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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浴華西 第四章 炮擊

作者:烽火0

第四章 炮擊

林峰是新兵,對炮很陌生,只是知道那東西威力很大,一炸一大片,所以在聽到班長說頭頂上落下來的是炮彈的時候,早就嚇得“花容失色”,大叫一聲,像個鴕鳥似的抱頭埋在了地上。

“瞎嚷嚷什麼!”班長被林峰這聲突然的驚叫給嚇了一跳,顯然很有意見:“遠著呢?炸不著你。媽的,一驚一乍的,都像你這樣還怎麼打仗!”

“轟――”一聲巨響,炮彈在離橋頭不遠處的河裡炸響,一股白花花的水花沖天而起,黑泥巴爛草根裹夾著魚兒銀色的軀體四散飛濺……

果然如王玉柱所說,炮彈的著落點離著他們還很遠,就這樣林峰還是覺得大地一陣顫抖,好像五臟六腑都被震得造了反,翻騰的厲害。

林峰晃了晃有些發矇的腦袋,抬起頭來。

王玉柱見到林峰的表現後,搖了搖頭,說道:“這只是敵人的試射,馬上大規模的炮擊就要開始了,就你現在的這個樣子,恐怕沒被炸死也得被震死!”

這才是試射,就這麼驚天動地,震得老子腹內翻江倒海,要是一會兒大規模的炮擊會是什麼樣子?

老子不被炸死也得被震死啊!

林峰的臉色就有了些蒼白,再沒了之前的悠閒悠哉樣子。

“記住了,等炮擊開始,你就雙手掩住耳朵,張大嘴巴,趴在工事裡,趴得越死越好,明白嗎?”王玉柱向林峰傳授著防跑經驗。

“為什麼要張大嘴巴?”林峰很是不解,要說雙手掩住耳朵,這個可以理解,是為了減輕炮聲對耳朵的衝擊,但是張大嘴巴又有什麼作用?那不是擎等著泥土往嘴裡灌的嘛!

“讓你張大嘴巴,你就張大嘴巴,照做就是,哪裡來那麼多廢話!”時間太緊急,敵人的炮擊馬上就要開始,沒時間給林峰上軍事理論課,王玉柱只好拿出自己班長的派頭,壓制住他。

林峰聽到班長的語氣不善,沒敢再廢話。

少頃,尖利的呼嘯聲再次光臨。這次不是一聲,而是一片……

“炮擊,隱蔽!”有人大喊了一聲。

林峰雙手抱頭就又埋在了地上,重複了之前的動作,並且表現得輕鬆利索,畢竟已經有過一次這樣的經驗了。

林峰埋下去頭的同時就聽見王玉柱喊了一聲:“張大嘴巴,記住了!”

“轟,轟轟轟……”

炮彈隨即落下:“隆隆”的炮聲震天響起,泥土飛濺,肢體橫飛,鮮血和著泥土將其染成了黑紅色,殘肢斷臂、碎骨內臟夾帶在其中被爆炸產生的強大氣流衝上天空又四散落下,就像下了一場肉餡雨似得……

林峰無緣看到這一“盛況”,他抱著腦袋死命的趴在地上,已經被震得七葷八素,早已不知道“今夕是何年”了,只是本能的按照班長教導的方法,儘量把嘴巴張大……

這仗還他媽的怎麼打呀,連敵人的面都還沒見到,就先被轟得七葷八素,連他媽的北都找不到了,不行,老子不能傻乎乎的死在這裡,一定得想辦法逃走。

林峰一邊謹記班長教導的要點死死的趴在地上,一邊就在心裡打著自己的小九九。

“轟隆――”一聲巨響,一顆炮彈在不遠處炸響,林峰只覺得背上有千鈞重的泥土“噼裡啪啦”砸下來,後腦不知道被什麼東西砸中,眼前一黑,就失去了知覺。

……

“林峰,林峰,你有事沒有,沒死就快醒醒,敵人上來了……”

迷迷糊糊間就聽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林峰努力睜開像壓著一座大山似沉重的眼皮,入眼是班長焦急的臉龐,耳朵被震得鳴響聲還未散盡,聽不太清楚班長在喊什麼。

“什麼?”林峰耳朵中還在“嗡嗡”的鳴響,只是見班長的嘴一張一合,聲音模糊的聽不清楚,開口說道:“班長,你說什麼?大聲點兒,我聽不清!”

不會是耳朵震聾了吧?王玉柱心頭一顫,把嘴巴貼著林峰的耳朵大聲喊道:“你還沒死吧!沒死就給老子起來戰鬥,鬼子又上來了!”

林峰猛得把耳朵移開,抱怨道:“你喊那麼大聲幹什麼?我又不是聾子!”

看到林峰的反應,王玉柱放下心來,伸手抓起放在一邊的步槍,喊道:“準備戰鬥!”

