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幸福的倒計時(2)

馴愛總裁·老婆,生娃有賞·半枝海棠·4,593·2026/3/24

通往幸福的倒計時(2) 他的聖誕禮物,看來她並不中意。睍蓴璩曉 肖晉南並不氣餒,她都答應留在他身邊,就意味著有一輩子的時間去補償。 他傷她最深的地方一是孩子,二就是那個四合院,簡直是在兩人之間劃下了兩道橫溝。 念念健康可愛,與他相依為命這麼些年,才勉強讓燕寧有了回來的理由,這剩下的一條,只能靠他一點點來修補了。 不過燕寧說的很對,她眷念那個小院的根本目的是為了等待母親,她等待和渴望的其實跟他一樣,是母愛親情,倒是為他指明瞭事情的本質方向於。 他單獨去找詹雲,“燕寧……的……媽……在……哪?” 詹雲驚訝不小,肖晉南向來視他為情敵,見面都恨不能用鼻孔看他,這回親自過來……是為打聽燕寧媽媽的事? “你問這個幹什麼?拄” 肖晉南說話吃力,有時候稍微複雜一點的意思要憋半天還說不清楚,這對他的驕傲來說是個不小的打擊。 但他既然肯來,就是不顧所謂的面子了,為了讓詹雲迅速明白他的意思,他索性拿過一張便籤用筆寫出來。 他的字跡龍飛鳳舞,微微垂眸執筆的樣子凜然真誠,跟以前那心浮氣躁的樣子倒真的不一樣了。 詹雲空前耐心地等他寫完,“你想安排燕寧見她媽媽?” “嗯。”他不明白這麼多年來,詹雲明明已經跟她說清楚了身世,為什麼不讓母女相見。 詹雲微微笑,“正好,我也有此意。不過得讓她去一趟荷蘭了,她媽媽現在沒法回國。可我擔心燕寧不願意去,你得說服她,而且不能用見她媽媽這個理由。” ************ 事情比肖晉南想象的要複雜一些。 他處理的方法卻很簡單,把一份齊全的表格放到燕寧面前,“這個……比賽,你……會參加……的吧?我……幫你……報……了名。” 燕寧接過來一看,竟然是咖啡師大賽的報名表。 這個國際性的咖啡師大賽她早就聽說過,每年一次,吸引的都是各個國家最頂尖的咖啡師參賽,如果能進入最後的決賽,絕對是受益匪淺的。 可她哪裡稱得上最頂尖?不是她沒有信心,只是正規系統的咖啡師培訓她也沒有經歷過,全靠自學和摸索才走到今天這一步。 讓她跟世界,不,就先全中國好了,全中國的咖啡師們PK高下,她也沒有十足的把握能勝出啊! 肖晉南看出她的遲疑,亮出第二個法寶,“我們……去……歐洲。” “去歐洲做什麼?” “受……訓。” 世界最頂級的咖啡製作工藝和培訓課程,法國、意大利都走遍,以她的悟性,他不信沒有進步。 最重要的是,順道去一趟荷蘭,見見她多年未見的母親。 燕寧的第一直覺是否決,“還是不要了,我想多陪陪念念。”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誰都想在自己的圈子裡拼一拼作個狀元的,不想做將軍的士兵不是好兵。這樣的機會對於燕寧來說也是一直渴求的,可如果要拋下一切感情一心撲到那上頭,她是割捨不下的,她從來也不是事業型的女強人。 肖晉南道,“我……陪你……去,念念……也……一起。” 她吃了一驚,“什麼?你公司的事情怎麼辦?念念還要上幼兒園呢!” 肖晉南搖搖頭,他早就計劃好了的,公司的事情他反正已經撒手的夠久了,而念念不是馬上要到寒假了麼,去遊山玩水,總比悶在家裡要有意思的多。 在燕寧看來,這是他為她做的犧牲,其實他是樂在其中的。 高處不勝寒的滋味,他嘗得夠多了。 燕寧的心情是忐忑又興奮的,第一次跟女兒……唔,還有肖晉南,齊齊整整地出門旅行。 只是總有預感,好像要發生點什麼。 第一站就落在荷蘭的阿姆斯特丹,肖晉南的解釋是,新年高峰期,買不到直飛機票,只得從阿姆斯特丹中轉,不想讓她和寶寶太辛苦,索性休息觀光一番再說,反正她們都沒有來過。 他還告訴她,不用擔心,會有人來接他們。 來接他們的人竟然是詹磊。 “燕子姐姐!”詹磊一來就是大大的擁抱,五年時間,他已經長成頎長清秀的少年了,個頭只比燕寧矮一點點。 肖晉南蹙了蹙眉頭,很有衝動把他直接給拎開,儘管他是燕寧的親弟弟。 