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24章 協會臺賬藏內鬼痕跡

玄廚戰紀·清風辰辰·5,420·2026/5/28

晨霧未散,晨光透過老舊城中村的窗欞,斜斜切進刀魚家常菜的前廳。 鍋裡剩下的陰陽調和靈粥還冒著嫋嫋白汽,溫潤清甜的米香壓盡了昨夜殘留的黴腥煞氣。 一鍋本該廢棄的魘毒黴米,經巴刀魚一手廚道玄力逆轉,硬生生從“害人陰毒”變成了“穩心境、滌心魔”的極品藥膳。 這件事別說少見,簡直是玄廚界百年難遇的離譜操作。 正常玄廚碰到帶魘氣的食材,第一反應就是焚燬深埋、避之如蛇蠍。 也就巴刀魚,秉持著“萬物皆可入菜、有毒便能調和”的離譜廚道理念,硬生生給玩出了玄學逆襲。 門口的黃片姜負手而立,布衣隨風輕晃,一雙眼睛平淡無波,卻彷彿看透了層層迷霧背後的所有棋局。 他從不一驚一乍,也從不會直白告知答案。 永遠是話留三分、伏筆滿天,偏偏每一句都精準踩在真相的命脈上。 酸菜湯放下白瓷粥碗,眉頭緊鎖,一身火氣瞬間從晨起慵懶切換到戒備狀態。 “黃導師,你剛才那句話什麼意思?” “這批帶毒靈米,不是普通供應鏈疏漏,是食魘教專門針對巴刀魚的試探?” 她性子直、脾氣爆,不喜歡彎彎繞繞,有問題直接問,有貓膩當場拆穿。 黃片姜微微點頭,緩步走入店內,目光掠過灶臺,落在那口已經徹底淨化完畢的鐵鍋上。 鍋內靈氣溫潤純粹,正邪轉化痕跡清晰可見。 “你們以為食魘教的滲透,是上來就殺人放火、毀城滅鎮?” 他語氣閒散,像在嘮家常,卻字字戳破黑暗真相。 “真正的邪教滲透,從來都不血腥。” “最恐怖的敵人,從不是正面揮刀的莽夫,而是藏在你身邊、混在規則裡、躲在體系中的螻蟻。” “他們不急著開戰,不急著奪權,不急著掀起大亂。” “他們只做一件事——潛移默化,溫水煮蛙。” 巴刀魚指尖輕點桌面,腦海飛速覆盤。 從第一卷市井零星的食材異變,到第二卷協會試煉的零星詭異,再到如今正規靈材渠道出現微量魘毒。 一條完整的暗線,瞬間串聯成型。 食魘教根本不是近期才滲透都市玄廚體系。 他們早就進來了。 只是一直藏在暗處,隱忍蟄伏,不鬧大事、不掀風浪,只悄悄汙染食材、侵蝕人心、挑撥玄廚心境。 普通人看不見,低階玄廚查不出,高階玄廚懶得細究。 日積月累,潤物無聲。 娃娃魚小小的身子站在桌邊,讀心瞳微光輕閃,順著殘留的煞氣溯源推演。 “投放魘毒的人心境很穩,不暴躁、不瘋狂、無極端惡念。” “他很懂玄廚規則,懂食材檢測漏洞,懂協會篩選標準。” “他刻意控制汙染劑量,保證——查不出來、殺不死人、累不垮修為,只會慢慢積攢心魔。” 小傢伙一字一句,精準播報殘留意念。 巴刀魚心頭一沉。 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狂暴的敵人不可怕,瘋狂的反派不足懼。 最怕這種守規矩、懂體系、藏在內部的理智內鬼。 他不貪功、不冒進、不搞大事,日復一日做陰損小事。 專門汙染低階玄廚的日常修煉食材。 十年樹人,十年腐心。 假以時日,整個新生代玄廚梯隊,全部自帶心魔隱患。 未來玄界大戰一旦開啟,正道玄廚心境崩塌、戾氣纏身、自亂陣腳,不戰自潰。 食魘教不費一兵一卒,便可傾覆整個都市玄廚正道。 好深的算計。 好毒的佈局。 “所以,這次黴靈米,是專門試探我的?”巴刀魚抬眸問道。 