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二回 黃河決堤(下)

血雨蒼穹·劍雨隨風·2,570·2026/3/27

更新時間:2012-12-24 元惠帝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宰相脫脫身上,雖然這位宰相大人脾氣暴躁,不過畢竟是先皇委託重任的老臣為人剛正處事沉穩,水患如此之甚元惠帝一時不知該如何處理。 宰相脫脫雖然心中有氣,大元朝官員貪、腐太過猖獗,各地官員想盡辦法搜刮錢財致使民怨沸騰,加上對漢人的長期奴役,這股怨氣越來越重,一旦處理不好難免出現暴、亂,治理完這場水患之後一定要好好治治這股不正之風。 脫脫道:“皇上,民以食為天,如今各地水患之重,朝廷之力一時很難解決,不如責令地方官員施粥安民,妥為處置,待水勢稍穩再行決斷!” 元惠帝點頭道:“宰相之言甚是,此事便交由戶部處理,工部、吏部協助,國庫之糧立刻發往重災之地!” 一座破廟內擠著不下上百人,大多衣衫襤褸,這些都是黃河水患的災民,一路上乞討趕往京城,不時傳出一陣陣劇烈的咳嗽聲,那不過是一個十一二歲的孩子,小臉呈現蠟黃色,多半是因為幾日沒有吃東西,加上生病才會如此,一名中年婦人緊緊將孩子摟在懷裡,孩子瘦削的臉龐,兩隻眼睛不停的四處張望,好奇的同時更多的是恐懼,一路上死了太多的人,身邊一同乞討的人不停有人倒下。 一名阿婆慢慢走過來,這場大水令阿婆失去了兒子還有兒媳,正是上文交待被洪水捲走的那對夫婦的母親,原本幸福的一家徹底完了,記得洪水來的前一天夜裡還聚在一起商討為自己的孫子起一個什麼樣的名字,家裡雖然窮,不過還能勉強生活,阿婆相信日子一定會慢慢好的。 中年婦人道:“阿婆!” 阿婆嘆口氣道:“九四好些沒?” 中年婦人道:“不那麼燙了!” 九四慢慢坐起道:“阿婆,你累不累?” 阿婆伸出乾巴巴的大手撫摸小九四的臉頰道:“阿婆不累!” 元朝統治時,漢人是不可以有名字的,只能用一些數字或者小名代替,所以即便是後來的大明開國之君小時候的名字叫朱重八,也稱為朱八八,因為是兩個八所以又叫重八。 九四道:“阿婆,等九四長大了一定會讓阿婆還有娘過上好日子!” 中年婦人臉上露出笑意,阿婆點頭道:“好,阿婆就等著那一天!” 不遠處傳出女子的抽泣聲,在這樣的夜裡聲音顯得那樣淒涼,外面雨依然不停落下,這座殘破不堪的破廟成了所有人心中的寄託,即便是那具甚至不明名姓的神靈同樣有人跪在下面苦苦哀求,九四冷哼一聲,他們在求什麼,如果真的有神靈,至高無上的神靈為何每天只是享受別人的供奉,如今百姓受災難需要神靈保護的時候為何不能現身,所以那不過是騙人的把戲,當然這種把戲只要運用得當得到的效果遠遠要好過人所能具備的。 天光一亮所有人慢慢起身上路,飢餓對於這些人而言早已習慣,走下去,一直走下去,用自己疲憊的身軀走下去,走出這場水患,只要到了沒有水患的都市至少可以討得一碗剩飯活下去。 破廟內人漸漸離去,陳九四不由得回頭,那同樣是一個孩子,年齡和自己相仿,可惜他再也不能看到第二天的黎明,他的身旁呆坐一名女子,陳九四昨夜聽到的抽泣聲就是這個方向傳來,原來是她的孩子死了,多日的連番遭遇早已令人對於死亡有些麻木,放生痛苦早已成為一種奢侈。 