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89章血色黎明與背叛的獠牙(1)

玄廚戰紀·清風辰辰·3,601·2026/4/16

(第一部分:雨夜驚魂) 冰冷的雨水像無數根鋼針,狠狠紮在巴刀魚的臉上。 跳出窗外的瞬間,他甚至來不及調整姿勢,整個人便順著濕滑的牆體滾落下去。下麵是醫院廢棄的綠化帶,幾十年沒人打理,雜草長得比人還高,底下全是碎磚爛瓦和鏽蝕的醫療器械。 “砰!” 一聲悶響,巴刀魚感覺自己的五髒六腑都移了位。劇痛從背部和右腿傳來,但他不敢有絲毫停頓。他知道,那幾個“東西”隨時可能從視窗追出來。 他咬著牙,借著雜草的掩護,在泥水中瘋狂地匍匐前進。身後的那扇窗戶裡,傳來了一聲聲令人毛骨悚然的撞擊聲。 “咚!咚!咚!” 那是“老張”、“小王”他們用身體在撞擊窗框。雖然他們已經不是人了,但身體的本能還在驅使他們追殺獵物。 巴刀魚不敢迴頭,他像一條喪家之犬,在泥濘中拚命爬行了近百米,直到躲進一棟廢棄的崗亭裡,才敢停下來大口大口地喘氣。 崗亭的門早已腐朽,巴刀魚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將它關上,然後整個人癱軟在地。 外麵的雨越下越大,雷聲轟鳴,掩蓋了醫院大樓裡傳來的詭異聲響。借著偶爾劃破夜空的閃電,巴刀魚看清了自己現在的模樣——渾身是泥,衣服被玻璃劃破了好幾道口子,右手食指上那個咬破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而胸前的那塊“鎮魂玉”,此刻已經變得溫熱,彷彿一塊暖玉貼在皮膚上。 “咳……咳咳……” 巴刀魚劇烈地咳嗽起來,吐出了一口帶著泥土的唾沫。 “小子,別躺在地上裝死,趕緊起來,這裡不安全。” 那個蒼老的聲音再次在他腦海中響起,正是玉佩裡的“器靈”。 巴刀魚有氣無力地在心裡迴懟:“老頭……你還要我怎樣?我差點被鬼掐死,隊友全軍覆沒,現在外麵下著暴雨,我腿都快斷了……讓我歇會兒不行嗎?” “歇?等那幾個被‘煞氣’附體的死人追出來,你就不用歇了。”器靈沒好氣地說道,“剛才那一擊耗光了我三十年的修為,現在這玉佩就像個剛出生的嬰兒,護不住你第二次了。” 巴刀魚心裡一沉。 他知道器靈沒有嚇唬他。剛才那種毀天滅地的金光,短時間內確實不可能再發出來了。 “那……那我現在該怎麼辦?”巴刀魚第一次感到了無助。以前遇到危險,他可以靠身手,靠裝備,靠隊友。但現在,隊友變成了最恐怖的怪物,身手在鬼魂麵前顯得那麼可笑。 “先處理傷口,然後把這棟樓裡的情況搞清楚。”器靈的語氣緩和了一些,“我是器靈,不是保姆。你得自己想辦法活下去。” 巴刀魚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開啟隨身的戰術揹包——幸運的是,剛才跳窗時他下意識地把包護在了懷裡,裡麵的裝備大部分都還在。 他翻出急救包,簡單處理了腿上的擦傷,又用繃帶緊緊纏住。然後拿出強光手電,檢查了一下電量,還算充足。 做完這一切,他才稍微有了點安全感。 “老頭,”巴刀魚靠在牆角,看著窗外的雨幕,“你能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嗎?老張他們……怎麼會變成那樣?” 器靈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整理語言。 “那個女鬼,也就是剛才被我封印的那個,她叫‘小蝶’。”