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08章玄廚試煉,暗巷截殺深夜十一點

玄廚戰紀·清風辰辰·5,301·2026/4/16

深夜十一點,城西老城區。 巴刀魚從玄廚協會總部出來時,天上飄起了濛濛細雨。雨絲細密如針,落在臉上涼絲絲的,帶著初秋特有的清冷。他裹緊了外套,將揹包往肩上提了提,朝巷口走去。 揹包裡裝著一份剛領到的任務卷軸——城際試煉的第二階段考核內容。協會要求他在七天內,獨自完成三道“意境級”玄廚菜品的製作,每道菜都需要用到一種特定的玄界靈材。靈材的獲取方式協會不管,自己去想辦法。 這意味著他得跑遍整個城市的黑市、靈材鋪,甚至冒險進入玄界縫隙去採集。 “刀魚!” 身後傳來酸菜湯的聲音。巴刀魚迴頭,看到酸菜湯和娃娃魚從協會大門裡追了出來。酸菜湯穿著一件黑色的衝鋒衣,頭發被雨霧打濕了,貼在額頭上,看起來有些狼狽。娃娃魚跟在她身後,撐著一把碎花傘,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靜,但眼神裡透著一絲擔憂。 “你們怎麼出來了?”巴刀魚問。 “廢話,這麼大的雨,你連傘都不打一把。”酸菜湯從揹包裡抽出一把折疊傘,扔給他,“接著。” 巴刀魚接住傘,沒有撐開,隻是拿在手裡。 “你們先迴去吧,我去趟城西的黑市,看看能不能找到靈材。” “現在?”酸菜湯皺眉,“都十一點了,城西那個地方這個點不太平。你不知道嗎,最近那邊有食魘教的人出沒,前天晚上還有一個小玄廚被襲擊了,人現在還在醫院躺著呢。” “我知道。”巴刀魚說,“所以我更得去看看。如果食魘教的人在那裡活動,說明那邊可能有靈材的氣息。他們不會無緣無故出現在一個地方。” 娃娃魚開口了,聲音很輕:“我跟你去。” “不用。” “我不是在問你。”娃娃魚收起傘,走到他身邊,“我是在告訴你。” 酸菜湯看看這個,看看那個,歎了口氣:“得,都去都去。反正迴去也睡不著,不如去湊個熱鬧。” 巴刀魚本想拒絕,但看到兩人眼中的堅定,到嘴邊的話又咽了迴去。 “走吧。但說好了,如果真遇到危險,你們先撤,別管我。” “做夢。”酸菜湯白了他一眼,“你是隊長,你撤了我們才能撤。你別搞反了。” 三人沿著老城區的街道向西走去。 雨越下越大,從細雨變成了傾盆大雨。雨點砸在路麵上,濺起一朵朵水花,在昏黃的路燈下像無數顆跳動的珍珠。街道兩旁的店鋪早就關了門,卷簾門上塗滿了各種小廣告,在雨水的衝刷下顯得格外破敗。 城西是這座城市最老的城區之一,房屋大多建於上世紀八九十年代,年久失修,管線老化,居住的大多是外來務工人員和低收入群體。玄廚協會的總部設在城東的新區,那裡高樓林立,燈火通明,和城西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巴刀魚走在最前麵,玄力在體內緩緩流轉,感知著周圍的動靜。自從覺醒了廚道玄力之後,他的五感就比以前敏銳了許多。即使在這樣的大雨天,他也能聽到三百步之內最細微的聲響——雨滴落在地麵的聲音,老鼠在下水道裡爬行的聲音,甚至遠處某個住戶家裡電視機傳來的聲音。 娃娃魚走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右手插在口袋裡,手指間夾著一枚玄廚協會特製的感應符。這張符能在一定範圍內探測到玄力的波動,如果附近有食魘教的人在使用玄力,符紙會發熱並變色。 酸菜湯走在最後,雙手插在褲兜裡,看似漫不經心,但目光一直在掃視著兩側的暗巷和路口。她的玄力屬性偏防禦,在三人中是最適合殿後的。 