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12章 姜導師外賣盒  藏著半個傳承碎片

玄廚戰紀·清風辰辰·4,018·2026/5/28

下午四點十七分,城中村老巷的陽光還黏糊糊地貼在牆皮上,烤得空氣裡全是油煙、黴味和隔壁小賣部冰棒融化的甜腥氣。 巴刀魚剛把一口快熬糊的骨湯鍋端離煤爐,耳麥裡就炸起酸菜湯的吼聲,震得他耳膜發麻: “巴刀魚!你要死啊!讓你盯緊協會下發的玄材保鮮箱,你又蹲灶臺邊摸魚!剛才玄界波動又跳了一下,再走神,整條巷的白菜都要變異成噬心菜精了!” 巴刀魚趕緊把耳麥挪開半寸,一臉無辜地對著袖口的微型傳音玉嘀咕: “我沒摸魚,我這叫……戰前補給。你想啊,等下要是真蹦出來菜精,我總得先把自己餵飽,才有力氣用蛋炒飯超度它吧?” 他說的是大實話。 自從覺醒廚道玄力,他就發現一個很玄學的真理——餓著肚子的玄廚,連碗陽春麵都炸不出玄光;吃飽喝足的玄廚,蛋炒飯都能劈邪祟。 這道理放在正經玄修界,簡直離譜到能把老一輩玄廚氣活過來。 別家玄廚修煉,要麼打坐吸納天地玄氣,要麼閉關參悟廚道意境,要麼滴血認主上古廚具。 就巴刀魚獨一份,修煉全靠乾飯,玄力續航全靠啃滷味,突破瓶頸全靠吃自家紅燒肉。 偏偏他這歪門邪道,還就特別管用。 耳麥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即傳來酸菜湯咬牙切齒的聲音: “……你等著,等這事結束,我先把你燉成高湯,給娃娃魚補腦子!” 巴刀魚打了個寒顫,不敢再貧,趕緊探頭往巷口瞟。 此刻的老巷,看著和平時沒兩樣。 穿拖鞋的大爺蹲在牆根下象棋,光著膀子的民工扛著工具下班,放學的小鬼頭叼著辣條追跑打鬧,老闆娘坐在小賣部門口刷短影片,笑聲震天。 可只有巴刀魚他們能看見,平靜表象下的玄界縫隙,正微微發亮。 淡黑色的霧氣從地磚縫、牆皮脫落後的窟窿、甚至垃圾桶蓋子縫裡往外滲,霧氣所過之處,青菜葉子微微卷曲,活蝦在水盆裡瘋狂蹦跳,連路邊的流浪貓都弓著背,尾巴炸成毛刷子,死死盯著空無一人的拐角,不敢挪步。 這是玄界氣息外洩,食材要異化的前兆。 換作一個月前,巴刀魚看見這陣仗,早就拎著鐵鍋跑路了。 可現在,他只是淡定地往圍裙上擦了擦手,摸出灶臺底下那柄鏽跡斑斑的鐵鍋鏟。 這鍋鏟看著破爛,地攤上三十塊錢兩把,實則是覺醒廚道玄力那天,自動認主的凡階玄廚具,鏟身能引動廚道玄力,鏟一下變異食材,比符紙還管用。 “娃娃魚,那邊情況怎麼樣?”巴刀魚壓低聲音問。 娃娃魚的聲音軟軟糯糯,從耳麥裡傳來,帶著點怯生生的認真: “刀魚哥,我這邊……讀到好多亂七八糟的情緒。有害怕,有餓,還有一種……特別想吃活人的饞。巷子西頭第三間廢棄廚房,有東西在啃發黴的麵粉,玄氣越來越濃啦。” 娃娃魚的能力很詭異,也很實用。 她不能打,不能做菜,卻能讀懂活物、甚至異化食材的情緒心念,堪稱行走的玄界雷達。 平日裡看著軟乎乎一小隻,關鍵時候,比任何探測法器都靠譜。 巴刀魚心頭一緊。 啃發黴麵粉,還帶著“想吃活人”的饞意——這不是普通的食材異化,是沾了食魘教餘孽氣息的魘食。 食魘教的手段,向來陰損。 他們不直接殺人,專汙染人間食材,讓米麵魚肉生出邪性,啃噬食客的生氣,積攢負面情緒,慢慢把一座城的人氣,吸成一座死城。 前三卷裡,他們團隊已經撞見過好幾次魘食作亂,每一次都鬧得雞飛狗跳。 巴刀魚握緊鐵鍋鏟,剛要邁步,就聽見身後傳來一聲慢悠悠的咳嗽。 那聲音很淡,卻帶著一股莫名的壓迫感,像一鍋慢火熬了十年的老湯,沉得讓人不敢亂動。 