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86章身世之謎,邪神低語

玄廚戰紀·清風辰辰·7,117·2026/4/16

石室內,死一般的寂靜。 鬼手真人的話語,如同一顆重磅炸彈,在巴刀魚的腦海中轟然炸響。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重錘,狠狠地敲擊在他靈魂最深處。 母親……是正道天才? 她潛伏、欺騙、背叛? 她想要放出的,不是寶藏,而是一個被封印千年的……邪神? 巴刀魚隻覺得天旋地轉,一股前所未有的荒謬感和撕裂感席捲了他。他一直以來的認知,在這一刻被徹底顛覆。 他看著鬼手真人那張布滿皺紋、神情複雜的臉,喉嚨幹澀得發不出一點聲音。 “怎麼……可能……”許久,他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我知道這很難接受。”鬼手真人長長地歎了口氣,眼神中透著一絲追憶和悔恨,“但這就是事實。當年那一夜,我親眼所見。你的母親,為了那枚玉佩,為了開啟那扇門,不惜一切代價。” 他指著那幅畫捲上的暗門,聲音低沉:“那個女人,那個被我們尊為‘聖主’的存在,其實是我們鬼麵宗曆代先祖拚盡全力才封印的‘禍根’。她自稱‘九幽冥凰’,擁有掌控生死、逆轉輪迴的恐怖力量。千年前,她禍亂蒼生,導致生靈塗炭,最後被我們宗門的開山祖師聯合各大正道高手,才勉強將其封印在鬼哭嶺之下。” “祖師有令,鬼麵宗世代守護此地,絕不能讓此女脫困,否則,天下必將再入浩劫。” “可是……”巴刀魚的嘴唇顫抖著,“可是我母親……她為什麼要這麼做?她為什麼要放出一個邪神?” 他無法相信,那個總是溫柔地撫摸著他的頭,那個在燈下為他縫補衣裳,那個臨終前眼中滿是擔憂和不捨的女人,會是一個意圖放出邪神、禍亂天下的魔頭。 “為什麼?”鬼手真人冷笑一聲,眼神變得銳利起來,“因為慾望,因為執念。她想要長生,想要救活她死去的愛人,想要獲得超越凡人的力量!那個女人……那個‘九幽冥凰’,在封印中並未沉睡,她一直在用她的力量,蠱惑著每一個靠近那扇門的人。” “她許諾給你的母親無盡的壽命,許諾幫她複活死去的愛人,許諾給她毀天滅地的力量。你的母親,被這些許諾矇蔽了雙眼,所以她才會不惜一切代價,想要拿到‘輪迴玉’,想要開啟封印。” 鬼手真人的話,如同一把把尖刀,刺入巴刀魚的心髒。 他想起了母親臨終前的樣子。她握著他的手,眼神空洞地望著窗外,嘴裡喃喃地念著:“……對不起……我沒能救你……對不起……” 當時他以為母親是在思念她的父母,現在想來,或許她思念的,是她那個“死去的愛人”。 而那個“九幽冥凰”,正是利用了母親的這份執念,將她變成了自己的一枚棋子。 “所以……我母親……她最後是失敗了?”巴刀魚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 “算是吧。”鬼手真人搖了搖頭,“她雖然拿到了‘輪迴玉’,也找到了封印的入口,但她最終還是沒能開啟它。那一掌,我師兄雖然打碎了她的肉身,但也打斷了她的計劃。她帶著玉佩逃走,在臨死前,將玉佩留給了你,或許,是想讓你替她完成這個遺願。” 他看著巴刀魚,眼神中帶著一絲憐憫:“孩子,你從出生起,就註定是她計劃中的一環。你母親把你養大,就是為了讓你拿著這枚玉佩,去那個地方,去放她出來。” “不……不是這樣的……” 巴刀魚猛地站起身,踉蹌著後退了幾步,臉上充滿了痛苦和掙紮。 他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他的人生,他的過去,他所珍視的一切,竟然都是一個巨大陰謀的組成部分? 他隻是一個被利用的工具? “我不信!”巴刀魚抬起頭,雙眼通紅地瞪著鬼手真人,“你是在騙我!你是在為你們鬼麵宗的暴行開脫!” 鬼手真人看著他,沒有生氣,隻是平靜地說道:“我騙你對我有什麼好處?現在的鬼麵宗,早已不是當年的鬼麵宗。我師兄性情大變,將宗門變成了他發洩慾望的工具,我們這些老家夥,早就心灰意冷了。” 他走到巴刀魚麵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孩子,認清現實吧。你母親是她計劃的犧牲品,而你,差點也成了。現在,既然你已經知道了真相,就該放下這一切,遠離那個女人,遠離這個是非之地。” “那枚玉佩,是禍根,不是寶物。它隻會給你帶來無盡的災禍。” 放下? 怎麼放得下? 巴刀魚隻覺得胸口堵得慌,一股莫名的怒火和悲傷在心中翻騰。 他看著鬼手真人,突然笑了,笑聲中充滿了淒涼和瘋狂。 “你說得對,我是該放下。” 他緩緩地從懷中,再次掏出了那枚“輪迴玉”。 玉佩在昏暗的石室中,散發著溫潤的光澤,彷彿有生命一般。 “但是,”巴刀魚的笑容收斂,眼神變得冰冷而銳利,“有些事情,我必須親自去確認。” 他看著鬼手真人,一字一句地說道:“你說那個女人是邪神,說我母親是被她蠱惑。但你有沒有想過,或許,你所知道的,也隻是她想讓你知道的?” “千年前的真相是什麼?