器靈緩緩說道,“她是當年‘仁愛社’叛徒的女兒。她死得冤,怨氣重,但這幾十年來,她之所以能維持這麼大的勢力,是因為她在這棟樓的地基下麵,鎮壓著一個更可怕的東西。” “更可怕的東西?”巴刀魚心裡咯噔一下。 “嗯。那是一個‘怨氣池’。”器靈的聲音變得凝重,“當年日本人在這裡做人體實驗,死了上千人。他們的怨氣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個‘陰眼’。小蝶的鬼魂之所以強大,是因為她一直坐在這個‘陰眼’的出口上,吸收著裡麵的煞氣。” “那她剛才被我吸進玉佩裡,封印了?”巴刀魚問。 “算是吧。但她一走,那個‘陰眼’的出口就沒人鎮壓了。”器靈歎了口氣,“剛才在地下室,你沒發現嗎?那些怨靈的力量來源就是那個‘陰眼’。現在出口開了,煞氣外洩,離得最近的老張他們……首當其衝,被煞氣入體,變成了‘行屍’。” 巴刀魚聽得頭皮發麻。 他想起老張他們那空洞的眼神和扭曲的肢體,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也就是說,隻要那股煞氣還在,他們就會一直追殺我?”巴刀魚問。 “沒錯。煞氣會侵蝕他們的神智,隻留下殺戮的本能。”器靈說,“除非你找到‘陰眼’的源頭,把它重新封印,或者……親手解決掉他們。” “解決掉……” 巴刀魚看著自己手中的****。剛才那一下他試過了,匕首對那種程度的怪物根本沒用。 “普通的刀劍傷不了它們,它們現在是半人半鬼的狀態。”器靈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除非你用沾了硃砂的桃木釘,或者……用這枚玉佩貼著它們的心口,念誦‘淨心神咒’。” “淨心神咒?”巴刀魚苦笑,“我哪會什麼咒語?” “我教你。”器靈說,“但這需要極大的精神力,你現在狀態很差,念一遍可能就會暈過去。” 巴刀魚陷入了沉默。 讓他親手去“超度”自己的隊友,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有沒有別的辦法?”巴刀魚不甘心地問。 “有。”器靈指了指巴刀魚揹包裡的衛星電話,“打電話求救。叫專業的驅魔人,或者……叫軍隊來把這棟樓炸了。” 巴刀魚苦笑更甚。 他們這次行動是違規的,根本沒有報備。衛星電話?剛才跳窗的時候摔壞了,現在是一堆廢鐵。 “看來,隻能靠我自己了。”巴刀魚喃喃自語。 “小子,想清楚。”器靈警告道,“那個‘陰眼’裡的東西一旦徹底爆發,方圓十裡都會變成死地。你不僅要救自己,還要救這整座城市。” 巴刀魚抬起頭,看著窗外那棟在雨夜中若隱若現的黑色大樓。 那裡曾經是救死扶傷的醫院,現在卻是人間地獄。 他想起了爺爺臨終前的囑託,想起了那塊玉佩的分量。 “老頭,”巴刀魚突然問道,“如果我死了,你會怎麼樣?” “我會沉睡,直到下一個巴家血脈喚醒我。”器靈平靜地迴答,“或者,如果這棟樓的煞氣吞噬了這塊玉,我也會被同化,變成和那個‘陰眼’裡一樣的怪物。” 巴刀魚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在黑暗中顯得有些猙獰。 “那看來我們是一根繩上的螞蚱。” 他撐著牆壁,緩緩站了起來。 右腿的劇痛讓他倒吸一口冷氣,但他眼神堅定。 “既然跑不掉,那就幹吧!” 巴刀魚從揹包裡翻出最後幾件“家當”——一卷紅繩,一包硃砂粉(原本是用來做標記的),還有一把洛陽鏟。 他把硃砂粉均勻地塗抹在洛陽鏟的鏟刃上,又用紅繩在鏟柄上纏了幾道。 “這是幹什麼?”器靈問。 “自製法器。”巴刀魚咧嘴一笑,“雖然簡陋,但總比匕首強。” “你打算迴去?” “當然。老張他們還在等我。”巴刀魚眼神一黯,“還有那批藥,還有那個叛徒的秘密……我得替他們完成。” 他深吸一口氣,推開了崗亭的門。 雨勢稍小,但風更大了。 巴刀魚像一隻獵豹,在廢墟中穿梭,目標直指那棟陰森的住院部大樓。 這一次,他沒有走地下室,而是選擇了正門。 大門的玻璃早已破碎,門口的石獅子缺了一隻耳朵,另一隻眼眶裡似乎還殘留著幹涸的血跡。 巴刀魚剛踏入大廳,一股刺骨的寒意便迎麵撲來。 大廳裡一片狼藉,到處都是散落的病曆本和破碎的擔架車。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腐爛的氣味。 “他們在樓上。”器靈突然說道,“三樓,走廊盡頭的那間病房。” 巴刀魚抬頭看去。 樓梯在大廳的右側,盤旋而上。黑暗中,彷彿有無數雙眼睛在盯著他。 他沒有猶豫,拄著洛陽鏟,一步步走上樓梯。 樓梯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 剛走到二樓拐角,異變突生! 頭頂的天花板上,突然滴下幾滴黑色的液體。 巴刀魚下意識地用手電一照,差點沒把隔夜飯吐出來。 天花板上,倒掛著一個人! 那是負責記錄的女大學生,小林。 她的眼睛睜得大大的,眼珠子已經變成了全黑的顏色,舌頭伸得老長,四肢以一種違反人體工學的姿態緊緊貼在天花板上,就像一隻巨大的壁虎。 “巴……隊……” 小林的喉嚨裡發出嘶啞的聲音,口水混著黑色的血液滴落下來。 “小林,對不起……”巴刀魚低聲說道,握緊了手中的洛陽鏟。 “來……陪我們……” 小林尖叫一聲,猛地從天花板上撲了下來! 巴刀魚早有準備,側身一閃。 小林的身體重重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她立刻像彈簧一樣彈了起來,張牙舞爪地再次撲向巴刀魚。 這一次,巴刀魚沒有退縮。 他大喝一聲,揮動塗滿硃砂的洛陽鏟,狠狠劈向小林的肩膀。 “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 洛陽鏟砍在小林身上,冒出了一陣黑煙。她肩膀上的皮肉像是被硫酸腐蝕了一樣,瞬間爛掉了一塊。 有效! 巴刀魚心中一喜。 但小林似乎感覺不到疼痛,她瘋狂地撕咬著,指甲劃破了巴刀魚的手臂。 劇痛讓巴刀魚更加清醒,他猛地將胸前的玉佩按在了小林的額頭上。 “淨心神咒,急急如律令!” 巴刀魚在心裡瘋狂默唸器靈教他的咒語。 玉佩瞬間發燙。 一股柔和的金光從小林的額頭滲入。 小林的動作猛地僵住了。她那雙全黑的眼睛裡,似乎恢複了一絲清明。 “巴……巴隊……”小林的聲音恢複了正常,帶著哭腔,“好疼……我好疼啊……救救我……” 巴刀魚心如刀絞。 他知道,這是小林殘存的意識在掙紮。 “對不起,小林。”巴刀魚咬著牙,眼淚混著雨水流下來,“下輩子,別再做這行了。” 他加大了唸咒的力度。 金光大盛。 小林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最終化作一縷青煙,消散在空氣中。隻留下那枚她生前一直戴在脖子上的銀項鏈,掉落在地上。 巴刀魚撿起項鏈,緊緊攥在手裡。 這是他第二個隊友。 “還有兩個。”巴刀魚擦幹眼淚,眼神變得冰冷。 他繼續向三樓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踏在屍山血海之上。 (第0089章第一部分完)

