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妻路漫漫——萬丈深淵

馴愛總裁·老婆,生娃有賞·半枝海棠·4,681·2026/3/24

追妻路漫漫——萬丈深淵 她告訴了肖晉南她們現在所處的位置,肖晉南似乎一下子就明白了蘇美要去哪裡,“燕寧你別怕,跟著她們,不要輕舉妄動,等我來了再說。睍蓴璩曉” 蘇美要去的地方,是他小時候生活過的樓房,也是她最早跟父親肖峻天開始糾纏的地方。 他小的時候這周圍還是老的廠區,周圍有水有田,現在早已被開發成新的副市中心,留下部分老的居民區。 蘇美帶著孩子到這個地方來,的確不會是什麼好兆頭。 肖晉南懊惱自責,怎麼就讓她從醫院跑出來了呢腙? 蘇美帶念念下了車,進了路邊的一棟老住宅樓,看起來已經是頗有些年月的樓了,外牆的馬賽克都剝落了不少,灰突突的很不起眼。 燕寧不知道她為什麼會帶孩子來這裡,慌亂中也只得跟上去。 樓有六層,每層都有三四戶人家住,正是人們歸家燒晚飯的時間,有些房門開著,炒菜油煙的味道和聲音傳出來,樓梯和走廊上來來往往,不知蘇美帶著念念進了哪一間擢。 燕寧焦慮不已,只得一層層上去找,看到開著門的人家就探頭張望一番,不知所以的人家看她那樣焦急的模樣還以為出了什麼事。 一路找上去都不見蘇美人影,燕寧有很不好的預感,問了一戶人家,才知道通往屋頂的門也是開著的。 莫非她帶著孩子上了頂樓? 燕寧腿都在打顫,已經沒法等到肖晉南過來了,直接就順著樓梯上了屋頂。 果然看見蘇美拉著念念坐在天台的欄杆邊,雖然前面還有一小塊露臺和欄杆的位置,但已經非常危險了,成年人只要身體往前傾,就有可能直接從樓上載下去。 燕寧嚇得捂住嘴巴,不敢叫她們,甚至不敢發出一丁點聲音,就怕刺激到蘇美,她就會攬著孩子一起掉下去。 念念低著頭吃蘇美買給她的糖果,乖乖的沒有吭聲,其實滿腹委屈和害怕。 她坐在那裡,很快像是感覺到了什麼,回頭看了一眼,瞅見媽媽,恐懼從內心深處湧上來,“……媽媽!” 蘇美這時也看到了燕寧,厲聲道,“你是誰,幹什麼……站在那裡別過來!” 燕寧不敢動,雙手抬起來道,“好,我不過去。請你也不要亂來……先把孩子放下來吧好不好,在那裡坐著太危險了!” “她是我的孫女,我會照顧她的,用不著你管!” “媽媽……”念念癟了癟嘴想哭出聲來。 燕寧又著急又心疼,一邊示意念念忍耐,一邊悄悄靠近,試圖說服蘇美,“對,她是你孫女,是你兒子肖晉南的親生女兒。我是她媽媽,我跟你一樣很關心她的,你讓我抱她下來好嗎?我們找個地方好好談談。” 蘇美這些年躺在病床上,視力也衰退了,等燕寧走近了才看清她的樣貌,不由瞠圓了眼睛,“你……你是沈曼?” 糟了,燕寧此刻最怕的就是蘇美聯想到媽媽沈曼,萬一做出衝動的舉措來,連累了念念。 “不是,我不叫沈曼,我只是跟她長的有點像而已。” “不對,你撒謊……你撒謊!你明明就姓沈,你是叫……沈燕寧,對,沈燕寧是吧?是你纏著要嫁給晉南,現在還連孩子都有了!” 燕寧急了,“這跟孩子沒有關係!我沒有跟肖晉南在一起,你先放孩子下來吧,這樣太危險了。” “危險?”蘇美笑的詭異,“很快就不危險了,離開這裡就不危險了……” 離開這裡?燕寧只覺得眼前都是一團一團的黑暈,真希望她所說的離開不是她所想的那個意思。 “我得了癌症……肺癌,沒幾天可活了,你們居然都瞞著我,不告訴我。”蘇美露出怨毒的目光,指著燕寧道,“一定是你,你個小賤人跟你媽一樣,見不得我好,攛掇晉南不來醫院看我……我好不容易醒了,又瞞著我得了肺癌的事!” 她越說越氣,又有種悲從中來的感覺,抓著念念的那隻手也不由的揪緊,孩子的衣服都被她抓皺了。 燕寧心如刀割,真怕她用力一推就把孩子推下樓了。 她深深吸氣,逼著自己鎮定下來。 “媽!燕寧……”肖晉南在這個時候趕到,氣喘吁吁地從門邊衝進來,看到這樣對峙的場景,也是一愣。 “爸爸!” 燕寧衝他微微搖頭,他平靜了一下心緒,知道這個時候必須小心謹慎,不能慌亂。 