而是優勢。他從小在這裡長大,每一寸空間都瞭如指掌。

他矮身躲過一記橫掃,順手抓起灶臺上的炒勺,反手砸在攻擊者的手腕上。炒勺是用精鐵打造的,平時顛勺練出的臂力此刻全用上了,對方慘叫一聲,手腕骨折。

“媽的,一起上!”刀疤男見狀,從懷裡掏出一把黑色的短刀。刀身上刻滿了扭曲的符文,刀鋒泛著暗紅色的光。

那是用玄毒淬煉過的兇器。

巴刀魚心裡一凜,後退幾步,背靠灶臺。他能感覺到,那把刀上的玄毒濃度,比米線裡的高出十倍不止。

刀疤男獰笑著揮刀砍來。刀刃劃過空氣,留下一道暗紅色的殘影。

巴刀魚無處可躲。他咬緊牙關,調動全身的廚道玄力,集中在雙手上——他要空手接白刃!

就在刀刃即將砍中的瞬間,廚房裡突然傳來一聲清喝:

“淨!”

一道白光從廚房門縫射出,正中刀疤男手中的短刀。刀身上的暗紅色光芒像遇到剋星一樣迅速消退,刀疤男慘叫一聲,短刀脫手飛出,插在牆上。

酸菜湯扶著門框走出來,臉色蒼白如紙,但眼神淩厲。她手裡託著青瓷碗,碗裡的漿液已經變成了清澈的淡金色液體。

“情緒精華……淨化了?!”刀疤男不敢置信。

“你們食魘教就這點本事?”酸菜湯冷笑,“用負麵情緒煉製的玄毒,最怕的就是‘淨心玄力’。很不巧,我剛好會。”

刀疤男臉色變幻,突然轉身就跑。

“想跑?”巴刀魚抄起地上的炒勺,掄圓了砸過去。

炒勺正中後腦勺,刀疤男哼都沒哼一聲,撲倒在地。另外兩個手下見老大倒了,也顧不上任務,連滾爬爬地逃出了店門。

巴刀魚沒有追。他走到酸菜湯身邊,扶住她:“你怎麼樣?”

“有點虛脫,但還好。”酸菜湯把青瓷碗遞給他,“情緒精華淨化成功了。這裡麵……有十八個人的負麵情緒殘留。”

巴刀魚接過碗,看著碗裡清澈的液體。誰能想到,這麼純淨的東西,之前是那樣汙穢的玄毒。

“這些情緒是哪來的?”娃娃魚從廚房探出頭,小心翼翼地問。

“應該是食魘教在城中村收集的。”酸菜湯說,“他們故意汙染食材,讓居民生病、恐慌,然後吸收這些負麵情緒,煉製成玄毒,再投放到更多食材裡……惡性迴圈。”

巴刀魚握緊碗沿:“必須阻止他們。”

“但光靠我們三個不夠。”酸菜湯靠在牆上,喘息著,“食魘教在城裡的據點不止一處,他們的勢力可能已經滲透到玄廚協會內部了。”

“那怎麼辦?”娃娃魚問。

巴刀魚沉默片刻,抬頭看向窗外。天色已經大亮,城中村開始蘇醒,早點攤的香味飄進來,和店裡殘留的玄毒腥臭混在一起。

這座城市的褶皺裡,光明和黑暗正在角力。

“去找黃片薑。”他說,“如果食魘教的勢力真的這麼大,我們需要更強的盟友。”

“他會幫我們嗎?”娃娃魚不確定地問。

“不知道。”巴刀魚把淨化後的情緒精華小心地裝進一個玻璃瓶,“但他是目前唯一可能知道真相的人。”

他頓了頓,看向兩個夥伴:“收拾一下,我們得離開這裡。食魘教的人逃了,他們肯定會帶更多人迴來。”

三人迅速行動。酸菜湯收起青瓷碗和其他法器,娃娃魚整理好隨身物品,巴刀魚則把店裡的刀具、調料、特殊食材打包——這些都是廚師的武器。

二十分鍾後,他們鎖上店門,背起行囊,消失在晨霧籠罩的巷道裡。

在他們離開後半小時,十幾輛黑色麵包車駛入城中村,堵死了每條巷口。車上下來幾十個黑衣人,衝進“老街米線”和其他幾家攤販,也衝進了巴刀魚的小店。

但店裡已經空無一人,隻有牆上插著的那把短刀,還在微微顫動。

刀疤男被人攙扶著站在店門口,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

“搜!挖地三尺也要把他們找出來!”

手下們四散開去。

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瘦高個走到刀疤男身邊,低聲說:“老大,黃片薑那邊……”

“不用管他。”刀疤男咬牙切齒,“他早就不是我們的人了。現在的重點是那三個小崽子,尤其是那個會淨化玄毒的丫頭。教主說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明白。”

瘦高個轉身要走,又被刀疤男叫住。

“還有,通知城裡所有據點,加強戒備。玄廚協會那邊……也安插點人手。我懷疑,協會裡有人跟那三個小崽子有聯係。”

“是。”

手下們忙碌起來。刀疤男捂著還在流血的後腦勺,盯著空蕩蕩的小店,眼神陰鷙。

他想起教主說過的話:“廚道玄力是唯一能克製我們的力量。必須在他們成長起來之前,全部扼殺。”

“你們跑不掉的。”他低聲自語,“這座城市的每一個角落,都有我們的眼睛。”

晨光終於穿透霧氣,照亮城中村斑駁的牆壁。

但光明之下,陰影正在蔓延。

一場圍繞美食與黑暗的戰爭,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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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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