巴刀魚渾身一僵,緩緩回頭。 巷子口的梧桐樹下,站著一個穿泛黃白背心、大褲衩、人字拖的男人。 手裡拎著一個印著“黃記快餐”的紅色一次性外賣盒,另一隻手揣在褲兜裡,頭髮亂糟糟的,鬍子拉碴,眉眼耷拉著,一副沒 睡醒、隨時能原地睡死的模樣。 不是別人,正是黃片姜。 整個玄廚協會最神秘、最不靠譜、實力卻深不見底的導師。 巴刀魚瞬間站直身體,把鐵鍋鏟藏到背後,笑得一臉乖巧: “姜、姜導師!您怎麼來了?” 別問他為什麼這麼慫。 這位爺看著比村口大爺還接地氣,實則狠得離譜。 上一次城際玄廚試煉,協會十幾位資深玄廚聯手,都鎮不住一頭暴走的玄界獸魂,結果這位爺慢悠悠走過來,用一根啃剩的玉米棒,輕輕一敲,直接把獸魂敲回玄界縫隙,全程連外賣盒都沒放下。 事後還一臉嫌棄,說吵到他吃盒飯了。 更離譜的是,全協會都查不出黃片姜的底細。 他不屬於任何分支,沒有玄廚編號,不在協會編制,卻能隨意進出協會禁地,連協會會長見了他,都客客氣氣喊一聲“姜先生”。 巴刀魚一直懷疑,這位爺根本不是來當導師的,是來人間體驗生活、混外賣吃的。 黃片姜沒說話,耷拉著眼皮,慢悠悠走到巴刀魚面前,把手裡的紅色外賣盒遞給他。 一股淡淡的、說不清是香料還是藥材的味道,從外賣盒裡飄出來,不濃,卻瞬間壓住了周圍瀰漫的黑色魘氣。 剛才還躁動不安的玄界縫隙,竟然微微收斂了幾分。 連巷子裡炸毛的流浪貓,都瞬間放鬆下來,懶洋洋地躺回地上,眯起了眼睛。 巴刀魚愣住: “導師,這是……” “給你的。”黃片姜開口,聲音又啞又懶,像沒睡醒,“別整天就會做蛋炒飯紅燒肉,境界上不去,遲早被食魘教的小嘍囉當零食啃。” 巴刀魚下意識接過外賣盒。 盒子很輕,入手卻微微發燙,不是熱氣,是一股溫潤的玄力,順著指尖往身體裡鑽,舒服得他渾身毛孔都張開了。 他懷裡那塊一直沒動靜的上古廚神傳承碎片,此刻竟然微微發燙,輕輕顫動起來,像是遇到了同類。 巴刀魚瞳孔一縮。 這外賣盒裡,有傳承相關的東西?! 他壓著心頭的激動,小心翼翼掀開外賣盒蓋子。 沒有大魚大肉,沒有山珍海味。 盒子裡,只靜靜躺著半塊黑乎乎、像燒焦鍋巴一樣的東西。 邊緣殘缺,表面粗糙,沾著些許不知道是炭灰還是泥土的痕跡,看著平平無奇,甚至有點髒,扔在路邊都沒人會撿。 可就是這半塊破東西,卻散發著極淡、卻極精純的廚道玄力,氣息古老、厚重、溫潤,和他體內的上古廚神傳承,同出一源。 巴刀魚的聲音都有些發顫: “姜導師,這、這是……” “半個傳承碎片。”黃片姜淡淡開口,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青菜降價了”,“你身上那塊,是另一半。湊齊了,能開啟上古廚神洞府第一層。” 轟! 巴刀魚腦子瞬間炸了。 半個傳承碎片?! 他找了幾百章的傳承線索,協會翻遍古籍都沒頭緒,結果黃片姜就這麼隨手用一個快餐外賣盒,拎過來遞給他了?! 這可是上古廚神傳承碎片! 是無數玄廚搶破頭、能引發玄界大戰的至寶! 不是路邊白菜,不是外賣配菜啊喂! 耳麥裡,酸菜湯和娃娃魚也同時沉默了。 顯然,兩人也透過傳音玉,聽清了這句話。 過了足足三秒,酸菜湯的吼聲再次炸響,比剛才還要瘋狂: “巴刀魚你傻了?!趕緊收起來!藏好!那是傳承碎片!不是路邊垃圾!你要是敢弄丟,我把你燉湯!” 娃娃魚也小聲附和: “刀魚哥,快收好……那個東西,好溫暖,好多玄廚都在找它呢。” 巴刀魚手一抖,差點把外賣盒扔出去。 他趕緊合上蓋子,死死抱在懷裡,緊張地四處張望: “導師,這麼貴重的東西……您、您就這麼給我了?” 黃片姜瞥了他一眼,眼神裡帶著幾分看傻子的意味: “不然呢?