(第一部分:雨夜驚魂)

冰冷的雨水像無數根鋼針,狠狠紮在巴刀魚的臉上。

跳出窗外的瞬間,他甚至來不及調整姿勢,整個人便順著濕滑的牆體滾落下去。下麵是醫院廢棄的綠化帶,幾十年沒人打理,雜草長得比人還高,底下全是碎磚爛瓦和鏽蝕的醫療器械。

“砰!”

一聲悶響,巴刀魚感覺自己的五髒六腑都移了位。劇痛從背部和右腿傳來,但他不敢有絲毫停頓。他知道,那幾個“東西”隨時可能從視窗追出來。

他咬著牙,借著雜草的掩護,在泥水中瘋狂地匍匐前進。身後的那扇窗戶裡,傳來了一聲聲令人毛骨悚然的撞擊聲。

“咚!咚!咚!”

那是“老張”、“小王”他們用身體在撞擊窗框。雖然他們已經不是人了,但身體的本能還在驅使他們追殺獵物。

巴刀魚不敢迴頭,他像一條喪家之犬,在泥濘中拚命爬行了近百米,直到躲進一棟廢棄的崗亭裡,才敢停下來大口大口地喘氣。

崗亭的門早已腐朽,巴刀魚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將它關上,然後整個人癱軟在地。

外麵的雨越下越大,雷聲轟鳴,掩蓋了醫院大樓裡傳來的詭異聲響。借著偶爾劃破夜空的閃電,巴刀魚看清了自己現在的模樣——渾身是泥,衣服被玻璃劃破了好幾道口子,右手食指上那個咬破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而胸前的那塊“鎮魂玉”,此刻已經變得溫熱,彷彿一塊暖玉貼在皮膚上。

“咳……咳咳……”

巴刀魚劇烈地咳嗽起來,吐出了一口帶著泥土的唾沫。

“小子,別躺在地上裝死,趕緊起來,這裡不安全。”

那個蒼老的聲音再次在他腦海中響起,正是玉佩裡的“器靈”。

巴刀魚有氣無力地在心裡迴懟:“老頭……你還要我怎樣?我差點被鬼掐死,隊友全軍覆沒,現在外麵下著暴雨,我腿都快斷了……讓我歇會兒不行嗎?”

“歇?等那幾個被‘煞氣’附體的死人追出來,你就不用歇了。”器靈沒好氣地說道,“剛才那一擊耗光了我三十年的修為,現在這玉佩就像個剛出生的嬰兒,護不住你第二次了。”

巴刀魚心裡一沉。

他知道器靈沒有嚇唬他。剛才那種毀天滅地的金光,短時間內確實不可能再發出來了。

“那……那我現在該怎麼辦?”巴刀魚第一次感到了無助。以前遇到危險,他可以靠身手,靠裝備,靠隊友。但現在,隊友變成了最恐怖的怪物,身手在鬼魂麵前顯得那麼可笑。

“先處理傷口,然後把這棟樓裡的情況搞清楚。”器靈的語氣緩和了一些,“我是器靈,不是保姆。你得自己想辦法活下去。”

巴刀魚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開啟隨身的戰術揹包——幸運的是,剛才跳窗時他下意識地把包護在了懷裡,裡麵的裝備大部分都還在。

他翻出急救包,簡單處理了腿上的擦傷,又用繃帶緊緊纏住。然後拿出強光手電,檢查了一下電量,還算充足。

做完這一切,他才稍微有了點安全感。

“老頭,”巴刀魚靠在牆角,看著窗外的雨幕,“你能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嗎?老張他們……怎麼會變成那樣?”

