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98章暗流湧動,空氣中彌漫著焦糊味

玄廚戰紀·清風辰辰·5,717·2026/4/16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焦糊的氣息。 巴刀魚站在廚房裡,盯著麵前那碗剛剛出鍋的湯,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湯色渾濁,食材的層次感完全沒有體現出來,更別提什麼玄力波動了——這碗湯,連最基本的“入味”都沒有做到。 “又失敗了。”他歎了口氣,把湯倒進旁邊的泔水桶裡。這已經是今天的第七次嚐試了。 自從三天前從城際試煉迴來,他就一直在研究那道從傳承碎片中得到的菜譜——“靈犀湯”。按照傳承記憶中的描述,這道湯能夠短暫提升食用者的感知力,對於偵查型的玄廚來說簡直是神技。娃娃魚要是能喝下這道湯,她的讀心能力至少能增強三成。 但問題是,這道湯對食材的處理要求實在太苛刻了。主料是雲嶺山脈深處特產的一種靈菌,輔以九種不同的草藥,每一種的處理時間、火候、下鍋順序都有嚴格的規定,差一點都會前功盡棄。 “刀魚哥,還在折騰呢?”酸菜湯的聲音從外麵傳來,帶著一股子慵懶的味道。 巴刀魚迴頭看了一眼,酸菜湯正靠在廚房門框上,嘴裡叼著一根牙簽,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這家夥從試煉迴來之後就一直這樣,表麵上嘻嘻哈哈的,但巴刀魚能感覺到,他心裡藏著事。 “你不去練你的刀工,跑我這兒來幹什麼?” “練什麼刀工啊,我都快把案板剁穿了。”酸菜湯走進廚房,看了一眼灶臺上擺得滿滿當當的食材,吹了聲口哨,“謔,靈菌、雪參、玉竹……你這是要把家底都搭進去啊?”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巴刀魚擦了擦手,“這道湯要是能成,娃娃魚的戰力能上一個臺階。” 酸菜湯沉默了一下,忽然說道:“刀魚哥,你有沒有覺得,娃娃魚最近有點不對勁?” 巴刀魚的手頓了一下。他當然感覺到了。自從試煉迴來之後,娃娃魚就變得沉默了,不像以前那樣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有時候他叫她好幾聲,她才會迴過神來,眼神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迷茫。 “你也發現了?”巴刀魚問。 “不是發現了,是感覺到了。”酸菜湯的表情難得地認真起來,“我這人你也知道,大大咧咧的,但娃娃魚那丫頭……她以前多開朗一個人啊,現在跟變了個人似的。你說會不會是試煉的時候受了什麼刺激?” 巴刀魚搖了搖頭。城際試煉雖然兇險,但娃娃魚全程都在他和酸菜湯的保護範圍內,根本沒受到什麼實質性的傷害。她的變化,應該另有原因。 “我問問她。” “別。”酸菜湯一把拉住他,“那丫頭的性子你還不知道?你越是問她,她越是不說。不如讓她自己消化消化。” 巴刀魚想了想,覺得也是這個理。娃娃魚表麵上看起來柔柔弱弱的,骨子裡卻倔得很。她不想說的事,誰也問不出來。 “行吧,那你就多盯著點。” “還用你說?”酸菜湯翻了個白眼,“我天天陪她打遊戲打到半夜,你當我是閑的啊?” 巴刀魚笑了笑,正要說什麼,手機忽然響了。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個陌生號碼。 “喂?” “巴刀魚先生嗎?”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低沉而平穩,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語氣。 “是我。你是?” “我叫韓鬆,是都市玄廚協會的常務理事。不知道你現在方便嗎?我有件事想跟你談談。” 巴刀魚和酸菜湯對視了一眼。玄廚協會的常務理事,那可是個大人物。他們加入協會這麼久,連理事的麵都沒見過幾次,更別說常務理事了。 “什麼事?” “電話裡說不方便。如果你有時間的話,今天晚上八點,我在協會總部等你。” 巴刀魚猶豫了一下。“好,我準時到。” 