她真的是邪神嗎?我母親真的隻是被蠱惑嗎?” “這一切,隻有她自己最清楚。” 巴刀魚握緊了玉佩,眼神中透出一股決絕:“我要再去見她一次。” “什麼?!”鬼手真人臉色大變,“你瘋了?!那個女人危險至極,你再去見她,就是羊入虎口!” “我必須去。”巴刀魚的語氣不容置疑,“我要親口問她,這一切,究竟是不是真的。” 他看著鬼手真人,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怎麼?你不是說她是邪神,說你們宗門世代守護,就是為了防止她脫困嗎?現在我這個‘鑰匙’要送上門去,你難道不應該高興嗎?或許,我進去之後,會被她直接吞噬,也或許,我會幫她開啟封印。不管是哪種結果,對你們鬼麵宗來說,不都是好事嗎?” 鬼手真人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巴刀魚的話,像是一把利劍,刺穿了他所有的偽裝。 是啊,如果那個女人真的脫困,對現在的鬼麵宗來說,真的會是好事嗎? 那個女人的報複,恐怕會比任何浩劫都來得恐怖。 “你……你不能去!”鬼手真人最終還是搖了搖頭,“太危險了。我會派人把你送走,送得遠遠的,永遠不要再迴來。” “你攔不住我。”巴刀魚的眼神,變得冰冷起來。 他身上的氣勢,驟然一變。 原本那個有些落魄、有些滄桑的中年男人形象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同刀鋒般銳利、如同深淵般冰冷的氣息。 鬼手真人瞳孔猛地一縮。 他這才意識到,眼前這個年輕人,絕不像他表麵看起來那麼簡單。 “你……”他剛想說什麼。 巴刀魚動了。 他的身形一晃,快如鬼魅,瞬間便繞到了鬼手真人的身後。不等對方反應過來,他手中的玉佩,已經輕輕地貼在了鬼手真人的後心。 “別動。” 巴刀魚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這枚玉佩,不僅對她有用,對你們鬼麵宗的人,似乎也有著致命的威脅。”巴刀魚淡淡地說道,“剛才在門口,你的那些手下,看到這枚玉佩,反應可比你還要激烈。我想,如果我用這枚玉佩在你身上劃一下,會發生很有趣的事情,對嗎?” 鬼手真人身體僵硬,一動不敢動。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枚玉佩上傳來的冰冷氣息,彷彿能凍結他的血液。他心中充滿了驚駭。 這枚玉佩,對他們鬼麵宗的人來說,確實如同毒藥一般。宗門典籍中有記載,此玉乃“鎮魂”之物,專門克製他們修煉的邪功。 “你……你到底想怎麼樣?”鬼手真人咬牙問道。 “很簡單。”巴刀魚收迴玉佩,退後一步,“我要去鬼哭嶺。你,給我帶路。” 青陽分壇,大亂。 誰也沒想到,那個手持“聖主信物”的年輕人,竟然敢挾持他們的壇主。 當巴刀魚押著鬼手真人走出密室時,整個分壇的弟子都沸騰了。 牛護法、“李逵”等人,手持兵刃,將他們團團圍住,卻不敢上前一步。 “都……都別過來!”鬼手真人臉色鐵青,對著自己的手下怒吼道,“退下!都給我退下!” 他不想讓門下弟子看到自己如此狼狽的一麵。 “壇主!”牛護法焦急地喊道,“這小子……” “我叫你退下!”鬼手真人怒吼道。 牛護法等人雖然不甘心,但也不敢違抗壇主的命令,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巴刀魚押著鬼手真人,一步步地走出了分壇。 石頭等人,早已被鬼麵宗的弟子控製住了。看到巴刀魚押著鬼手真人出來,他們全都驚呆了。 “巴哥!”石頭大喊一聲。 “沒事,別怕。”巴刀魚對著石頭等人喊道,“去牽馬!我們走!” 石頭等人雖然滿腹疑團,但此刻也隻能照做。 很快,馬匹被牽了過來。 巴刀魚用玉佩抵著鬼手真人的後背,將他推上了一匹馬,然後自己也翻身上馬,緊緊地跟在他身後。 “駕!” 一行人,在鬼麵宗弟子憤怒而無奈的目光中,策馬揚鞭,離開了青陽分壇,再次向著鬼哭嶺的方向疾馳而去。 鬼哭嶺,山腳下。 夕陽西下,將整座山峰染成了一片血紅。 巴刀魚一行人,在鬼手真人的帶領下,再次來到了那扇緊閉的暗門前。 一路上,鬼手真人一言不發,臉色陰沉得彷彿能滴出水來。他知道自己被巴刀魚算計了,但他更清楚,此刻反抗沒有任何意義。那枚玉佩,就是懸在他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讓他不敢有絲毫異動。 “就是這裡了。”鬼手真人看著那扇暗門,聲音沙啞地說道,“門後麵,就是你說的那個‘監獄’。” 巴刀魚跳下馬,走到暗門前。 那扇門,依舊緊閉著,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他伸出手,輕輕地撫摸著那冰冷的門扉。 這一次,他的心情,與上一次截然不同。 上一次,他是帶著好奇和貪婪,來“做飯”的。 這一次,他是帶著疑惑和決絕,來尋找真相的。 “你們,在這裡等我。”巴刀魚迴頭,對石頭和鬼手真人說道。 “巴哥,我跟你一起去!”