燕寧驚喜不已,“小磊,你怎麼知道我要來?讓我瞧瞧,多久不見啊,又長高了!” 詹磊這時也看了一眼旁邊的肖晉南,他怎麼知道燕寧他們要來的,自然是這個肖家老二通知他的。 說實在的,他真的很震驚。 他能坦然接受大哥詹雲不跟燕寧姐姐廝守在一起,但也不意味著可以再重新接受這姓肖的渣男。 想到當年他是怎麼欺負姐姐的就來氣,現在時過境遷了來溫柔體恤,有什麼用? 肖晉南懷裡的小不點一直好奇地盯著詹磊看,咬著手指跟窩在爸爸肩頭竊竊私語,“爸爸,這人是誰?” 燕寧抱過女兒,“念念,叫小舅舅。” “小舅舅。” 詹磊歡喜地抱過她,“好乖!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肖念回。” 當初的那個小不點,讓姐姐掛心卻又痛苦的小傢伙,都長這麼大了呀! 哼,越想越覺得肖晉南不可原諒。 詹磊對自己沒有好臉色,肖晉南是預料之中的。當年這小鬼才比如今的念念大不了多少,就處處跟他過不去,這麼多年沒見了,肯定沒少埋怨他。 這些都沒關係,他請詹雲從中斡旋,直接跟詹磊對話,請他來接燕寧去見她媽媽,是為了了卻燕寧的心願,不是為了消除自己在他心目中的惡劣印象。 姐弟兩個在一起很有得聊,加上念念的好奇,三個人話題不斷,很是熱鬧。 肖晉南如今表達都有障礙,根本插不上話,索性安安靜靜地坐在一旁。 詹磊來荷蘭已經有一段日子了,對這裡適應的很好,也熟悉了,作他們的觀光向導絕對沒有問題。 燕寧得知他功課很好,生活無憂,就已經非常欣慰了。 “有空還是回國來陪陪我吧,大哥也很想你的。” “好啊,你跟大哥結婚的時候我一定到場。” 燕寧輕啐他,“胡說什麼呢!” “咳~這話沒說好,有歧義了。我意思是你和大哥分別結婚的時候,我回去。現在我有好多好多的旅行和實踐計劃,可不想跑回去在大哥那兒蹭吃蹭住,耽誤他交往女朋友。” 當然,他沒法說出口,現在媽媽這個樣子,他也實在脫不開身。 在阿姆斯特丹玩了兩天,詹磊才帶燕寧和肖晉南去了當地的醫院。 燕寧的心狂跳不止,似乎有了預感,“你帶我到這裡來幹什麼?” 詹磊看了看肖晉南,不知他怎麼跟姐姐說的,她到底有沒有足夠的心理準備? 肖晉南牽她的手,“沒……事,我……陪著……你。” 他事先已經聽詹磊說過沈曼的情況了,燕寧也是知道的,實際情況怎麼樣,只有見了面才能知道。 病房安寧潔淨,花瓶裡有一支荷蘭的國花鬱金香。燕寧隔著將近20年的時光,重新見到了自己的媽媽沈曼。 她躺在床上,清醒著,卻十分虛弱。 “她剛做完透析,不太舒服。”詹磊認真地解釋,相信大哥已經跟肖晉南說過了,媽媽腎功能衰竭,時日不多了。 但最大的問題不是這個,而是早幾年就已患有的阿爾海默症。 從普通的健忘開始,到將過去的記憶全部混淆,再到迷路、生活不能自理,她活在一種常人無法理解的痛苦之中。 跟她說過的人和事,轉眼就忘的一乾二淨。 在離家一公里的地方都會迷路,有生之年,她不可能離開醫院了,更不可能還有意識地回到寧城去,尋找曾經被她拋下的女兒燕寧。 燕寧紅了眼眶,努力剋制著不讓眼淚掉下來,走到沈曼的床邊看她。 “燕寧?”沈曼居然開口叫了她的名字,所有人都很驚訝。 “你……媽媽,你還認識我?” “我自己生的女兒怎麼會不認識……你長大了。” 燕寧不敢置信,捂住嘴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詹雲告訴她沈曼患有阿爾海默症不能記事認人的時候,她就已經放棄了認親的想法,知道媽媽永遠不可能回來找她了。 還有什麼都比這個更加傷人的?她在等一個不記得回家路的人,甚至不記得有過她這樣一個女兒。 可是才見面,沈曼居然叫出了她的名字,這真的出乎所有人的預料。 “媽媽……”燕寧泣不成聲,其實還有很多話的要問的,比如當年為什麼拋下她,到底有沒有想過她,她真的只是一個錯誤一場遺憾嗎…… 可沒有機會了,她再握住沈曼的手時,對方沒有反應,她又喊了一聲媽媽,沈曼才反應過來,問她,“你在叫誰?你是什麼人?” 