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08章 姜導師的外賣 藏著要命暗號雨夜

玄廚戰紀·清風辰辰·6,065·2026/5/28

濱城舊城區的巷弄,被一層溼冷的灰霧裹得嚴嚴實實。 路燈昏黃,光暈被綿密雨絲切割成細碎的光斑,落在坑窪的柏油路面上,暈開一圈又一圈渾濁的水紋。白日裡還算熱鬧的小吃街,此刻早已沒了人煙,只剩幾家通宵營業的便利店,亮著慘白刺眼的燈,把溼漉漉的街角,照得像一塊發黴的舊蛋糕。 巴刀魚攏了攏身上洗得發白的外套,縮著脖子,快步鑽進玄廚協會城郊分站的後門。 腳底踩過積水,濺起冰涼的水花,順著褲腳往皮膚裡鑽,凍得他一個激靈。 他抬手抹了把臉上的雨水,指尖沾到的,不只是冰涼的水汽,還有一絲若有若無、極其怪異的腥甜氣。 不像魚鮮。 不像肉香。 更像是……腐壞的食材,混著濃得化不開的負面情緒,悶在密閉容器裡發酵了十幾天,憋出來的詭異氣味。 難聞。 且,讓人心裡發慌。 巴刀魚眉頭猛地擰緊。 廚道玄力在丹田處微微躁動,像是感知到了危險的野貓,脊背瞬間繃起,周身細微的玄氣脈絡,都跟著輕輕震顫。 他覺醒廚道玄力至今,早已練就遠超常人的嗅覺與感知。尋常食材的腥羶、油煙的厚重、玄力波動的清濁,他一聞便知。 可這股氣味。 邪異。 晦澀。 帶著一股能鑽進人骨頭縫裡的陰冷,順著呼吸往肺腑裡鑽,稍一凝神,腦海裡就莫名翻湧出煩躁、抑鬱、暴戾的雜亂情緒,連心神都跟著晃了晃。 “是食魘教的氣息。” 清冷又脆生生的聲音,從身後暗處傳來。 巴刀魚回頭,就看見娃娃魚靠在斑駁的後門門框上,一身淺灰色連帽衫,帽子壓得很低,只露出一截白皙尖巧的下巴。少女平日裡總是懶洋洋的,一雙眼睛看似懵懂無害,此刻卻清亮得嚇人,漆黑的眸子裡,沒有半分睡意,反倒盛滿了極致的警惕。 她是天生的玄界異種,心性通透,能窺破人心雜念,更對邪祟汙穢的氣息,有著刻進血脈裡的敏銳。 “比之前在食材黑市碰到的雜兵,要濃很多。”娃娃魚輕輕抬眼,目光掃過雨霧瀰漫的巷子深處,聲音壓得很低,“不是小嘍囉放出來的汙染氣息,是……有教內的頭目,靠近過這裡。” 巴刀魚心頭一沉。 食魘教。 這個名字,自從他透過城際玄廚試煉,正式踏入玄廚圈子的核心層後,就成了懸在所有都市玄廚頭頂的一把利刃。 他們不搶玄材。 不奪傳承。 專以人間的貪、嗔、痴、怨、妒、懼為食,用邪異秘法汙染靈材、普通食材,再把這些帶著惡念的“毒食”,悄無聲息地送進普通人的餐桌。 食客吃下。 心緒被蠶食。 靈魂被侵染。 輕則性情大變、暴躁易怒、整夜失眠;重則心智瘋癲、自傷傷人,最終淪為行屍走肉,變成食魘教最唾手可得的“養料”。 玄界與人間的縫隙,本就一直在緩慢擴大。 若是任由食魘教這般暗中滲透,用不了多久,整座濱城的市井煙火,都會變成他們養邪的溫床。 巴刀魚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丹田內躁動的廚道玄力,壓下心底翻湧的不安。 “多久前的事?” “就在半小時前。”娃娃魚垂在身側的手指,不自覺地蜷起,“我蹲在這裡盯梢,氣息一閃而過,很淡,快得像錯覺。對方很謹慎,沒留下任何實體痕跡,只殘留了一絲汙染氣,普通人根本察覺不到。” 頓了頓,她補充了一句,語氣更沉: “而且,對方很懂玄廚的手段。特意避開了協會佈下的食材淨邪陣,繞開了所有玄力監測點,明顯是……衝著我們來的。” 巴刀魚瞳孔微縮。 衝著他們來的。 不是衝玄廚協會。 不是衝城郊分站的物資。 是衝他、酸菜湯、娃娃魚,這個剛在城際試煉裡嶄露頭角、還拿到半塊上古廚神傳承碎片的三人小隊。 麻煩,找上門了。 “刀魚!你可算回來了!” 一道風風火火的嗓門,從分站一樓的大廳裡炸響,直接打破了後門處壓抑的沉默。 酸菜湯一身火紅的短款勁裝,頭髮紮成利落高馬尾,額角還掛著細密的汗珠,手裡拎著一口半人高的玄鐵湯鍋,鍋沿還冒著淡淡的、澄澈的玄氣白光。 她剛結束協會安排的深夜淨廚任務,回來就撞見巴刀魚和娃娃魚一臉凝重,當即就炸了毛,快步衝過來,嗓門又亮了幾分: “怎麼了這是?