燕寧趁此機會拉住他對蘇美說,“你錯了,肖晉南他不愛我,他愛的是肖氏恆通的繼承權,要的是一個能在事業上幫到他的女人。所以我們已經離婚了,不信你可以問他,我們沒有生活在一起!” 她回頭輕輕搖了搖肖晉南的手臂,咬著唇看他,現在這個時候他們必須一唱一和,讓蘇美放鬆警惕。 “是,我們已經離婚了,我跟這女人沒有任何關係了。”肖晉南咬牙向蘇美解釋,“孩子是跟著我生活的,你先放她下來,我們有話慢慢說。” 蘇美聽他承認沒有與沈燕寧在一起,似乎鬆了口氣,但悲傷的情緒依舊沒有散去,甚至可以說是絕望了。 “我看不到你將來的日子了,我得了癌症,沒有幾天可活了……” “不是的!”肖晉南連忙安撫她,“現在醫學昌明,癌症也可以活很久。你不用擔心今後的事,我會給你安排最好的醫生,去國外治療也行。” 他發誓,等過了今天這一劫,就算是沒這承諾,也要把蘇美遠遠地送走,太危險了,他一生中最重要的人都被她挾持在手中。 “我不信……”蘇美搖頭,“我想有人陪我。這小丫頭片子,看著挺乖的,陪陪我也好……” “不要!”燕寧心魂欲裂,“她還太小,又不認得你,不如讓我陪你!你放開她,我過來,你就算要跳下去,我也陪你一起跳。” 肖晉南大駭,拉住燕寧道,“你別去!” 蘇美也是一怔,隨即卻笑出來,“好啊,很好……” 燕寧吸了吸鼻子,慢慢走過去,看她把坐在欄杆邊的念念放下來,伸出顫巍巍的手把孩子拉到身後。 “媽媽……”念念這會兒才敢哭出來。 燕寧貼了貼她的臉,抱都沒敢抱她就把她推向肖晉南。 頭髮卻猛地被人揪住了,蘇美把她拉過去,一把推到最外側露臺的欄杆邊,幸虧燕寧的手及時拉住欄杆,不然就一頭栽下去了。 念念大哭,“媽媽……爸爸,你快救救媽媽!” 蘇美是存了同歸於盡的心思的,她知道肺癌意味著什麼,她活不久了,總得找個人陪陪她,本來想著小孫女不錯,死了肖晉南還可以再生一個。不過眼前有沈燕寧更好,這是沈曼的女兒,陪著她一起死,到了九泉之下,向來心高氣傲的沈曼該鬱悶死了吧,哈哈哈! 沒想到後領卻被人冷不防拎住了,她因為肺癌而導致的肩頸一帶神經疼痛和障礙,沒法扭頭,也沒法抬手揮開,被拉的一個趔趄。 “快走,去看著念念!”肖晉南的聲音是衝著燕寧喊的,她甩脫了蘇美的鉗制,轉身就往回跑。 “媽媽!”念念一下子撲進她的懷裡,她趕緊拉著孩子退到門邊去,這樣的距離應該暫時安全了。 “你個賤人竟然敢跑!”蘇美氣急,“賤人生的果然也是賤種,沒一個好人!……你放開我,你是我兒子怎麼也胳膊肘往外拐!” 她轉過身去就要扇肖晉南耳光,他往後一閃避開了,蘇美撲了個空,扭打的力道太大,整個人越過了欄杆往樓下墜去。 “媽!” 肖晉南本能地伸手去拉住她,恰恰拉住她的一隻胳膊。 蘇美已經整個人掛在樓外的半空中,雖然害怕,但也已經是萬念俱灰。 一切的孽緣糾纏,都是從有了這個孩子開始的;忍過了幾十年的委屈,都是為了這孩子能為她爭口氣。 果然到了最後這一刻,也還是隻有這孩子陪著她了吧…… 前後不過幾秒鐘的時間,蘇美另一隻手也拉住了肖晉南的胳膊。 沒有求生***一心求死的人,與一具屍體無異,所謂死沉死沉就是這樣,何況猛然下墜間他拉住了蘇美,胳膊已經脫臼了,她再往下用力拽,肖晉南沒來得及放手,人就被拉得翻過欄杆去,跟她一起往樓下墜。 “不要!晉南!”目睹了這一幕的燕寧,心跳都像驟然停止了,一顆心跟隨他的墜樓而一同落入萬丈深淵。 後來又發生了些什麼,記憶就很模糊凌亂了。 她只記得他是真真切切掉下去了,樓下每家每戶的晾衣杆和塑料布搭起來的雨棚都被砸得亂七八糟。 警察也來了,架起虛軟的她和哭泣不止的念念離開現場,問她事情的經過。 “他死了嗎?……他怎麼樣了,他到底怎麼樣了?” 她只記得自己反反覆覆地在問同樣的問題,像個潑婦一樣,毫無矜持形象可言。 女兒在她懷中大哭,她抱緊念念,不知是在安慰誰,“沒事了,寶寶乖,爸爸一定沒事的……” 然後是肖豫北和唐菀心他們來了,佟虎和葉清風也來了,她揪住他們,“讓我去醫院,讓我去醫院看他!