詹磊安慰燕寧,“她就是這樣的,時而清醒時而糊塗,但她居然認得你,就證明她心裡是想著你的。” 過去的記憶混亂了,消失了,但有些痕跡還在,說不定反而是她記得最深的部分呢! 詹磊苦笑,至少從他回到荷蘭讀書,沈曼就沒認出過他這個兒子。 燕寧點頭,生病的人是身不由己的,沈曼能一眼就認出她來,這在她看來已經是個奇蹟了,比她設想過的任何一種相見的場景都要好的多。 “她身體怎麼樣了?” 詹磊搖搖頭,“醫生說腎臟衰竭已經是不可逆的了,此前已經換過一次腎,這回……沒辦法了。” 肖晉南見燕寧難過,把她攬入懷中,“我們……回去,改……天……再來……看她。” 沈曼的生命已經快走到盡頭了,所以他和詹雲都希望無論如何她們母女能見上一面。 認不認得出都沒關係,至少不能讓燕寧抱定這遺憾一輩子。 人在幼時遇到大的變故和傷害,內在本體的成長往往就定格在那一剎那了,不再長大。 成年的身體,孩子的靈魂,肖晉南抱緊懷中的女人,想到那個在牆壁上畫正字數日子等著媽媽回家的小燕寧就覺得心酸。 回到住的地方,燕寧似乎很久都回不過神來。 肖晉南遞給她一杯咖啡,“我……衝的。” 他現在真真是上得了廳堂,下得了廚房,哄睡了女兒,又來安慰老婆。 “你……在想……什麼?”他話說不利索,有更多的耐心聽她傾訴。 燕寧對他道,“你先回寧城去吧!” 肖晉南被打擊得不輕,眼前都是黑暈,誰能想到她一張口就是打發他走啊! 燕寧見他這樣就知道他誤會了,好笑地拉了拉他的手指,“你別這樣,我不是趕你走。咖啡師的培訓我打算緩一緩,先在荷蘭待一段時間,陪陪我媽和小磊。不知道她還可以撐多久,也許半月也許半年,我怕耽誤了你的事情。” “我……有……什麼……事?”肖晉南真是沒好氣,她怎麼就想著讓他走。難道她看不出來嗎?現在他能有什麼事比陪伴她和女兒更重要! “恆通啊,你不管了嗎?” 肖晉南已經不想跟她解釋了,乾脆地說,“我……現在是……殘……障……人士。” 現在這樣子,別的不說,連高層例會他都沒法參加。 “那你願意陪我在這裡待一段時間?” 肖晉南點頭,當然! 燕寧笑,傾身抱了抱他,“謝謝你。” 她知道這一切都是他安排的,他有意安排她跟媽媽見面。 她沒有勇氣的時候,他就給她勇氣。 其實肖晉南知道沈曼撐不了太久了,半個月之後,就到了彌留之際,醫生通知他們去見最後一面。 有一位英國人atons先生常來探望沈曼,聽小磊說,詹正倫去世後,他成為沈曼的裙下之臣。 燕寧並不意外,母親一生風流不羈,有過最愛,也有其他的男朋友。 atons的幸運在於,他是她的lastone。 沈曼直到生命終點也沒有恢復正常的記憶,她看著燕寧,也沒再認出她來,但燕寧覺得這樣已經很滿足了。 沈曼走得沒有太多痛苦,閉上眼睛就像只是沉睡了一樣。 除了燕寧掉了眼淚,其他人都只是默默地哀悼。 atons先生是位紳士,兩鬢斑白,對燕寧道,“原來你就是她的angle,真沒想到能在這裡見到你。” “您知道我?” “當然,她總說她有一個兒子,還有一位女兒,在中國。她其實是沒有勇氣回去找你,後來……就生病了。她有一份遺囑留下,有一部分遺產是給你的。” 沈曼一生其實也算衣食無憂,尤其是跟詹正倫結婚之後,生活富足愉快。 但這份遺產,燕寧覺得詹雲和詹磊繼承更為合適。 atons搖頭,“她留給你的是她自己的積蓄,這是她神智還清醒的時候表達的意思,請你不要推辭。” “她惦記著我就很好了,但我不想要她的錢。”沈曼有這份心,就夠了。 錢她不要,設一個信託基金,給小磊將來讀書創業用也不錯。 atons尊重她的意見,臨別的時候吻她手背,“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請儘管提出來,如果你想來英國生活,我在曼徹斯特和伯明翰擁有餐館和咖啡店,正需要最好的管理者。” 燕寧倒還沒怎樣呢,旁邊的肖晉南一把就將她拉回了自己身邊,繃緊了臉回絕,“她……不會……去。” 有他在身邊一直相陪,哪裡用得上其他男人來獻殷勤。 這個老男人,總不能熱烈追求完媽媽,又移情到她女兒身上。 是可忍,孰不可忍?