石頭連忙說道。 “不用。”巴刀魚搖了搖頭,“這一次,我必須一個人去。” 他看向鬼手真人,眼神中帶著一絲警告:“看好他們。如果我半個時辰沒出來,你就帶著他們立刻離開,走得越遠越好。” 鬼手真人沉默地點了點頭。 巴刀魚不再多言,他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那扇門。 門後,依舊是那熟悉的黑暗和冰冷。 他邁步走了進去,然後,轉身將門關上。 黑暗,再次將他吞噬。 但他這一次,沒有絲毫畏懼。他憑借著記憶,向著墓穴深處走去。 這一次,他沒有遇到任何阻礙。 那些曾經讓他恐懼的“影涎”、“泣壁菇”,彷彿都消失了一般。整座墓穴,安靜得可怕。 他一路暢通無阻地穿過了“肚腸”,再次來到了那個巨大的“胃囊”空間。 白骨高臺,依舊矗立在那裡。 水晶棺槨,依舊靜靜地躺在高臺上。 那個女人,依舊躺在棺中,雙目緊閉,彷彿從未蘇醒過。 巴刀魚走到白骨高臺下,靜靜地站著。 他沒有說話,隻是看著棺中的女人。 不知過了多久,那雙金色的豎瞳,再次緩緩睜開。 那兩道金光,落在了巴刀魚的身上。 “凡人……”女人的聲音,帶著一絲意外,“你竟然……又迴來了?” 她似乎沒想到,這個曾經被她輕易放走的螻蟻,會再次出現在她麵前。 “我迴來了。”巴刀魚看著她,聲音平靜。 “你來做什麼?”女人的語氣中,帶著一絲玩味,“是想通了,要幫我開啟封印嗎?” “我來,是想問你一個問題。”巴刀魚直視著她的雙眼,一字一句地問道,“我母親,蘇婉兒,她當年,到底是為什麼要來放你出來?” 女人聽到“蘇婉兒”三個字,那雙冷漠的金色豎瞳,微微收縮了一下。 她看著巴刀魚,沉默了許久,然後,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 “你……是她的孩子?” “是。”巴刀魚點頭。 “有趣,真是有趣。”女人笑了起來,笑聲在空曠的墓室中迴蕩,顯得格外詭異,“她死了,卻給你留下了這枚玉佩。看來,她還是放不下。” “放不下什麼?”巴刀魚追問道。 “放不下她的執念,放不下她的愛人。”女人的目光,變得深邃起來,彷彿穿透了時空,“你的母親,是一個很特別的女人。她不像那些愚蠢的正道人士,她很清楚,所謂的‘正邪’,不過是勝利者書寫的謊言。” “她來找我,並不是為了什麼長生不老,也不是為了什麼毀天滅地的力量。” 女人看著巴刀魚,眼神中帶著一絲憐憫:“她來找我,是為了救一個人。一個被正道人士,被你所謂的‘同門’,殘忍殺害的男人。” 巴刀魚的心,猛地一沉。 “那個人,是你的父親。”女人一字一句地說道。 “什麼?!”巴刀魚如遭雷擊。 “你的父親,是鬼麵宗的一名普通弟子,也是你母親的師弟。”女人緩緩地講述著,“他們相愛了,但這段感情,卻不被宗門所容。你的母親,是正道天才,而你的父親,卻是邪道弟子。他們的結合,被視為背叛。” “最後,在一次正邪大戰中,你的父親,被你母親的同門,當著她的麵,亂劍砍死。” “她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愛人,在自己麵前斷氣,卻無能為力。” “那一刻,她就瘋了。” “她不再相信什麼正道,什麼正義。她隻想要複活她的愛人,複活你的父親。” 女人的話,如同一顆顆驚雷,在巴刀魚的腦海中炸響。 父親……是鬼麵宗的弟子? 母親……是正道天才? 他們是相愛的? 父親……是被母親的同門殺死的?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都串聯了起來。 他終於明白,母親臨終前,為什麼總是那麼憂鬱,那麼痛苦。 他終於明白,母親為什麼會對鬼麵宗的人,有那麼深的仇恨。 他終於明白,母親為什麼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放出這個女人。 因為,隻有這個擁有“掌控生死”之力的女人,才能幫她複活父親! “所以……”巴刀魚的聲音,顫抖得厲害,“你答應了她?” “我給了她希望。”女人淡淡地說道,“我告訴她,隻要她能拿到‘輪迴玉’,開啟我的封印,我就能幫她複活她的愛人。這,就是她的執念,也是她活下去的唯一動力。” 她看著巴刀魚,金色的豎瞳中,閃過一絲嘲諷:“現在,你明白了嗎?你的母親,不是什麼為了私慾背叛宗門的魔頭,她隻是一個……想要救迴自己愛人的,可憐的女人。” “而你,”女人的目光,落在了巴刀魚的身上,“就是她留下的最後的希望。” 巴刀魚站在原地,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的腦海中,一片空白。 母親的形象,在他心中,瞬間變得高大而悲壯起來。 她不是魔頭,她隻是一個被命運捉弄的、深愛著自己丈夫的女人。 而他,一直以來,卻在誤解她,甚至因為鬼手真人的一麵之詞,而懷疑她。 愧疚、悲傷、憤怒……種種情緒,在他心中交織。 “我……我該怎麼做?”巴刀魚抬起頭,看著棺中的女人,眼神中充滿了迷茫和痛苦,“我該怎麼做,才能複活我的父親?” 他終於,說出了這句話。 