他究竟怎麼樣了,你們讓我去看看!” “燕寧,你冷靜點……” “我不冷靜!我沒法冷靜,他到底怎麼樣了?你們讓我去看他!” 警察之前冷冰冰地告訴她,人死了,非自然死亡,必須把事情交代清楚。 她像被人生生打了一悶棍一樣反應不及——誰死了,怎麼會有人死? 難以接受,難以置信。 佟虎他們來了之後,她才被從層層不斷重複的問話中解救出來,送到醫院去。 她看到一地的血跡,不知道是屬於誰的。 他們都說肖晉南就在手術室裡,一扇門,隔著兩個世界。 燕寧失聲痛哭。 所有曾經承受過的委屈和苦痛,凝成的畫面都不及這一瞬間來得刻骨銘心。 她終其一生也忘不了他了,他那樣堅定地想要護她周全,擋在她和孩子的身前。 他被鮮血浸透的衣服扔在急診室外面,她撿起來捧在手裡,緊緊抱在懷中,一聲不吭地坐了好幾個小時。 玉芝和月香聽說出事,都趕來陪著她,可她始終沉浸在自己的悲喜中,不肯說話,也不肯離開。 不知過了多久,才聽到葉清風在耳邊喊她,“燕子,燕子……沒事了,你振作點,手術結束了。” 門上的那盞顯示“手術中”的紅燈熄滅了,她僵直地站起來,抱著染血的衣服跑過去,嘴唇都乾裂得說不出話來,“醫生……” “手術成功,但病人還沒有脫離危險,繼續觀察。” 他還沒有脫離危險。 燕寧怔怔的,又跌回到椅子上去。 “燕子,你別這樣……”旁人見她這樣傷心想勸又不知如何勸,肖晉南這邊沒有脫離危險,她還得繼續撐著。 肖晉南被護士從手術室裡推出來,燕寧立馬起身跑過去,伏在床邊看他。 以前那樣耀武揚威的人,一點生氣都沒有地平躺著,臉上滿是擦傷和淤青,嘴唇都泛著青白色。 頭上裹著紗布,身上骨頭不知斷了幾根,醫生說最嚴重的問題是失血過多和頭上的傷,但是從那麼高的樓上掉下來,能撿回一條命都已經是萬幸。 拉他一起墜樓的蘇美就沒有那麼好運了,當場身亡。 燕寧從沒有哪一刻像現在這樣憎恨蘇美,她是肖晉南的母親,無論如何,肖晉南的生命都是她給予的,還將他養育成人,才有他們今日的愛恨糾纏,以前再可惡也覺得不能夠恨她。 可她卻拉著肖晉南陪葬,那是她親生的兒子,還有念念……那是她親生的孫女,彷彿只要她願意,都合該陪她一起生一起死。 原來不是世間所有的母愛都偉大無私,有些人一輩子只顧唸到自己,就算是親生的骨肉也只作為利用的棋子,沒了利用價值就立馬捨棄。 燕寧真替肖晉南不值,那一瞬間,他伸出手是想去救蘇美的。 眼淚落在他包得像木乃伊似的的手臂上,她用手擦去,又忍不住輕觸他的臉頰,喃喃道,“……你真傻。” 早就被媽媽拋棄了,到了最後關頭卻仍然放不下。 比她還要傻吧,她只是在原地等,可以不計代價地犧牲,可他卻粉身碎骨。 他平靜地躺在病床上,只有眉心的褶皺看得出他此刻忍受著劇烈的疼痛,可意識卻是完全混沌不清的。 他不醒,燕寧就在旁邊守著,整個人也憔悴至極。 肖豫北面色凝重地勸她,“燕寧,你去休息吧,這裡有我們,還有醫生,不會有問題的。你還有孩子要照顧,如果你也垮了,念念怎麼辦?” 孩子?“念念……” “她在外面,菀心一直陪著她,可她想要爸爸媽媽。”肖豫北說來都覺得心酸,以前那麼恨蘇美母子,他們破壞了肖家所有的美滿幸福,可如今才發現,有很多事沒得選的,有蘇美這樣一個媽,肖晉南比他可憐的多。 燕寧去看念念,小人兒立刻撲進懷裡,想哭卻又拼命忍著,哽咽道,“媽媽,我想要爸爸,我要去看爸爸!” 燕寧不願讓她看到肖晉南此刻的傷勢,抱著她說,“念念乖,爸爸受傷了,很累,還在睡覺休息,咱們不要去打擾他。” 念念哇的一聲就哭了,“……他們都說爸爸死了,我不想要爸爸死……嗚嗚……” “胡說!爸爸不會死,他還要陪著我們呢,還要看念念長大的……” “媽媽,我害怕……你別走,你留下來陪我和爸爸……” 燕寧抱緊念念,“媽媽不走,媽媽陪著寶貝和爸爸,哪裡都不去……” 她這才明白,原來一直以來她都沒給過念念足夠的安全感,女兒跟肖晉南一樣,都怕她始終是要走的,要離開他們的。 其實她能去哪裡?天涯海角,她不管走到哪裡,心都只能留在他們身邊了。