通往幸福的倒計時(2)

他的聖誕禮物,看來她並不中意。睍蓴璩曉

肖晉南並不氣餒,她都答應留在他身邊,就意味著有一輩子的時間去補償。

他傷她最深的地方一是孩子,二就是那個四合院,簡直是在兩人之間劃下了兩道橫溝。

念念健康可愛,與他相依為命這麼些年,才勉強讓燕寧有了回來的理由,這剩下的一條,只能靠他一點點來修補了。

不過燕寧說的很對,她眷念那個小院的根本目的是為了等待母親,她等待和渴望的其實跟他一樣,是母愛親情,倒是為他指明瞭事情的本質方向於。

他單獨去找詹雲,“燕寧……的……媽……在……哪?”

詹雲驚訝不小,肖晉南向來視他為情敵,見面都恨不能用鼻孔看他,這回親自過來……是為打聽燕寧媽媽的事?

“你問這個幹什麼?拄”

肖晉南說話吃力,有時候稍微複雜一點的意思要憋半天還說不清楚,這對他的驕傲來說是個不小的打擊。

但他既然肯來,就是不顧所謂的面子了,為了讓詹雲迅速明白他的意思,他索性拿過一張便籤用筆寫出來。

他的字跡龍飛鳳舞,微微垂眸執筆的樣子凜然真誠,跟以前那心浮氣躁的樣子倒真的不一樣了。

詹雲空前耐心地等他寫完,“你想安排燕寧見她媽媽?”