這也是他母親,一生的夙願。 女人看著他,嘴角的笑意,變得越發濃鬱。 “很簡單。”她輕聲說道,“拿著你手中的玉佩,走到我的身邊,將它放在我手心。然後,用你的血,喚醒它。” “隻要你願意付出你的生命,作為獻祭,我就能借助你的力量,打破這千年的封印。到時候,我就能獲得自由,而我,也會履行我的承諾,幫你複活你的父親。” 她的話語,如同最甜蜜的毒藥,充滿了誘惑力。 巴刀魚的身體,猛地一顫。 用他的生命,作為獻祭? 他看著手中的玉佩,看著棺中那個美麗的女人,腦海中,浮現出母親溫柔的笑容,和父親模糊的麵容。 他緩緩地,舉起了手中的玉佩。 “不……不要……” 就在他準備將玉佩交給那個女人的瞬間,一個微弱的聲音,突然在他的腦海中響起。 那是一個女人的聲音,溫柔、熟悉,帶著無盡的悲傷和悔恨。 “孩子……不要……” “母親?!”巴刀魚猛地一驚。 他環顧四周,卻發現墓室中,除了他和棺中的女人,空無一人。 “孩子,是我……”那個聲音,再次在他腦海中響起,“不要相信她……她在騙你……” “母親?真的是你?”巴刀魚的心髒,狂跳起來,“你在哪裡?” “我……我已經死了……這隻是我留在玉佩中的一縷殘魂……”母親的聲音,斷斷續續,“孩子……聽我說……不要相信她……她不是要複活你父親……她是要吞噬你……吞噬你的靈魂……你的血脈……來打破她的封印……” “什麼?!”巴刀魚如遭雷擊。 “我當年……也是被她蠱惑了……”母親的聲音,充滿了悔恨,“她根本不是什麼能掌控生死的神……她隻是一個……靠著吞噬生靈魂魄來增強自己的……惡魔……你的父親……他已經魂飛魄散了……沒有人……能複活他……” “不……不是這樣的……”巴刀魚痛苦地搖著頭。 “孩子……快走……”母親的聲音,越來越微弱,“帶著玉佩……走得遠遠的……不要……不要重蹈我的覆轍……” “母親!”巴刀魚大喊道。 然而,那個聲音,卻再也沒有響起。 他手中的玉佩,也恢複了平靜,彷彿剛才的一切,都隻是他的幻覺。 但巴刀魚知道,那不是幻覺。 那是母親,最後的警告。 他抬起頭,看向棺中的女人。 女人依舊躺在那裡,嘴角掛著那抹詭異的笑容,金色的豎瞳中,充滿了期待。 “怎麼?還不快過來?”她催促道。 巴刀魚看著她,眼神中的迷茫和痛苦,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寒意。 他終於明白了。 從頭到尾,他和母親,都隻是這個女人,用來打破封印的棋子。 她許諾的一切,都隻是謊言。 他的父親,早已死去。 他的母親,也早已死去。 而他,差點也成了她的腹中餐。 “你在騙我。” 巴刀魚看著她,冷冷地說道。 女人的笑容,微微一僵。 “你說什麼?”她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危險的氣息。 “我說,你在騙我。”巴刀魚握緊了手中的玉佩,眼神冰冷如刀,“你根本不是要複活我的父親,你隻是想吞噬我,來打破你的封印,對嗎?” 女人沉默了。 她那雙金色的豎瞳,死死地盯著巴刀魚,彷彿要將他看穿。 “你是怎麼知道的?”她終於開口,聲音不再溫柔,而是變得無比陰冷,“是那個老家夥告訴你的?還是……你聽到了什麼?” “這不重要。”巴刀魚搖了搖頭,“重要的是,我不會再被你利用了。” 他看著棺中的女人,一字一句地說道:“我母親的仇,我會自己報。而你,就在這裡,爛下去吧。” 說完,他轉身,準備離開。 “站住!” 女人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聲音中充滿了憤怒和不甘。 “既然你知道了真相,那就更不能讓你走了!” 隨著她一聲令下,整個墓室,瞬間震動起來。 白骨高臺,開始崩塌。 水晶棺槨,寸寸碎裂。 那個女人,從棺中緩緩站起,她那美麗的麵容,開始扭曲、變形,化作一張猙獰的、非人的鬼臉。 “既然你不願意獻祭,那我就自己來取!” 她張開大口,一股恐怖的吸力,瞬間籠罩了整個墓室。 無數的白骨,在這股吸力下,化作了飛灰,湧入了她的口中。 她的氣息,在飛速地暴漲。 巴刀魚隻覺得一股巨大的力量,拉扯著他的身體,向著那個女人飛去。 “想走?晚了!你的身體,你的靈魂,都是我的!” 女人發出瘋狂的笑聲。 巴刀魚拚命地抵抗著那股吸力,但他的力量,在這個女人麵前,顯得如此渺小。 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離那個女人越來越近。 死亡的陰影,再次籠罩了他。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他懷中的玉佩,再次亮了起來。 這一次,不是溫潤的光芒,而是一道璀璨的、彷彿能淨化一切邪惡的金色光柱! “啊——!” 那道金光,照在女人的身上,她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彷彿被灼燒了一般,猛地縮了迴去。 “不!這不可能!你怎麼會有‘鎮魂玉’?!”女人驚恐地看著那道金光,臉上充滿了難以置信。 巴刀魚