追妻路漫漫——萬丈深淵

她告訴了肖晉南她們現在所處的位置,肖晉南似乎一下子就明白了蘇美要去哪裡,“燕寧你別怕,跟著她們,不要輕舉妄動,等我來了再說。睍蓴璩曉”

蘇美要去的地方,是他小時候生活過的樓房,也是她最早跟父親肖峻天開始糾纏的地方。

他小的時候這周圍還是老的廠區,周圍有水有田,現在早已被開發成新的副市中心,留下部分老的居民區。

蘇美帶著孩子到這個地方來,的確不會是什麼好兆頭。

肖晉南懊惱自責,怎麼就讓她從醫院跑出來了呢腙?

蘇美帶念念下了車,進了路邊的一棟老住宅樓,看起來已經是頗有些年月的樓了,外牆的馬賽克都剝落了不少,灰突突的很不起眼。

燕寧不知道她為什麼會帶孩子來這裡,慌亂中也只得跟上去。

樓有六層,每層都有三四戶人家住,正是人們歸家燒晚飯的時間,有些房門開著,炒菜油煙的味道和聲音傳出來,樓梯和走廊上來來往往,不知蘇美帶著念念進了哪一間擢。

燕寧焦慮不已,只得一層層上去找,看到開著門的人家就探頭張望一番,不知所以的人家看她那樣焦急的模樣還以為出了什麼事。

一路找上去都不見蘇美人影,燕寧有很不好的預感,問了一戶人家,才知道通往屋頂的門也是開著的。

莫非她帶著孩子上了頂樓?

燕寧腿都在打顫,已經沒法等到肖晉南過來了,直接就順著樓梯上了屋頂。

果然看見蘇美拉著念念坐在天台的欄杆邊,雖然前面還有一小塊露臺和欄杆的位置,但已經非常危險了,成年人只要身體往前傾,就有可能直接從樓上載下去。

燕寧嚇得捂住嘴巴,不敢叫她們,甚至不敢發出一丁點聲音,就怕刺激到蘇美,她就會攬著孩子一起掉下去。

念念低著頭吃蘇美買給她的糖果,乖乖的沒有吭聲,其實滿腹委屈和害怕。

她坐在那裡,很快像是感覺到了什麼,回頭看了一眼,瞅見媽媽,恐懼從內心深處湧上來,“……媽媽!”