走了大約二十分鍾,他們進入了城西最深處的一條巷子。 這條巷子叫“青石板巷”,是城西最老的街道之一,路麵鋪著清末時期的青石板,被歲月磨得光滑如鏡。巷子兩側是兩層的磚木結構老房,屋簷伸出很長,雨水從屋簷上傾瀉而下,像一道道水簾。 “黑市就在巷子盡頭的那棟老樓裡。”巴刀魚指著前方說,“我以前來過一次,裡麵挺大的,地下一層到三層都是攤位,賣什麼的都有——靈材、法器、玄界古籍、各種稀奇古怪的東西。” “這麼晚了還有人擺攤?”酸菜湯問。 “黑市嘛,越晚越熱鬧。”巴刀魚說,“白天那些玄界的執法隊會巡查,很多違禁的東西不敢拿出來賣。到了晚上,執法隊的人少了,攤主們才敢把真東西亮出來。” 三人走到巷子中段時,娃娃魚突然停住了腳步。 她的臉色變了。 “怎麼了?”巴刀魚迴頭。 娃娃魚將感應符從口袋裡掏出來,符紙已經變成了深紅色,而且在微微發燙。她將符紙舉到巴刀魚麵前,聲音壓得很低:“附近有玄力波動,而且是...很強的玄力。不止一個人,至少有五個。” 巴刀魚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立刻催動玄力,將感知力擴充套件到最大。玄力如水波般向四周擴散,反饋迴來的資訊讓他心頭一沉——前方一百步,左右兩側的屋頂上,以及他們來時的路,都有玄力反應。他們被包圍了。 “別迴頭,”巴刀魚壓低聲音,語速很快,“我們被包圍了。前麵三個,左右屋頂各一個,後麵還有至少兩個。總數七到八個,全是玄力波動很強的家夥,不是普通的小嘍囉。” 酸菜湯的手從褲兜裡抽了出來,指縫間夾著三枚玄廚協會特製的“爆炎符”。這種符紙能在瞬間釋放出高溫火焰,是玄廚協會給成員配發的防身武器之一。 “打還是撤?”她問。 “撤不了。”巴刀魚說,“後麵的那兩個就是來封路的,我們一迴頭正好撞上。往前衝,衝出這條巷子就有機會。” “那就往前衝。”娃娃魚將感應符塞迴口袋,從腰間抽出一柄短刃。那是她慣用的武器“魚腸刃”,刃長約一尺,薄如蟬翼,鋒利無比,是玄廚協會的鍛造大師用玄界寒鐵打造的。 巴刀魚深吸一口氣,玄力在體內加速流轉,丹田處的玄核發出微微的熱量。他將揹包的肩帶收緊,確保不會影響行動,然後將折疊傘扔在地上——撐傘太礙事,淋雨就淋雨吧。 “跟緊我。” 話音剛落,前方巷子的暗處走出了三個黑衣人。 他們穿著統一的黑色長袍,袍角在雨中飄動,像三隻從黑暗中走出的烏鴉。三個人都戴著兜帽,看不清麵容,隻能看到兜帽下隱約露出的下巴和嘴唇。他們的嘴唇是一種不正常的黑紫色,像是中了毒,又像是吃了太多不該吃的東西。 食魘教的人。 巴刀魚一眼就認出了他們。食魘教的教徒有一個共同的特徵——長期以負麵情緒為食,導致他們的身體被玄力侵蝕,嘴唇會變成黑紫色,而且會散發出一股淡淡的腐臭味。 “巴刀魚,”為首的那個黑衣人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城際試煉的參賽者,玄廚協會的新星,覺醒廚道玄力不到三個月就突破了玄廚三段。協會對你的評價很高啊。” “你們認識我?”巴刀魚的手背在身後,給酸菜湯和娃娃魚打了個手勢——準備動手。 “不認識你,但我們認識你身上的東西。”黑衣人冷笑一聲,“你身上有上古廚神的傳承氣息。這股氣息,整個玄界都在找。我們教主說了,誰先找到你,誰就是教中的功臣。所以,不好意思了,你得跟我們走一趟。” “如果我不走呢?” “那就打到你走。” 黑衣人一揮手,左右兩側的屋頂上同時跳下兩個人,落在巴刀魚三人的兩側。身後的巷口也傳來腳步聲,兩個黑衣人堵住了退路。 前後左右,全是敵人。 巴刀魚掃了一眼,數清楚了——總共八個人,每個人的玄力波動都在玄廚三段到四段之間,和他差不多。