聽班長說鬼子上來了,林峰迴頭向戰場上望去,只見這時,日軍的炮擊已經結束,戰場上瀰漫著濃濃的硝煙,遮天蔽日,就像是陰了天一般,又似是下了一場大霧。

透過瀰漫的硝煙,林峰發現一些影影綽綽的人影正晃來晃去的向這邊靠過來,想來那是進攻的鬼子上來了。

剛才陣地在炮擊中被日軍的炮火翻了個個兒,修建在堤壩上的掩體基本上已經不存在了,到處是彈坑,一片狼藉。

陣地上的守軍雖然早有防備,但是沒想到日軍的炮火如此猛烈,防炮工事在人家的炮火裡就跟紙糊的一樣,根本就沒起到該有的作用,所以損失慘重,這一輪炮擊下來戰鬥人員就三溝去了一溝。

林峰就是被炮彈炸起的泥土給活埋的,幸虧身旁的王玉柱發現的及時,在炮火中奮不顧身的將他挖了出來,不然不被炸死,也得讓他窒息而亡。

“全部退到堤壩下面,快,快退!”排長暴喝著催促大家快下去。

堤壩上面已經無法隱蔽了,只好全部退到下面,依靠堤壩作為天然掩體。

林峰反應過來,伸手去身邊摸自己的那支破漢陽造,摸了個空……

“別摸了,你的槍埋土裡沒挖出來,用這支。”王玉柱抬手扔給林峰一支沾滿泥土的步槍。

林峰接過槍也沒顧得上細看,急忙隨著班長跑到堤壩下。

“這是誰的槍?”林峰問道。

“不知道,可能已經死了。”班長隨口說道。

呃?林峰表情一僵,嘴角有些抖動,細看手中的槍,果然見沾染的泥土中摻和著血跡。

伸衣袖在槍上粗略抹了一把,將槍栓處的泥土抹去大部分:“嘩啦”一聲拉開槍栓――活動自如,看來沒被炸壞還能用。

林峰正在熟練的檢查槍支,就聽到王玉柱很是驚訝的說道:“不錯呀,你以前開過槍?”

林峰是昨天抓來的壯丁,還沒來得及訓練,沒開過槍的人絕對不會懂得槍支的保養和使用要點,所以王玉柱才有此一問。

林峰就有些小得意:“不是告訴你了嘛,好歹咱也是個少爺,家裡也養著些個看家護院的,這年頭要是沒幾條槍傍身都不敢說是大戶,咱能沒玩過?”

王玉柱點了點頭,深以為然。

世道太亂了,附近的幾個山頭就有土匪盤踞,常喊著殺富濟貧的口號,四處綁票、勒索,明火執仗的打劫,那些大戶是土匪的主要目標,要是家裡不養些護院,不弄幾條槍,還真是沒法過。

林峰就是一愣,停下了手上的動作,不可思議似的望著王玉柱問道:“班長,你咋不懷疑我了?”

“懷疑你什麼?”王玉柱詫異的問道。

“你不總說我吹大話嗎?”林峰說道:“這次咋這麼輕易就信了?”

王玉柱說道:“我有點兒信了。”

“呵呵呵……”林峰輕輕一笑,說道:“就衝班長你這句話,等這仗打完了,你和我回去,我請你吃得意樓。”

得意樓是縣城裡的大酒樓,一般能在那裡進出的都是有身份的人,平常人也吃不起。

王玉柱一聽,兩眼就放出了光芒,說道:“一言為定,到時候我要吃得意樓的招牌菜――梅菜扣肉。”

“沒問題,到時候,你儘管敞開了吃,管飽!”說到吃吃喝喝,那是林峰的強項,立時就意氣風發起來,一邊擺弄著手裡的漢陽造,一邊笑呵呵的說道。

槍不錯,還有七八成新。

保養的也不錯,散發著淡淡的槍油味,表示這槍剛擦過不久。

槍託上鐫刻著一個難看的字型,林峰仔細看了看是個“川”字,字型結構很不勻稱,看上去有些難看。

這個“川”字代表的可能就是這支槍之前的主人名字裡的一個字,林峰想著,心情就有些沉重起來。

從這支槍的保養情況來看,它之前的主人應該是個非常懂槍和愛槍的人,沒想到這仗還沒正式開打就已經在炮擊中犧牲了。

“敵人到跟前了,準備戰鬥。”王玉柱突然說道。

林峰早就把槍架好了,說道:“上次我沒反應過來,這次不會了,一定要撂倒幾個,報答報答剛才鬼子送炮彈的恩情。”

兩個人一邊聊著一邊隔河注視著越來越近的日軍。

一邊觀察著日軍的情況,一邊聊著天,倒是緩解了林峰這個新兵初次臨戰的緊張。

這時,日軍的進攻部隊已經離得很近了,可以看得很清楚。

這次日軍的進攻可不像上次,上次是試探性進攻,出動的部隊無論是兵力還是素質都很弱,但是這次就不同了,這次是真正的進攻,日軍整整出動了一個步兵中隊,看來是想一舉將漯河陣地拿下。

看到陣地前黃乎乎一大片的日軍,林峰就一陣頭皮發麻,敵人太多了,恐怕這次真的是一場惡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