蘇美這時也看到了燕寧,厲聲道,“你是誰,幹什麼……站在那裡別過來!”

燕寧不敢動,雙手抬起來道,“好,我不過去。請你也不要亂來……先把孩子放下來吧好不好,在那裡坐著太危險了!”

“她是我的孫女,我會照顧她的,用不著你管!”

“媽媽……”念念癟了癟嘴想哭出聲來。

燕寧又著急又心疼,一邊示意念念忍耐,一邊悄悄靠近,試圖說服蘇美,“對,她是你孫女,是你兒子肖晉南的親生女兒。我是她媽媽,我跟你一樣很關心她的,你讓我抱她下來好嗎?我們找個地方好好談談。”

蘇美這些年躺在病床上,視力也衰退了,等燕寧走近了才看清她的樣貌,不由瞠圓了眼睛,“你……你是沈曼?”

糟了,燕寧此刻最怕的就是蘇美聯想到媽媽沈曼,萬一做出衝動的舉措來,連累了念念。

“不是,我不叫沈曼,我只是跟她長的有點像而已。”

“不對,你撒謊……你撒謊!你明明就姓沈,你是叫……沈燕寧,對,沈燕寧是吧?是你纏著要嫁給晉南,現在還連孩子都有了!”

燕寧急了,“這跟孩子沒有關係!我沒有跟肖晉南在一起,你先放孩子下來吧,這樣太危險了。”

“危險?”蘇美笑的詭異,“很快就不危險了,離開這裡就不危險了……”

離開這裡?燕寧只覺得眼前都是一團一團的黑暈,真希望她所說的離開不是她所想的那個意思。

“我得了癌症……肺癌,沒幾天可活了,你們居然都瞞著我,不告訴我。”蘇美露出怨毒的目光,指著燕寧道,“一定是你,你個小賤人跟你媽一樣,見不得我好,攛掇晉南不來醫院看我……我好不容易醒了,又瞞著我得了肺癌的事!”

她越說越氣,又有種悲從中來的感覺,抓著念念的那隻手也不由的揪緊,孩子的衣服都被她抓皺了。

燕寧心如刀割,真怕她用力一推就把孩子推下樓了。

她深深吸氣,逼著自己鎮定下來。

“媽!燕寧……”肖晉南在這個時候趕到,氣喘吁吁地從門邊衝進來,看到這樣對峙的場景,也是一愣。

“爸爸!”

燕寧衝他微微搖頭,他平靜了一下心緒,知道這個時候必須小心謹慎,不能慌亂。

燕寧趁此機會拉住他對蘇美說,“你錯了,肖晉南他不愛我,他愛的是肖氏恆通的繼承權,要的是一個能在事業上幫到他的女人。所以我們已經離婚了,不信你可以問他,我們沒有生活在一起!”

她回頭輕輕搖了搖肖晉南的手臂,咬著唇看他,現在這個時候他們必須一唱一和,讓蘇美放鬆警惕。

“是,我們已經離婚了,我跟這女人沒有任何關係了。”肖晉南咬牙向蘇美解釋,“孩子是跟著我生活的,你先放她下來,我們有話慢慢說。”

蘇美聽他承認沒有與沈燕寧在一起,似乎鬆了口氣,但悲傷的情緒依舊沒有散去,甚至可以說是絕望了。

“我看不到你將來的日子了,我得了癌症,沒有幾天可活了……”

“不是的!”肖晉南連忙安撫她,“現在醫學昌明,癌症也可以活很久。你不用擔心今後的事,我會給你安排最好的醫生,去國外治療也行。”

他發誓,等過了今天這一劫,就算是沒這承諾,也要把蘇美遠遠地送走,太危險了,他一生中最重要的人都被她挾持在手中。

“我不信……”蘇美搖頭,“我想有人陪我。這小丫頭片子,看著挺乖的,陪陪我也好……”

“不要!”燕寧心魂欲裂,“她還太小,又不認得你,不如讓我陪你!你放開她,我過來,你就算要跳下去,我也陪你一起跳。”

肖晉南大駭,拉住燕寧道,“你別去!”