掛了電話,酸菜湯湊過來問道:“誰啊?” “協會的人,說要見我。” “協會?”酸菜湯的眉頭皺了起來,“該不會是因為上次試煉的事吧?我聽說有人在背後嚼舌頭,說咱們用了不正當手段。” 巴刀魚搖了搖頭。城際試煉他們雖然成績不錯,但遠沒到需要常務理事親自過問的地步。這個韓鬆找他,應該是別的事。 “晚上我去看看就知道了。” 晚上七點五十分,巴刀魚準時出現在玄廚協會總部的大樓前。 這座大樓坐落在城市的核心地段,外表看起來不過是一棟普通的寫字樓,但巴刀魚知道,整棟樓都被強大的玄力結界保護著,普通人根本察覺不到它的存在。 他走進大廳,報了名字,前臺的小姑娘查了一下記錄,客客氣氣地把他領到了電梯口。 “韓理事在十八樓等您。” 電梯一路上行,到了十八樓,門開了。走廊裡鋪著厚厚的地毯,牆上掛著一幅幅水墨畫,安靜得幾乎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韓鬆的辦公室在走廊盡頭。巴刀魚敲了敲門,裡麵傳來一聲“請進”。 推門進去,他看見一個五十來歲的中年男人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麵,穿著一件深色的中山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臉上的表情溫和而沉穩。桌子上擺著一套茶具,茶香嫋嫋,聞著像是上好的鐵觀音。 “巴刀魚,請坐。”韓鬆指了指對麵的椅子,語氣親切得像是在招唿老朋友,“喝茶嗎?” “謝謝。”巴刀魚坐下,接過韓鬆遞來的茶杯。 韓鬆沒有急著說正事,而是慢悠悠地泡著茶,一邊泡一邊閑聊:“你那個小餐館,我聽說過。在城中村那一帶挺有名的,不少人專門跑過去吃你做的菜。” 巴刀魚不知道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隻是客氣地應了一句:“都是街坊鄰居照顧生意。” “謙虛了。”韓鬆笑了笑,“城際試煉的影片我看了,你和你的團隊表現得很出色。特別是你在第三輪考核中做的那道‘破障羹’,用最普通的食材發揮出了超出預期的玄力效果,這種本事,不是誰都能有的。” 巴刀魚心裡微微一動。這個韓鬆,對他的瞭解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 “韓理事過獎了。” 韓鬆放下茶杯,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些,露出一種更認真的表情。 “巴刀魚,我也不跟你繞彎子了。今天請你來,是想跟你談一件事。” “您說。” “你有沒有想過,加入協會的核心層?” 巴刀魚愣了一下。核心層?那可是協會最核心的圈子,裡麵的人不是成名已久的大廚,就是天賦異稟的玄廚新星。他一個剛加入協會沒幾個月的新人,憑什麼進核心層? “韓理事,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韓鬆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他。窗外是城市的夜景,萬家燈火,璀璨如星。 “你應該知道,最近玄界和都市的融合速度越來越快了吧?” 巴刀魚點了點頭。這件事他當然知道。這段時間以來,城中村裡出現的玄異事件比之前多了好幾倍,有些甚至危及到了普通人的生命安全。 “融合加速,意味著玄界裂縫會越來越多,越來越不穩定。”韓鬆轉過身來,臉上的表情變得凝重,“而我們協會的人手,已經遠遠不夠用了。特別是在你所在的城中村那一帶,最近出現了好幾次異常的能量波動,我們的監測裝置顯示,那裡可能有一條新的玄界裂縫正在形成。” 巴刀魚的心沉了一下。新的玄界裂縫,意味著新的危險。而那些危險,首當其衝的就是城中村的居民——他的街坊鄰居,他的食客朋友們。 “所以,您希望我做什麼?” “我希望你能成為協會在城中村區域的負責人。”韓鬆走迴辦公桌後麵,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檔案,推到巴刀魚麵前,“這是你的任命書和相關許可權說明。如果你願意接受這個職位,協會會給你提供更多的資源支援,包括食材供應、玄力修煉指導,以及——一些關於你身世的資訊。” 巴刀魚的瞳孔微微收縮。 “我的身世?” 韓鬆看著他,目光深邃而複雜。“你應該已經感覺到了吧?你體內覺醒的廚道玄力,和普通的玄廚不太一樣。普通的玄廚是透過後天的修煉和感悟來激發玄力的,而你……你的玄力,似乎是與生俱來的。” 巴刀魚沒有說話。這件事他確實感覺到了。從第一次覺醒到現在,他的玄力增長速度遠遠超出了正常範圍,有時候甚至不需要刻意修煉,玄力就會自然而然地增長。酸菜湯曾經開玩笑說他是不是吃了什麼仙丹,但他自己知道,事情沒那麼簡單。 “你的身世,和上古廚神傳承有關。”韓鬆的聲音放得很低,像是在說一個天大的秘密,“具體的細節,我現在還不能告訴你。但如果你願意承擔更多的責任,證明你有足夠的能力和心性,協會會考慮把完整的真相告訴你。” 巴刀魚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自己從小在城中村長大的經曆,想起那個從沒見過麵的父母,想起收養他的老廚師臨終前說的那句話——“刀魚啊,你的命,不是你一個人的。” “我接受。”他說。 韓鬆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笑容。“好。不過我要提醒你,這個位置不是那麼好坐的。城中村那一帶,最近有一股暗流在湧動。有人在暗中收集帶有負麵情緒的食材,品質極高,不像是普通食材商能弄到的東西。” “負麵情緒的食材?”巴刀魚的心猛地提了起來。 在玄廚的世界裡,帶有負麵情緒的食材是最危險的東西。它們通常不是自然生長的,而是被人為地“喂養”出來的——用恐懼、憤怒、絕望之類的負麵情緒來滋養食材,使其蘊含強大的黑暗玄力。這種食材一旦被做成菜餚,吃下去的人會被負麵情緒侵蝕,輕則性情大變,重則失去理智,淪為行屍走肉。 “你的意思是,食魘教?” 韓鬆的表情變得格外嚴肅。“我們還不確定。但根據我們掌握的情報,食魘教最近的活動確實越來越頻繁了。而且有一個規律——他們活動的區域,和你所在的城中村,高度重合。” 巴刀魚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 食魘教。這個名字他並不陌生。在城際試煉中,他們就遭遇過這個邪教的襲擊。那是一群以負麵情緒為食的瘋子,專門汙染食材、腐蝕人心,是玄廚界最大的毒瘤。 “我需要做什麼?” “先別急著做什麼。”韓鬆擺了擺手,“你現在最需要做的,是提升自己的實力。我給你批了一批高階食材的配額,還有一些高階廚技的修煉資料。另外——” 他從抽屜裡拿出一個巴掌大的木盒,推到巴刀魚麵前。 “這是什麼?” “開啟看看。” 巴刀魚開啟木盒,裡麵躺著一枚淡青色的珠子,約莫龍眼大小,表麵流轉著淡淡的熒光。他剛一接觸,就感覺到一股純淨而強大的玄力從珠子中湧出來,順著指尖流入體內,讓他渾身一震。 “這是……玄廚內丹?” “準確地說,是上古玄廚留下的內丹碎片。”韓鬆的眼神變得意味深長,“這種碎片,整個協會也隻有三枚。給你一枚,你應該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巴刀魚當然知道。玄廚內丹碎片,是上古玄廚畢生修為的結晶,能夠極大地提升服用者的玄力修為和廚道感悟。這種東西放在市麵上,一枚至少值幾百萬,而且還是有價無市。 “協會對我的期望,是不是太高了?”巴刀魚苦笑道。 “不是期望高,是形勢所迫。”韓鬆歎了口氣,“食魘教的勢力擴張速度遠超我們的預期。如果不在他們徹底壯大之前將其遏製住,到時候遭殃的就不隻是玄廚界了——整個都市,所有的普通人,都會成為他們的獵物。” 巴刀魚把木盒合上,收進口袋裡。 “我明白了。韓理事,還有一件事我想請教。” “你說。” “關於我的夥伴——酸菜湯和娃娃魚,他們的身世,您瞭解多少?” 韓鬆的表情微微變了一下,雖然很快就恢複了正常,但巴刀魚還是捕捉到了那一瞬間的變化。 “為什麼這麼問?” “酸菜湯最近的狀態不太對。他表麵上還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但我能感覺到,他心裡藏著什麼事。還有娃娃魚——她從試煉迴來之後就變沉默了,有時候叫她好幾聲都迴不過神來。” 韓鬆沉默了片刻,緩緩說道:“酸菜湯的事,我確實知道一些。他的師父,你應該聽說過——‘刀聖’陳萬刀。” 巴刀魚倒吸了一口涼氣。