“嗯。”他不明白這麼多年來,詹雲明明已經跟她說清楚了身世,為什麼不讓母女相見。

詹雲微微笑,“正好,我也有此意。不過得讓她去一趟荷蘭了,她媽媽現在沒法回國。可我擔心燕寧不願意去,你得說服她,而且不能用見她媽媽這個理由。”

************

事情比肖晉南想象的要複雜一些。

他處理的方法卻很簡單,把一份齊全的表格放到燕寧面前,“這個……比賽,你……會參加……的吧?我……幫你……報……了名。”

燕寧接過來一看,竟然是咖啡師大賽的報名表。

這個國際性的咖啡師大賽她早就聽說過,每年一次,吸引的都是各個國家最頂尖的咖啡師參賽,如果能進入最後的決賽,絕對是受益匪淺的。

可她哪裡稱得上最頂尖?不是她沒有信心,只是正規系統的咖啡師培訓她也沒有經歷過,全靠自學和摸索才走到今天這一步。

讓她跟世界,不,就先全中國好了,全中國的咖啡師們PK高下,她也沒有十足的把握能勝出啊!

肖晉南看出她的遲疑,亮出第二個法寶,“我們……去……歐洲。”

“去歐洲做什麼?”

“受……訓。”

世界最頂級的咖啡製作工藝和培訓課程,法國、意大利都走遍,以她的悟性,他不信沒有進步。

最重要的是,順道去一趟荷蘭,見見她多年未見的母親。

燕寧的第一直覺是否決,“還是不要了,我想多陪陪念念。”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誰都想在自己的圈子裡拼一拼作個狀元的,不想做將軍的士兵不是好兵。這樣的機會對於燕寧來說也是一直渴求的,可如果要拋下一切感情一心撲到那上頭,她是割捨不下的,她從來也不是事業型的女強人。

肖晉南道,“我……陪你……去,念念……也……一起。”

她吃了一驚,“什麼?你公司的事情怎麼辦?念念還要上幼兒園呢!”

肖晉南搖搖頭,他早就計劃好了的,公司的事情他反正已經撒手的夠久了,而念念不是馬上要到寒假了麼,去遊山玩水,總比悶在家裡要有意思的多。

在燕寧看來,這是他為她做的犧牲,其實他是樂在其中的。

高處不勝寒的滋味,他嘗得夠多了。

燕寧的心情是忐忑又興奮的,第一次跟女兒……唔,還有肖晉南,齊齊整整地出門旅行。

只是總有預感,好像要發生點什麼。

第一站就落在荷蘭的阿姆斯特丹,肖晉南的解釋是,新年高峰期,買不到直飛機票,只得從阿姆斯特丹中轉,不想讓她和寶寶太辛苦,索性休息觀光一番再說,反正她們都沒有來過。

他還告訴她,不用擔心,會有人來接他們。

來接他們的人竟然是詹磊。

“燕子姐姐!”詹磊一來就是大大的擁抱,五年時間,他已經長成頎長清秀的少年了,個頭只比燕寧矮一點點。

肖晉南蹙了蹙眉頭,很有衝動把他直接給拎開,儘管他是燕寧的親弟弟。

燕寧驚喜不已,“小磊,你怎麼知道我要來?讓我瞧瞧,多久不見啊,又長高了!”

詹磊這時也看了一眼旁邊的肖晉南,他怎麼知道燕寧他們要來的,自然是這個肖家老二通知他的。

說實在的,他真的很震驚。

他能坦然接受大哥詹雲不跟燕寧姐姐廝守在一起,但也不意味著可以再重新接受這姓肖的渣男。

想到當年他是怎麼欺負姐姐的就來氣,現在時過境遷了來溫柔體恤,有什麼用?

肖晉南懷裡的小不點一直好奇地盯著詹磊看,咬著手指跟窩在爸爸肩頭竊竊私語,“爸爸,這人是誰?”

燕寧抱過女兒,“念念,叫小舅舅。”

“小舅舅。”

詹磊歡喜地抱過她,“好乖!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肖念回。”

當初的那個小不點,讓姐姐掛心卻又痛苦的小傢伙,都長這麼大了呀!