但對方人多,而且明顯是有備而來,配合默契,不是他一個人能應付的。 “酸菜,護住娃娃魚的後背。”巴刀魚低聲說,“娃娃魚,用你的讀心能力告訴我他們下一步要做什麼。我來開路。” “明白。”兩人同時應聲。 黑衣人似乎失去了耐心,為首的那個再次揮手:“上!” 八個人同時動了。 他們的速度快得驚人,雨幕被他們的身形撕開一道道裂縫。巴刀魚沒有後退,反而迎著衝在最前麵的那個黑衣人衝了上去。 兩人的距離在瞬間拉近到三步之內。 黑衣人右手一翻,掌心凝聚出一團黑霧,黑霧中隱約能看到無數扭曲的麵孔在掙紮。那是食魘教的招牌玄技“噬魂掌”,能吞噬人的正麵情緒,讓人在瞬間陷入絕望和恐懼之中。 巴刀魚見過這一招。協會的教官專門講解過食魘教的常用玄技,噬魂掌雖然威力不俗,但有一個致命的弱點——蓄力時間長。從凝聚黑霧到釋放攻擊,中間大約有一秒的空檔。 一秒,夠了。 巴刀魚側身避開噬魂掌的攻擊路線,右拳裹挾著玄力,狠狠砸在黑衣人的肋部。這一拳他用了全力,玄力在拳麵上形成一層淡金色的光暈,正是他覺醒的廚道玄力——純粹、溫暖、帶著食材特有的生命力。 “砰——” 黑衣人悶哼一聲,身體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倒飛出去,撞在巷子的牆壁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牆壁被撞出一個凹坑,磚石碎屑簌簌落下。黑衣人滑落在地,嘴角溢位一絲黑血,掙紮了兩下,沒能站起來。 一拳,一個。 剩下的七個黑衣人明顯被這一拳的威力震住了,動作出現了短暫的停滯。 但巴刀魚沒有停。 他借著擊飛第一個敵人的慣性,身體旋轉半圈,左腿掃向第二個衝上來的黑衣人。那人的反應很快,雙手交叉格擋,玄力在雙臂上形成一層黑色的護盾。巴刀魚的腿掃在護盾上,發出“嘭”的一聲悶響,護盾出現了裂紋,但沒碎。 黑衣人趁機後退兩步,與巴刀魚拉開距離。 與此同時,酸菜湯和娃娃魚也和敵人交上了手。 酸菜湯的爆炎符已經啟用,三枚符紙同時飛出,在空中化作三條火龍,唿嘯著撲向從側麵襲來的兩個黑衣人。火龍所過之處,雨水被蒸發成白色的蒸汽,空氣中彌漫著硫磺的氣味。兩個黑衣人不敢硬接,急忙閃避,火龍撞在他們身後的牆壁上,炸開三個大坑,碎石飛濺。 娃娃魚的情況不太樂觀。 她雖然手中有魚腸刃,但她更擅長的是讀心和偵查,正麵戰鬥不是她的強項。堵在她麵前的是一個身材魁梧的黑衣人,至少比她高兩個頭,手臂比她的大腿還粗。那人沒有用玄技,直接一巴掌扇過來,帶著唿唿的風聲。 娃娃魚矮身躲過,魚腸刃在那人的手臂上劃了一刀。刀刃劃破了黑袍和皮膚,但隻留下了一道淺淺的傷口,連血都沒怎麼流。那人皮糙肉厚,這一刀對他來說和撓癢癢差不多。 “小丫頭片子,刀都拿不穩。”那人甕聲甕氣地說,又是一拳砸下來。 娃娃魚再次閃避,但這次慢了半拍,拳風擦過她的肩膀,將她整個人帶得旋轉了一圈,踉蹌了幾步才站穩。肩膀上的衣服被拳風撕開了一道口子,露出的皮膚上有一道紅印,火辣辣地疼。 “娃娃魚!”巴刀魚看到了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怒意。 他不再留手,丹田處的玄核瘋狂運轉,玄力如決堤的洪水般湧向四肢百骸。淡金色的光暈從他體內散發出來,在雨幕中格外醒目。他的瞳孔中也染上了一層金色,看上去像是兩顆發光的寶石。 這是廚道玄力的第二階段——“玄廚之眼”。 在這個狀態下,他的感知力、反應速度和攻擊力都會大幅提升,但消耗也極大,以他目前的玄力儲備,最多隻能維持五分鍾。 