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難不成是協會又剋扣咱們的試煉補貼了?還是那幫眼高於頂的老牌玄廚,又在背後嚼舌根,說咱們是市井野路子出身,不配拿傳承碎片?” 酸菜湯性子火爆,脾氣直來直去,最見不得隊友受委屈,也見不得有人搞陰謀小動作。 平日裡和巴刀魚鬥嘴互懟,是日常真性情;可真到了遇事的時候,她永遠是第一個站出來扛事的人。 巴刀魚搖了搖頭,沒繞彎子,直接低聲道:“食魘教的人,剛才來過這裡。” 酸菜湯臉上的潑辣神色,瞬間僵住。 下一秒,周身熾熱的輔助玄力,毫無徵兆地暴漲,周身空氣都微微發燙,連周遭的雨霧,都被這股火氣逼得向外散開。 “奶奶的!”她低罵一聲,眼裡滿是戾氣,“這群陰溝裡的老鼠,試煉場上沒敢正面碰我們,現在倒敢摸上門來挑釁了?真當我們玄廚小隊,是隨便拿捏的軟柿子?” “別衝動。”娃娃魚淡淡開口,及時攔住她,“對方沒動手,沒留痕跡,就是在試探。我們一旦亂了陣腳,正好落入他們的圈套。” 酸菜湯攥緊拳頭,指節泛白,胸口劇烈起伏,強行壓下心頭的火氣。 她不是不懂分寸。 只是食魘教的手段,太過陰毒下作。 早前在城際試煉的秘境裡,她親眼見過,被食魘邪汙染的靈蔬,外表光鮮水嫩,內裡卻早已腐壞,吃下的玄廚學徒,當場心神崩潰,口吐黑血,差點徹底廢掉玄根。 那畫面,她這輩子都忘不掉。 “試探也不行!”酸菜湯咬牙,“敢盯我們的梢,就得做好被拆穿老窩的準備!等明天天亮,我就把周邊三條街的食材鋪子,全排查一遍,但凡有一點邪性汙染,我直接一鍋沸湯澆過去,連鍋帶底給他掀了!” 巴刀魚無奈扶額。 這脾氣,真是一點就炸。 可他也懂酸菜湯的怒火。 食魘教的敵人,從不 是光明正大的玄界修士,而是躲在黑暗裡、蠶食人間煙火、汙染市井三餐的陰邪之輩。 他們的戰場,不在雲霄秘境。 不在玄界山門。 就在人間的菜市場、小餐館、外賣箱、家家戶戶的灶臺之上。 這正是廚道玄力,最該守護的地方。 “先別輕舉妄動。”巴刀魚沉聲道,“對方既然敢來試探,就肯定做好了萬全準備。我們現在手上沒有任何證據,貿然行動,只會打草驚蛇,還會被協會里的反對派抓住把柄,說我們私自滋事、擾亂玄界秩序。” 玄廚協會本就派系林立。 有人守正護世。 有人明哲保身。 更有人,早已和玄界叛徒暗通款曲,就等著抓他們小隊的錯處,好奪走巴刀魚身上的上古廚神傳承碎片。 一步錯,滿盤皆輸。 酸菜湯也明白這個道理,狠狠跺了跺腳,火氣憋在胸口,無處發洩,只能把手裡的玄鐵湯鍋往旁邊的木桌上一墩,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那總不能就這麼幹等著吧!” “當然不等。” 巴刀魚話音剛落,分站前臺的固定電話,突然毫無預兆地刺耳響起。 叮鈴鈴——! 叮鈴鈴——! 鈴聲急促,在寂靜無聲的深夜大樓裡,顯得格外突兀,像一道驚雷,炸在三人耳邊。 深夜十一點半。 城郊分站,本就只有值班人員留守。 這個時間點,根本不會有公事來電。 娃娃魚瞬間起身,漆黑的眸子冷了下來:“別接。” “怕是來者不善。” 酸菜湯也瞬間繃緊身子,熾熱的玄力凝於掌心,隨時準備出手。 巴刀魚卻站在原地,沒有動。 廚道玄力,在他的感官裡無限放大。 他清晰地感知到,電話鈴聲裡,沒有絲毫殺氣,沒有邪祟汙染的玄力波動,反倒纏繞著一絲極其微弱、卻無比熟悉的清苦藥香。 那是……黃片姜的氣息。 那個在城際試煉裡,突然現身、指點他廚道玄力、幫他化解死局、身份神秘到極致的男人。 永遠一身熨帖的深色長衫,眉眼溫潤,笑意淺淺,周身永遠帶著一股乾薑混著陳茶的清苦氣息,看似人畜無害,卻總能在最關鍵的時刻,說出最顛覆格局的話。 巴刀魚心頭一動。 他邁步上前,伸手拿起了聽筒。 “喂。” 他的聲音,平靜無波。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隨即,傳來一道溫潤低沉,又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笑意的男聲,精準落在巴刀魚耳中。 “是小巴小友吧。” 是黃片姜。 真的是他。 