石室內,死一般的寂靜。

鬼手真人的話語,如同一顆重磅炸彈,在巴刀魚的腦海中轟然炸響。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重錘,狠狠地敲擊在他靈魂最深處。

母親……是正道天才?

她潛伏、欺騙、背叛?

她想要放出的,不是寶藏,而是一個被封印千年的……邪神?

巴刀魚隻覺得天旋地轉,一股前所未有的荒謬感和撕裂感席捲了他。他一直以來的認知,在這一刻被徹底顛覆。

他看著鬼手真人那張布滿皺紋、神情複雜的臉,喉嚨幹澀得發不出一點聲音。

“怎麼……可能……”許久,他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我知道這很難接受。”鬼手真人長長地歎了口氣,眼神中透著一絲追憶和悔恨,“但這就是事實。當年那一夜,我親眼所見。你的母親,為了那枚玉佩,為了開啟那扇門,不惜一切代價。”

他指著那幅畫捲上的暗門,聲音低沉:“那個女人,那個被我們尊為‘聖主’的存在,其實是我們鬼麵宗曆代先祖拚盡全力才封印的‘禍根’。她自稱‘九幽冥凰’,擁有掌控生死、逆轉輪迴的恐怖力量。千年前,她禍亂蒼生,導致生靈塗炭,最後被我們宗門的開山祖師聯合各大正道高手,才勉強將其封印在鬼哭嶺之下。”

“祖師有令,鬼麵宗世代守護此地,絕不能讓此女脫困,否則,天下必將再入浩劫。”

“可是……”巴刀魚的嘴唇顫抖著,“可是我母親……她為什麼要這麼做?她為什麼要放出一個邪神?”

他無法相信,那個總是溫柔地撫摸著他的頭,那個在燈下為他縫補衣裳,那個臨終前眼中滿是擔憂和不捨的女人,會是一個意圖放出邪神、禍亂天下的魔頭。

“為什麼?”鬼手真人冷笑一聲,眼神變得銳利起來,“因為慾望,因為執念。她想要長生,想要救活她死去的愛人,想要獲得超越凡人的力量!那個女人……那個‘九幽冥凰’,在封印中並未沉睡,她一直在用她的力量,蠱惑著每一個靠近那扇門的人。”

“她許諾給你的母親無盡的壽命,許諾幫她複活死去的愛人,許諾給她毀天滅地的力量。你的母親,被這些許諾矇蔽了雙眼,所以她才會不惜一切代價,想要拿到‘輪迴玉’,想要開啟封印。”

鬼手真人的話,如同一把把尖刀,刺入巴刀魚的心髒。

他想起了母親臨終前的樣子。她握著他的手,眼神空洞地望著窗外,嘴裡喃喃地念著:“……對不起……我沒能救你……對不起……”

當時他以為母親是在思念她的父母,現在想來,或許她思念的,是她那個“死去的愛人”。

而那個“九幽冥凰”,正是利用了母親的這份執念,將她變成了自己的一枚棋子。

“所以……我母親……她最後是失敗了?”巴刀魚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

“算是吧。”鬼手真人搖了搖頭,“她雖然拿到了‘輪迴玉’,也找到了封印的入口,但她最終還是沒能開啟它。那一掌,我師兄雖然打碎了她的肉身,但也打斷了她的計劃。她帶著玉佩逃走,在臨死前,將玉佩留給了你,或許,是想讓你替她完成這個遺願。”

他看著巴刀魚,眼神中帶著一絲憐憫:“孩子,你從出生起,就註定是她計劃中的一環。你母親把你養大,就是為了讓你拿著這枚玉佩,去那個地方,去放她出來。”

“不……不是這樣的……”

巴刀魚猛地站起身,踉蹌著後退了幾步,臉上充滿了痛苦和掙紮。

他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他的人生,他的過去,他所珍視的一切,竟然都是一個巨大陰謀的組成部分?

他隻是一個被利用的工具?

“我不信!”巴刀魚抬起頭,雙眼通紅地瞪著鬼手真人,“你是在騙我!你是在為你們鬼麵宗的暴行開脫!”

鬼手真人看著他,沒有生氣,隻是平靜地說道:“我騙你對我有什麼好處?現在的鬼麵宗,早已不是當年的鬼麵宗。我師兄性情大變,將宗門變成了他發洩慾望的工具,我們這些老家夥,早就心灰意冷了。”

他走到巴刀魚麵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孩子,認清現實吧。你母親是她計劃的犧牲品,而你,差點也成了。現在,既然你已經知道了真相,就該放下這一切,遠離那個女人,遠離這個是非之地。”

“那枚玉佩,是禍根,不是寶物。它隻會給你帶來無盡的災禍。”

放下?

怎麼放得下?

巴刀魚隻覺得胸口堵得慌,一股莫名的怒火和悲傷在心中翻騰。

他看著鬼手真人,突然笑了,笑聲中充滿了淒涼和瘋狂。

“你說得對,我是該放下。”

他緩緩地從懷中,再次掏出了那枚“輪迴玉”。

玉佩在昏暗的石室中,散發著溫潤的光澤,彷彿有生命一般。

“但是,”巴刀魚的笑容收斂,眼神變得冰冷而銳利,“有些事情,我必須親自去確認。”

他看著鬼手真人,一字一句地說道:“你說那個女人是邪神,說我母親是被她蠱惑。但你有沒有想過,或許,你所知道的,也隻是她想讓你知道的?”

