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一章 雖勝尤敗
“所向門！你在哪裡！”邪姬帝妃摧心剖肝地吶喊！
饒是於此當下，邪姬帝妃才甚感她的心在這飄渺的虛無裡好似經歷了亙古之久。
“哪裡……”邪姬帝妃的耳畔迴響著自己的乞求，才曉得失去了所向門竟然比失去萬古霸業還痛苦。
眾人不明所以，在咀嚼著百爪撓心後，終於開始抿心自問：“這黑暗的虛無究竟還要經過多久才消失……”
黑暗！
不僅僅是喪失光明的黑暗！
眾人是否能夠證明自己的肉身還存在都尚未可知！
或許！
能夠被虛無容納的除了意識外，別無他物！
只是他們並不知道！
突然……
“梵音碎叨無靈知，區域甚小近遲遲，混沌未開尤尚在，速度位置不同存！虛無之靈！三十二音！”
邪姬帝妃吟唱罷，饒是有自在之咒就立即擴散於這虛無當中。
——這自在之咒好似小如芥末，好似微若這滄海中的一粟！
“怎麼回事！”邪姬帝妃發覺了異常。
這虛無當中， 莫說她解放的了攝魂之靈，即便是有石玉瑄作為後盾，她也掙脫不開這無盡的虛無！
三十二音……與其說是三十二音！莫不如說是邪姬帝妃腦海裡的一片殘餘意識。
“我！我居然不能解放攝魂之靈嗎？”邪姬帝妃驀然發現，“那這五極也被禁錮於這虛無當中就可以理解了。”
這虛無不是道！
所有道的闡述在這裡失效了……
虛無……
等待……
漫長……
真實……
沉浸……
短暫……
何為真——何為幻？
咻咻……
這虛無竟然自發性的躁動不安！
似乎在壓縮著他們所有人的一切……
又似乎在撕扯著他們所有人的本真……
他們的意識相繼趨於一點，並大感著這虛無裡的亙古飄渺！
他們或許不可知，這統統被這虛無坍縮著的到底是他們的肉軀，還是他們的意識！
怎麼證明他們還存在！
怎麼證實這裡還是不是芥蒂山擂臺之上！
或許！
那混沌的一點，才是答案！
砰！
所有人的眼中豁然一亮！
芥蒂山還是芥蒂山！
五極還是五極！
黑暗在這一點遽然消逝！
代替黑暗的卻是這難以置信的紫火！
它從虛無中而來！又似乎明亮在道法一三之後！
“這……”五極顫抖了一下，環顧四周，“這裡！我們回來了！”仍有不寒而慄藏於他的潛意識當中，“現在還是真實的嗎？”握握手，感觸著軀體的僵硬！
突然，他眼中泛著“不可小覷”四個字，緊緊地盯著這眼前的紫色火焰！
“火……火又亮了！”洛神強顏歡笑，“他一定還會回來！”
這一刻，所有人均不會注意到那擂臺上的這一細節！
即便她是如此的顯眼。
邪姬帝妃或撇或跪地癱坐在地面上，淚人一個的她終於瞅到了希冀的到來！而他五極卻正好相反！
五極眼中的是忌憚——這種忌憚不僅來至於天之頂端，而且還是天之頂端從未有過的忌憚！
沒錯！
五極忌憚的正是他眼中的螻蟻——所向門！
這時，邪姬帝妃驚喜欲狂……她似乎忘記了自己還是這擂臺上的主持！
半晌，她拍著柔荑歡欣雀躍，跳著，蹦著，呼喊著：“我的所向門！我果然沒有愛錯！”
這一句話饒是晴天霹靂震驚了四面八方！
看客著實從各自的南柯一夢中甦醒！
“她是？”
“她剛才說她喜歡所向門？”
“這個主持不是冰花瀟湘館的邪姬帝妃嗎？她怎麼會和女媧之腸的所向門勾搭起來……”
一時間，擂臺下方頓時炸了！
“噢喲！怪不得五極很是反對她來做這裁判！”
邪姬帝妃才恍然大悟——此刻的她居然正在撒歡地跑向紫火，雖流著欣慰的淚花，但是這尷尬卻一下子充斥了她的腦海！叫她停佇在當下——近向紫火不是；遠離紫火也不是！
“呃……”邪姬帝妃紅了臉，羞得無地自容！
正在邪姬帝妃不知她這遲到的少女心該如何應對的時候，奇蹟再次來臨！
這紫火以一化二，由二生三！
眨眼間，卻是二十二處紫火重新燃起來了東曦之光。
五極舌橋不下，他雖然尚在執著道本虛無雪姬劍睥睨四方，但是！他居然被這先前的虛無震駭得再不敢輕舉妄動！
此時，二十二處紫火終於恢復了天干地支的次序——按十天干“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十二地支“子、醜、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分列排布。
嗡！
輪盤無中生有！
太虛離奇而現！
這下，那陰陽二氣不知是不是從太虛而出，也不知是否是吸納了現有的陰陽二氣！