中年婦人過來一拉陳九四手臂道:“九四,走吧,天亮了!” 陳九四道:“娘,九四不會死,以後還要讓娘過上好日子!” 中年婦人道:“我的好孩子!” 這樣的世道哪裡還敢奢望好日子,只要能守著孩子活下去一切已經知足,陳九四目光慢慢從女子身上離開,加入前行的隊伍。 陳九四,同樣經受苦難,胸懷大志之人,歷史也將永久記住他的名字陳友諒。 各地州縣接到命令立刻擺上幾口大鍋命人熬粥,不過就是擺擺樣子,鍋裡的粥甚至可以照出人的影子,長長的隊伍焦急的等待,至少一股香甜的粥香不時飄進人的鼻子裡,令人忍不住嚥下幾口唾沫,人群中儼然有陳九四瘦削的身影,眼神中帶著一股狂熱,這種狂熱完全出自飢餓,九四娘站在身後道:“九四,咱們有救了!” 陳九四點頭,隊伍終於向前挪了一步,遠遠可以聽見衙役的怒喝聲:“排好了,都排好了,小心老子抽你!”盛粥的大鐵勺舉過頭頂,站在最前的一名乞丐連忙用手擋住頭部,這不過是人的正常反應,出於對頭部的保護,一旦頭部遭受重擊人必死無疑。 衙役罵道:“老不死的,你不是剛來過嗎?” 老乞丐道:“行行好再給一碗,老花子實在太餓了!” 衙役道:“那可不行,縣太爺說了一人一碗,滾開滾開!”猛的一推老乞丐倒在一旁,手中鐵勺向上一揚帶出不少飯粒,白花花的米粒落在地上,衙役道:“老東西,過來,過來!” 老乞丐慢慢從地上爬起臉上堆起笑意彎身走過來道:“兵爺,你心腸真好!” 衙役道:“別說我不照顧你,看見了嗎?去哪吃。”衙役一指落在地上的米粒,目光落在老乞丐身上,老乞丐猶豫了一下,試想水患之前必然也是一位豐衣足食的老者,如今家園毀去才會淪落如此地步。 衙役道:“怎麼著,不想吃?一會可就沒了。” 老乞丐道:“我吃,我吃!”說完爬過去,用手撿起地上的米粒塞進嘴裡,衙役哈哈大笑,“這老東西看來還真是餓了,本大爺今天發發善心,鐵勺舀出半勺米粒,老乞丐面前放著一隻破碗,衙役臉上露出笑意,鐵勺中的米粒直接倒在地上,長長的隊伍裡發出幾道憤怒的目光不過很快消失,民不與官鬥,那些落在地上的米粒或許真的可以救老乞丐一命,面對困苦尊嚴早已被踐踏得體無完膚。 隊伍慢慢向前,陳九四臉上露出開心的笑容,很快就要輪到自己,粥的香味不斷傳來,有些乾癟的小嘴不停用舌頭舔幾下,目光完全落在那幾口大鍋上,鍋上不斷冒出的熱氣,鍋裡面的稀粥成了這些人的救命稻草,身前一人離去,終於輪到陳九四。 衙役手中鐵勺用力一舀,看了一眼乾瘦的陳九四道:“小子,你吃飯的傢伙呢?” 陳九四這才意識到別人手裡大多帶著一個破碗,而自己確是兩手空空,陳九四道:“我沒有碗!” 衙役道:“沒有碗怎麼喝粥!去,去,去一邊待著去。” 陳九四攤開雙手,小手彎成一個弧線擺在衙役眼前,衙役道:“小子,挺有種啊,敢有手接粥!” 陳九四道:“我沒有碗只有手!” 中年婦人連忙道:“九四咱們不吃了,手怎麼受得了!” 陳九四道:“娘,可以的!” 衙役道:“那好,就賞你一些乾的!”說完將鐵勺中的水倒回鍋內,剩餘米粒一下子倒在陳九四手心上,一股鑽心的痛從手心傳來,米粒順著縫隙不停落下,陳九四顧不得想太多,低下頭去大口的吃下去,燙、痛,遠遠比不上自己一顆活下去的決心。 衙役道:“小子,真有種!”說完從身後拿出一隻破碗丟給陳九四道:“這個送給你!” 碗裡盛滿米粥,陳九四在笑,終於依靠自己的力量得到別人的認可,我陳九四對天發誓一定要幹出一番大事。