器靈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整理語言。

“那個女鬼,也就是剛才被我封印的那個,她叫‘小蝶’。”器靈緩緩說道,“她是當年‘仁愛社’叛徒的女兒。她死得冤,怨氣重,但這幾十年來,她之所以能維持這麼大的勢力,是因為她在這棟樓的地基下麵,鎮壓著一個更可怕的東西。”

“更可怕的東西?”巴刀魚心裡咯噔一下。

“嗯。那是一個‘怨氣池’。”器靈的聲音變得凝重,“當年日本人在這裡做人體實驗,死了上千人。他們的怨氣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個‘陰眼’。小蝶的鬼魂之所以強大,是因為她一直坐在這個‘陰眼’的出口上,吸收著裡麵的煞氣。”

“那她剛才被我吸進玉佩裡,封印了?”巴刀魚問。

“算是吧。但她一走,那個‘陰眼’的出口就沒人鎮壓了。”器靈歎了口氣,“剛才在地下室,你沒發現嗎?那些怨靈的力量來源就是那個‘陰眼’。現在出口開了,煞氣外洩,離得最近的老張他們……首當其衝,被煞氣入體,變成了‘行屍’。”

巴刀魚聽得頭皮發麻。

他想起老張他們那空洞的眼神和扭曲的肢體,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也就是說,隻要那股煞氣還在,他們就會一直追殺我?”巴刀魚問。

“沒錯。煞氣會侵蝕他們的神智,隻留下殺戮的本能。”器靈說,“除非你找到‘陰眼’的源頭,把它重新封印,或者……親手解決掉他們。”

“解決掉……”

巴刀魚看著自己手中的****。剛才那一下他試過了,匕首對那種程度的怪物根本沒用。

“普通的刀劍傷不了它們,它們現在是半人半鬼的狀態。”器靈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除非你用沾了硃砂的桃木釘,或者……用這枚玉佩貼著它們的心口,念誦‘淨心神咒’。”

“淨心神咒?”巴刀魚苦笑,“我哪會什麼咒語?”

“我教你。”器靈說,“但這需要極大的精神力,你現在狀態很差,念一遍可能就會暈過去。”

巴刀魚陷入了沉默。

讓他親手去“超度”自己的隊友,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有沒有別的辦法?”巴刀魚不甘心地問。

“有。”器靈指了指巴刀魚揹包裡的衛星電話,“打電話求救。叫專業的驅魔人,或者……叫軍隊來把這棟樓炸了。”

巴刀魚苦笑更甚。

他們這次行動是違規的,根本沒有報備。衛星電話?剛才跳窗的時候摔壞了,現在是一堆廢鐵。

“看來,隻能靠我自己了。”巴刀魚喃喃自語。

“小子,想清楚。”器靈警告道,“那個‘陰眼’裡的東西一旦徹底爆發,方圓十裡都會變成死地。你不僅要救自己,還要救這整座城市。”

巴刀魚抬起頭,看著窗外那棟在雨夜中若隱若現的黑色大樓。

那裡曾經是救死扶傷的醫院,現在卻是人間地獄。

他想起了爺爺臨終前的囑託,想起了那塊玉佩的分量。

“老頭,”巴刀魚突然問道,“如果我死了,你會怎麼樣?”

“我會沉睡,直到下一個巴家血脈喚醒我。”器靈平靜地迴答,“或者,如果這棟樓的煞氣吞噬了這塊玉,我也會被同化,變成和那個‘陰眼’裡一樣的怪物。”

巴刀魚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在黑暗中顯得有些猙獰。

“那看來我們是一根繩上的螞蚱。”

他撐著牆壁,緩緩站了起來。

右腿的劇痛讓他倒吸一口冷氣,但他眼神堅定。

“既然跑不掉,那就幹吧!”

巴刀魚從揹包裡翻出最後幾件“家當”——一卷紅繩,一包硃砂粉(原本是用來做標記的),還有一把洛陽鏟。

他把硃砂粉均勻地塗抹在洛陽鏟的鏟刃上,又用紅繩在鏟柄上纏了幾道。

“這是幹什麼?”器靈問。

“自製法器。”巴刀魚咧嘴一笑,“雖然簡陋,但總比匕首強。”

“你打算迴去?”