剛有道法太極存世！
撲稜稜！
山河社稷圖就豁然現出！
這一瞬間，饒是有意識在控制著太虛一般，它先收納了太虛歸於其中，好似有因五極震懾的緣由！
轟！
山河滄海桑田！
天地分離！
不是創世！
更不是修復！
這山河社稷圖就在陰陽二氣下涅槃重生一般！
華麗的世界何曾崩塌！
秀麗的山河哪裡摧毀！
咣！
天穹上，依然一行金色大字亮著：陰陽者，天地之道，萬物之納紀，變化之父母，生殺之本始，神明之府也！此為道！
五極一斜肩，扭轉頭顱瞥仰上方，“哼！道！你所向門可真是難纏！”咬牙切齒，可還不敢再動用手中的道本虛無雪姬劍！
與其說他懼怕所向門死亡後的結果，倒不如說他更懼怕那虛無真能禁錮他！
“若蠻殺不能奏效，我看得從封印著手了！”五極正容亢色道：
嘩啦啦！
山河社稷圖剛扭轉乾坤！
豈料這攝魂之靈一下子被這二十二處紫火吸納了乾淨！
五極一驚，以為所向門有所動向，汗著手心，欲要再鬥所向門！
他一凜，卻是正見這山河社稷圖遽然古怪地消失於他眼前！
“什麼意思！”五極疑惑著。
嗤嗤！
二十二處紫火一納入了山河社稷內，就見它兀自分離了去向——它們頓時消失……卻是所向門從這紫火的範圍中跌落下來！
砰！
岩石峰面皸裂開來，所向門氣息奄奄，根本再無戰鬥的可能！
“所向門！”邪姬帝妃再顧不得顏面，她倆手提拎著紫色月季花紋裙，碎著焦慮跑向所向門。
“所向門！”相繼而來的是燚瑤、洛神，還有歐陽嫣然！
這四位閉月羞花的美人踱去，擂臺下再次掀起了“軒然大波！”
“好美啊！”
“一個個生的閉月羞花！”
“哇塞！這醜八怪怎麼會有此豔福！”
“所向門……”邪姬帝妃喃喃著，哽咽著嗓音，“你怎麼傷得這般重！”
這時，五極踱前一步，雲罷道本虛無雪姬劍，高聲喝道：“來戰！所向門！”
邪姬帝妃見所向門別說戰鬥了，怕是對話都已經成問題，只得替他未來的相公朝五極喊道：“罷了！罷了！這一戰！是你勝了！”
半晌，驚訝的五極眼角一抹自信的笑容，朗聲笑道：“邪姬帝妃！這是你的宣佈嗎？”
邪姬帝妃不看五極，仍同其他三子一樣，泣不成聲！
她一擺手，示意五極莫要咄咄逼人，好一會兒才又說道：“我並不是以裁判的身份向你說！我……我的他已經傷痕累累了！你看不出來嗎？”搖搖頭，“我們敗了！敗就敗了！總比我失去他強！”
歐陽嫣然點點頭，很是同意邪姬帝妃的做法。
“呃！”所向門氣血攻心，這嘴角再也憋不住喉嚨裡的淤血，一下子嘔出來！
這一幕，好令四女慌亂地捏著手帕為所向門擦拭血漬！
洛神同邪姬帝妃相互一望，她先一點頭，好似示意邪姬帝妃宣佈結果！
邪姬帝妃閉了眼，就端立起來，朝擂臺下的看客宣佈道：“這一戰！冰城所向門對戰女媧之腸五極！五極勝！”
看客眼裡俱都對五極的實力毫不懷疑！
他們親眼看到五極是如何地以壓倒性的實力碾壓所向門的……
此刻，只有五極一人心中駭然道：“所向門雖然奄奄一息！但是！此刻的我並沒有十分把握可以將他徹底掩殺！”想了半晌，還是笑在面頰裡，“不管怎樣！這種敗績！怕是他所向門從未有過的恥辱！殺人誅心！或許他活著比他死去更好……”
只見所向門眼裡從未有過的幻滅佔居了所有，“好好一個道道本虛無雪姬劍！好一一個四階五五極！”
“別說話了！行麼！”燚瑤抖著柔臂，“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敗在他手上，你並無辱沒你的尊嚴！”洛神說道，“他現在畢竟是巔峰之上的強者！”
“呃……”所向門骨鯁在喉，饒是血淚在他眼眸中打轉！
藍色眼睛泛紅的可怕！黑色的淚痕燙燒的淒涼！
他在想：“洛神！你錯了！哪怕我敗在一個尋常雪狐身上，我也並不喪失尊嚴！偏偏是他！我的尊嚴才被踐踏了！”
“呃！”
所向門又連吐幾口大血，這境況，卻是這說又說不出的痛苦致使他再三傷上加傷……
他第一次喪失了鬥志，閉了眼，心裡痛苦不堪，“大仇！奇恥大辱！”努力地半握著拳，恰被邪姬帝妃發現……她哭道：“我知道你現在想著什麼！”遞出柔荑握他軟弱無力的大掌，搖搖頭，“你已經證明瞭你的強大，”淚花吊在眼睫毛下，打量五極而對所向門擲地有聲道：“若不是如此！你現在焉有命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