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百九十五 大家要感恩啊

玄德·御炎·4,649·2026/3/26

七百九十五 大家要感恩啊 當初限奴令在天下間造成的影響還是不小的,但因為執行起來有比較大的彈性,所以並未引起天下抗爭。 之前那波不願意接受限奴令的人掀起了一波反抗,當時大部分人都是冷眼旁觀的,感覺沒必要為了一些奴僕而和朝廷正面對抗,還丟了性命。 於是那波反抗被消滅掉了,後續又是一陣三族消消樂的朝廷行動,又給放出來一百餘萬奴隸,剩下來的就基本上噤聲了。 很多人覺得限奴令之後,劉備的騷操作也就結束了,可誰能想到,劉備還有後手。 每當地方勢力覺得劉備的操作已經接近為人底線的時候,他總是能輕而易舉地打破底線,告訴大家——爺會打洞! 所以當時活下來的沒有反抗的人,現在可以說是相當的後悔了。 當時覺得沒有奴僕,並未觸碰到他們無法退讓的底線,僱人也就僱人吧,無非是多賺一點和少賺一點的區別,反正新皇上任三把火,給他燒,燒著燒著,火也就滅了。 但是現在這個正兒八經的收稅,土地越多稅收層級越高,稅收額度也越高,最高能交到四成五,那簡直是用斧頭砍斷他們的肢體,給他們大放血,那血就和噴泉一樣呼啦啦往外滋。 要麼繳稅,要麼把土地出售給官府,這在他們看來和強搶也沒什麼區別,無非是聽上去好聽一點,讓朝廷看上去不像是強盜。 這能忍? 他們無法忍受了。 別無選擇,只能反抗,讓朝廷知道他們的厲害,從而換取朝廷的妥協。 可是準備反抗的時候,這夥人才發現他們很難組織起足夠的人力物力了。 都是因為那該死的限奴令。 限奴令雖然執行起來很有彈性,但是對於沒什麼官面上關係的家族來說,就很硬了,所以當時很多人都在暗地裡痛罵朝廷欺軟怕硬。 結果現在他們才意識到,朝廷不是欺軟怕硬,而是全都要,只不過執行起來有個先後次序罷了。 限奴令之後,相當部分中小地主家庭失去了大量奴僕,乃至於在某些地方,一個擁有成千上萬畝土地的大家族實際上能拿出來的合法奴僕數量大部分都不過五六十。 這還是全家老少齊上陣,一個人繫結三個奴僕之後才留下來的。 家中奴僕數量過百的都是極少數的人丁眾多的大家族,幾十個家族綁在一起也只能湊出一千多人,根本談不上什麼威懾力。 而此時此刻取代奴僕們的,都是拿工錢的自由身性質的僱農。 限奴令之後大地主們對僱農的需求量開始激增,他們個人和剩下來的奴僕無法承擔起那麼大的農業生產需求,所以就到處僱傭多餘的勞動力來自己家的田地裡幫忙幹活兒。 而這個時間段裡能來幫他們幹活兒的,除了少數家裡有多餘勞動力的自耕農家庭提供的個人勞動力,就是集體農莊整體出來攬活的。 集體農莊出來攬活兒這個情況在限奴令之前比較少,但是在限奴令之後,還是比較普遍的。 因為不是每個地方都有很多工程建築事務需要集體農莊這邊出人出力,而在統籌的農耕模式之下,一個農莊勻出來一部分人手外出幹活賺錢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本來這也是集體農莊模式用來吸引人加盟的優點之一。 咱們大家一起兜底,這就在相當程度上解除了個人對生存問題的擔憂。 大地主們有需求,集體農莊內有勞動力,於是大家稍微一合計,發現內部農業事務用不著那麼多的人力全勤投入,可以分出一部分人手出去賺外快。 於是大家就請朝廷代表作為農莊代表和大地主們協商工錢和工作時間。 工錢方面,肯定輪不到大地主們隨便亂給,朝廷代表會以官方身份要大地主們簽署契約,明確規定工錢額度,還要去官府做公證,引入官府管理的環節。 之後還要管喝水,一天要管三頓飯,農具之類的也是大地主家裡提供,大地主家的管理人員還不能打罵僱農,如果打罵僱農,僱農隨時可以撂挑子不幹,要是打傷了人,官府還要問罪大地主家還要負責賠償。 這些條件給大地主們看的一愣一愣的。 