巴刀魚眼神一凝,下意識捂住聽筒,轉頭對著酸菜湯和娃娃魚,輕輕點頭,用口型說出三個字。 是導師。 酸菜湯和娃娃魚同時一怔,緊繃的神色稍稍緩和,卻依舊沒有放鬆警惕。 黃片姜這個人,太神秘了。 實力深不可測。 來歷成謎。 對巴刀魚的傳承瞭如指掌,卻從不明說自己的身份;數次出手相助,卻又總在不經意間,留下讓人細思極恐的伏筆。 他是敵是友,至今無人能下定論。 電話那頭,黃片姜的聲音繼續傳來,語氣輕鬆得像在聊家常: “這麼晚打擾,實在冒昧。只是剛好路過城郊,想起你們三個小傢伙,剛結束高強度試煉,肯定沒好好吃頓熱飯。我順手做了點宵夜,讓人送到分站後門了,記得去拿。” 宵夜? 巴刀魚眉頭皺得更緊。 深夜冒雨。 精準來電。 特意送宵夜。 這未免太過巧合。 就在食魘教探子剛離開的瞬間,黃片姜的電話就打了過來,還送來了宵夜。 這哪裡是關心後輩。 分明是在傳遞資訊。 “導師,您現在在哪裡?”巴刀魚沉聲發問,語氣裡帶著試探,“今晚城郊,出現了食魘教的汙染氣息,您路過這裡,有沒有察覺到異常?” 電話那頭的黃片姜,輕輕笑了一聲。 笑聲溫和,卻聽不出半分情緒。 “食魘教的小老鼠,四處亂竄,再正常不過。”他語氣淡然,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濱城的玄界縫隙,合不上了。人間的煙火氣,越旺,食魘就越饞。這本就是遲早的事。”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卻讓巴刀魚三人,後背瞬間發涼。 玄界縫隙,合不上了。 這句話的分量,太重了。 一旦縫隙徹底崩開,玄界邪祟湧入人間,食魘教再趁機作亂,整個濱城,數百萬普通民眾,都會淪為待宰的羔羊。 這不是玄廚圈子的內部紛爭。 這是關乎人間存亡的滅頂之災。 “導師,您是不是早就知道?”巴刀魚的聲音,不自覺地發緊,“您接近我,指點我廚道玄力,根本不是因為我天資出眾,而是因為我的上古廚神傳承,和玄界縫隙、食魘教,都有關係,對不對?”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 沉默得讓人窒息。 過了許久,黃片姜才緩緩開口,語氣依舊溫和,卻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小巴小友,有些事,知道得太早,未必是好事。” “廚道的真諦,從不是斬盡殺絕,不是問鼎巔峰,而是守住一口煙火,護住一餐溫飽。” “你現在要做的,不是追問我的來歷,不是追查幕後真相,而是守住你身邊的人,守住你手裡的鍋鏟,守住你能護住的每一頓飯。” 話裡有話。 句句藏鋒。 巴刀魚還想再追問,關於傳承,關於身世,關於他的真實身份,關於食魘教的最終陰謀。 可電話那頭,已經傳來了忙音。 嘟—— 嘟—— 忙音冰冷,斷斷續續,徹底斷了所有對話的可能。 巴刀魚握著聽筒,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 黃片姜的話,像一團纏繞在一起的亂線,在他腦海裡反覆盤旋。 守住煙火。 守住一餐溫飽。 守住身邊的人。 他到底是誰? 是正道玄廚的隱世守護者? 是上古廚神傳承的守密人? 還是……藏在暗處,另有圖謀的雙面人? 第三卷裡,黃片姜的雙重身份,即將浮出水面。 而今晚這通電話,就是一切真相揭開的序幕。 “怎麼樣?他說什麼了?”酸菜湯快步湊上來,滿臉急切,“是不是食魘教的動向?他有沒有透露自己的底細?” 娃娃魚也抬眼看向巴刀魚,靜靜等待答案。 巴刀魚緩緩放下聽筒,壓下心底翻江倒海的思緒,沉聲道:“他沒說太多,只是提醒我們,食魘教不會收手,玄界縫隙已經擋不住了。還有,他說,給我們送了宵夜,就在後門。” “宵夜?!”酸菜湯一臉錯愕,隨即炸毛,“都什麼時候了!玄界都要出事了,他還有心思給我們送宵夜?這老頭是不是腦子不清醒!” 娃娃魚卻沒有質疑。 她微微垂眸,似乎在思索什麼,片刻後,輕聲開口:“去看看。他既然特意送來,就一定不是普通的宵夜。” 三人當即轉身,再次快步走向後門。 