更新時間:2012-12-24

元惠帝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宰相脫脫身上,雖然這位宰相大人脾氣暴躁,不過畢竟是先皇委託重任的老臣為人剛正處事沉穩,水患如此之甚元惠帝一時不知該如何處理。

宰相脫脫雖然心中有氣,大元朝官員貪、腐太過猖獗,各地官員想盡辦法搜刮錢財致使民怨沸騰,加上對漢人的長期奴役,這股怨氣越來越重,一旦處理不好難免出現暴、亂,治理完這場水患之後一定要好好治治這股不正之風。

脫脫道:“皇上,民以食為天,如今各地水患之重,朝廷之力一時很難解決,不如責令地方官員施粥安民,妥為處置,待水勢稍穩再行決斷!”

元惠帝點頭道:“宰相之言甚是,此事便交由戶部處理,工部、吏部協助,國庫之糧立刻發往重災之地!”

一座破廟內擠著不下上百人,大多衣衫襤褸,這些都是黃河水患的災民,一路上乞討趕往京城,不時傳出一陣陣劇烈的咳嗽聲,那不過是一個十一二歲的孩子,小臉呈現蠟黃色,多半是因為幾日沒有吃東西,加上生病才會如此,一名中年婦人緊緊將孩子摟在懷裡,孩子瘦削的臉龐,兩隻眼睛不停的四處張望,好奇的同時更多的是恐懼,一路上死了太多的人,身邊一同乞討的人不停有人倒下。

一名阿婆慢慢走過來,這場大水令阿婆失去了兒子還有兒媳,正是上文交待被洪水捲走的那對夫婦的母親,原本幸福的一家徹底完了,記得洪水來的前一天夜裡還聚在一起商討為自己的孫子起一個什麼樣的名字,家裡雖然窮,不過還能勉強生活,阿婆相信日子一定會慢慢好的。

中年婦人道:“阿婆!”

阿婆嘆口氣道:“九四好些沒?”

中年婦人道:“不那麼燙了!”

九四慢慢坐起道:“阿婆,你累不累?”

阿婆伸出乾巴巴的大手撫摸小九四的臉頰道:“阿婆不累!”

元朝統治時,漢人是不可以有名字的,只能用一些數字或者小名代替,所以即便是後來的大明開國之君小時候的名字叫朱重八,也稱為朱八八,因為是兩個八所以又叫重八。

九四道:“阿婆,等九四長大了一定會讓阿婆還有娘過上好日子!”

中年婦人臉上露出笑意,阿婆點頭道:“好,阿婆就等著那一天!”

不遠處傳出女子的抽泣聲,在這樣的夜裡聲音顯得那樣淒涼,外面雨依然不停落下,這座殘破不堪的破廟成了所有人心中的寄託,即便是那具甚至不明名姓的神靈同樣有人跪在下面苦苦哀求,九四冷哼一聲,他們在求什麼,如果真的有神靈,至高無上的神靈為何每天只是享受別人的供奉,如今百姓受災難需要神靈保護的時候為何不能現身,所以那不過是騙人的把戲,當然這種把戲只要運用得當得到的效果遠遠要好過人所能具備的。

天光一亮所有人慢慢起身上路,飢餓對於這些人而言早已習慣,走下去,一直走下去,用自己疲憊的身軀走下去,走出這場水患,只要到了沒有水患的都市至少可以討得一碗剩飯活下去。

破廟內人漸漸離去,陳九四不由得回頭,那同樣是一個孩子,年齡和自己相仿,可惜他再也不能看到第二天的黎明,他的身旁呆坐一名女子,陳九四昨夜聽到的抽泣聲就是這個方向傳來,原來是她的孩子死了,多日的連番遭遇早已令人對於死亡有些麻木,放生痛苦早已成為一種奢侈。

中年婦人過來一拉陳九四手臂道:“九四,走吧,天亮了!”

陳九四道:“娘,九四不會死,以後還要讓娘過上好日子!”

中年婦人道:“我的好孩子!”