他們什麼時候受過這樣的氣? 一幫泥腿子還敢問老子要一天三頓飯? 他們有心不接受,想要找更廉價優質的勞動力,結果周邊各集體農莊同氣連枝,大家互相通氣,堅決反對壓價的內卷行為,一致維護農民的利益。 少數村莊內的個人農戶提供不了那麼多年輕勞動力,大地主們眼看著一點辦法沒有,只能硬著頭皮和集體農莊簽約,換來勞動力幫忙種田,否則就要看著土地荒在那邊荒著。 雖然也有些大地主就是不想掏錢,不想受集體農莊的氣,就梗著脖子讓土地荒在那邊,反正之前沒有度田令,他們象徵性交一點稅,不種地就不種地,沒有這份收入,他們也有雄厚的生存資本。 總好過被集體農莊坑錢。 但是他們沒想到,土地荒著荒著,官府開始和集體農莊唱雙簧了——官府派人上門詢問了,問他們為什麼不開始種田。 大地主們就訴苦,說集體農莊那邊太坑了,他們付不起那個僱傭的價錢,沒辦法,為了不虧本,只能讓土地荒著。 官府來人聽了,就和顏悅色的給了一些自己的看法。 現在朝廷對農業收成非常重視,官府這邊也希望所有土地都能種植糧食,你這邊那麼肥沃的土地要是不種,實在太浪費了,官府實在是無法是眼睜睜看著這些肥沃的土地變成荒地。 這樣,你要是怕虧本,是不是可以考慮交給官府來運作一下呢? 你要是不種田,那就給伱兩個選擇,要麼把土地賣給官府,官府酌情收購,然後安排人去種田。 要是不願意,那也行,你就把土地租出去,官府承包,找人來種田,全盤操作都是官府負責,收益給你稍微分一點,分你三成,也不算虧了你。 官府來人的語氣很軟乎,但是話裡的意思可一點都不軟乎。 那麼好的土地,你想荒著,門都沒有,你要是敢耍花花腸子,別怪官府不客氣,軟的不吃,那就來硬的。 讓我好好查查你過去的土地稅收問題和家中的奴僕問題,只要給我查到一點問題,看我不弄死你! 別拿縣令不當官!想弄你,辦法多的是! 在官府的威脅之下,一部分想要抗衡集體農莊的大地主們受不了了,在官府的強大壓力之下,他們不得不妥協。 因為不敢保證把土地交給官府運作會出什麼問題,三成收益也實在是有點太少了,最後他們只能選擇接受集體農莊的報價,硬著頭皮僱傭農民來種田。 於是僱傭農民做農工來種田的農業生產新模式開始流行。 這種模式在限奴令之後從關中之地開始出現,短短一年多時間裡就遍佈大江南北,凡是經過限奴令整頓的地方,到處都出現了這樣的新型生產僱傭現象。 且因為集體農莊屬於一個集體,還有朝廷代表在其中代表官方勢力,面對大地主大豪強們有一定的議價權和保障,所以在這一環節中,集體農莊往往能為個人農戶爭取比較好的條件。 大地主們也不怎麼敢於坑害集體農莊內的人,以免引來官方介入,讓自己吃虧,所以在這樣的情況下,集體農莊農戶獲得的工錢和待遇往往比個人農戶要高一些。 兩相比對,也有越來越多的個人農戶發現自己吃虧了,於是回家就商量加入集體農莊的事情,最後,是越來越多的個人農戶選擇加入集體農莊以尋求更好的發展。 所以限奴令推動一年多的時間下來,很多地方的農業集體化程序有了一個很大的飛躍,地方上百分之八十以上的自耕農都加入了集體農莊,有了組織。 所以相對來說,幫大地主大豪強幹活兒的個人農戶的數量是遠不如集體農莊農戶的數量的。 於是在當前的這個狀態下,大地主們能夠最直接接觸到的人,多數都是集體農莊內部的農戶,且不管是什麼身份的人,都是自由民,和大地主們沒有人身隸屬關係,自然也犯不著聽他們的話,給他們賣命。 說難聽點,幫這些傢伙幹幾個月的農活,倒是能賺不少錢,但是為了這點錢賣命? 想得美喲! 而且別的不說,集體農莊從性質上來說也有那麼一些半官方的性質。 每個集體農莊都是有官府代表協助管理的,和縣府對接的很多事情都由官府代表來負責,所以他們能夠很順暢的接觸到官府,一些來自官府的資訊也會比較通暢的傳入集體農莊。 且在掃盲行動中,大部分農民多多少少也學到了不少文字,學會了讀寫,成為了讀寫型選手或者半讀寫型選手,不再是從前的睜眼瞎,啥都不懂,被人一鼓動就玩命地衝。 