陳萬刀,那可是玄廚界傳奇級別的人物,以一手出神入化的刀法聞名天下,據說他能用菜刀在豆腐上雕出栩栩如生的龍鳳呈祥,而豆腐本身不會碎。這樣的人物,竟然是酸菜湯的師父? “陳萬刀三年前失蹤了。”韓鬆的聲音變得低沉,“就在酸菜湯加入協會前不久。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裡,也沒有人知道他是死是活。但有一個傳言——他的失蹤,和食魘教有關。” 巴刀魚終於明白了酸菜湯最近的反常。這家夥表麵上嘻嘻哈哈的,其實心裡一直在惦記著師父的安危。他加入玄廚協會,拚命地修煉、參加試煉,恐怕不隻是為了提升實力,更是為了尋找師父的下落。 “那娃娃魚呢?” 韓鬆搖了搖頭。“娃娃魚的身世,我也查過。但她的過去就像一張白紙,什麼都查不到。她出現在城中村的時候,就是一個人,沒有家人,沒有朋友,沒有任何社會關係。她就像是……憑空冒出來的一樣。” 巴刀魚的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感覺。憑空冒出來的?一個人怎麼可能憑空冒出來? “不過我有一個推測。”韓鬆頓了頓,“她的讀心能力,不是普通的玄力技能。普通的讀心術,隻能感知到對方當前的想法,而且消耗極大。但娃娃魚的能力不一樣——她不僅能讀心,還能感知到對方內心深處的情感和記憶。這種能力,我隻在一種人身上見過。” “什麼人?” “上古玉族的後裔。” 巴刀魚愣住了。上古玉族,那是玄界最古老、最神秘的種族之一,據說早在數千年前就已經滅絕了。如果娃娃魚真的是上古玉族的後裔,那她的身世之謎,恐怕比他想象的還要複雜得多。 “這件事,你先不要告訴她。”韓鬆叮囑道,“她的身份如果被食魘教知道,後果不堪設想。上古玉族的血脈,對於食魘教來說,是最完美的‘食材’。” 巴刀魚的手指關節握得發白。 “我明白了。韓理事,謝謝你的提醒。” “不用謝我。”韓鬆擺了擺手,“好好修煉,保護好你的夥伴。接下來的日子,恐怕不會太平。” 巴刀魚站起身來,向韓鬆告辭。走出協會大樓的時候,夜風迎麵吹來,帶著初秋的涼意。他站在臺階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抬頭望著天上的月亮。 月光如水,灑在城市的每一個角落。遠處城中村的方向,燈火依舊明亮,那是他從小長大的地方,是他最熟悉的街巷和人情。但現在,那些溫暖的燈火下麵,可能正潛藏著看不見的危險。 他摸了摸口袋裡的那枚內丹碎片,又想起韓鬆說的那些話——食魘教、上古傳承、玉族後裔……這些原本離他很遠的東西,現在正一步一步地逼近他的生活。 “刀魚哥!”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巴刀魚迴頭一看,酸菜湯正靠在路邊的電線杆上,嘴裡還是叼著那根牙簽,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旁邊站著娃娃魚,小姑娘穿著一件粉色的外套,在月光下安靜得像一朵花。 “你們怎麼來了?” “等你啊。”酸菜湯聳了聳肩,“這麼晚還不迴來,我們擔心你,就過來看看。” 娃娃魚沒有說話,隻是看著巴刀魚,眼睛裡有一種說不清的光。那一刻,巴刀魚忽然覺得,這個小姑娘的眼睛像是一汪深潭,表麵平靜無波,底下卻藏著無數不為人知的秘密。 “走吧,迴家。”巴刀魚笑了笑,走過去,一手搭在酸菜湯肩上,一手揉了揉娃娃魚的腦袋,“明天我給你們做一道新菜。” “什麼菜?”娃娃魚終於開口了,聲音軟軟的。 “靈犀湯。喝了之後,你的讀心能力能漲三成。” “真的嗎?”娃娃魚的眼睛亮了一下。 “當然是真的。你刀魚哥什麼時候騙過你?” 三個人並肩走在迴家的路上,月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巴刀魚走在中間,左邊是酸菜湯,右邊是娃娃魚,三個人說說笑笑,看起來和普通的年輕人沒什麼兩樣。 但巴刀魚知道,從今以後,一切都不同了。 他們是夥伴,是戰友,是彼此在這個世界上最後的依靠。無論前方有什麼樣的風暴在等著他們,他們都會一起麵對。 這就是他的選擇。 也是他的宿命。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焦糊的氣息。