黃片姜笑了笑:“準確來說,是試探‘當代市井廚道’的底線。” “最近半年,你在底層破煞、驅魘、淨化異變食材的次數太多了。” “你不走高階殺伐路子,不走極速晉級路子,偏偏走最剋制食魘教的‘百味調和、化邪為正’路子。” “你越是能淨化心魔、穩定人心、調和煞氣,你對食魘教未來的威脅就越大。” “他們可以容忍狂暴玄廚、可以容忍天才新銳、可以容忍世家子弟。” “唯獨不能容忍,一個能消解負面情緒、逆轉魘毒根源的市井玄廚。” 巴刀魚瞬間通透。 食魘教靠眾生負面情緒為食、靠人心陰暗壯大。 他的廚道,剛好是他們的天然剋星。 別人對抗食魘,是鎮壓、是斬殺、是毀滅。 他對抗食魘,是根除、是調和、是轉化。 殺得再多,世間惡念依舊生生不息。 可他一旦成型,便可讓魘毒無從滋生、負面無從落地。 斷人財路,如同殺人父母。 斷邪教根脈,自然必死無疑。 “試探分兩種。” 黃片姜伸出兩根手指,語氣依舊慢悠悠,彷彿在課堂講課。 “第一種,你庸碌普通、察覺不出貓膩、隨手丟棄黴米、毫無反應。” “他們就確定,你雖有傳承底子,卻依舊是市井小廚,格局有限、察覺不足、不足為懼,繼續放養觀察。” “第二種,就是你剛才的反應。” “你不僅察覺魘毒、溯源貓膩,還強行逆轉食材屬性,化煞為靈、化毒為寶。” “這一手,徹底暴露了你廚道本心的完整雛形。” “在他們的情報庫裡,你已經從‘可觀察新銳’,升級為‘必須重點盯住、儘早拔除的核心威脅’。” 酸菜湯聽到這裡,掌心火氣“騰”地竄起半寸。 “合著我們靠本事變強,還成罪過了?” “這群食魘教徒,是不是有病?正道變強也要被針對?” 黃片姜淡淡道:“在他們眼裡,世間正邪,本就和你們理解的不一樣。” “他們視眾生執念為本源,視人心陰暗為大道。” “你調和陰陽、平復心魔、減少世間負面,在你看來是行善、是守護、是正道。” “在他們看來,你是在掠奪他們的大道根基,是在斷他們的天道。” 立場不同,善惡相悖。 沒有絕對對錯,只有生死博弈。 巴刀魚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翻湧的思緒。 “既然是試探,就必然有痕跡。” “這批靈米是昨日玄廚協會城東分站統一配送的官方物資。” “正規臺賬、正規入庫、正規篩選、正規配送。” “能在官方物資裡精準動手腳、不留大面積破綻、只留微量魘毒的人,一定在體系內部。” “而且職位不低,能接觸食材分揀、物資入庫、品質抽檢核心環節。” 他思路清晰,層層剝繭。 沙雕歸沙雕,日常歸日常。 真到查案、破局、溯源的時候,他的邏輯縝密得嚇人。 這也是聖騎士式主角的核心特質——平時佛系搞笑,遇事絕不糊塗。 “查臺賬。”巴刀魚果斷開口。 “城東分站近七日食材入庫臺賬、分揀人員排班、抽檢記錄、配送流水。” “內鬼不敢留下明面上的破綻,但是——只要動過手腳,就一定會有細微偏差。” “人為篡改的完美,永遠比不上機器記錄的真實。” 娃娃魚立刻點頭:“我可以讀臺賬殘留意念,紙張、筆墨、人手觸碰,都會留下微弱情緒痕跡。” “只要他碰過這批靈米,我就能抓出線索。” 酸菜湯擼起袖子,一身幹勁拉滿:“我去協會分站找人調資料!誰敢攔我,我直接燒他辦公桌!” “停。” 巴刀魚伸手按住她。 “莽可以,但不能瞎莽。” “現在內鬼還藏在暗處,我們一旦大張旗鼓上門查賬,對方第一時間銷燬痕跡、清空記錄、掩蓋證據。” “打草驚蛇,最蠢。” 酸菜湯動作一頓,悻悻收手:“那怎麼辦?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藏在協會里繼續投毒吧?” “當然不。” 巴刀魚嘴角微微一揚,眼底閃過一絲狡黠。 “我們悄悄查,偷偷摸,暗線溯源,定點鎖定。” “內鬼以為我們只會正面對抗、高調查案。” “那我們就反其道而行之——表面無事發生,內裡連根刨底。” 