留著我自己當零食 啃?我又不需要這玩意兒。” 巴刀魚:“……” 這話竟讓他無法反駁。 畢竟這位爺,連上古獸魂都能用玉米棒收拾,說不定真看不上這傳承碎片。 “可是……”巴刀魚還是覺得不真實,“您為什麼要給我?這東西,應該給協會更資深的玄廚前輩……” “給他們沒用。”黃片姜打斷他,耷拉的眼皮微微抬起,目光第一次變得銳利,像穿過層層迷霧,直接落在巴刀魚心底,“這碎片認傳承血脈,除了你,誰拿都只是一塊破炭。” “你身上流著上古廚神的血,是天生的傳承繼承者。別整天裝傻混日子,你肩上扛的不是一口小破鍋,是人間和玄界的口子。” 巴刀魚心口猛地一沉。 血脈。 身世。 這兩個詞,是他一直不敢深究的禁忌。 他從小無父無母,在城中村長大,沒人知道他的來歷,連名字都是撿來的。 黃片姜這句話,直接戳破了他藏了很久的疑惑。 他的廚道玄力,為什麼和所有玄廚都不一樣? 他為什麼能以凡俗食材,鎮壓玄界邪祟? 為什麼偏偏是他,覺醒了上古廚神傳承? 原來從一開始,就不是意外。 是血脈註定。 巴刀魚抱著外賣盒,手指微微收緊,心裡又亂又燙,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黃片姜卻沒再繼續這個沉重的話題,又恢復成那副懶散邋遢的模樣,打了個哈欠: “行了,別一副要死的樣子。碎片先拿著,別亂用,不到生死關頭,彆強行融合。你現在境界不夠,吞太急,會被撐爆。” “還有,西頭那點魘食小麻煩,自己解決。別指望我幫你出手,我還要趕回去吃晚飯。” 說完,黃片姜轉身就走,人字拖踩在地上,啪嗒啪嗒響,慢悠悠消失在巷子拐角,連一句多餘的交代都沒有。 從頭到尾,他就沒提自己的身份,沒說碎片從哪來,沒解釋自己為什麼知道這麼多。 彷彿他只是順路送個外賣,順帶解決了一件關乎玄界大局的大事。 巴刀魚抱著外賣盒,站在原地,久久沒回過神。 直到耳麥裡酸菜湯的聲音再次響起,才把他拉回現實: “巴刀魚!回魂了!人都走沒影了!趕緊把碎片藏好,西頭的魘食要出來了!別發呆!” 巴刀魚猛地回神,趕緊把外賣盒塞進貼身內兜,用玄力牢牢鎖住氣息,防止碎片玄光外洩。 開玩笑,這可是半塊傳承碎片,要是被食魘教或者協會里的內奸盯上,他這條小命,還有整個城中村,都別想安生。 “收到,馬上處理。”巴刀魚深吸一口氣,眼底的散漫徹底褪去,多了幾分沉穩。 他拎起鐵鍋鏟,快步往巷子西頭走去。 陽光漸漸西斜,老巷的陰影越來越濃,黑色的魘氣再次躁動起來,比剛才更濃。 廢棄廚房的破門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緩緩推開。 一股發黴、腥臭、混雜著飢餓戾氣的氣味,撲面而來。 巴刀魚停下腳步,握緊鐵鍋鏟,嘴角勾起一抹輕鬆的笑意。 管他什麼身世血脈,管他什麼上古傳承。 眼下先解決這頭魘食,再說其他。 他是巴刀魚,是城中村小餐館老闆,是守護這條老巷的玄廚。 傳承也好,宿命也罷,他只管守好身邊的人,做好每一碗飯,護住這人間煙火氣。 至於黃片姜的身份、剩下的傳承秘密、食魘教的陰謀…… 慢慢來。 反正他最不缺的,就是時間。 耳麥裡,娃娃魚輕聲提醒: “刀魚哥,它出來啦,很餓很兇,但是……它心裡也很怕哦。” 巴刀魚笑了笑,拎起鐵鍋鏟,一步步走向那間廢棄廚房。 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一場市井小巷裡的玄廚小戰,就此拉開序幕。 而他貼身衣兜裡,那半塊藏在快餐外賣盒裡的傳承碎片,依舊微微發燙,靜靜等待著完整合一的那一天。 (本章完)