“千年前的真相是什麼?她真的是邪神嗎?我母親真的隻是被蠱惑嗎?”

“這一切,隻有她自己最清楚。”

巴刀魚握緊了玉佩,眼神中透出一股決絕:“我要再去見她一次。”

“什麼?!”鬼手真人臉色大變,“你瘋了?!那個女人危險至極,你再去見她,就是羊入虎口!”

“我必須去。”巴刀魚的語氣不容置疑,“我要親口問她,這一切,究竟是不是真的。”

他看著鬼手真人,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怎麼?你不是說她是邪神,說你們宗門世代守護,就是為了防止她脫困嗎?現在我這個‘鑰匙’要送上門去,你難道不應該高興嗎?或許,我進去之後,會被她直接吞噬,也或許,我會幫她開啟封印。不管是哪種結果,對你們鬼麵宗來說,不都是好事嗎?”

鬼手真人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巴刀魚的話,像是一把利劍,刺穿了他所有的偽裝。

是啊,如果那個女人真的脫困,對現在的鬼麵宗來說,真的會是好事嗎?

那個女人的報複,恐怕會比任何浩劫都來得恐怖。

“你……你不能去!”鬼手真人最終還是搖了搖頭,“太危險了。我會派人把你送走,送得遠遠的,永遠不要再迴來。”

“你攔不住我。”巴刀魚的眼神,變得冰冷起來。

他身上的氣勢,驟然一變。

原本那個有些落魄、有些滄桑的中年男人形象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同刀鋒般銳利、如同深淵般冰冷的氣息。

鬼手真人瞳孔猛地一縮。

他這才意識到,眼前這個年輕人,絕不像他表麵看起來那麼簡單。

“你……”他剛想說什麼。

巴刀魚動了。

他的身形一晃,快如鬼魅,瞬間便繞到了鬼手真人的身後。不等對方反應過來,他手中的玉佩,已經輕輕地貼在了鬼手真人的後心。

“別動。”

巴刀魚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這枚玉佩,不僅對她有用,對你們鬼麵宗的人,似乎也有著致命的威脅。”巴刀魚淡淡地說道,“剛才在門口,你的那些手下,看到這枚玉佩,反應可比你還要激烈。我想,如果我用這枚玉佩在你身上劃一下,會發生很有趣的事情,對嗎?”

鬼手真人身體僵硬,一動不敢動。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枚玉佩上傳來的冰冷氣息,彷彿能凍結他的血液。他心中充滿了驚駭。

這枚玉佩,對他們鬼麵宗的人來說,確實如同毒藥一般。宗門典籍中有記載,此玉乃“鎮魂”之物,專門克製他們修煉的邪功。

“你……你到底想怎麼樣?”鬼手真人咬牙問道。

“很簡單。”巴刀魚收迴玉佩,退後一步,“我要去鬼哭嶺。你,給我帶路。”

青陽分壇,大亂。

誰也沒想到,那個手持“聖主信物”的年輕人,竟然敢挾持他們的壇主。

當巴刀魚押著鬼手真人走出密室時,整個分壇的弟子都沸騰了。

牛護法、“李逵”等人,手持兵刃,將他們團團圍住,卻不敢上前一步。

“都……都別過來!”鬼手真人臉色鐵青,對著自己的手下怒吼道,“退下!都給我退下!”

他不想讓門下弟子看到自己如此狼狽的一麵。

“壇主!”牛護法焦急地喊道,“這小子……”

“我叫你退下!”鬼手真人怒吼道。

牛護法等人雖然不甘心,但也不敢違抗壇主的命令,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巴刀魚押著鬼手真人,一步步地走出了分壇。

石頭等人,早已被鬼麵宗的弟子控製住了。看到巴刀魚押著鬼手真人出來,他們全都驚呆了。

“巴哥!”石頭大喊一聲。

“沒事,別怕。”巴刀魚對著石頭等人喊道,“去牽馬!我們走!”

石頭等人雖然滿腹疑團,但此刻也隻能照做。

很快,馬匹被牽了過來。

巴刀魚用玉佩抵著鬼手真人的後背,將他推上了一匹馬,然後自己也翻身上馬,緊緊地跟在他身後。

“駕!”

一行人,在鬼麵宗弟子憤怒而無奈的目光中,策馬揚鞭,離開了青陽分壇,再次向著鬼哭嶺的方向疾馳而去。

鬼哭嶺,山腳下。

夕陽西下,將整座山峰染成了一片血紅。

巴刀魚一行人,在鬼手真人的帶領下,再次來到了那扇緊閉的暗門前。

一路上,鬼手真人一言不發,臉色陰沉得彷彿能滴出水來。他知道自己被巴刀魚算計了,但他更清楚,此刻反抗沒有任何意義。那枚玉佩,就是懸在他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讓他不敢有絲毫異動。

“就是這裡了。”鬼手真人看著那扇暗門,聲音沙啞地說道,“門後麵,就是你說的那個‘監獄’。”

巴刀魚跳下馬,走到暗門前。

那扇門,依舊緊閉著,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他伸出手,輕輕地撫摸著那冰冷的門扉。

這一次,他的心情,與上一次截然不同。

上一次,他是帶著好奇和貪婪,來“做飯”的。

這一次,他是帶著疑惑和決絕,來尋找真相的。

“你們,在這裡等我。”巴刀魚迴頭,對石頭和鬼手真人說道。

“巴哥,我跟你一起去!”石頭連忙說道。

“不用。”巴刀魚搖了搖頭,“這一次,我必須一個人去。”