黃片姜看著他這副模樣,眼底掠過一絲笑意。 聰明、冷靜、能忍、能謀、還自帶市井滑頭。 這孩子,天生吃玄廚博弈這碗飯。 “我給你們一條方便路。” 黃片姜隨手從袖中摸出一枚古樸的青銅小令牌,輕輕放在桌面。 令牌斑駁老舊,刻著模糊的廚道紋路,沒有華麗靈光,平平無奇,看起來就像地攤十塊錢的仿古擺件。 “玄廚協會初代巡查令。” “無品級,無威壓,無戰力加持。” “但是可以調取所有地方分站非機密公開臺賬,無需報備、無需審批、無需許可權。” “僅限一次,限時三個時辰。” 巴刀魚眼睛一亮。 大佬出手,從不給戰力外掛,只給解題鑰匙。 這才是最頂級的指導。 不給魚吃,只教漁術。 “多謝黃導師!” 三人立刻收好令牌。 “行動分組。” 巴刀魚迅速佈置戰術,分工清晰,毫無拖沓。 “第一組,我帶娃娃魚,潛入城東分站資料庫,調取七日完整食材臺賬,由娃娃魚溯源殘留意念,鎖定經手人。” “第二組,酸菜湯,外圍放風、遊走警戒。” “你火氣感知最敏銳,一旦附近有魘氣波動、邪祟氣息、人為窺探,立刻預警。” “不主動開戰,不暴露行蹤,只盯異常。” 酸菜湯點頭:“明白,摸魚警戒,低調搞事。” 這詞兒倒是學得挺快。 黃片姜抬手揮了揮:“去吧。” “三個時辰之內,能查到多少是多少。” “記住一句話。” “內鬼藏在規則裡,破綻也藏在規則裡。” “最完美的流程,往往藏著最大的貓膩。” 話音落,他身形輕輕一晃。 沒有炫酷遁光,沒有玄力波動。 就像一個普通路過的路人,悄無聲息消失在店門口的晨光薄霧之中。 來去如風,不留痕跡。 這位神秘導師,永遠只在關鍵節點現身點撥,從不插手具體戰鬥,從不搶奪主角機緣。 全程放養,全程鋪墊,全程埋線。 這格局,拉滿。 …… 半個時辰後。 城東玄廚協會分站。 一棟低調古樸的六層小樓,藏在鬧市邊緣,外觀普通,沒有任何玄異特效,和普通辦公大樓別無二致。 尋常路人路過,只會以為是某個行業協會的辦公場地。 只有玄界中人知曉,這裡掌控著整個城東片區所有低階玄廚的食材供給、試煉報備、物資分發。 是底層玄廚體系的命脈節點。 清晨上班時間,工作人員陸續到崗,各司其職,一派井然有序、公正規範的模樣。 誰也看不出,這座規整嚴謹的官方小樓裡,藏著食魘教的暗子。 巴刀魚和娃娃魚換上一身普通休閒裝束,混在人流之中,低調走入大廳。 手中青銅巡查令悄然握緊。 令牌入大廳,無聲無息觸發許可權。 門口門禁、身份核驗、許可權篩查,全部自動放行,沒有半點阻攔。 全程無感,絲毫不引人注意。 這就是無品級令牌的好處。 高階令牌靈光耀眼,一眼就會被人盯上。 這種老舊初代令牌,太過樸素,系統直接預設合法通行,工作人員肉眼完全無視。 “資料庫在四樓東側,專人值守。”娃娃魚低聲播報。 “今早值守人員兩名,心境平穩,無魘氣殘留,不是內鬼。” “但他們經手的臺賬,大機率被人動過手腳。” 巴刀魚微微頷首:“正常。” “內鬼不會親自值守前臺,只會躲在後臺、管理、抽檢、審批崗位,借職務之便篡改流程。” 兩人順著樓梯緩步上樓,全程裝作普通報備食材問題的低層玄廚。 四樓資料庫。 木門敞開,一排排紙質臺賬整齊歸檔,電子檔案同步錄入系統。 新舊雙備份,看起來嚴謹無比。 值守兩名工作人員抬頭看了他們一眼,見兩人手持老舊巡查令牌,並未多想,隨口問道。 “報備食材問題?哪個片區的?” “城中村散戶片區。”巴刀魚隨口編了個合規理由,“昨日申領的一階靈米口感有異,想核對一下入庫批次,排查是否倉儲受潮。” 合理、普通、低調、完全符合底層玄廚日常報備邏輯。 沒有人會懷疑一個來查食材受潮問題的普通市井廚師。 “批次臺賬在第三排貨架,七日流水全部在,自行翻閱,不許塗改,不許帶出庫房。”工作人員擺擺手,低頭繼續忙碌。 全程毫無戒備。 這就是內鬼最大的依仗——規則太嚴,反而沒人會懷疑規則之內的普通人。 越正規的體系,越容易被內部人鑽空子。 巴刀魚帶著娃娃魚走到貨架前,指尖劃過一排排規整臺賬。 紙張嶄新、字跡工整、簽名齊全、流程完美。 入庫時間、分揀時間、抽檢時間、配送時間、經手人簽名。 每一步,滴水不漏。 普通人哪怕翻上一天,也絕對查不出任何問題。 但娃娃魚不一樣。 她的讀心瞳,看的不是字跡,不是流程,是人。 小傢伙眼眸微光一閃,視線落在最新一批靈米入庫臺賬的尾頁。 “找到了。” “這一頁紙張,除了登記文員的意念之外,還有第二道陌生殘留。” “情緒痕跡:謹慎、剋制、規避、習以為常。” “不是臨時作惡的慌張,是長期做手腳的淡定。” “他經常篡改臺賬細節,心理素質極強,經驗豐富。” 巴刀魚目光一凝,俯身仔細盯著臺賬邊角。 完美的記錄裡,終於被他找到了一絲極致細微的破綻。 正常靈米入庫抽檢記錄,數值波動均勻,保留自然倉儲誤差。 唯獨昨日那一批次靈米,抽檢資料全部一模一樣。 小數點後兩位,分毫不差。 人工抽檢,不可能百分百統一。 機器錄入,會有系統尾數浮動。 唯有人為統一篡改、手動修平資料,才會出現這種絕對完美的規整。 完美即反常。 反常即有鬼。 “經手人是誰?”巴刀魚低聲問。 娃娃魚指尖一點臺賬側邊隱秘簽名欄——那是普通工作人員不會關注的後臺複核簽名。 “複核專員:呂硯。” “殘留意念匹配,就是他。” 巴刀魚記下這個名字。 呂硯。 城東分站食材複核專員。 職位不高,卻卡在最關鍵的環節。 所有食材入庫最終質檢、煞氣篩查、資料歸檔,全部由他最終複核簽字。 他只要不動明面上的大手腳,只微調資料、掩蓋微量魘毒,永遠無人能查。 “還有第二個痕跡。” 娃娃魚繼續溯源。 “這批靈米倉儲入庫之後,夜間有一次無記錄二次開箱。” “無人報備、無人登記、無監控留存。” “他利用深夜輪崗空隙,單獨接觸這批靈米,定點投放微量魘黴菌。” “只汙染底層十斤,不破壞整體品相,不引發儀器警報。” 一套操作,行雲流水,專業到極致。 絕非臨時起意,絕對是常年作案的老手。 “藏得真深。”巴刀魚心頭微冷。 一個食魘教暗子,穩穩坐在協會複核崗位,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專門把控底層靈材入口。 每天悄悄汙染一批食材,積累微量心魔。 無數低階玄廚日復一日食用,潛移默化被侵蝕心境。 細思極恐。 “要不要直接抓人?”娃娃魚抬頭問道。 “不急。” 巴刀魚搖頭。 “現在只有意念痕跡、流程破綻,沒有實錘物證。” “他可以推脫是系統誤差、登記疏漏、紙張殘留。” “我們現在動手,只能打草驚蛇,抓不到背後鏈條。” “我們要的,不是一個前臺小卒。” “我們要順著他,挖出城東分站整條內鬼線,挖出食魘教在玄廚協會的完整滲透網路。” 放長線,釣大魚。 小小一個呂硯,只是冰山一角。 真正的暗潮洶湧,還藏在更深的地方。 就在此時,資料庫門外,一道沉穩腳步聲緩緩走近。 一名身著協會工裝、面容溫和、眉眼平淡的中年男人,緩步走來。 他目光溫和,氣質端正,看著就像勤懇本分、老實穩重的資深專員。 男人目光淡淡掃過正在翻檯賬的巴刀魚和娃娃魚,嘴角帶著職業化的溫和笑意。 “兩位小友,核查食材臺賬?” 娃娃魚瞳光驟然一縮。 心底瞬間響起極致的危險預警! 殘留煞氣! 微弱、內斂、極致隱蔽! 眼前這個看似本分溫和的中年男人—— 正是呂硯!