現在大家夥兒基本上都能吃飽肚子,也能看得懂官府的一些政令,文書,縣府那邊有什麼訊息,也是很快就會傳達到各集體農莊,確保資訊同步,所以有些大地主還覺得農戶好騙,其實情況已經完全不同了。 就好比廣漢郡的這一次叛亂,想要造反的那個縣府吏員謝崇家裡就有人商量,覺得雖然沒有多少奴僕可以用,但是家裡那些幫著幹活兒的傢伙也能利用一下,無非多出點錢,哄騙一下,也就成了。 但是謝崇在縣府裡工作,比較瞭解集體農莊的工作模式,知道官府會第一時間把很多訊息通報給集體農莊,集體農莊內也有官方代表會傳播這些訊息,避免農民訊息閉塞。 他表示這些集體農莊裡出來的農民都是“刁民”,識字,不好騙,且習慣了組織,對官府有一定的信任感,鼓動起來比較難。 還是應該把鼓動和欺騙的物件定為村莊裡的那些農戶,那才是好騙的泥腿子,編一個謊言騙他們一下,再給他們一點好處,保管這些傢伙跟著過來當炮灰。 不過謝家還是有一些人覺得謝崇言過其實,泥腿子就是泥腿子,怎麼會那麼聰明呢? 這些人不信邪,在謝崇組織人力去村莊裡騙炮灰來賣命的時候,他們派人去接觸地裡幹活兒的集體農莊農民,向他們宣揚朝廷的“苛捐雜稅”,說朝廷要對他們下狠手了。 什麼五十畝地就要交三成的稅,一百畝地就要交四成五的稅,一家要是有二百畝地,收成的六成都要交給朝廷,簡直不讓人活了。 主家這邊眼看著活不下去了,想帶著大家一起反抗朝廷暴政,不知道他們願不願意跟隨主家一起反抗朝廷暴政,願意的話就給錢給糧,以後反抗成功,大碗喝酒大塊吃肉,豈不美哉? 結果這邊他們說的激情洋溢,那邊聽他們說話的農戶們一個個冷眼相對,表情詭異。 局面就顯得非常尷尬。 度田法令作為朝廷最重要的法令,第一時間傳達到了大漢州郡,隨後快速下方,用了不到一個月的功夫,基本上全國州郡都傳達到了。 而地方基層傳遞的速度有快有慢,廣漢郡這邊不算快,但也不算慢,大地主們知道訊息的同時,集體農莊內的農戶們也知道了,他們也知道朝廷準備度田,後續還有授田。 朝廷派來的涼州出身的代表給大家解釋,說益州屬於邊遠州,廣漢郡雖然不是邊遠郡,但也有分田優惠。 廣漢郡人口不多,所以一個男丁差不多能分到一百五十畝左右的土地,一個女丁也能分到七十五畝土地,按家庭計算,人口越多土地越多。 現在凡是家裡土地沒那麼多的,甭管是不是集體農莊編制之內的,都能獲得土地的分配,當然了,前提是朝廷度田成功所以大家夥兒一定要支援朝廷,這樣的話,就能有更多的土地了。 至於稅收,朝廷代表也說了,八個不同檔次,大部分人都在第一檔次,稅收最為低微,比起之前規定的額度還要少一些,可以算是朝廷給大家發福利了。 大家要感恩啊。 那這可不是陰陽怪氣,那是正兒八經的福利,能增加更多的田地,收入更多了,稅收還少了,誰不樂意? 實實在在的好處拿到手裡,感恩那是理所當然的。 因為知曉此事,所以集體農莊內部這段時間都喜氣洋洋,大家夥兒都在商量這個事情,就期盼著朝廷度田成功,然後給大家發福利。 這種好事兒,幾百年都不一定輪得到一回,現在輪到咱們大家夥兒了,可不是福氣嗎? 結果現在這豪強大地主家裡居然喊著大家要造反? 還說五十畝土地就要交三成的稅? 我是信朝廷布告還是信你空口白牙? 我信你個鬼! 臭地主老財,壞得很! 當場就有人站起來指著他們破口大罵,罵他們騙人,說朝廷布告早就傳到農莊裡了,朝廷代表都給大家解釋過了怎麼交稅,他們現在居然還敢騙人? 然後農民們就一起把他們趕走了。 趕走之後,大家夥兒一合計,覺得這夥人來路不正,攛掇大家造反,還騙人,亂說朝廷政策,明顯有點問題,於是下工之後就返回農莊,把訊息告訴了朝廷代表。 朝廷代表得知此事,皺起眉頭,覺得情況不對,又派人把訊息告訴了縣府。 縣府方面的縣令也覺得情況不對,於是派人傳訊息給了郡府。 於是廣漢郡府方面就知道了這個特殊的情況。 (本章完)