他看向鬼手真人,眼神中帶著一絲警告:“看好他們。如果我半個時辰沒出來,你就帶著他們立刻離開,走得越遠越好。”

鬼手真人沉默地點了點頭。

巴刀魚不再多言,他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那扇門。

門後,依舊是那熟悉的黑暗和冰冷。

他邁步走了進去,然後,轉身將門關上。

黑暗,再次將他吞噬。

但他這一次,沒有絲毫畏懼。他憑借著記憶,向著墓穴深處走去。

這一次,他沒有遇到任何阻礙。

那些曾經讓他恐懼的“影涎”、“泣壁菇”,彷彿都消失了一般。整座墓穴,安靜得可怕。

他一路暢通無阻地穿過了“肚腸”,再次來到了那個巨大的“胃囊”空間。

白骨高臺,依舊矗立在那裡。

水晶棺槨,依舊靜靜地躺在高臺上。

那個女人,依舊躺在棺中,雙目緊閉,彷彿從未蘇醒過。

巴刀魚走到白骨高臺下,靜靜地站著。

他沒有說話,隻是看著棺中的女人。

不知過了多久,那雙金色的豎瞳,再次緩緩睜開。

那兩道金光,落在了巴刀魚的身上。

“凡人……”女人的聲音,帶著一絲意外,“你竟然……又迴來了?”

她似乎沒想到,這個曾經被她輕易放走的螻蟻,會再次出現在她麵前。

“我迴來了。”巴刀魚看著她,聲音平靜。

“你來做什麼?”女人的語氣中,帶著一絲玩味,“是想通了,要幫我開啟封印嗎?”

“我來,是想問你一個問題。”巴刀魚直視著她的雙眼,一字一句地問道,“我母親,蘇婉兒,她當年,到底是為什麼要來放你出來?”

女人聽到“蘇婉兒”三個字,那雙冷漠的金色豎瞳,微微收縮了一下。

她看著巴刀魚,沉默了許久,然後,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

“你……是她的孩子?”

“是。”巴刀魚點頭。

“有趣,真是有趣。”女人笑了起來,笑聲在空曠的墓室中迴蕩,顯得格外詭異,“她死了,卻給你留下了這枚玉佩。看來,她還是放不下。”

“放不下什麼?”巴刀魚追問道。

“放不下她的執念,放不下她的愛人。”女人的目光,變得深邃起來,彷彿穿透了時空,“你的母親,是一個很特別的女人。她不像那些愚蠢的正道人士,她很清楚,所謂的‘正邪’,不過是勝利者書寫的謊言。”

“她來找我,並不是為了什麼長生不老,也不是為了什麼毀天滅地的力量。”

女人看著巴刀魚,眼神中帶著一絲憐憫:“她來找我,是為了救一個人。一個被正道人士,被你所謂的‘同門’,殘忍殺害的男人。”

巴刀魚的心,猛地一沉。

“那個人,是你的父親。”女人一字一句地說道。

“什麼?!”巴刀魚如遭雷擊。

“你的父親,是鬼麵宗的一名普通弟子,也是你母親的師弟。”女人緩緩地講述著,“他們相愛了,但這段感情,卻不被宗門所容。你的母親,是正道天才,而你的父親,卻是邪道弟子。他們的結合,被視為背叛。”

“最後,在一次正邪大戰中,你的父親,被你母親的同門,當著她的麵,亂劍砍死。”

“她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愛人,在自己麵前斷氣,卻無能為力。”

“那一刻,她就瘋了。”

“她不再相信什麼正道,什麼正義。她隻想要複活她的愛人,複活你的父親。”

女人的話,如同一顆顆驚雷,在巴刀魚的腦海中炸響。

父親……是鬼麵宗的弟子?

母親……是正道天才?

他們是相愛的?

父親……是被母親的同門殺死的?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都串聯了起來。

他終於明白,母親臨終前,為什麼總是那麼憂鬱,那麼痛苦。

他終於明白,母親為什麼會對鬼麵宗的人,有那麼深的仇恨。

他終於明白,母親為什麼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放出這個女人。

因為,隻有這個擁有“掌控生死”之力的女人,才能幫她複活父親!

“所以……”巴刀魚的聲音,顫抖得厲害,“你答應了她?”

“我給了她希望。”女人淡淡地說道,“我告訴她,隻要她能拿到‘輪迴玉’,開啟我的封印,我就能幫她複活她的愛人。這,就是她的執念,也是她活下去的唯一動力。”

她看著巴刀魚,金色的豎瞳中,閃過一絲嘲諷:“現在,你明白了嗎?你的母親,不是什麼為了私慾背叛宗門的魔頭,她隻是一個……想要救迴自己愛人的,可憐的女人。”

“而你,”女人的目光,落在了巴刀魚的身上,“就是她留下的最後的希望。”

巴刀魚站在原地,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的腦海中,一片空白。

母親的形象,在他心中,瞬間變得高大而悲壯起來。

她不是魔頭,她隻是一個被命運捉弄的、深愛著自己丈夫的女人。

而他,一直以來,卻在誤解她,甚至因為鬼手真人的一麵之詞,而懷疑她。

愧疚、悲傷、憤怒……種種情緒,在他心中交織。

“我……我該怎麼做?”巴刀魚抬起頭,看著棺中的女人,眼神中充滿了迷茫和痛苦,“我該怎麼做,才能複活我的父親?”