巴刀魚站在廚房裡,盯著麵前那碗剛剛出鍋的湯,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湯色渾濁,食材的層次感完全沒有體現出來,更別提什麼玄力波動了——這碗湯,連最基本的“入味”都沒有做到。

“又失敗了。”他歎了口氣,把湯倒進旁邊的泔水桶裡。這已經是今天的第七次嚐試了。

自從三天前從城際試煉迴來,他就一直在研究那道從傳承碎片中得到的菜譜——“靈犀湯”。按照傳承記憶中的描述,這道湯能夠短暫提升食用者的感知力,對於偵查型的玄廚來說簡直是神技。娃娃魚要是能喝下這道湯,她的讀心能力至少能增強三成。

但問題是,這道湯對食材的處理要求實在太苛刻了。主料是雲嶺山脈深處特產的一種靈菌,輔以九種不同的草藥,每一種的處理時間、火候、下鍋順序都有嚴格的規定,差一點都會前功盡棄。

“刀魚哥,還在折騰呢?”酸菜湯的聲音從外麵傳來,帶著一股子慵懶的味道。

巴刀魚迴頭看了一眼,酸菜湯正靠在廚房門框上,嘴裡叼著一根牙簽,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這家夥從試煉迴來之後就一直這樣,表麵上嘻嘻哈哈的,但巴刀魚能感覺到,他心裡藏著事。

“你不去練你的刀工,跑我這兒來幹什麼?”

“練什麼刀工啊,我都快把案板剁穿了。”酸菜湯走進廚房,看了一眼灶臺上擺得滿滿當當的食材,吹了聲口哨,“謔,靈菌、雪參、玉竹……你這是要把家底都搭進去啊?”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巴刀魚擦了擦手,“這道湯要是能成,娃娃魚的戰力能上一個臺階。”

酸菜湯沉默了一下,忽然說道:“刀魚哥,你有沒有覺得,娃娃魚最近有點不對勁?”

巴刀魚的手頓了一下。他當然感覺到了。自從試煉迴來之後,娃娃魚就變得沉默了,不像以前那樣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有時候他叫她好幾聲,她才會迴過神來,眼神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迷茫。

“你也發現了?”巴刀魚問。

“不是發現了,是感覺到了。”酸菜湯的表情難得地認真起來,“我這人你也知道,大大咧咧的,但娃娃魚那丫頭……她以前多開朗一個人啊,現在跟變了個人似的。你說會不會是試煉的時候受了什麼刺激?”

巴刀魚搖了搖頭。城際試煉雖然兇險,但娃娃魚全程都在他和酸菜湯的保護範圍內,根本沒受到什麼實質性的傷害。她的變化,應該另有原因。

“我問問她。”

“別。”酸菜湯一把拉住他,“那丫頭的性子你還不知道?你越是問她,她越是不說。不如讓她自己消化消化。”

巴刀魚想了想,覺得也是這個理。娃娃魚表麵上看起來柔柔弱弱的,骨子裡卻倔得很。她不想說的事,誰也問不出來。

“行吧,那你就多盯著點。”

“還用你說?”酸菜湯翻了個白眼,“我天天陪她打遊戲打到半夜,你當我是閑的啊?”

巴刀魚笑了笑,正要說什麼,手機忽然響了。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個陌生號碼。

“喂?”

“巴刀魚先生嗎?”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低沉而平穩,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語氣。

“是我。你是?”

“我叫韓鬆,是都市玄廚協會的常務理事。不知道你現在方便嗎?我有件事想跟你談談。”

巴刀魚和酸菜湯對視了一眼。玄廚協會的常務理事,那可是個大人物。他們加入協會這麼久,連理事的麵都沒見過幾次,更別說常務理事了。

“什麼事?”

“電話裡說不方便。如果你有時間的話,今天晚上八點,我在協會總部等你。”

巴刀魚猶豫了一下。“好,我準時到。”

掛了電話,酸菜湯湊過來問道:“誰啊?”