雨還在下。 霧氣更濃。 後門的臺階上,放著一個平平無奇的黑色保溫箱。 沒有快遞單。 沒有署名。 沒有任何標識。 就這麼安安靜靜地放在積水旁,和雨夜巷弄融為一體,若不仔細看,根本不會留意。 酸菜湯率先上前,剛想伸手去碰,就被娃娃魚一把拉住。 “別碰。”娃娃魚眼神警惕,“先查玄氣。” 巴刀魚立刻凝神,催動廚道玄力,匯聚於雙眼。 淡金色的玄力微光,在他眼底一閃而過。 瞬間。 保溫箱的全貌,在他眼中清晰無比。 箱體沒有任何邪祟汙染,沒有食魘教的陰邪氣息,反倒纏繞著極淡的、純正的廚道玄力,正是黃片姜獨有的玄力波動。 安全。 不是陷阱。 巴刀魚鬆了口氣,對著兩人點頭:“沒問題,可以開啟。” 酸菜湯這才放下心,伸手掀開保溫箱的蓋子。 一股溫熱的香氣,瞬間撲面而來。 不是山珍海味的濃烈。 不是珍饈佳餚的奢華。 只是極樸素、極溫暖、極治癒的人間煙火香。 裡面,只有三樣東西。 一碗白粥。 一碟醬菜。 還有一小截,洗淨切好、碼得整整齊齊的生薑片。 白粥熬得綿密軟糯,米油醇厚,泛著淡淡的玄力柔光,一看就是用純淨靈米,慢火細熬而成;醬菜鹹鮮適口,沒有半點新增劑,是最家常的手工風味;生薑片清冽乾爽,帶著醒神暖胃的辛香,正是黃片姜身上的味道。 簡簡單單的三樣宵夜。 沒有任何珍稀玄材。 沒有半點炫技廚力。 卻看得巴刀魚三人,瞬間沉默。 深夜。 危局。 神秘導師送來的,不是玄力大補湯,不是破局秘藥,不是傳承線索。 只是一碗暖胃的白粥,一碟下飯的醬菜,幾片醒神的生薑。 人間最平凡的一頓宵夜。 卻藏著最戳心的溫柔。 酸菜湯看著那碗熱氣嫋嫋的白粥,火爆的脾氣,瞬間消了大半,嘴角不自覺地耷拉下來,語氣也軟了幾分:“這老頭……搞什麼嘛。” 娃娃魚伸出指尖,輕輕碰了一下保溫箱的內壁,溫度溫熱適中,剛好入口。 她沉默片刻,輕聲道:“他在告訴我們兩件事。” 巴刀魚心頭一凜:“什麼?” “第一,食魘教的事,他全程知情。他一直在暗中盯著我們,盯著城郊的動向,剛才的探子,他或許早就察覺,甚至可能……是他逼走的。” 娃娃魚的聲音,冷靜又清晰,一字一句,戳破真相。 “第二,他在提醒我們。無論玄界大戰將至,無論食魘教多麼猖獗,我們的根,始終在人間煙火裡。廚道的力量,從不是殺伐戾氣,而是一碗熱粥的溫暖,一餐家常的安穩,守住普通人的三餐,就是守住對抗食魘的底氣。” 巴刀魚渾身一震。 醍醐灌頂。 是啊。 他一路走來,從城中村瀕臨倒閉的小餐館,到覺醒廚道玄力,到闖蕩玄廚試煉,到捲入玄界紛爭。 他一直在追求更強的玄力,更高階的廚技,更完整的上古傳承。 卻差點忘了。 他本就是市井裡走出來的玄廚。 他的力量,從來不是來自秘境珍寶,不是來自殺伐爭鬥。 而是來自一口熱鍋,一把好米,一瓢清水,一碗能暖到人心底的熱食。 食魘教以負面情緒為食,以人間痛苦為養料。 那他們的對抗方式,從不是以殺止殺。 而是用溫暖的美食,驅散人心的陰霾;用純粹的廚道玄力,淨化被汙染的食材;用人間的煙火溫情,徹底壓制陰邪食魘。 這才是廚道的真正意義。 這才是上古廚神傳承,留給後世的終極真諦。 “還有。” 娃娃魚忽然開口,伸手拿起白粥碗底,壓著的一張極小的、用玄力書寫的紙條。 紙條上,只有短短一行字,字跡清瘦,力道沉穩。 協會有內鬼,下一個目標,五行靈材的線索。 轟——! 巴刀魚和酸菜湯,瞬間臉色劇變。 協會有內鬼! 他們一直以來的猜測,終於被證實! 玄廚協會里,真的有人,和食魘教、玄界叛徒勾結! 而對方的下一個目標,竟然是五行靈材! 五行靈材,是煉製鎮界宴、修補玄界縫隙、徹底鎮壓食魘教的核心關鍵。 一旦靈材線索洩露,被食魘教搶先奪走,他們所有的努力,都會化為泡影。 真相,終於撕開了第一道口子。 危機,才真正開始。 巴刀魚攥緊那張紙條,指尖微微泛白。 溫熱的粥香,縈繞在鼻尖。 身後是沉沉雨夜,暗藏殺機。 眼前是殘酷真相,前路兇險。 他抬頭,看向酸菜湯和娃娃魚,眼底沒有絲毫畏懼,反倒燃起了熾熱堅定的火光。 “既然棋局已經擺開。” “那我們,就陪他們好好下完這一局。” 雨還在下。 夜還很深。 玄界暗潮,正式洶湧來襲。 屬於玄廚小隊的生死棋局,就此落子。 (本章完)