五分鍾,夠了。 巴刀魚的身形在雨幕中變得模糊起來,像是融化在了雨水裡。這是速度達到極致時給人的錯覺——不是他變快了,而是敵人的反應跟不上了。 他第一個目標,是那個打傷娃娃魚的魁梧黑衣人。 那人還沒反應過來,巴刀魚就已經出現在了他的麵前。一拳轟出,正中那人的胸口。這一拳的力道比之前那一拳大了一倍不止,玄力在拳麵上凝聚成一顆金色的光球,擊中胸口的瞬間炸開。 “轟——” 魁梧黑衣人的身體像炮彈一樣飛了出去,撞穿了巷子一側的一堵磚牆,消失在牆後的廢墟中。磚牆倒塌的轟隆聲在雨中迴蕩,久久不散。 剩下的六個黑衣人徹底慌了。 他們得到的訊息是,巴刀魚隻是玄廚三段,雖然天賦不錯,但畢竟覺醒時間短,實戰經驗不足。八個人圍剿一個,應該是十拿九穩的事。但他們沒想到,這個年輕人的實戰能力遠超他的段位,那種不要命的打法,那種在戰鬥中越打越強的氣勢,根本不是一個新覺醒者該有的。 “撤!”為首的黑衣人終於做出了決定。 但巴刀魚不給他們撤退的機會。 他的身影在雨幕中穿梭,每一次出手都擊倒一個敵人。一拳一個,一腳一個,幹淨利落,毫不拖泥帶水。金色的玄力在暗巷中不斷閃爍,像一道道閃電,將黑暗撕裂。 不到兩分鍾,八個黑衣人全部倒在了地上。 巴刀魚站在巷子中央,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玄廚之眼的狀態已經解除了,眼中的金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憊。他的玄力幾乎耗盡,丹田處的玄核從溫熱變成了冰涼,發出抗議般的隱痛。 但他沒有倒下。 他轉身看向酸菜湯和娃娃魚,聲音有些虛弱:“你們沒事吧?” 酸菜湯搖頭,她的爆炎符用掉了三枚,但人沒受傷。娃娃魚揉著肩膀上的紅印,表情還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但眼中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你才是沒事的那個吧?”娃娃魚說,“你的臉色白得跟紙一樣。” “沒事,休息一下就好。”巴刀魚撐著膝蓋,喘了幾口氣,直起身,“這些人是食魘教的,他們知道我的身份,也知道上古廚神傳承的事。這說明教團已經盯上我了,以後要更加小心。” “先離開這裡。”酸菜湯警惕地掃視著四周,“這些人的同夥可能就在附近,萬一再來一波,咱們撐不住。” 巴刀魚點頭,從地上撿起揹包,三人快步朝巷子盡頭走去。 走了沒幾步,娃娃魚突然停下腳步。 “怎麼了?”巴刀魚迴頭。 娃娃魚從口袋裡掏出感應符,符紙的顏色從深紅色變成了...暗金色。 “這是什麼顏色?”酸菜湯湊過來看,“感應符不是隻有紅橙黃綠青藍紫七種顏色嗎?暗金色是什麼意思?” 娃娃魚的手在微微顫抖。 “暗金色代表...”她的聲音有些發幹,“代表對方的玄力強度遠超感應符的探測上限。也就是說,來的人至少是玄廚七段以上的高手。” 巴刀魚的心沉到了穀底。 玄廚七段。 他現在才三段,就算拚了命,也打不過七段的高手。更何況他的玄力已經基本耗盡,連跑都跑不快了。 腳步聲從巷子深處傳來。 不急不慢,一步,一步,像踩在心跳的節拍上。 三人同時看向巷子盡頭——那個黑市的方向。 雨幕中,一個身影緩緩走來。 那人沒有撐傘,雨水落在他身上,卻像是落在一塊燒紅的鐵板上,瞬間蒸發成白色的蒸汽。蒸汽在他身體周圍形成一團白霧,讓他的身影看起來模模糊糊,像是一個沒有實體的幽靈。 白霧中,一雙眼睛亮了起來。 金色的眼睛。 和巴刀魚開啟玄廚之眼時一模一樣。 (第0308章完)