他終於,說出了這句話。

這也是他母親,一生的夙願。

女人看著他,嘴角的笑意,變得越發濃鬱。

“很簡單。”她輕聲說道,“拿著你手中的玉佩,走到我的身邊,將它放在我手心。然後,用你的血,喚醒它。”

“隻要你願意付出你的生命,作為獻祭,我就能借助你的力量,打破這千年的封印。到時候,我就能獲得自由,而我,也會履行我的承諾,幫你複活你的父親。”

她的話語,如同最甜蜜的毒藥,充滿了誘惑力。

巴刀魚的身體,猛地一顫。

用他的生命,作為獻祭?

他看著手中的玉佩,看著棺中那個美麗的女人,腦海中,浮現出母親溫柔的笑容,和父親模糊的麵容。

他緩緩地,舉起了手中的玉佩。

“不……不要……”

就在他準備將玉佩交給那個女人的瞬間,一個微弱的聲音,突然在他的腦海中響起。

那是一個女人的聲音,溫柔、熟悉,帶著無盡的悲傷和悔恨。

“孩子……不要……”

“母親?!”巴刀魚猛地一驚。

他環顧四周,卻發現墓室中,除了他和棺中的女人,空無一人。

“孩子,是我……”那個聲音,再次在他腦海中響起,“不要相信她……她在騙你……”

“母親?真的是你?”巴刀魚的心髒,狂跳起來,“你在哪裡?”

“我……我已經死了……這隻是我留在玉佩中的一縷殘魂……”母親的聲音,斷斷續續,“孩子……聽我說……不要相信她……她不是要複活你父親……她是要吞噬你……吞噬你的靈魂……你的血脈……來打破她的封印……”

“什麼?!”巴刀魚如遭雷擊。

“我當年……也是被她蠱惑了……”母親的聲音,充滿了悔恨,“她根本不是什麼能掌控生死的神……她隻是一個……靠著吞噬生靈魂魄來增強自己的……惡魔……你的父親……他已經魂飛魄散了……沒有人……能複活他……”

“不……不是這樣的……”巴刀魚痛苦地搖著頭。

“孩子……快走……”母親的聲音,越來越微弱,“帶著玉佩……走得遠遠的……不要……不要重蹈我的覆轍……”

“母親!”巴刀魚大喊道。

然而,那個聲音,卻再也沒有響起。

他手中的玉佩,也恢複了平靜,彷彿剛才的一切,都隻是他的幻覺。

但巴刀魚知道,那不是幻覺。

那是母親,最後的警告。

他抬起頭,看向棺中的女人。

女人依舊躺在那裡,嘴角掛著那抹詭異的笑容,金色的豎瞳中,充滿了期待。

“怎麼?還不快過來?”她催促道。

巴刀魚看著她,眼神中的迷茫和痛苦,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寒意。

他終於明白了。

從頭到尾,他和母親,都隻是這個女人,用來打破封印的棋子。

她許諾的一切,都隻是謊言。

他的父親,早已死去。

他的母親,也早已死去。

而他,差點也成了她的腹中餐。

“你在騙我。”

巴刀魚看著她,冷冷地說道。

女人的笑容,微微一僵。

“你說什麼?”她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危險的氣息。

“我說,你在騙我。”巴刀魚握緊了手中的玉佩,眼神冰冷如刀,“你根本不是要複活我的父親,你隻是想吞噬我,來打破你的封印,對嗎?”

女人沉默了。

她那雙金色的豎瞳,死死地盯著巴刀魚,彷彿要將他看穿。

“你是怎麼知道的?”她終於開口,聲音不再溫柔,而是變得無比陰冷,“是那個老家夥告訴你的?還是……你聽到了什麼?”

“這不重要。”巴刀魚搖了搖頭,“重要的是,我不會再被你利用了。”

他看著棺中的女人,一字一句地說道:“我母親的仇,我會自己報。而你,就在這裡,爛下去吧。”

說完,他轉身,準備離開。

“站住!”

女人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聲音中充滿了憤怒和不甘。

“既然你知道了真相,那就更不能讓你走了!”

隨著她一聲令下,整個墓室,瞬間震動起來。

白骨高臺,開始崩塌。

水晶棺槨,寸寸碎裂。

那個女人,從棺中緩緩站起,她那美麗的麵容,開始扭曲、變形,化作一張猙獰的、非人的鬼臉。

“既然你不願意獻祭,那我就自己來取!”

她張開大口,一股恐怖的吸力,瞬間籠罩了整個墓室。

無數的白骨,在這股吸力下,化作了飛灰,湧入了她的口中。

她的氣息,在飛速地暴漲。

巴刀魚隻覺得一股巨大的力量,拉扯著他的身體,向著那個女人飛去。

“想走?晚了!你的身體,你的靈魂,都是我的!”

女人發出瘋狂的笑聲。

巴刀魚拚命地抵抗著那股吸力,但他的力量,在這個女人麵前,顯得如此渺小。

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離那個女人越來越近。

死亡的陰影,再次籠罩了他。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他懷中的玉佩,再次亮了起來。

這一次,不是溫潤的光芒,而是一道璀璨的、彷彿能淨化一切邪惡的金色光柱!

“啊——!”

那道金光,照在女人的身上,她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彷彿被灼燒了一般,猛地縮了迴去。

“不!這不可能!你怎麼會有‘鎮魂玉’?!”女人驚恐地看著那道金光,臉上充滿了難以置信。

巴刀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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