下午四點十七分,城中村老巷的陽光還黏糊糊地貼在牆皮上,烤得空氣裡全是油煙、黴味和隔壁小賣部冰棒融化的甜腥氣。

巴刀魚剛把一口快熬糊的骨湯鍋端離煤爐,耳麥裡就炸起酸菜湯的吼聲,震得他耳膜發麻:

“巴刀魚!你要死啊!讓你盯緊協會下發的玄材保鮮箱,你又蹲灶臺邊摸魚!剛才玄界波動又跳了一下,再走神,整條巷的白菜都要變異成噬心菜精了!”

巴刀魚趕緊把耳麥挪開半寸,一臉無辜地對著袖口的微型傳音玉嘀咕:

“我沒摸魚,我這叫……戰前補給。你想啊,等下要是真蹦出來菜精,我總得先把自己餵飽,才有力氣用蛋炒飯超度它吧?”

他說的是大實話。

自從覺醒廚道玄力,他就發現一個很玄學的真理——餓著肚子的玄廚,連碗陽春麵都炸不出玄光;吃飽喝足的玄廚,蛋炒飯都能劈邪祟。

這道理放在正經玄修界,簡直離譜到能把老一輩玄廚氣活過來。

別家玄廚修煉,要麼打坐吸納天地玄氣,要麼閉關參悟廚道意境,要麼滴血認主上古廚具。

就巴刀魚獨一份,修煉全靠乾飯,玄力續航全靠啃滷味,突破瓶頸全靠吃自家紅燒肉。

偏偏他這歪門邪道,還就特別管用。

耳麥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即傳來酸菜湯咬牙切齒的聲音:

“……你等著,等這事結束,我先把你燉成高湯,給娃娃魚補腦子!”