“協會的人,說要見我。”

“協會?”酸菜湯的眉頭皺了起來,“該不會是因為上次試煉的事吧?我聽說有人在背後嚼舌頭,說咱們用了不正當手段。”

巴刀魚搖了搖頭。城際試煉他們雖然成績不錯,但遠沒到需要常務理事親自過問的地步。這個韓鬆找他,應該是別的事。

“晚上我去看看就知道了。”

晚上七點五十分,巴刀魚準時出現在玄廚協會總部的大樓前。

這座大樓坐落在城市的核心地段,外表看起來不過是一棟普通的寫字樓,但巴刀魚知道,整棟樓都被強大的玄力結界保護著,普通人根本察覺不到它的存在。

他走進大廳,報了名字,前臺的小姑娘查了一下記錄,客客氣氣地把他領到了電梯口。

“韓理事在十八樓等您。”

電梯一路上行,到了十八樓,門開了。走廊裡鋪著厚厚的地毯,牆上掛著一幅幅水墨畫,安靜得幾乎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韓鬆的辦公室在走廊盡頭。巴刀魚敲了敲門,裡麵傳來一聲“請進”。

推門進去,他看見一個五十來歲的中年男人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麵,穿著一件深色的中山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臉上的表情溫和而沉穩。桌子上擺著一套茶具,茶香嫋嫋,聞著像是上好的鐵觀音。

“巴刀魚,請坐。”韓鬆指了指對麵的椅子,語氣親切得像是在招唿老朋友,“喝茶嗎?”

“謝謝。”巴刀魚坐下,接過韓鬆遞來的茶杯。

韓鬆沒有急著說正事,而是慢悠悠地泡著茶,一邊泡一邊閑聊:“你那個小餐館,我聽說過。在城中村那一帶挺有名的,不少人專門跑過去吃你做的菜。”

巴刀魚不知道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隻是客氣地應了一句:“都是街坊鄰居照顧生意。”

“謙虛了。”韓鬆笑了笑,“城際試煉的影片我看了,你和你的團隊表現得很出色。特別是你在第三輪考核中做的那道‘破障羹’,用最普通的食材發揮出了超出預期的玄力效果,這種本事,不是誰都能有的。”

巴刀魚心裡微微一動。這個韓鬆,對他的瞭解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

“韓理事過獎了。”

韓鬆放下茶杯,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些,露出一種更認真的表情。

“巴刀魚,我也不跟你繞彎子了。今天請你來,是想跟你談一件事。”

“您說。”

“你有沒有想過,加入協會的核心層?”

巴刀魚愣了一下。核心層?那可是協會最核心的圈子,裡麵的人不是成名已久的大廚,就是天賦異稟的玄廚新星。他一個剛加入協會沒幾個月的新人,憑什麼進核心層?

“韓理事,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韓鬆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他。窗外是城市的夜景,萬家燈火,璀璨如星。

“你應該知道,最近玄界和都市的融合速度越來越快了吧?”

巴刀魚點了點頭。這件事他當然知道。這段時間以來,城中村裡出現的玄異事件比之前多了好幾倍,有些甚至危及到了普通人的生命安全。

“融合加速,意味著玄界裂縫會越來越多,越來越不穩定。”韓鬆轉過身來,臉上的表情變得凝重,“而我們協會的人手,已經遠遠不夠用了。特別是在你所在的城中村那一帶,最近出現了好幾次異常的能量波動,我們的監測裝置顯示,那裡可能有一條新的玄界裂縫正在形成。”

巴刀魚的心沉了一下。新的玄界裂縫,意味著新的危險。而那些危險,首當其衝的就是城中村的居民——他的街坊鄰居,他的食客朋友們。

“所以,您希望我做什麼?”

“我希望你能成為協會在城中村區域的負責人。”韓鬆走迴辦公桌後麵,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檔案,推到巴刀魚麵前,“這是你的任命書和相關許可權說明。如果你願意接受這個職位,協會會給你提供更多的資源支援,包括食材供應、玄力修煉指導,以及——一些關於你身世的資訊。”

巴刀魚的瞳孔微微收縮。

“我的身世?”