七百九十五 大家要感恩啊

當初限奴令在天下間造成的影響還是不小的,但因為執行起來有比較大的彈性,所以並未引起天下抗爭。

之前那波不願意接受限奴令的人掀起了一波反抗,當時大部分人都是冷眼旁觀的,感覺沒必要為了一些奴僕而和朝廷正面對抗,還丟了性命。

於是那波反抗被消滅掉了,後續又是一陣三族消消樂的朝廷行動,又給放出來一百餘萬奴隸,剩下來的就基本上噤聲了。

很多人覺得限奴令之後,劉備的騷操作也就結束了,可誰能想到,劉備還有後手。

每當地方勢力覺得劉備的操作已經接近為人底線的時候,他總是能輕而易舉地打破底線,告訴大家——爺會打洞!

所以當時活下來的沒有反抗的人,現在可以說是相當的後悔了。

當時覺得沒有奴僕,並未觸碰到他們無法退讓的底線,僱人也就僱人吧,無非是多賺一點和少賺一點的區別,反正新皇上任三把火,給他燒,燒著燒著,火也就滅了。

但是現在這個正兒八經的收稅,土地越多稅收層級越高,稅收額度也越高,最高能交到四成五,那簡直是用斧頭砍斷他們的肢體,給他們大放血,那血就和噴泉一樣呼啦啦往外滋。

要麼繳稅,要麼把土地出售給官府,這在他們看來和強搶也沒什麼區別,無非是聽上去好聽一點,讓朝廷看上去不像是強盜。

這能忍?