濱城舊城區的巷弄,被一層溼冷的灰霧裹得嚴嚴實實。

路燈昏黃,光暈被綿密雨絲切割成細碎的光斑,落在坑窪的柏油路面上,暈開一圈又一圈渾濁的水紋。白日裡還算熱鬧的小吃街,此刻早已沒了人煙,只剩幾家通宵營業的便利店,亮著慘白刺眼的燈,把溼漉漉的街角,照得像一塊發黴的舊蛋糕。

巴刀魚攏了攏身上洗得發白的外套,縮著脖子,快步鑽進玄廚協會城郊分站的後門。

腳底踩過積水,濺起冰涼的水花,順著褲腳往皮膚裡鑽,凍得他一個激靈。

他抬手抹了把臉上的雨水,指尖沾到的,不只是冰涼的水汽,還有一絲若有若無、極其怪異的腥甜氣。

不像魚鮮。

不像肉香。

更像是……腐壞的食材,混著濃得化不開的負面情緒,悶在密閉容器裡發酵了十幾天,憋出來的詭異氣味。

難聞。

且,讓人心裡發慌。

巴刀魚眉頭猛地擰緊。

廚道玄力在丹田處微微躁動,像是感知到了危險的野貓,脊背瞬間繃起,周身細微的玄氣脈絡,都跟著輕輕震顫。

他覺醒廚道玄力至今,早已練就遠超常人的嗅覺與感知。尋常食材的腥羶、油煙的厚重、玄力波動的清濁,他一聞便知。

可這股氣味。

邪異。

晦澀。

帶著一股能鑽進人骨頭縫裡的陰冷,順著呼吸往肺腑裡鑽,稍一凝神,腦海裡就莫名翻湧出煩躁、抑鬱、暴戾的雜亂情緒,連心神都跟著晃了晃。

“是食魘教的氣息。”

清冷又脆生生的聲音,從身後暗處傳來。

巴刀魚回頭,就看見娃娃魚靠在斑駁的後門門框上,一身淺灰色連帽衫,帽子壓得很低,只露出一截白皙尖巧的下巴。少女平日裡總是懶洋洋的,一雙眼睛看似懵懂無害,此刻卻清亮得嚇人,漆黑的眸子裡,沒有半分睡意,反倒盛滿了極致的警惕。

她是天生的玄界異種,心性通透,能窺破人心雜念,更對邪祟汙穢的氣息,有著刻進血脈裡的敏銳。

“比之前在食材黑市碰到的雜兵,要濃很多。”娃娃魚輕輕抬眼,目光掃過雨霧瀰漫的巷子深處,聲音壓得很低,“不是小嘍囉放出來的汙染氣息,是……有教內的頭目,靠近過這裡。”

巴刀魚心頭一沉。

食魘教。

這個名字,自從他透過城際玄廚試煉,正式踏入玄廚圈子的核心層後,就成了懸在所有都市玄廚頭頂的一把利刃。

他們不搶玄材。

不奪傳承。

專以人間的貪、嗔、痴、怨、妒、懼為食,用邪異秘法汙染靈材、普通食材,再把這些帶著惡念的“毒食”,悄無聲息地送進普通人的餐桌。

食客吃下。

心緒被蠶食。

靈魂被侵染。

輕則性情大變、暴躁易怒、整夜失眠;重則心智瘋癲、自傷傷人,最終淪為行屍走肉,變成食魘教最唾手可得的“養料”。

玄界與人間的縫隙,本就一直在緩慢擴大。

若是任由食魘教這般暗中滲透,用不了多久,整座濱城的市井煙火,都會變成他們養邪的溫床。

巴刀魚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丹田內躁動的廚道玄力,壓下心底翻湧的不安。

“多久前的事?”

“就在半小時前。”娃娃魚垂在身側的手指,不自覺地蜷起,“我蹲在這裡盯梢,氣息一閃而過,很淡,快得像錯覺。對方很謹慎,沒留下任何實體痕跡,只殘留了一絲汙染氣,普通人根本察覺不到。”

頓了頓,她補充了一句,語氣更沉:

“而且,對方很懂玄廚的手段。特意避開了協會佈下的食材淨邪陣,繞開了所有玄力監測點,明顯是……衝著我們來的。”

巴刀魚瞳孔微縮。

衝著他們來的。

不是衝玄廚協會。

不是衝城郊分站的物資。

是衝他、酸菜湯、娃娃魚,這個剛在城際試煉裡嶄露頭角、還拿到半塊上古廚神傳承碎片的三人小隊。

麻煩,找上門了。

“刀魚!你可算回來了!”

一道風風火火的嗓門,從分站一樓的大廳裡炸響,直接打破了後門處壓抑的沉默。

酸菜湯一身火紅的短款勁裝,頭髮紮成利落高馬尾,額角還掛著細密的汗珠,手裡拎著一口半人高的玄鐵湯鍋,鍋沿還冒著淡淡的、澄澈的玄氣白光。

她剛結束協會安排的深夜淨廚任務,回來就撞見巴刀魚和娃娃魚一臉凝重,當即就炸了毛,快步衝過來,嗓門又亮了幾分:

“怎麼了這是?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難不成是協會又剋扣咱們的試煉補貼了?還是那幫眼高於頂的老牌玄廚,又在背後嚼舌根,說咱們是市井野路子出身,不配拿傳承碎片?”