深夜十一點,城西老城區。

巴刀魚從玄廚協會總部出來時,天上飄起了濛濛細雨。雨絲細密如針,落在臉上涼絲絲的,帶著初秋特有的清冷。他裹緊了外套,將揹包往肩上提了提,朝巷口走去。

揹包裡裝著一份剛領到的任務卷軸——城際試煉的第二階段考核內容。協會要求他在七天內,獨自完成三道“意境級”玄廚菜品的製作,每道菜都需要用到一種特定的玄界靈材。靈材的獲取方式協會不管,自己去想辦法。

這意味著他得跑遍整個城市的黑市、靈材鋪,甚至冒險進入玄界縫隙去採集。

“刀魚!”

身後傳來酸菜湯的聲音。巴刀魚迴頭,看到酸菜湯和娃娃魚從協會大門裡追了出來。酸菜湯穿著一件黑色的衝鋒衣,頭發被雨霧打濕了,貼在額頭上,看起來有些狼狽。娃娃魚跟在她身後,撐著一把碎花傘,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靜,但眼神裡透著一絲擔憂。

“你們怎麼出來了?”巴刀魚問。

“廢話,這麼大的雨,你連傘都不打一把。”酸菜湯從揹包裡抽出一把折疊傘,扔給他,“接著。”

巴刀魚接住傘,沒有撐開,隻是拿在手裡。

“你們先迴去吧,我去趟城西的黑市,看看能不能找到靈材。”

“現在?”酸菜湯皺眉,“都十一點了,城西那個地方這個點不太平。你不知道嗎,最近那邊有食魘教的人出沒,前天晚上還有一個小玄廚被襲擊了,人現在還在醫院躺著呢。”

“我知道。”巴刀魚說,“所以我更得去看看。如果食魘教的人在那裡活動,說明那邊可能有靈材的氣息。他們不會無緣無故出現在一個地方。”

娃娃魚開口了,聲音很輕:“我跟你去。”

“不用。”

“我不是在問你。”娃娃魚收起傘,走到他身邊,“我是在告訴你。”

酸菜湯看看這個,看看那個,歎了口氣:“得,都去都去。反正迴去也睡不著,不如去湊個熱鬧。”

巴刀魚本想拒絕,但看到兩人眼中的堅定,到嘴邊的話又咽了迴去。

“走吧。但說好了,如果真遇到危險,你們先撤,別管我。”

“做夢。”酸菜湯白了他一眼,“你是隊長,你撤了我們才能撤。你別搞反了。”

三人沿著老城區的街道向西走去。

雨越下越大,從細雨變成了傾盆大雨。雨點砸在路麵上,濺起一朵朵水花,在昏黃的路燈下像無數顆跳動的珍珠。街道兩旁的店鋪早就關了門,卷簾門上塗滿了各種小廣告,在雨水的衝刷下顯得格外破敗。

城西是這座城市最老的城區之一,房屋大多建於上世紀八九十年代,年久失修,管線老化,居住的大多是外來務工人員和低收入群體。玄廚協會的總部設在城東的新區,那裡高樓林立,燈火通明,和城西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巴刀魚走在最前麵,玄力在體內緩緩流轉,感知著周圍的動靜。自從覺醒了廚道玄力之後,他的五感就比以前敏銳了許多。即使在這樣的大雨天,他也能聽到三百步之內最細微的聲響——雨滴落在地麵的聲音,老鼠在下水道裡爬行的聲音,甚至遠處某個住戶家裡電視機傳來的聲音。

娃娃魚走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右手插在口袋裡,手指間夾著一枚玄廚協會特製的感應符。這張符能在一定範圍內探測到玄力的波動,如果附近有食魘教的人在使用玄力,符紙會發熱並變色。

酸菜湯走在最後,雙手插在褲兜裡,看似漫不經心,但目光一直在掃視著兩側的暗巷和路口。她的玄力屬性偏防禦,在三人中是最適合殿後的。

走了大約二十分鍾,他們進入了城西最深處的一條巷子。

這條巷子叫“青石板巷”,是城西最老的街道之一,路麵鋪著清末時期的青石板,被歲月磨得光滑如鏡。巷子兩側是兩層的磚木結構老房,屋簷伸出很長,雨水從屋簷上傾瀉而下,像一道道水簾。