他們無法忍受了。

別無選擇,只能反抗,讓朝廷知道他們的厲害,從而換取朝廷的妥協。

可是準備反抗的時候,這夥人才發現他們很難組織起足夠的人力物力了。

都是因為那該死的限奴令。

限奴令雖然執行起來很有彈性,但是對於沒什麼官面上關係的家族來說,就很硬了,所以當時很多人都在暗地裡痛罵朝廷欺軟怕硬。

結果現在他們才意識到,朝廷不是欺軟怕硬,而是全都要,只不過執行起來有個先後次序罷了。

限奴令之後,相當部分中小地主家庭失去了大量奴僕,乃至於在某些地方,一個擁有成千上萬畝土地的大家族實際上能拿出來的合法奴僕數量大部分都不過五六十。

這還是全家老少齊上陣,一個人繫結三個奴僕之後才留下來的。

家中奴僕數量過百的都是極少數的人丁眾多的大家族,幾十個家族綁在一起也只能湊出一千多人,根本談不上什麼威懾力。

而此時此刻取代奴僕們的,都是拿工錢的自由身性質的僱農。

限奴令之後大地主們對僱農的需求量開始激增,他們個人和剩下來的奴僕無法承擔起那麼大的農業生產需求,所以就到處僱傭多餘的勞動力來自己家的田地裡幫忙幹活兒。

而這個時間段裡能來幫他們幹活兒的,除了少數家裡有多餘勞動力的自耕農家庭提供的個人勞動力,就是集體農莊整體出來攬活的。

集體農莊出來攬活兒這個情況在限奴令之前比較少,但是在限奴令之後,還是比較普遍的。

因為不是每個地方都有很多工程建築事務需要集體農莊這邊出人出力,而在統籌的農耕模式之下,一個農莊勻出來一部分人手外出幹活賺錢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本來這也是集體農莊模式用來吸引人加盟的優點之一。

咱們大家一起兜底,這就在相當程度上解除了個人對生存問題的擔憂。

大地主們有需求,集體農莊內有勞動力,於是大家稍微一合計,發現內部農業事務用不著那麼多的人力全勤投入,可以分出一部分人手出去賺外快。

於是大家就請朝廷代表作為農莊代表和大地主們協商工錢和工作時間。

工錢方面,肯定輪不到大地主們隨便亂給,朝廷代表會以官方身份要大地主們簽署契約,明確規定工錢額度,還要去官府做公證,引入官府管理的環節。

之後還要管喝水,一天要管三頓飯,農具之類的也是大地主家裡提供,大地主家的管理人員還不能打罵僱農,如果打罵僱農,僱農隨時可以撂挑子不幹,要是打傷了人,官府還要問罪大地主家還要負責賠償。

這些條件給大地主們看的一愣一愣的。

他們什麼時候受過這樣的氣?

一幫泥腿子還敢問老子要一天三頓飯?

他們有心不接受,想要找更廉價優質的勞動力,結果周邊各集體農莊同氣連枝,大家互相通氣,堅決反對壓價的內卷行為,一致維護農民的利益。

少數村莊內的個人農戶提供不了那麼多年輕勞動力,大地主們眼看著一點辦法沒有,只能硬著頭皮和集體農莊簽約,換來勞動力幫忙種田,否則就要看著土地荒在那邊荒著。

雖然也有些大地主就是不想掏錢,不想受集體農莊的氣,就梗著脖子讓土地荒在那邊,反正之前沒有度田令,他們象徵性交一點稅,不種地就不種地,沒有這份收入,他們也有雄厚的生存資本。

總好過被集體農莊坑錢。

但是他們沒想到,土地荒著荒著,官府開始和集體農莊唱雙簧了——官府派人上門詢問了,問他們為什麼不開始種田。

大地主們就訴苦,說集體農莊那邊太坑了,他們付不起那個僱傭的價錢,沒辦法,為了不虧本,只能讓土地荒著。

官府來人聽了,就和顏悅色的給了一些自己的看法。

現在朝廷對農業收成非常重視,官府這邊也希望所有土地都能種植糧食,你這邊那麼肥沃的土地要是不種,實在太浪費了,官府實在是無法是眼睜睜看著這些肥沃的土地變成荒地。

這樣,你要是怕虧本,是不是可以考慮交給官府來運作一下呢?