這樣的世道哪裡還敢奢望好日子,只要能守著孩子活下去一切已經知足,陳九四目光慢慢從女子身上離開,加入前行的隊伍。

陳九四,同樣經受苦難,胸懷大志之人,歷史也將永久記住他的名字陳友諒。

各地州縣接到命令立刻擺上幾口大鍋命人熬粥,不過就是擺擺樣子,鍋裡的粥甚至可以照出人的影子,長長的隊伍焦急的等待,至少一股香甜的粥香不時飄進人的鼻子裡,令人忍不住嚥下幾口唾沫,人群中儼然有陳九四瘦削的身影,眼神中帶著一股狂熱,這種狂熱完全出自飢餓,九四娘站在身後道:“九四,咱們有救了!”

陳九四點頭,隊伍終於向前挪了一步,遠遠可以聽見衙役的怒喝聲:“排好了,都排好了,小心老子抽你!”盛粥的大鐵勺舉過頭頂,站在最前的一名乞丐連忙用手擋住頭部,這不過是人的正常反應,出於對頭部的保護,一旦頭部遭受重擊人必死無疑。

衙役罵道:“老不死的,你不是剛來過嗎?”

老乞丐道:“行行好再給一碗,老花子實在太餓了!”

衙役道:“那可不行,縣太爺說了一人一碗,滾開滾開!”猛的一推老乞丐倒在一旁,手中鐵勺向上一揚帶出不少飯粒,白花花的米粒落在地上,衙役道:“老東西,過來,過來!”

老乞丐慢慢從地上爬起臉上堆起笑意彎身走過來道:“兵爺,你心腸真好!”

衙役道:“別說我不照顧你,看見了嗎?去哪吃。”衙役一指落在地上的米粒,目光落在老乞丐身上,老乞丐猶豫了一下,試想水患之前必然也是一位豐衣足食的老者,如今家園毀去才會淪落如此地步。

衙役道:“怎麼著,不想吃?一會可就沒了。”

老乞丐道:“我吃,我吃!”說完爬過去,用手撿起地上的米粒塞進嘴裡,衙役哈哈大笑,“這老東西看來還真是餓了,本大爺今天發發善心,鐵勺舀出半勺米粒,老乞丐面前放著一隻破碗,衙役臉上露出笑意,鐵勺中的米粒直接倒在地上,長長的隊伍裡發出幾道憤怒的目光不過很快消失,民不與官鬥,那些落在地上的米粒或許真的可以救老乞丐一命,面對困苦尊嚴早已被踐踏得體無完膚。

隊伍慢慢向前,陳九四臉上露出開心的笑容,很快就要輪到自己,粥的香味不斷傳來,有些乾癟的小嘴不停用舌頭舔幾下,目光完全落在那幾口大鍋上,鍋上不斷冒出的熱氣,鍋裡面的稀粥成了這些人的救命稻草,身前一人離去,終於輪到陳九四。

衙役手中鐵勺用力一舀,看了一眼乾瘦的陳九四道:“小子,你吃飯的傢伙呢?”

陳九四這才意識到別人手裡大多帶著一個破碗,而自己確是兩手空空,陳九四道:“我沒有碗!”

衙役道:“沒有碗怎麼喝粥!去,去,去一邊待著去。”

陳九四攤開雙手,小手彎成一個弧線擺在衙役眼前,衙役道:“小子,挺有種啊,敢有手接粥!”

陳九四道:“我沒有碗只有手!”

中年婦人連忙道:“九四咱們不吃了,手怎麼受得了!”

陳九四道:“娘,可以的!”

衙役道:“那好,就賞你一些乾的!”說完將鐵勺中的水倒回鍋內,剩餘米粒一下子倒在陳九四手心上,一股鑽心的痛從手心傳來,米粒順著縫隙不停落下,陳九四顧不得想太多,低下頭去大口的吃下去,燙、痛,遠遠比不上自己一顆活下去的決心。

衙役道:“小子,真有種!”說完從身後拿出一隻破碗丟給陳九四道:“這個送給你!”

碗裡盛滿米粥,陳九四在笑,終於依靠自己的力量得到別人的認可,我陳九四對天發誓一定要幹出一番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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