巴刀魚打了個寒顫,不敢再貧,趕緊探頭往巷口瞟。

此刻的老巷,看著和平時沒兩樣。

穿拖鞋的大爺蹲在牆根下象棋,光著膀子的民工扛著工具下班,放學的小鬼頭叼著辣條追跑打鬧,老闆娘坐在小賣部門口刷短影片,笑聲震天。

可只有巴刀魚他們能看見,平靜表象下的玄界縫隙,正微微發亮。

淡黑色的霧氣從地磚縫、牆皮脫落後的窟窿、甚至垃圾桶蓋子縫裡往外滲,霧氣所過之處,青菜葉子微微卷曲,活蝦在水盆裡瘋狂蹦跳,連路邊的流浪貓都弓著背,尾巴炸成毛刷子,死死盯著空無一人的拐角,不敢挪步。

這是玄界氣息外洩,食材要異化的前兆。

換作一個月前,巴刀魚看見這陣仗,早就拎著鐵鍋跑路了。

可現在,他只是淡定地往圍裙上擦了擦手,摸出灶臺底下那柄鏽跡斑斑的鐵鍋鏟。

這鍋鏟看著破爛,地攤上三十塊錢兩把,實則是覺醒廚道玄力那天,自動認主的凡階玄廚具,鏟身能引動廚道玄力,鏟一下變異食材,比符紙還管用。

“娃娃魚,那邊情況怎麼樣?”巴刀魚壓低聲音問。

娃娃魚的聲音軟軟糯糯,從耳麥裡傳來,帶著點怯生生的認真:

“刀魚哥,我這邊……讀到好多亂七八糟的情緒。有害怕,有餓,還有一種……特別想吃活人的饞。巷子西頭第三間廢棄廚房,有東西在啃發黴的麵粉,玄氣越來越濃啦。”

娃娃魚的能力很詭異,也很實用。

她不能打,不能做菜,卻能讀懂活物、甚至異化食材的情緒心念,堪稱行走的玄界雷達。

平日裡看著軟乎乎一小隻,關鍵時候,比任何探測法器都靠譜。

巴刀魚心頭一緊。

啃發黴麵粉,還帶著“想吃活人”的饞意——這不是普通的食材異化,是沾了食魘教餘孽氣息的魘食。

食魘教的手段,向來陰損。

他們不直接殺人,專汙染人間食材,讓米麵魚肉生出邪性,啃噬食客的生氣,積攢負面情緒,慢慢把一座城的人氣,吸成一座死城。

前三卷裡,他們團隊已經撞見過好幾次魘食作亂,每一次都鬧得雞飛狗跳。

巴刀魚握緊鐵鍋鏟,剛要邁步,就聽見身後傳來一聲慢悠悠的咳嗽。

那聲音很淡,卻帶著一股莫名的壓迫感,像一鍋慢火熬了十年的老湯,沉得讓人不敢亂動。

巴刀魚渾身一僵,緩緩回頭。

巷子口的梧桐樹下,站著一個穿泛黃白背心、大褲衩、人字拖的男人。

手裡拎著一個印著“黃記快餐”的紅色一次性外賣盒,另一隻手揣在褲兜裡,頭髮亂糟糟的,鬍子拉碴,眉眼耷拉著,一副沒

睡醒、隨時能原地睡死的模樣。

不是別人,正是黃片姜。

整個玄廚協會最神秘、最不靠譜、實力卻深不見底的導師。

巴刀魚瞬間站直身體,把鐵鍋鏟藏到背後,笑得一臉乖巧:

“姜、姜導師!您怎麼來了?”