“當然。老張他們還在等我。”巴刀魚眼神一黯,“還有那批藥,還有那個叛徒的秘密……我得替他們完成。”

他深吸一口氣,推開了崗亭的門。

雨勢稍小,但風更大了。

巴刀魚像一隻獵豹,在廢墟中穿梭,目標直指那棟陰森的住院部大樓。

這一次,他沒有走地下室,而是選擇了正門。

大門的玻璃早已破碎,門口的石獅子缺了一隻耳朵,另一隻眼眶裡似乎還殘留著幹涸的血跡。

巴刀魚剛踏入大廳,一股刺骨的寒意便迎麵撲來。

大廳裡一片狼藉,到處都是散落的病曆本和破碎的擔架車。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腐爛的氣味。

“他們在樓上。”器靈突然說道,“三樓,走廊盡頭的那間病房。”

巴刀魚抬頭看去。

樓梯在大廳的右側,盤旋而上。黑暗中,彷彿有無數雙眼睛在盯著他。

他沒有猶豫,拄著洛陽鏟,一步步走上樓梯。

樓梯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

剛走到二樓拐角,異變突生!

頭頂的天花板上,突然滴下幾滴黑色的液體。

巴刀魚下意識地用手電一照,差點沒把隔夜飯吐出來。

天花板上,倒掛著一個人!

那是負責記錄的女大學生,小林。

她的眼睛睜得大大的,眼珠子已經變成了全黑的顏色,舌頭伸得老長,四肢以一種違反人體工學的姿態緊緊貼在天花板上,就像一隻巨大的壁虎。

“巴……隊……”

小林的喉嚨裡發出嘶啞的聲音,口水混著黑色的血液滴落下來。

“小林,對不起……”巴刀魚低聲說道,握緊了手中的洛陽鏟。

“來……陪我們……”

小林尖叫一聲,猛地從天花板上撲了下來!

巴刀魚早有準備,側身一閃。

小林的身體重重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她立刻像彈簧一樣彈了起來,張牙舞爪地再次撲向巴刀魚。

這一次,巴刀魚沒有退縮。

他大喝一聲,揮動塗滿硃砂的洛陽鏟,狠狠劈向小林的肩膀。

“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

洛陽鏟砍在小林身上,冒出了一陣黑煙。她肩膀上的皮肉像是被硫酸腐蝕了一樣,瞬間爛掉了一塊。

有效!

巴刀魚心中一喜。

但小林似乎感覺不到疼痛,她瘋狂地撕咬著,指甲劃破了巴刀魚的手臂。

劇痛讓巴刀魚更加清醒,他猛地將胸前的玉佩按在了小林的額頭上。

“淨心神咒,急急如律令!”

巴刀魚在心裡瘋狂默唸器靈教他的咒語。

玉佩瞬間發燙。

一股柔和的金光從小林的額頭滲入。

小林的動作猛地僵住了。她那雙全黑的眼睛裡,似乎恢複了一絲清明。

“巴……巴隊……”小林的聲音恢複了正常,帶著哭腔,“好疼……我好疼啊……救救我……”

巴刀魚心如刀絞。

他知道,這是小林殘存的意識在掙紮。

“對不起,小林。”巴刀魚咬著牙,眼淚混著雨水流下來,“下輩子,別再做這行了。”

他加大了唸咒的力度。

金光大盛。

小林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最終化作一縷青煙,消散在空氣中。隻留下那枚她生前一直戴在脖子上的銀項鏈,掉落在地上。

巴刀魚撿起項鏈,緊緊攥在手裡。

這是他第二個隊友。

“還有兩個。”巴刀魚擦幹眼淚,眼神變得冰冷。

他繼續向三樓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踏在屍山血海之上。

(第0089章第一部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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