蘇美也是一怔,隨即卻笑出來,“好啊,很好……”

燕寧吸了吸鼻子,慢慢走過去,看她把坐在欄杆邊的念念放下來,伸出顫巍巍的手把孩子拉到身後。

“媽媽……”念念這會兒才敢哭出來。

燕寧貼了貼她的臉,抱都沒敢抱她就把她推向肖晉南。

頭髮卻猛地被人揪住了,蘇美把她拉過去,一把推到最外側露臺的欄杆邊,幸虧燕寧的手及時拉住欄杆,不然就一頭栽下去了。

念念大哭,“媽媽……爸爸,你快救救媽媽!”

蘇美是存了同歸於盡的心思的,她知道肺癌意味著什麼,她活不久了,總得找個人陪陪她,本來想著小孫女不錯,死了肖晉南還可以再生一個。不過眼前有沈燕寧更好,這是沈曼的女兒,陪著她一起死,到了九泉之下,向來心高氣傲的沈曼該鬱悶死了吧,哈哈哈!

沒想到後領卻被人冷不防拎住了,她因為肺癌而導致的肩頸一帶神經疼痛和障礙,沒法扭頭,也沒法抬手揮開,被拉的一個趔趄。

“快走,去看著念念!”肖晉南的聲音是衝著燕寧喊的,她甩脫了蘇美的鉗制,轉身就往回跑。

“媽媽!”念念一下子撲進她的懷裡,她趕緊拉著孩子退到門邊去,這樣的距離應該暫時安全了。

“你個賤人竟然敢跑!”蘇美氣急,“賤人生的果然也是賤種,沒一個好人!……你放開我,你是我兒子怎麼也胳膊肘往外拐!”

她轉過身去就要扇肖晉南耳光,他往後一閃避開了,蘇美撲了個空,扭打的力道太大,整個人越過了欄杆往樓下墜去。

“媽!”

肖晉南本能地伸手去拉住她,恰恰拉住她的一隻胳膊。

蘇美已經整個人掛在樓外的半空中,雖然害怕,但也已經是萬念俱灰。

一切的孽緣糾纏,都是從有了這個孩子開始的;忍過了幾十年的委屈,都是為了這孩子能為她爭口氣。

果然到了最後這一刻,也還是隻有這孩子陪著她了吧……

前後不過幾秒鐘的時間,蘇美另一隻手也拉住了肖晉南的胳膊。

沒有求生***一心求死的人,與一具屍體無異,所謂死沉死沉就是這樣,何況猛然下墜間他拉住了蘇美,胳膊已經脫臼了,她再往下用力拽,肖晉南沒來得及放手,人就被拉得翻過欄杆去,跟她一起往樓下墜。

“不要!晉南!”目睹了這一幕的燕寧,心跳都像驟然停止了,一顆心跟隨他的墜樓而一同落入萬丈深淵。

後來又發生了些什麼,記憶就很模糊凌亂了。

她只記得他是真真切切掉下去了,樓下每家每戶的晾衣杆和塑料布搭起來的雨棚都被砸得亂七八糟。

警察也來了,架起虛軟的她和哭泣不止的念念離開現場,問她事情的經過。

“他死了嗎?……他怎麼樣了,他到底怎麼樣了?”

她只記得自己反反覆覆地在問同樣的問題,像個潑婦一樣,毫無矜持形象可言。

女兒在她懷中大哭,她抱緊念念,不知是在安慰誰,“沒事了,寶寶乖,爸爸一定沒事的……”

然後是肖豫北和唐菀心他們來了,佟虎和葉清風也來了,她揪住他們,“讓我去醫院,讓我去醫院看他!他究竟怎麼樣了,你們讓我去看看!”

“燕寧,你冷靜點……”

“我不冷靜!我沒法冷靜,他到底怎麼樣了?你們讓我去看他!”

警察之前冷冰冰地告訴她,人死了,非自然死亡,必須把事情交代清楚。

她像被人生生打了一悶棍一樣反應不及——誰死了,怎麼會有人死?