酸菜湯性子火爆,脾氣直來直去,最見不得隊友受委屈,也見不得有人搞陰謀小動作。

平日裡和巴刀魚鬥嘴互懟,是日常真性情;可真到了遇事的時候,她永遠是第一個站出來扛事的人。

巴刀魚搖了搖頭,沒繞彎子,直接低聲道:“食魘教的人,剛才來過這裡。”

酸菜湯臉上的潑辣神色,瞬間僵住。

下一秒,周身熾熱的輔助玄力,毫無徵兆地暴漲,周身空氣都微微發燙,連周遭的雨霧,都被這股火氣逼得向外散開。

“奶奶的!”她低罵一聲,眼裡滿是戾氣,“這群陰溝裡的老鼠,試煉場上沒敢正面碰我們,現在倒敢摸上門來挑釁了?真當我們玄廚小隊,是隨便拿捏的軟柿子?”

“別衝動。”娃娃魚淡淡開口,及時攔住她,“對方沒動手,沒留痕跡,就是在試探。我們一旦亂了陣腳,正好落入他們的圈套。”

酸菜湯攥緊拳頭,指節泛白,胸口劇烈起伏,強行壓下心頭的火氣。

她不是不懂分寸。

只是食魘教的手段,太過陰毒下作。

早前在城際試煉的秘境裡,她親眼見過,被食魘邪汙染的靈蔬,外表光鮮水嫩,內裡卻早已腐壞,吃下的玄廚學徒,當場心神崩潰,口吐黑血,差點徹底廢掉玄根。

那畫面,她這輩子都忘不掉。

“試探也不行!”酸菜湯咬牙,“敢盯我們的梢,就得做好被拆穿老窩的準備!等明天天亮,我就把周邊三條街的食材鋪子,全排查一遍,但凡有一點邪性汙染,我直接一鍋沸湯澆過去,連鍋帶底給他掀了!”

巴刀魚無奈扶額。

這脾氣,真是一點就炸。

可他也懂酸菜湯的怒火。

食魘教的敵人,從不

是光明正大的玄界修士,而是躲在黑暗裡、蠶食人間煙火、汙染市井三餐的陰邪之輩。

他們的戰場,不在雲霄秘境。

不在玄界山門。

就在人間的菜市場、小餐館、外賣箱、家家戶戶的灶臺之上。

這正是廚道玄力,最該守護的地方。

“先別輕舉妄動。”巴刀魚沉聲道,“對方既然敢來試探,就肯定做好了萬全準備。我們現在手上沒有任何證據,貿然行動,只會打草驚蛇,還會被協會里的反對派抓住把柄,說我們私自滋事、擾亂玄界秩序。”

玄廚協會本就派系林立。

有人守正護世。

有人明哲保身。

更有人,早已和玄界叛徒暗通款曲,就等著抓他們小隊的錯處,好奪走巴刀魚身上的上古廚神傳承碎片。

一步錯,滿盤皆輸。

酸菜湯也明白這個道理,狠狠跺了跺腳,火氣憋在胸口,無處發洩,只能把手裡的玄鐵湯鍋往旁邊的木桌上一墩,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那總不能就這麼幹等著吧!”

“當然不等。”

巴刀魚話音剛落,分站前臺的固定電話,突然毫無預兆地刺耳響起。

叮鈴鈴——!

叮鈴鈴——!

鈴聲急促,在寂靜無聲的深夜大樓裡,顯得格外突兀,像一道驚雷,炸在三人耳邊。

深夜十一點半。

城郊分站,本就只有值班人員留守。

這個時間點,根本不會有公事來電。

娃娃魚瞬間起身,漆黑的眸子冷了下來:“別接。”

“怕是來者不善。”

酸菜湯也瞬間繃緊身子,熾熱的玄力凝於掌心,隨時準備出手。

巴刀魚卻站在原地,沒有動。

廚道玄力,在他的感官裡無限放大。

他清晰地感知到,電話鈴聲裡,沒有絲毫殺氣,沒有邪祟汙染的玄力波動,反倒纏繞著一絲極其微弱、卻無比熟悉的清苦藥香。

那是……黃片姜的氣息。

那個在城際試煉裡,突然現身、指點他廚道玄力、幫他化解死局、身份神秘到極致的男人。

永遠一身熨帖的深色長衫,眉眼溫潤,笑意淺淺,周身永遠帶著一股乾薑混著陳茶的清苦氣息,看似人畜無害,卻總能在最關鍵的時刻,說出最顛覆格局的話。

巴刀魚心頭一動。

他邁步上前,伸手拿起了聽筒。

“喂。”

他的聲音,平靜無波。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隨即,傳來一道溫潤低沉,又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笑意的男聲,精準落在巴刀魚耳中。

“是小巴小友吧。”