晨霧未散,晨光透過老舊城中村的窗欞,斜斜切進刀魚家常菜的前廳。

鍋裡剩下的陰陽調和靈粥還冒著嫋嫋白汽,溫潤清甜的米香壓盡了昨夜殘留的黴腥煞氣。

一鍋本該廢棄的魘毒黴米,經巴刀魚一手廚道玄力逆轉,硬生生從“害人陰毒”變成了“穩心境、滌心魔”的極品藥膳。

這件事別說少見,簡直是玄廚界百年難遇的離譜操作。

正常玄廚碰到帶魘氣的食材,第一反應就是焚燬深埋、避之如蛇蠍。

也就巴刀魚,秉持著“萬物皆可入菜、有毒便能調和”的離譜廚道理念,硬生生給玩出了玄學逆襲。

門口的黃片姜負手而立,布衣隨風輕晃,一雙眼睛平淡無波,卻彷彿看透了層層迷霧背後的所有棋局。

他從不一驚一乍,也從不會直白告知答案。

永遠是話留三分、伏筆滿天,偏偏每一句都精準踩在真相的命脈上。

酸菜湯放下白瓷粥碗,眉頭緊鎖,一身火氣瞬間從晨起慵懶切換到戒備狀態。

“黃導師,你剛才那句話什麼意思?”

“這批帶毒靈米,不是普通供應鏈疏漏,是食魘教專門針對巴刀魚的試探?”

她性子直、脾氣爆,不喜歡彎彎繞繞,有問題直接問,有貓膩當場拆穿。

黃片姜微微點頭,緩步走入店內,目光掠過灶臺,落在那口已經徹底淨化完畢的鐵鍋上。

鍋內靈氣溫潤純粹,正邪轉化痕跡清晰可見。

“你們以為食魘教的滲透,是上來就殺人放火、毀城滅鎮?”

他語氣閒散,像在嘮家常,卻字字戳破黑暗真相。

“真正的邪教滲透,從來都不血腥。”

“最恐怖的敵人,從不是正面揮刀的莽夫,而是藏在你身邊、混在規則裡、躲在體系中的螻蟻。”

“他們不急著開戰,不急著奪權,不急著掀起大亂。”

“他們只做一件事——潛移默化,溫水煮蛙。”

巴刀魚指尖輕點桌面,腦海飛速覆盤。

從第一卷市井零星的食材異變,到第二卷協會試煉的零星詭異,再到如今正規靈材渠道出現微量魘毒。

一條完整的暗線,瞬間串聯成型。

食魘教根本不是近期才滲透都市玄廚體系。

他們早就進來了。

只是一直藏在暗處,隱忍蟄伏,不鬧大事、不掀風浪,只悄悄汙染食材、侵蝕人心、挑撥玄廚心境。

普通人看不見,低階玄廚查不出,高階玄廚懶得細究。

日積月累,潤物無聲。

娃娃魚小小的身子站在桌邊,讀心瞳微光輕閃,順著殘留的煞氣溯源推演。

“投放魘毒的人心境很穩,不暴躁、不瘋狂、無極端惡念。”

“他很懂玄廚規則,懂食材檢測漏洞,懂協會篩選標準。”

“他刻意控制汙染劑量,保證——查不出來、殺不死人、累不垮修為,只會慢慢積攢心魔。”

小傢伙一字一句,精準播報殘留意念。

巴刀魚心頭一沉。

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狂暴的敵人不可怕,瘋狂的反派不足懼。

最怕這種守規矩、懂體系、藏在內部的理智內鬼。

他不貪功、不冒進、不搞大事,日復一日做陰損小事。

專門汙染低階玄廚的日常修煉食材。

十年樹人,十年腐心。

假以時日,整個新生代玄廚梯隊,全部自帶心魔隱患。

未來玄界大戰一旦開啟,正道玄廚心境崩塌、戾氣纏身、自亂陣腳,不戰自潰。

食魘教不費一兵一卒,便可傾覆整個都市玄廚正道。

好深的算計。

好毒的佈局。

“所以,這次黴靈米,是專門試探我的?”巴刀魚抬眸問道。

黃片姜笑了笑:“準確來說,是試探‘當代市井廚道’的底線。”

“最近半年,你在底層破煞、驅魘、淨化異變食材的次數太多了。”

“你不走高階殺伐路子,不走極速晉級路子,偏偏走最剋制食魘教的‘百味調和、化邪為正’路子。”