難以接受,難以置信。

佟虎他們來了之後,她才被從層層不斷重複的問話中解救出來,送到醫院去。

她看到一地的血跡,不知道是屬於誰的。

他們都說肖晉南就在手術室裡,一扇門,隔著兩個世界。

燕寧失聲痛哭。

所有曾經承受過的委屈和苦痛,凝成的畫面都不及這一瞬間來得刻骨銘心。

她終其一生也忘不了他了,他那樣堅定地想要護她周全,擋在她和孩子的身前。

他被鮮血浸透的衣服扔在急診室外面,她撿起來捧在手裡,緊緊抱在懷中,一聲不吭地坐了好幾個小時。

玉芝和月香聽說出事,都趕來陪著她,可她始終沉浸在自己的悲喜中,不肯說話,也不肯離開。

不知過了多久,才聽到葉清風在耳邊喊她,“燕子,燕子……沒事了,你振作點,手術結束了。”

門上的那盞顯示“手術中”的紅燈熄滅了,她僵直地站起來,抱著染血的衣服跑過去,嘴唇都乾裂得說不出話來,“醫生……”

“手術成功,但病人還沒有脫離危險,繼續觀察。”

他還沒有脫離危險。

燕寧怔怔的,又跌回到椅子上去。

“燕子,你別這樣……”旁人見她這樣傷心想勸又不知如何勸,肖晉南這邊沒有脫離危險,她還得繼續撐著。

肖晉南被護士從手術室裡推出來,燕寧立馬起身跑過去,伏在床邊看他。

以前那樣耀武揚威的人,一點生氣都沒有地平躺著,臉上滿是擦傷和淤青,嘴唇都泛著青白色。

頭上裹著紗布,身上骨頭不知斷了幾根,醫生說最嚴重的問題是失血過多和頭上的傷,但是從那麼高的樓上掉下來,能撿回一條命都已經是萬幸。

拉他一起墜樓的蘇美就沒有那麼好運了,當場身亡。

燕寧從沒有哪一刻像現在這樣憎恨蘇美,她是肖晉南的母親,無論如何,肖晉南的生命都是她給予的,還將他養育成人,才有他們今日的愛恨糾纏,以前再可惡也覺得不能夠恨她。

可她卻拉著肖晉南陪葬,那是她親生的兒子,還有念念……那是她親生的孫女,彷彿只要她願意,都合該陪她一起生一起死。

原來不是世間所有的母愛都偉大無私,有些人一輩子只顧唸到自己,就算是親生的骨肉也只作為利用的棋子,沒了利用價值就立馬捨棄。

燕寧真替肖晉南不值,那一瞬間,他伸出手是想去救蘇美的。

眼淚落在他包得像木乃伊似的的手臂上,她用手擦去,又忍不住輕觸他的臉頰,喃喃道,“……你真傻。”

早就被媽媽拋棄了,到了最後關頭卻仍然放不下。

比她還要傻吧,她只是在原地等,可以不計代價地犧牲,可他卻粉身碎骨。

他平靜地躺在病床上,只有眉心的褶皺看得出他此刻忍受著劇烈的疼痛,可意識卻是完全混沌不清的。

他不醒,燕寧就在旁邊守著,整個人也憔悴至極。

肖豫北面色凝重地勸她,“燕寧,你去休息吧,這裡有我們,還有醫生,不會有問題的。你還有孩子要照顧,如果你也垮了,念念怎麼辦?”

孩子?“念念……”

“她在外面,菀心一直陪著她,可她想要爸爸媽媽。”肖豫北說來都覺得心酸,以前那麼恨蘇美母子,他們破壞了肖家所有的美滿幸福,可如今才發現,有很多事沒得選的,有蘇美這樣一個媽,肖晉南比他可憐的多。

燕寧去看念念,小人兒立刻撲進懷裡,想哭卻又拼命忍著,哽咽道,“媽媽,我想要爸爸,我要去看爸爸!”

燕寧不願讓她看到肖晉南此刻的傷勢,抱著她說,“念念乖,爸爸受傷了,很累,還在睡覺休息,咱們不要去打擾他。”

念念哇的一聲就哭了,“……他們都說爸爸死了,我不想要爸爸死……嗚嗚……”

“胡說!爸爸不會死,他還要陪著我們呢,還要看念念長大的……”

“媽媽,我害怕……你別走,你留下來陪我和爸爸……”

燕寧抱緊念念,“媽媽不走,媽媽陪著寶貝和爸爸,哪裡都不去……”

她這才明白,原來一直以來她都沒給過念念足夠的安全感,女兒跟肖晉南一樣,都怕她始終是要走的,要離開他們的。

其實她能去哪裡?天涯海角,她不管走到哪裡,心都只能留在他們身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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