“黑市就在巷子盡頭的那棟老樓裡。”巴刀魚指著前方說,“我以前來過一次,裡麵挺大的,地下一層到三層都是攤位,賣什麼的都有——靈材、法器、玄界古籍、各種稀奇古怪的東西。”

“這麼晚了還有人擺攤?”酸菜湯問。

“黑市嘛,越晚越熱鬧。”巴刀魚說,“白天那些玄界的執法隊會巡查,很多違禁的東西不敢拿出來賣。到了晚上,執法隊的人少了,攤主們才敢把真東西亮出來。”

三人走到巷子中段時,娃娃魚突然停住了腳步。

她的臉色變了。

“怎麼了?”巴刀魚迴頭。

娃娃魚將感應符從口袋裡掏出來,符紙已經變成了深紅色,而且在微微發燙。她將符紙舉到巴刀魚麵前,聲音壓得很低:“附近有玄力波動,而且是...很強的玄力。不止一個人,至少有五個。”

巴刀魚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立刻催動玄力,將感知力擴充套件到最大。玄力如水波般向四周擴散,反饋迴來的資訊讓他心頭一沉——前方一百步,左右兩側的屋頂上,以及他們來時的路,都有玄力反應。他們被包圍了。

“別迴頭,”巴刀魚壓低聲音,語速很快,“我們被包圍了。前麵三個,左右屋頂各一個,後麵還有至少兩個。總數七到八個,全是玄力波動很強的家夥,不是普通的小嘍囉。”

酸菜湯的手從褲兜裡抽了出來,指縫間夾著三枚玄廚協會特製的“爆炎符”。這種符紙能在瞬間釋放出高溫火焰,是玄廚協會給成員配發的防身武器之一。

“打還是撤?”她問。

“撤不了。”巴刀魚說,“後麵的那兩個就是來封路的,我們一迴頭正好撞上。往前衝,衝出這條巷子就有機會。”

“那就往前衝。”娃娃魚將感應符塞迴口袋,從腰間抽出一柄短刃。那是她慣用的武器“魚腸刃”,刃長約一尺,薄如蟬翼,鋒利無比,是玄廚協會的鍛造大師用玄界寒鐵打造的。

巴刀魚深吸一口氣,玄力在體內加速流轉,丹田處的玄核發出微微的熱量。他將揹包的肩帶收緊,確保不會影響行動,然後將折疊傘扔在地上——撐傘太礙事,淋雨就淋雨吧。

“跟緊我。”

話音剛落,前方巷子的暗處走出了三個黑衣人。

他們穿著統一的黑色長袍,袍角在雨中飄動,像三隻從黑暗中走出的烏鴉。三個人都戴著兜帽,看不清麵容,隻能看到兜帽下隱約露出的下巴和嘴唇。他們的嘴唇是一種不正常的黑紫色,像是中了毒,又像是吃了太多不該吃的東西。

食魘教的人。

巴刀魚一眼就認出了他們。食魘教的教徒有一個共同的特徵——長期以負麵情緒為食,導致他們的身體被玄力侵蝕,嘴唇會變成黑紫色,而且會散發出一股淡淡的腐臭味。

“巴刀魚,”為首的那個黑衣人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城際試煉的參賽者,玄廚協會的新星,覺醒廚道玄力不到三個月就突破了玄廚三段。協會對你的評價很高啊。”

“你們認識我?”巴刀魚的手背在身後,給酸菜湯和娃娃魚打了個手勢——準備動手。

“不認識你,但我們認識你身上的東西。”黑衣人冷笑一聲,“你身上有上古廚神的傳承氣息。這股氣息,整個玄界都在找。我們教主說了,誰先找到你,誰就是教中的功臣。所以,不好意思了,你得跟我們走一趟。”

“如果我不走呢?”

“那就打到你走。”

黑衣人一揮手,左右兩側的屋頂上同時跳下兩個人,落在巴刀魚三人的兩側。身後的巷口也傳來腳步聲,兩個黑衣人堵住了退路。

前後左右,全是敵人。

巴刀魚掃了一眼,數清楚了——總共八個人,每個人的玄力波動都在玄廚三段到四段之間,和他差不多。但對方人多,而且明顯是有備而來,配合默契,不是他一個人能應付的。

“酸菜,護住娃娃魚的後背。”巴刀魚低聲說,“娃娃魚,用你的讀心能力告訴我他們下一步要做什麼。我來開路。”

“明白。”兩人同時應聲。

黑衣人似乎失去了耐心,為首的那個再次揮手:“上!”