別問他為什麼這麼慫。

這位爺看著比村口大爺還接地氣,實則狠得離譜。

上一次城際玄廚試煉,協會十幾位資深玄廚聯手,都鎮不住一頭暴走的玄界獸魂,結果這位爺慢悠悠走過來,用一根啃剩的玉米棒,輕輕一敲,直接把獸魂敲回玄界縫隙,全程連外賣盒都沒放下。

事後還一臉嫌棄,說吵到他吃盒飯了。

更離譜的是,全協會都查不出黃片姜的底細。

他不屬於任何分支,沒有玄廚編號,不在協會編制,卻能隨意進出協會禁地,連協會會長見了他,都客客氣氣喊一聲“姜先生”。

巴刀魚一直懷疑,這位爺根本不是來當導師的,是來人間體驗生活、混外賣吃的。

黃片姜沒說話,耷拉著眼皮,慢悠悠走到巴刀魚面前,把手裡的紅色外賣盒遞給他。

一股淡淡的、說不清是香料還是藥材的味道,從外賣盒裡飄出來,不濃,卻瞬間壓住了周圍瀰漫的黑色魘氣。

剛才還躁動不安的玄界縫隙,竟然微微收斂了幾分。

連巷子裡炸毛的流浪貓,都瞬間放鬆下來,懶洋洋地躺回地上,眯起了眼睛。

巴刀魚愣住:

“導師,這是……”

“給你的。”黃片姜開口,聲音又啞又懶,像沒睡醒,“別整天就會做蛋炒飯紅燒肉,境界上不去,遲早被食魘教的小嘍囉當零食啃。”

巴刀魚下意識接過外賣盒。

盒子很輕,入手卻微微發燙,不是熱氣,是一股溫潤的玄力,順著指尖往身體裡鑽,舒服得他渾身毛孔都張開了。

他懷裡那塊一直沒動靜的上古廚神傳承碎片,此刻竟然微微發燙,輕輕顫動起來,像是遇到了同類。

巴刀魚瞳孔一縮。

這外賣盒裡,有傳承相關的東西?!

他壓著心頭的激動,小心翼翼掀開外賣盒蓋子。

沒有大魚大肉,沒有山珍海味。

盒子裡,只靜靜躺著半塊黑乎乎、像燒焦鍋巴一樣的東西。

邊緣殘缺,表面粗糙,沾著些許不知道是炭灰還是泥土的痕跡,看著平平無奇,甚至有點髒,扔在路邊都沒人會撿。

可就是這半塊破東西,卻散發著極淡、卻極精純的廚道玄力,氣息古老、厚重、溫潤,和他體內的上古廚神傳承,同出一源。

巴刀魚的聲音都有些發顫:

“姜導師,這、這是……”

“半個傳承碎片。”黃片姜淡淡開口,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青菜降價了”,“你身上那塊,是另一半。湊齊了,能開啟上古廚神洞府第一層。”

轟!

巴刀魚腦子瞬間炸了。

半個傳承碎片?!

他找了幾百章的傳承線索,協會翻遍古籍都沒頭緒,結果黃片姜就這麼隨手用一個快餐外賣盒,拎過來遞給他了?!

這可是上古廚神傳承碎片!

是無數玄廚搶破頭、能引發玄界大戰的至寶!

不是路邊白菜,不是外賣配菜啊喂!

耳麥裡,酸菜湯和娃娃魚也同時沉默了。

顯然,兩人也透過傳音玉,聽清了這句話。

過了足足三秒,酸菜湯的吼聲再次炸響,比剛才還要瘋狂:

“巴刀魚你傻了?!趕緊收起來!藏好!那是傳承碎片!不是路邊垃圾!你要是敢弄丟,我把你燉湯!”

娃娃魚也小聲附和:

“刀魚哥,快收好……那個東西,好溫暖,好多玄廚都在找它呢。”

巴刀魚手一抖,差點把外賣盒扔出去。

他趕緊合上蓋子,死死抱在懷裡,緊張地四處張望:

“導師,這麼貴重的東西……您、您就這麼給我了?”