是黃片姜。

真的是他。

巴刀魚眼神一凝,下意識捂住聽筒,轉頭對著酸菜湯和娃娃魚,輕輕點頭,用口型說出三個字。

是導師。

酸菜湯和娃娃魚同時一怔,緊繃的神色稍稍緩和,卻依舊沒有放鬆警惕。

黃片姜這個人,太神秘了。

實力深不可測。

來歷成謎。

對巴刀魚的傳承瞭如指掌,卻從不明說自己的身份;數次出手相助,卻又總在不經意間,留下讓人細思極恐的伏筆。

他是敵是友,至今無人能下定論。

電話那頭,黃片姜的聲音繼續傳來,語氣輕鬆得像在聊家常:

“這麼晚打擾,實在冒昧。只是剛好路過城郊,想起你們三個小傢伙,剛結束高強度試煉,肯定沒好好吃頓熱飯。我順手做了點宵夜,讓人送到分站後門了,記得去拿。”

宵夜?

巴刀魚眉頭皺得更緊。

深夜冒雨。

精準來電。

特意送宵夜。

這未免太過巧合。

就在食魘教探子剛離開的瞬間,黃片姜的電話就打了過來,還送來了宵夜。

這哪裡是關心後輩。

分明是在傳遞資訊。

“導師,您現在在哪裡?”巴刀魚沉聲發問,語氣裡帶著試探,“今晚城郊,出現了食魘教的汙染氣息,您路過這裡,有沒有察覺到異常?”

電話那頭的黃片姜,輕輕笑了一聲。

笑聲溫和,卻聽不出半分情緒。

“食魘教的小老鼠,四處亂竄,再正常不過。”他語氣淡然,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濱城的玄界縫隙,合不上了。人間的煙火氣,越旺,食魘就越饞。這本就是遲早的事。”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卻讓巴刀魚三人,後背瞬間發涼。

玄界縫隙,合不上了。

這句話的分量,太重了。

一旦縫隙徹底崩開,玄界邪祟湧入人間,食魘教再趁機作亂,整個濱城,數百萬普通民眾,都會淪為待宰的羔羊。

這不是玄廚圈子的內部紛爭。

這是關乎人間存亡的滅頂之災。

“導師,您是不是早就知道?”巴刀魚的聲音,不自覺地發緊,“您接近我,指點我廚道玄力,根本不是因為我天資出眾,而是因為我的上古廚神傳承,和玄界縫隙、食魘教,都有關係,對不對?”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

沉默得讓人窒息。

過了許久,黃片姜才緩緩開口,語氣依舊溫和,卻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小巴小友,有些事,知道得太早,未必是好事。”

“廚道的真諦,從不是斬盡殺絕,不是問鼎巔峰,而是守住一口煙火,護住一餐溫飽。”

“你現在要做的,不是追問我的來歷,不是追查幕後真相,而是守住你身邊的人,守住你手裡的鍋鏟,守住你能護住的每一頓飯。”

話裡有話。

句句藏鋒。

巴刀魚還想再追問,關於傳承,關於身世,關於他的真實身份,關於食魘教的最終陰謀。

可電話那頭,已經傳來了忙音。

嘟——

嘟——

忙音冰冷,斷斷續續,徹底斷了所有對話的可能。

巴刀魚握著聽筒,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

黃片姜的話,像一團纏繞在一起的亂線,在他腦海裡反覆盤旋。

守住煙火。

守住一餐溫飽。

守住身邊的人。

他到底是誰?

是正道玄廚的隱世守護者?

是上古廚神傳承的守密人?

還是……藏在暗處,另有圖謀的雙面人?

第三卷裡,黃片姜的雙重身份,即將浮出水面。

而今晚這通電話,就是一切真相揭開的序幕。

“怎麼樣?他說什麼了?”酸菜湯快步湊上來,滿臉急切,“是不是食魘教的動向?他有沒有透露自己的底細?”

娃娃魚也抬眼看向巴刀魚,靜靜等待答案。

巴刀魚緩緩放下聽筒,壓下心底翻江倒海的思緒,沉聲道:“他沒說太多,只是提醒我們,食魘教不會收手,玄界縫隙已經擋不住了。還有,他說,給我們送了宵夜,就在後門。”

“宵夜?!”酸菜湯一臉錯愕,隨即炸毛,“都什麼時候了!玄界都要出事了,他還有心思給我們送宵夜?這老頭是不是腦子不清醒!”