“你越是能淨化心魔、穩定人心、調和煞氣,你對食魘教未來的威脅就越大。”

“他們可以容忍狂暴玄廚、可以容忍天才新銳、可以容忍世家子弟。”

“唯獨不能容忍,一個能消解負面情緒、逆轉魘毒根源的市井玄廚。”

巴刀魚瞬間通透。

食魘教靠眾生負面情緒為食、靠人心陰暗壯大。

他的廚道,剛好是他們的天然剋星。

別人對抗食魘,是鎮壓、是斬殺、是毀滅。

他對抗食魘,是根除、是調和、是轉化。

殺得再多,世間惡念依舊生生不息。

可他一旦成型,便可讓魘毒無從滋生、負面無從落地。

斷人財路,如同殺人父母。

斷邪教根脈,自然必死無疑。

“試探分兩種。”

黃片姜伸出兩根手指,語氣依舊慢悠悠,彷彿在課堂講課。

“第一種,你庸碌普通、察覺不出貓膩、隨手丟棄黴米、毫無反應。”

“他們就確定,你雖有傳承底子,卻依舊是市井小廚,格局有限、察覺不足、不足為懼,繼續放養觀察。”

“第二種,就是你剛才的反應。”

“你不僅察覺魘毒、溯源貓膩,還強行逆轉食材屬性,化煞為靈、化毒為寶。”

“這一手,徹底暴露了你廚道本心的完整雛形。”

“在他們的情報庫裡,你已經從‘可觀察新銳’,升級為‘必須重點盯住、儘早拔除的核心威脅’。”

酸菜湯聽到這裡,掌心火氣“騰”地竄起半寸。

“合著我們靠本事變強,還成罪過了?”

“這群食魘教徒,是不是有病?正道變強也要被針對?”

黃片姜淡淡道:“在他們眼裡,世間正邪,本就和你們理解的不一樣。”

“他們視眾生執念為本源,視人心陰暗為大道。”

“你調和陰陽、平復心魔、減少世間負面,在你看來是行善、是守護、是正道。”

“在他們看來,你是在掠奪他們的大道根基,是在斷他們的天道。”

立場不同,善惡相悖。

沒有絕對對錯,只有生死博弈。

巴刀魚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翻湧的思緒。

“既然是試探,就必然有痕跡。”

“這批靈米是昨日玄廚協會城東分站統一配送的官方物資。”

“正規臺賬、正規入庫、正規篩選、正規配送。”

“能在官方物資裡精準動手腳、不留大面積破綻、只留微量魘毒的人,一定在體系內部。”

“而且職位不低,能接觸食材分揀、物資入庫、品質抽檢核心環節。”

他思路清晰,層層剝繭。

沙雕歸沙雕,日常歸日常。

真到查案、破局、溯源的時候,他的邏輯縝密得嚇人。

這也是聖騎士式主角的核心特質——平時佛系搞笑,遇事絕不糊塗。

“查臺賬。”巴刀魚果斷開口。

“城東分站近七日食材入庫臺賬、分揀人員排班、抽檢記錄、配送流水。”

“內鬼不敢留下明面上的破綻,但是——只要動過手腳,就一定會有細微偏差。”

“人為篡改的完美,永遠比不上機器記錄的真實。”

娃娃魚立刻點頭:“我可以讀臺賬殘留意念,紙張、筆墨、人手觸碰,都會留下微弱情緒痕跡。”

“只要他碰過這批靈米,我就能抓出線索。”

酸菜湯擼起袖子,一身幹勁拉滿:“我去協會分站找人調資料!誰敢攔我,我直接燒他辦公桌!”

“停。”

巴刀魚伸手按住她。

“莽可以,但不能瞎莽。”

“現在內鬼還藏在暗處,我們一旦大張旗鼓上門查賬,對方第一時間銷燬痕跡、清空記錄、掩蓋證據。”

“打草驚蛇,最蠢。”

酸菜湯動作一頓,悻悻收手:“那怎麼辦?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藏在協會里繼續投毒吧?”