你要是不種田,那就給伱兩個選擇,要麼把土地賣給官府,官府酌情收購,然後安排人去種田。

要是不願意,那也行,你就把土地租出去,官府承包,找人來種田,全盤操作都是官府負責,收益給你稍微分一點,分你三成,也不算虧了你。

官府來人的語氣很軟乎,但是話裡的意思可一點都不軟乎。

那麼好的土地,你想荒著,門都沒有,你要是敢耍花花腸子,別怪官府不客氣,軟的不吃,那就來硬的。

讓我好好查查你過去的土地稅收問題和家中的奴僕問題,只要給我查到一點問題,看我不弄死你!

別拿縣令不當官!想弄你,辦法多的是!

在官府的威脅之下,一部分想要抗衡集體農莊的大地主們受不了了,在官府的強大壓力之下,他們不得不妥協。

因為不敢保證把土地交給官府運作會出什麼問題,三成收益也實在是有點太少了,最後他們只能選擇接受集體農莊的報價,硬著頭皮僱傭農民來種田。

於是僱傭農民做農工來種田的農業生產新模式開始流行。

這種模式在限奴令之後從關中之地開始出現,短短一年多時間裡就遍佈大江南北,凡是經過限奴令整頓的地方,到處都出現了這樣的新型生產僱傭現象。

且因為集體農莊屬於一個集體,還有朝廷代表在其中代表官方勢力,面對大地主大豪強們有一定的議價權和保障,所以在這一環節中,集體農莊往往能為個人農戶爭取比較好的條件。

大地主們也不怎麼敢於坑害集體農莊內的人,以免引來官方介入,讓自己吃虧,所以在這樣的情況下,集體農莊農戶獲得的工錢和待遇往往比個人農戶要高一些。

兩相比對,也有越來越多的個人農戶發現自己吃虧了,於是回家就商量加入集體農莊的事情,最後,是越來越多的個人農戶選擇加入集體農莊以尋求更好的發展。

所以限奴令推動一年多的時間下來,很多地方的農業集體化程序有了一個很大的飛躍,地方上百分之八十以上的自耕農都加入了集體農莊,有了組織。

所以相對來說,幫大地主大豪強幹活兒的個人農戶的數量是遠不如集體農莊農戶的數量的。

於是在當前的這個狀態下,大地主們能夠最直接接觸到的人,多數都是集體農莊內部的農戶,且不管是什麼身份的人,都是自由民,和大地主們沒有人身隸屬關係,自然也犯不著聽他們的話,給他們賣命。

說難聽點,幫這些傢伙幹幾個月的農活,倒是能賺不少錢,但是為了這點錢賣命?

想得美喲!

而且別的不說,集體農莊從性質上來說也有那麼一些半官方的性質。

每個集體農莊都是有官府代表協助管理的,和縣府對接的很多事情都由官府代表來負責,所以他們能夠很順暢的接觸到官府,一些來自官府的資訊也會比較通暢的傳入集體農莊。

且在掃盲行動中,大部分農民多多少少也學到了不少文字,學會了讀寫,成為了讀寫型選手或者半讀寫型選手,不再是從前的睜眼瞎,啥都不懂,被人一鼓動就玩命地衝。

現在大家夥兒基本上都能吃飽肚子,也能看得懂官府的一些政令,文書,縣府那邊有什麼訊息,也是很快就會傳達到各集體農莊,確保資訊同步,所以有些大地主還覺得農戶好騙,其實情況已經完全不同了。

就好比廣漢郡的這一次叛亂,想要造反的那個縣府吏員謝崇家裡就有人商量,覺得雖然沒有多少奴僕可以用,但是家裡那些幫著幹活兒的傢伙也能利用一下,無非多出點錢,哄騙一下,也就成了。

但是謝崇在縣府裡工作,比較瞭解集體農莊的工作模式,知道官府會第一時間把很多訊息通報給集體農莊,集體農莊內也有官方代表會傳播這些訊息,避免農民訊息閉塞。

他表示這些集體農莊裡出來的農民都是“刁民”,識字,不好騙,且習慣了組織,對官府有一定的信任感,鼓動起來比較難。

還是應該把鼓動和欺騙的物件定為村莊裡的那些農戶,那才是好騙的泥腿子,編一個謊言騙他們一下,再給他們一點好處,保管這些傢伙跟著過來當炮灰。

不過謝家還是有一些人覺得謝崇言過其實,泥腿子就是泥腿子,怎麼會那麼聰明呢?