娃娃魚卻沒有質疑。

她微微垂眸,似乎在思索什麼,片刻後,輕聲開口:“去看看。他既然特意送來,就一定不是普通的宵夜。”

三人當即轉身,再次快步走向後門。

雨還在下。

霧氣更濃。

後門的臺階上,放著一個平平無奇的黑色保溫箱。

沒有快遞單。

沒有署名。

沒有任何標識。

就這麼安安靜靜地放在積水旁,和雨夜巷弄融為一體,若不仔細看,根本不會留意。

酸菜湯率先上前,剛想伸手去碰,就被娃娃魚一把拉住。

“別碰。”娃娃魚眼神警惕,“先查玄氣。”

巴刀魚立刻凝神,催動廚道玄力,匯聚於雙眼。

淡金色的玄力微光,在他眼底一閃而過。

瞬間。

保溫箱的全貌,在他眼中清晰無比。

箱體沒有任何邪祟汙染,沒有食魘教的陰邪氣息,反倒纏繞著極淡的、純正的廚道玄力,正是黃片姜獨有的玄力波動。

安全。

不是陷阱。

巴刀魚鬆了口氣,對著兩人點頭:“沒問題,可以開啟。”

酸菜湯這才放下心,伸手掀開保溫箱的蓋子。

一股溫熱的香氣,瞬間撲面而來。

不是山珍海味的濃烈。

不是珍饈佳餚的奢華。

只是極樸素、極溫暖、極治癒的人間煙火香。

裡面,只有三樣東西。

一碗白粥。

一碟醬菜。

還有一小截,洗淨切好、碼得整整齊齊的生薑片。

白粥熬得綿密軟糯,米油醇厚,泛著淡淡的玄力柔光,一看就是用純淨靈米,慢火細熬而成;醬菜鹹鮮適口,沒有半點新增劑,是最家常的手工風味;生薑片清冽乾爽,帶著醒神暖胃的辛香,正是黃片姜身上的味道。

簡簡單單的三樣宵夜。

沒有任何珍稀玄材。

沒有半點炫技廚力。

卻看得巴刀魚三人,瞬間沉默。

深夜。

危局。

神秘導師送來的,不是玄力大補湯,不是破局秘藥,不是傳承線索。

只是一碗暖胃的白粥,一碟下飯的醬菜,幾片醒神的生薑。

人間最平凡的一頓宵夜。

卻藏著最戳心的溫柔。

酸菜湯看著那碗熱氣嫋嫋的白粥,火爆的脾氣,瞬間消了大半,嘴角不自覺地耷拉下來,語氣也軟了幾分:“這老頭……搞什麼嘛。”

娃娃魚伸出指尖,輕輕碰了一下保溫箱的內壁,溫度溫熱適中,剛好入口。

她沉默片刻,輕聲道:“他在告訴我們兩件事。”

巴刀魚心頭一凜:“什麼?”

“第一,食魘教的事,他全程知情。他一直在暗中盯著我們,盯著城郊的動向,剛才的探子,他或許早就察覺,甚至可能……是他逼走的。”

娃娃魚的聲音,冷靜又清晰,一字一句,戳破真相。

“第二,他在提醒我們。無論玄界大戰將至,無論食魘教多麼猖獗,我們的根,始終在人間煙火裡。廚道的力量,從不是殺伐戾氣,而是一碗熱粥的溫暖,一餐家常的安穩,守住普通人的三餐,就是守住對抗食魘的底氣。”

巴刀魚渾身一震。

醍醐灌頂。

是啊。

他一路走來,從城中村瀕臨倒閉的小餐館,到覺醒廚道玄力,到闖蕩玄廚試煉,到捲入玄界紛爭。

他一直在追求更強的玄力,更高階的廚技,更完整的上古傳承。

卻差點忘了。

他本就是市井裡走出來的玄廚。

他的力量,從來不是來自秘境珍寶,不是來自殺伐爭鬥。

而是來自一口熱鍋,一把好米,一瓢清水,一碗能暖到人心底的熱食。

食魘教以負面情緒為食,以人間痛苦為養料。

那他們的對抗方式,從不是以殺止殺。

而是用溫暖的美食,驅散人心的陰霾;用純粹的廚道玄力,淨化被汙染的食材;用人間的煙火溫情,徹底壓制陰邪食魘。

這才是廚道的真正意義。

這才是上古廚神傳承,留給後世的終極真諦。

“還有。”

娃娃魚忽然開口,伸手拿起白粥碗底,壓著的一張極小的、用玄力書寫的紙條。

紙條上,只有短短一行字,字跡清瘦,力道沉穩。

協會有內鬼,下一個目標,五行靈材的線索。

轟——!

巴刀魚和酸菜湯,瞬間臉色劇變。

協會有內鬼!

他們一直以來的猜測,終於被證實!

玄廚協會里,真的有人,和食魘教、玄界叛徒勾結!

而對方的下一個目標,竟然是五行靈材!

五行靈材,是煉製鎮界宴、修補玄界縫隙、徹底鎮壓食魘教的核心關鍵。

一旦靈材線索洩露,被食魘教搶先奪走,他們所有的努力,都會化為泡影。

真相,終於撕開了第一道口子。

危機,才真正開始。

巴刀魚攥緊那張紙條,指尖微微泛白。

溫熱的粥香,縈繞在鼻尖。

身後是沉沉雨夜,暗藏殺機。

眼前是殘酷真相,前路兇險。

他抬頭,看向酸菜湯和娃娃魚,眼底沒有絲毫畏懼,反倒燃起了熾熱堅定的火光。

“既然棋局已經擺開。”

“那我們,就陪他們好好下完這一局。”

雨還在下。

夜還很深。

玄界暗潮,正式洶湧來襲。

屬於玄廚小隊的生死棋局,就此落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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