“當然不。”

巴刀魚嘴角微微一揚,眼底閃過一絲狡黠。

“我們悄悄查,偷偷摸,暗線溯源,定點鎖定。”

“內鬼以為我們只會正面對抗、高調查案。”

“那我們就反其道而行之——表面無事發生,內裡連根刨底。”

黃片姜看著他這副模樣,眼底掠過一絲笑意。

聰明、冷靜、能忍、能謀、還自帶市井滑頭。

這孩子,天生吃玄廚博弈這碗飯。

“我給你們一條方便路。”

黃片姜隨手從袖中摸出一枚古樸的青銅小令牌,輕輕放在桌面。

令牌斑駁老舊,刻著模糊的廚道紋路,沒有華麗靈光,平平無奇,看起來就像地攤十塊錢的仿古擺件。

“玄廚協會初代巡查令。”

“無品級,無威壓,無戰力加持。”

“但是可以調取所有地方分站非機密公開臺賬,無需報備、無需審批、無需許可權。”

“僅限一次,限時三個時辰。”

巴刀魚眼睛一亮。

大佬出手,從不給戰力外掛,只給解題鑰匙。

這才是最頂級的指導。

不給魚吃,只教漁術。

“多謝黃導師!”

三人立刻收好令牌。

“行動分組。”

巴刀魚迅速佈置戰術,分工清晰,毫無拖沓。

“第一組,我帶娃娃魚,潛入城東分站資料庫,調取七日完整食材臺賬,由娃娃魚溯源殘留意念,鎖定經手人。”

“第二組,酸菜湯,外圍放風、遊走警戒。”

“你火氣感知最敏銳,一旦附近有魘氣波動、邪祟氣息、人為窺探,立刻預警。”

“不主動開戰,不暴露行蹤,只盯異常。”

酸菜湯點頭:“明白,摸魚警戒,低調搞事。”

這詞兒倒是學得挺快。

黃片姜抬手揮了揮:“去吧。”

“三個時辰之內,能查到多少是多少。”

“記住一句話。”

“內鬼藏在規則裡,破綻也藏在規則裡。”

“最完美的流程,往往藏著最大的貓膩。”

話音落,他身形輕輕一晃。

沒有炫酷遁光,沒有玄力波動。

就像一個普通路過的路人,悄無聲息消失在店門口的晨光薄霧之中。

來去如風,不留痕跡。

這位神秘導師,永遠只在關鍵節點現身點撥,從不插手具體戰鬥,從不搶奪主角機緣。

全程放養,全程鋪墊,全程埋線。

這格局,拉滿。

……

半個時辰後。

城東玄廚協會分站。

一棟低調古樸的六層小樓,藏在鬧市邊緣,外觀普通,沒有任何玄異特效,和普通辦公大樓別無二致。

尋常路人路過,只會以為是某個行業協會的辦公場地。

只有玄界中人知曉,這裡掌控著整個城東片區所有低階玄廚的食材供給、試煉報備、物資分發。

是底層玄廚體系的命脈節點。

清晨上班時間,工作人員陸續到崗,各司其職,一派井然有序、公正規範的模樣。

誰也看不出,這座規整嚴謹的官方小樓裡,藏著食魘教的暗子。

巴刀魚和娃娃魚換上一身普通休閒裝束,混在人流之中,低調走入大廳。

手中青銅巡查令悄然握緊。

令牌入大廳,無聲無息觸發許可權。

門口門禁、身份核驗、許可權篩查,全部自動放行,沒有半點阻攔。

全程無感,絲毫不引人注意。

這就是無品級令牌的好處。

高階令牌靈光耀眼,一眼就會被人盯上。

這種老舊初代令牌,太過樸素,系統直接預設合法通行,工作人員肉眼完全無視。

“資料庫在四樓東側,專人值守。”娃娃魚低聲播報。

“今早值守人員兩名,心境平穩,無魘氣殘留,不是內鬼。”

“但他們經手的臺賬,大機率被人動過手腳。”

巴刀魚微微頷首:“正常。”

“內鬼不會親自值守前臺,只會躲在後臺、管理、抽檢、審批崗位,借職務之便篡改流程。”

兩人順著樓梯緩步上樓,全程裝作普通報備食材問題的低層玄廚。

四樓資料庫。

木門敞開,一排排紙質臺賬整齊歸檔,電子檔案同步錄入系統。

新舊雙備份,看起來嚴謹無比。

值守兩名工作人員抬頭看了他們一眼,見兩人手持老舊巡查令牌,並未多想,隨口問道。

“報備食材問題?哪個片區的?”