韓鬆看著他,目光深邃而複雜。“你應該已經感覺到了吧?你體內覺醒的廚道玄力,和普通的玄廚不太一樣。普通的玄廚是透過後天的修煉和感悟來激發玄力的,而你……你的玄力,似乎是與生俱來的。”

巴刀魚沒有說話。這件事他確實感覺到了。從第一次覺醒到現在,他的玄力增長速度遠遠超出了正常範圍,有時候甚至不需要刻意修煉,玄力就會自然而然地增長。酸菜湯曾經開玩笑說他是不是吃了什麼仙丹,但他自己知道,事情沒那麼簡單。

“你的身世,和上古廚神傳承有關。”韓鬆的聲音放得很低,像是在說一個天大的秘密,“具體的細節,我現在還不能告訴你。但如果你願意承擔更多的責任,證明你有足夠的能力和心性,協會會考慮把完整的真相告訴你。”

巴刀魚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自己從小在城中村長大的經曆,想起那個從沒見過麵的父母,想起收養他的老廚師臨終前說的那句話——“刀魚啊,你的命,不是你一個人的。”

“我接受。”他說。

韓鬆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笑容。“好。不過我要提醒你,這個位置不是那麼好坐的。城中村那一帶,最近有一股暗流在湧動。有人在暗中收集帶有負麵情緒的食材,品質極高,不像是普通食材商能弄到的東西。”

“負麵情緒的食材?”巴刀魚的心猛地提了起來。

在玄廚的世界裡,帶有負麵情緒的食材是最危險的東西。它們通常不是自然生長的,而是被人為地“喂養”出來的——用恐懼、憤怒、絕望之類的負麵情緒來滋養食材,使其蘊含強大的黑暗玄力。這種食材一旦被做成菜餚,吃下去的人會被負麵情緒侵蝕,輕則性情大變,重則失去理智,淪為行屍走肉。

“你的意思是,食魘教?”

韓鬆的表情變得格外嚴肅。“我們還不確定。但根據我們掌握的情報,食魘教最近的活動確實越來越頻繁了。而且有一個規律——他們活動的區域,和你所在的城中村,高度重合。”

巴刀魚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

食魘教。這個名字他並不陌生。在城際試煉中,他們就遭遇過這個邪教的襲擊。那是一群以負麵情緒為食的瘋子,專門汙染食材、腐蝕人心,是玄廚界最大的毒瘤。

“我需要做什麼?”

“先別急著做什麼。”韓鬆擺了擺手,“你現在最需要做的,是提升自己的實力。我給你批了一批高階食材的配額,還有一些高階廚技的修煉資料。另外——”

他從抽屜裡拿出一個巴掌大的木盒,推到巴刀魚麵前。

“這是什麼?”

“開啟看看。”

巴刀魚開啟木盒,裡麵躺著一枚淡青色的珠子,約莫龍眼大小,表麵流轉著淡淡的熒光。他剛一接觸,就感覺到一股純淨而強大的玄力從珠子中湧出來,順著指尖流入體內,讓他渾身一震。

“這是……玄廚內丹?”

“準確地說,是上古玄廚留下的內丹碎片。”韓鬆的眼神變得意味深長,“這種碎片,整個協會也隻有三枚。給你一枚,你應該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巴刀魚當然知道。玄廚內丹碎片,是上古玄廚畢生修為的結晶,能夠極大地提升服用者的玄力修為和廚道感悟。這種東西放在市麵上,一枚至少值幾百萬,而且還是有價無市。

“協會對我的期望,是不是太高了?”巴刀魚苦笑道。

“不是期望高,是形勢所迫。”韓鬆歎了口氣,“食魘教的勢力擴張速度遠超我們的預期。如果不在他們徹底壯大之前將其遏製住,到時候遭殃的就不隻是玄廚界了——整個都市,所有的普通人,都會成為他們的獵物。”

巴刀魚把木盒合上,收進口袋裡。

“我明白了。韓理事,還有一件事我想請教。”

“你說。”

“關於我的夥伴——酸菜湯和娃娃魚,他們的身世,您瞭解多少?”

韓鬆的表情微微變了一下,雖然很快就恢複了正常,但巴刀魚還是捕捉到了那一瞬間的變化。

“為什麼這麼問?”

“酸菜湯最近的狀態不太對。他表麵上還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但我能感覺到,他心裡藏著什麼事。還有娃娃魚——她從試煉迴來之後就變沉默了,有時候叫她好幾聲都迴不過神來。”

韓鬆沉默了片刻,緩緩說道:“酸菜湯的事,我確實知道一些。他的師父,你應該聽說過——‘刀聖’陳萬刀。”

巴刀魚倒吸了一口涼氣。陳萬刀,那可是玄廚界傳奇級別的人物,以一手出神入化的刀法聞名天下,據說他能用菜刀在豆腐上雕出栩栩如生的龍鳳呈祥,而豆腐本身不會碎。這樣的人物,竟然是酸菜湯的師父?