八個人同時動了。

他們的速度快得驚人,雨幕被他們的身形撕開一道道裂縫。巴刀魚沒有後退,反而迎著衝在最前麵的那個黑衣人衝了上去。

兩人的距離在瞬間拉近到三步之內。

黑衣人右手一翻,掌心凝聚出一團黑霧,黑霧中隱約能看到無數扭曲的麵孔在掙紮。那是食魘教的招牌玄技“噬魂掌”,能吞噬人的正麵情緒,讓人在瞬間陷入絕望和恐懼之中。

巴刀魚見過這一招。協會的教官專門講解過食魘教的常用玄技,噬魂掌雖然威力不俗,但有一個致命的弱點——蓄力時間長。從凝聚黑霧到釋放攻擊,中間大約有一秒的空檔。

一秒,夠了。

巴刀魚側身避開噬魂掌的攻擊路線,右拳裹挾著玄力,狠狠砸在黑衣人的肋部。這一拳他用了全力,玄力在拳麵上形成一層淡金色的光暈,正是他覺醒的廚道玄力——純粹、溫暖、帶著食材特有的生命力。

“砰——”

黑衣人悶哼一聲,身體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倒飛出去,撞在巷子的牆壁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牆壁被撞出一個凹坑,磚石碎屑簌簌落下。黑衣人滑落在地,嘴角溢位一絲黑血,掙紮了兩下,沒能站起來。

一拳,一個。

剩下的七個黑衣人明顯被這一拳的威力震住了,動作出現了短暫的停滯。

但巴刀魚沒有停。

他借著擊飛第一個敵人的慣性,身體旋轉半圈,左腿掃向第二個衝上來的黑衣人。那人的反應很快,雙手交叉格擋,玄力在雙臂上形成一層黑色的護盾。巴刀魚的腿掃在護盾上,發出“嘭”的一聲悶響,護盾出現了裂紋,但沒碎。

黑衣人趁機後退兩步,與巴刀魚拉開距離。

與此同時,酸菜湯和娃娃魚也和敵人交上了手。

酸菜湯的爆炎符已經啟用,三枚符紙同時飛出,在空中化作三條火龍,唿嘯著撲向從側麵襲來的兩個黑衣人。火龍所過之處,雨水被蒸發成白色的蒸汽,空氣中彌漫著硫磺的氣味。兩個黑衣人不敢硬接,急忙閃避,火龍撞在他們身後的牆壁上,炸開三個大坑,碎石飛濺。

娃娃魚的情況不太樂觀。

她雖然手中有魚腸刃,但她更擅長的是讀心和偵查,正麵戰鬥不是她的強項。堵在她麵前的是一個身材魁梧的黑衣人,至少比她高兩個頭,手臂比她的大腿還粗。那人沒有用玄技,直接一巴掌扇過來,帶著唿唿的風聲。

娃娃魚矮身躲過,魚腸刃在那人的手臂上劃了一刀。刀刃劃破了黑袍和皮膚,但隻留下了一道淺淺的傷口,連血都沒怎麼流。那人皮糙肉厚,這一刀對他來說和撓癢癢差不多。

“小丫頭片子,刀都拿不穩。”那人甕聲甕氣地說,又是一拳砸下來。

娃娃魚再次閃避,但這次慢了半拍,拳風擦過她的肩膀,將她整個人帶得旋轉了一圈,踉蹌了幾步才站穩。肩膀上的衣服被拳風撕開了一道口子,露出的皮膚上有一道紅印,火辣辣地疼。

“娃娃魚!”巴刀魚看到了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怒意。

他不再留手,丹田處的玄核瘋狂運轉,玄力如決堤的洪水般湧向四肢百骸。淡金色的光暈從他體內散發出來,在雨幕中格外醒目。他的瞳孔中也染上了一層金色,看上去像是兩顆發光的寶石。