這些人不信邪,在謝崇組織人力去村莊裡騙炮灰來賣命的時候,他們派人去接觸地裡幹活兒的集體農莊農民,向他們宣揚朝廷的“苛捐雜稅”,說朝廷要對他們下狠手了。

什麼五十畝地就要交三成的稅,一百畝地就要交四成五的稅,一家要是有二百畝地,收成的六成都要交給朝廷,簡直不讓人活了。

主家這邊眼看著活不下去了,想帶著大家一起反抗朝廷暴政,不知道他們願不願意跟隨主家一起反抗朝廷暴政,願意的話就給錢給糧,以後反抗成功,大碗喝酒大塊吃肉,豈不美哉?

結果這邊他們說的激情洋溢,那邊聽他們說話的農戶們一個個冷眼相對,表情詭異。

局面就顯得非常尷尬。

度田法令作為朝廷最重要的法令,第一時間傳達到了大漢州郡,隨後快速下方,用了不到一個月的功夫,基本上全國州郡都傳達到了。

而地方基層傳遞的速度有快有慢,廣漢郡這邊不算快,但也不算慢,大地主們知道訊息的同時,集體農莊內的農戶們也知道了,他們也知道朝廷準備度田,後續還有授田。

朝廷派來的涼州出身的代表給大家解釋,說益州屬於邊遠州,廣漢郡雖然不是邊遠郡,但也有分田優惠。

廣漢郡人口不多,所以一個男丁差不多能分到一百五十畝左右的土地,一個女丁也能分到七十五畝土地,按家庭計算,人口越多土地越多。

現在凡是家裡土地沒那麼多的,甭管是不是集體農莊編制之內的,都能獲得土地的分配,當然了,前提是朝廷度田成功所以大家夥兒一定要支援朝廷,這樣的話,就能有更多的土地了。

至於稅收,朝廷代表也說了,八個不同檔次,大部分人都在第一檔次,稅收最為低微,比起之前規定的額度還要少一些,可以算是朝廷給大家發福利了。

大家要感恩啊。

那這可不是陰陽怪氣,那是正兒八經的福利,能增加更多的田地,收入更多了,稅收還少了,誰不樂意?

實實在在的好處拿到手裡,感恩那是理所當然的。

因為知曉此事,所以集體農莊內部這段時間都喜氣洋洋,大家夥兒都在商量這個事情,就期盼著朝廷度田成功,然後給大家發福利。

這種好事兒,幾百年都不一定輪得到一回,現在輪到咱們大家夥兒了,可不是福氣嗎?

結果現在這豪強大地主家裡居然喊著大家要造反?

還說五十畝土地就要交三成的稅?

我是信朝廷布告還是信你空口白牙?

我信你個鬼!

臭地主老財,壞得很!

當場就有人站起來指著他們破口大罵,罵他們騙人,說朝廷布告早就傳到農莊裡了,朝廷代表都給大家解釋過了怎麼交稅,他們現在居然還敢騙人?

然後農民們就一起把他們趕走了。

趕走之後,大家夥兒一合計,覺得這夥人來路不正,攛掇大家造反,還騙人,亂說朝廷政策,明顯有點問題,於是下工之後就返回農莊,把訊息告訴了朝廷代表。

朝廷代表得知此事,皺起眉頭,覺得情況不對,又派人把訊息告訴了縣府。

縣府方面的縣令也覺得情況不對,於是派人傳訊息給了郡府。

於是廣漢郡府方面就知道了這個特殊的情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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