“陳萬刀三年前失蹤了。”韓鬆的聲音變得低沉,“就在酸菜湯加入協會前不久。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裡,也沒有人知道他是死是活。但有一個傳言——他的失蹤,和食魘教有關。”

巴刀魚終於明白了酸菜湯最近的反常。這家夥表麵上嘻嘻哈哈的,其實心裡一直在惦記著師父的安危。他加入玄廚協會,拚命地修煉、參加試煉,恐怕不隻是為了提升實力,更是為了尋找師父的下落。

“那娃娃魚呢?”

韓鬆搖了搖頭。“娃娃魚的身世,我也查過。但她的過去就像一張白紙,什麼都查不到。她出現在城中村的時候,就是一個人,沒有家人,沒有朋友,沒有任何社會關係。她就像是……憑空冒出來的一樣。”

巴刀魚的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感覺。憑空冒出來的?一個人怎麼可能憑空冒出來?

“不過我有一個推測。”韓鬆頓了頓,“她的讀心能力,不是普通的玄力技能。普通的讀心術,隻能感知到對方當前的想法,而且消耗極大。但娃娃魚的能力不一樣——她不僅能讀心,還能感知到對方內心深處的情感和記憶。這種能力,我隻在一種人身上見過。”

“什麼人?”

“上古玉族的後裔。”

巴刀魚愣住了。上古玉族,那是玄界最古老、最神秘的種族之一,據說早在數千年前就已經滅絕了。如果娃娃魚真的是上古玉族的後裔,那她的身世之謎,恐怕比他想象的還要複雜得多。

“這件事,你先不要告訴她。”韓鬆叮囑道,“她的身份如果被食魘教知道,後果不堪設想。上古玉族的血脈,對於食魘教來說,是最完美的‘食材’。”

巴刀魚的手指關節握得發白。

“我明白了。韓理事,謝謝你的提醒。”

“不用謝我。”韓鬆擺了擺手,“好好修煉,保護好你的夥伴。接下來的日子,恐怕不會太平。”

巴刀魚站起身來,向韓鬆告辭。走出協會大樓的時候,夜風迎麵吹來,帶著初秋的涼意。他站在臺階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抬頭望著天上的月亮。

月光如水,灑在城市的每一個角落。遠處城中村的方向,燈火依舊明亮,那是他從小長大的地方,是他最熟悉的街巷和人情。但現在,那些溫暖的燈火下麵,可能正潛藏著看不見的危險。

他摸了摸口袋裡的那枚內丹碎片,又想起韓鬆說的那些話——食魘教、上古傳承、玉族後裔……這些原本離他很遠的東西,現在正一步一步地逼近他的生活。

“刀魚哥!”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巴刀魚迴頭一看,酸菜湯正靠在路邊的電線杆上,嘴裡還是叼著那根牙簽,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旁邊站著娃娃魚,小姑娘穿著一件粉色的外套,在月光下安靜得像一朵花。

“你們怎麼來了?”

“等你啊。”酸菜湯聳了聳肩,“這麼晚還不迴來,我們擔心你,就過來看看。”

娃娃魚沒有說話,隻是看著巴刀魚,眼睛裡有一種說不清的光。那一刻,巴刀魚忽然覺得,這個小姑娘的眼睛像是一汪深潭,表麵平靜無波,底下卻藏著無數不為人知的秘密。

“走吧,迴家。”巴刀魚笑了笑,走過去,一手搭在酸菜湯肩上,一手揉了揉娃娃魚的腦袋,“明天我給你們做一道新菜。”

“什麼菜?”娃娃魚終於開口了,聲音軟軟的。

“靈犀湯。喝了之後,你的讀心能力能漲三成。”

“真的嗎?”娃娃魚的眼睛亮了一下。

“當然是真的。你刀魚哥什麼時候騙過你?”

三個人並肩走在迴家的路上,月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巴刀魚走在中間,左邊是酸菜湯,右邊是娃娃魚,三個人說說笑笑,看起來和普通的年輕人沒什麼兩樣。

但巴刀魚知道,從今以後,一切都不同了。

他們是夥伴,是戰友,是彼此在這個世界上最後的依靠。無論前方有什麼樣的風暴在等著他們,他們都會一起麵對。

這就是他的選擇。

也是他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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