黃片姜瞥了他一眼,眼神裡帶著幾分看傻子的意味:

“不然呢?留著我自己當零食

啃?我又不需要這玩意兒。”

巴刀魚:“……”

這話竟讓他無法反駁。

畢竟這位爺,連上古獸魂都能用玉米棒收拾,說不定真看不上這傳承碎片。

“可是……”巴刀魚還是覺得不真實,“您為什麼要給我?這東西,應該給協會更資深的玄廚前輩……”

“給他們沒用。”黃片姜打斷他,耷拉的眼皮微微抬起,目光第一次變得銳利,像穿過層層迷霧,直接落在巴刀魚心底,“這碎片認傳承血脈,除了你,誰拿都只是一塊破炭。”

“你身上流著上古廚神的血,是天生的傳承繼承者。別整天裝傻混日子,你肩上扛的不是一口小破鍋,是人間和玄界的口子。”

巴刀魚心口猛地一沉。

血脈。

身世。

這兩個詞,是他一直不敢深究的禁忌。

他從小無父無母,在城中村長大,沒人知道他的來歷,連名字都是撿來的。

黃片姜這句話,直接戳破了他藏了很久的疑惑。

他的廚道玄力,為什麼和所有玄廚都不一樣?

他為什麼能以凡俗食材,鎮壓玄界邪祟?

為什麼偏偏是他,覺醒了上古廚神傳承?

原來從一開始,就不是意外。

是血脈註定。

巴刀魚抱著外賣盒,手指微微收緊,心裡又亂又燙,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黃片姜卻沒再繼續這個沉重的話題,又恢復成那副懶散邋遢的模樣,打了個哈欠:

“行了,別一副要死的樣子。碎片先拿著,別亂用,不到生死關頭,彆強行融合。你現在境界不夠,吞太急,會被撐爆。”

“還有,西頭那點魘食小麻煩,自己解決。別指望我幫你出手,我還要趕回去吃晚飯。”

說完,黃片姜轉身就走,人字拖踩在地上,啪嗒啪嗒響,慢悠悠消失在巷子拐角,連一句多餘的交代都沒有。

從頭到尾,他就沒提自己的身份,沒說碎片從哪來,沒解釋自己為什麼知道這麼多。

彷彿他只是順路送個外賣,順帶解決了一件關乎玄界大局的大事。

巴刀魚抱著外賣盒,站在原地,久久沒回過神。

直到耳麥裡酸菜湯的聲音再次響起,才把他拉回現實:

“巴刀魚!回魂了!人都走沒影了!趕緊把碎片藏好,西頭的魘食要出來了!別發呆!”

巴刀魚猛地回神,趕緊把外賣盒塞進貼身內兜,用玄力牢牢鎖住氣息,防止碎片玄光外洩。

開玩笑,這可是半塊傳承碎片,要是被食魘教或者協會里的內奸盯上,他這條小命,還有整個城中村,都別想安生。

“收到,馬上處理。”巴刀魚深吸一口氣,眼底的散漫徹底褪去,多了幾分沉穩。

他拎起鐵鍋鏟,快步往巷子西頭走去。

陽光漸漸西斜,老巷的陰影越來越濃,黑色的魘氣再次躁動起來,比剛才更濃。

廢棄廚房的破門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緩緩推開。

一股發黴、腥臭、混雜著飢餓戾氣的氣味,撲面而來。

巴刀魚停下腳步,握緊鐵鍋鏟,嘴角勾起一抹輕鬆的笑意。

管他什麼身世血脈,管他什麼上古傳承。

眼下先解決這頭魘食,再說其他。

他是巴刀魚,是城中村小餐館老闆,是守護這條老巷的玄廚。

傳承也好,宿命也罷,他只管守好身邊的人,做好每一碗飯,護住這人間煙火氣。

至於黃片姜的身份、剩下的傳承秘密、食魘教的陰謀……

慢慢來。

反正他最不缺的,就是時間。

耳麥裡,娃娃魚輕聲提醒:

“刀魚哥,它出來啦,很餓很兇,但是……它心裡也很怕哦。”

巴刀魚笑了笑,拎起鐵鍋鏟,一步步走向那間廢棄廚房。

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一場市井小巷裡的玄廚小戰,就此拉開序幕。

而他貼身衣兜裡,那半塊藏在快餐外賣盒裡的傳承碎片,依舊微微發燙,靜靜等待著完整合一的那一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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