這是廚道玄力的第二階段——“玄廚之眼”。

在這個狀態下,他的感知力、反應速度和攻擊力都會大幅提升,但消耗也極大,以他目前的玄力儲備,最多隻能維持五分鍾。

五分鍾,夠了。

巴刀魚的身形在雨幕中變得模糊起來,像是融化在了雨水裡。這是速度達到極致時給人的錯覺——不是他變快了,而是敵人的反應跟不上了。

他第一個目標,是那個打傷娃娃魚的魁梧黑衣人。

那人還沒反應過來,巴刀魚就已經出現在了他的麵前。一拳轟出,正中那人的胸口。這一拳的力道比之前那一拳大了一倍不止,玄力在拳麵上凝聚成一顆金色的光球,擊中胸口的瞬間炸開。

“轟——”

魁梧黑衣人的身體像炮彈一樣飛了出去,撞穿了巷子一側的一堵磚牆,消失在牆後的廢墟中。磚牆倒塌的轟隆聲在雨中迴蕩,久久不散。

剩下的六個黑衣人徹底慌了。

他們得到的訊息是,巴刀魚隻是玄廚三段,雖然天賦不錯,但畢竟覺醒時間短,實戰經驗不足。八個人圍剿一個,應該是十拿九穩的事。但他們沒想到,這個年輕人的實戰能力遠超他的段位,那種不要命的打法,那種在戰鬥中越打越強的氣勢,根本不是一個新覺醒者該有的。

“撤!”為首的黑衣人終於做出了決定。

但巴刀魚不給他們撤退的機會。

他的身影在雨幕中穿梭,每一次出手都擊倒一個敵人。一拳一個,一腳一個,幹淨利落,毫不拖泥帶水。金色的玄力在暗巷中不斷閃爍,像一道道閃電,將黑暗撕裂。

不到兩分鍾,八個黑衣人全部倒在了地上。

巴刀魚站在巷子中央,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玄廚之眼的狀態已經解除了,眼中的金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憊。他的玄力幾乎耗盡,丹田處的玄核從溫熱變成了冰涼,發出抗議般的隱痛。

但他沒有倒下。

他轉身看向酸菜湯和娃娃魚,聲音有些虛弱:“你們沒事吧?”

酸菜湯搖頭,她的爆炎符用掉了三枚,但人沒受傷。娃娃魚揉著肩膀上的紅印,表情還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但眼中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你才是沒事的那個吧?”娃娃魚說,“你的臉色白得跟紙一樣。”

“沒事,休息一下就好。”巴刀魚撐著膝蓋,喘了幾口氣,直起身,“這些人是食魘教的,他們知道我的身份,也知道上古廚神傳承的事。這說明教團已經盯上我了,以後要更加小心。”

“先離開這裡。”酸菜湯警惕地掃視著四周,“這些人的同夥可能就在附近,萬一再來一波,咱們撐不住。”

巴刀魚點頭,從地上撿起揹包,三人快步朝巷子盡頭走去。

走了沒幾步,娃娃魚突然停下腳步。

“怎麼了?”巴刀魚迴頭。

娃娃魚從口袋裡掏出感應符,符紙的顏色從深紅色變成了...暗金色。

“這是什麼顏色?”酸菜湯湊過來看,“感應符不是隻有紅橙黃綠青藍紫七種顏色嗎?暗金色是什麼意思?”

娃娃魚的手在微微顫抖。

“暗金色代表...”她的聲音有些發幹,“代表對方的玄力強度遠超感應符的探測上限。也就是說,來的人至少是玄廚七段以上的高手。”

巴刀魚的心沉到了穀底。

玄廚七段。

他現在才三段,就算拚了命,也打不過七段的高手。更何況他的玄力已經基本耗盡,連跑都跑不快了。

腳步聲從巷子深處傳來。

不急不慢,一步,一步,像踩在心跳的節拍上。

三人同時看向巷子盡頭——那個黑市的方向。

雨幕中,一個身影緩緩走來。

那人沒有撐傘,雨水落在他身上,卻像是落在一塊燒紅的鐵板上,瞬間蒸發成白色的蒸汽。蒸汽在他身體周圍形成一團白霧,讓他的身影看起來模模糊糊,像是一個沒有實體的幽靈。

白霧中,一雙眼睛亮了起來。

金色的眼睛。

和巴刀魚開啟玄廚之眼時一模一樣。

(第0308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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