“城中村散戶片區。”巴刀魚隨口編了個合規理由,“昨日申領的一階靈米口感有異,想核對一下入庫批次,排查是否倉儲受潮。”

合理、普通、低調、完全符合底層玄廚日常報備邏輯。

沒有人會懷疑一個來查食材受潮問題的普通市井廚師。

“批次臺賬在第三排貨架,七日流水全部在,自行翻閱,不許塗改,不許帶出庫房。”工作人員擺擺手,低頭繼續忙碌。

全程毫無戒備。

這就是內鬼最大的依仗——規則太嚴,反而沒人會懷疑規則之內的普通人。

越正規的體系,越容易被內部人鑽空子。

巴刀魚帶著娃娃魚走到貨架前,指尖劃過一排排規整臺賬。

紙張嶄新、字跡工整、簽名齊全、流程完美。

入庫時間、分揀時間、抽檢時間、配送時間、經手人簽名。

每一步,滴水不漏。

普通人哪怕翻上一天,也絕對查不出任何問題。

但娃娃魚不一樣。

她的讀心瞳,看的不是字跡,不是流程,是人。

小傢伙眼眸微光一閃,視線落在最新一批靈米入庫臺賬的尾頁。

“找到了。”

“這一頁紙張,除了登記文員的意念之外,還有第二道陌生殘留。”

“情緒痕跡:謹慎、剋制、規避、習以為常。”

“不是臨時作惡的慌張,是長期做手腳的淡定。”

“他經常篡改臺賬細節,心理素質極強,經驗豐富。”

巴刀魚目光一凝,俯身仔細盯著臺賬邊角。

完美的記錄裡,終於被他找到了一絲極致細微的破綻。

正常靈米入庫抽檢記錄,數值波動均勻,保留自然倉儲誤差。

唯獨昨日那一批次靈米,抽檢資料全部一模一樣。

小數點後兩位,分毫不差。

人工抽檢,不可能百分百統一。

機器錄入,會有系統尾數浮動。

唯有人為統一篡改、手動修平資料,才會出現這種絕對完美的規整。

完美即反常。

反常即有鬼。

“經手人是誰?”巴刀魚低聲問。

娃娃魚指尖一點臺賬側邊隱秘簽名欄——那是普通工作人員不會關注的後臺複核簽名。

“複核專員:呂硯。”

“殘留意念匹配,就是他。”

巴刀魚記下這個名字。

呂硯。

城東分站食材複核專員。

職位不高,卻卡在最關鍵的環節。

所有食材入庫最終質檢、煞氣篩查、資料歸檔,全部由他最終複核簽字。

他只要不動明面上的大手腳,只微調資料、掩蓋微量魘毒,永遠無人能查。

“還有第二個痕跡。”

娃娃魚繼續溯源。

“這批靈米倉儲入庫之後,夜間有一次無記錄二次開箱。”

“無人報備、無人登記、無監控留存。”

“他利用深夜輪崗空隙,單獨接觸這批靈米,定點投放微量魘黴菌。”

“只汙染底層十斤,不破壞整體品相,不引發儀器警報。”

一套操作,行雲流水,專業到極致。

絕非臨時起意,絕對是常年作案的老手。

“藏得真深。”巴刀魚心頭微冷。

一個食魘教暗子,穩穩坐在協會複核崗位,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專門把控底層靈材入口。

每天悄悄汙染一批食材,積累微量心魔。

無數低階玄廚日復一日食用,潛移默化被侵蝕心境。

細思極恐。

“要不要直接抓人?”娃娃魚抬頭問道。

“不急。”

巴刀魚搖頭。

“現在只有意念痕跡、流程破綻,沒有實錘物證。”

“他可以推脫是系統誤差、登記疏漏、紙張殘留。”

“我們現在動手,只能打草驚蛇,抓不到背後鏈條。”

“我們要的,不是一個前臺小卒。”

“我們要順著他,挖出城東分站整條內鬼線,挖出食魘教在玄廚協會的完整滲透網路。”

放長線,釣大魚。

小小一個呂硯,只是冰山一角。

真正的暗潮洶湧,還藏在更深的地方。

就在此時,資料庫門外,一道沉穩腳步聲緩緩走近。

一名身著協會工裝、面容溫和、眉眼平淡的中年男人,緩步走來。

他目光溫和,氣質端正,看著就像勤懇本分、老實穩重的資深專員。

男人目光淡淡掃過正在翻檯賬的巴刀魚和娃娃魚,嘴角帶著職業化的溫和笑意。

“兩位小友,核查食材臺賬?”

娃娃魚瞳光驟然一縮。

心底瞬間響起極致的危險預警!

殘留煞氣!

微弱、內斂、極致隱蔽!

眼前這個看似本分溫和的中年男人——

正是呂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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