哼,越想越覺得肖晉南不可原諒。

詹磊對自己沒有好臉色,肖晉南是預料之中的。當年這小鬼才比如今的念念大不了多少,就處處跟他過不去,這麼多年沒見了,肯定沒少埋怨他。

這些都沒關係,他請詹雲從中斡旋,直接跟詹磊對話,請他來接燕寧去見她媽媽,是為了了卻燕寧的心願,不是為了消除自己在他心目中的惡劣印象。

姐弟兩個在一起很有得聊,加上念念的好奇,三個人話題不斷,很是熱鬧。

肖晉南如今表達都有障礙,根本插不上話,索性安安靜靜地坐在一旁。

詹磊來荷蘭已經有一段日子了,對這裡適應的很好,也熟悉了,作他們的觀光向導絕對沒有問題。

燕寧得知他功課很好,生活無憂,就已經非常欣慰了。

“有空還是回國來陪陪我吧,大哥也很想你的。”

“好啊,你跟大哥結婚的時候我一定到場。”

燕寧輕啐他,“胡說什麼呢!”

“咳~這話沒說好,有歧義了。我意思是你和大哥分別結婚的時候,我回去。現在我有好多好多的旅行和實踐計劃,可不想跑回去在大哥那兒蹭吃蹭住,耽誤他交往女朋友。”

當然,他沒法說出口,現在媽媽這個樣子,他也實在脫不開身。

在阿姆斯特丹玩了兩天,詹磊才帶燕寧和肖晉南去了當地的醫院。

燕寧的心狂跳不止,似乎有了預感,“你帶我到這裡來幹什麼?”

詹磊看了看肖晉南,不知他怎麼跟姐姐說的,她到底有沒有足夠的心理準備?

肖晉南牽她的手,“沒……事,我……陪著……你。”

他事先已經聽詹磊說過沈曼的情況了,燕寧也是知道的,實際情況怎麼樣,只有見了面才能知道。

病房安寧潔淨,花瓶裡有一支荷蘭的國花鬱金香。燕寧隔著將近20年的時光,重新見到了自己的媽媽沈曼。

她躺在床上,清醒著,卻十分虛弱。

“她剛做完透析,不太舒服。”詹磊認真地解釋,相信大哥已經跟肖晉南說過了,媽媽腎功能衰竭,時日不多了。

但最大的問題不是這個,而是早幾年就已患有的阿爾海默症。

從普通的健忘開始,到將過去的記憶全部混淆,再到迷路、生活不能自理,她活在一種常人無法理解的痛苦之中。

跟她說過的人和事,轉眼就忘的一乾二淨。

在離家一公里的地方都會迷路,有生之年,她不可能離開醫院了,更不可能還有意識地回到寧城去,尋找曾經被她拋下的女兒燕寧。

燕寧紅了眼眶,努力剋制著不讓眼淚掉下來,走到沈曼的床邊看她。

“燕寧?”沈曼居然開口叫了她的名字,所有人都很驚訝。

“你……媽媽,你還認識我?”

“我自己生的女兒怎麼會不認識……你長大了。”

燕寧不敢置信,捂住嘴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詹雲告訴她沈曼患有阿爾海默症不能記事認人的時候,她就已經放棄了認親的想法,知道媽媽永遠不可能回來找她了。

還有什麼都比這個更加傷人的?她在等一個不記得回家路的人,甚至不記得有過她這樣一個女兒。

可是才見面,沈曼居然叫出了她的名字,這真的出乎所有人的預料。

“媽媽……”燕寧泣不成聲,其實還有很多話的要問的,比如當年為什麼拋下她,到底有沒有想過她,她真的只是一個錯誤一場遺憾嗎……

可沒有機會了,她再握住沈曼的手時,對方沒有反應,她又喊了一聲媽媽,沈曼才反應過來,問她,“你在叫誰?你是什麼人?”

詹磊安慰燕寧,“她就是這樣的,時而清醒時而糊塗,但她居然認得你,就證明她心裡是想著你的。”

過去的記憶混亂了,消失了,但有些痕跡還在,說不定反而是她記得最深的部分呢!

詹磊苦笑,至少從他回到荷蘭讀書,沈曼就沒認出過他這個兒子。

燕寧點頭,生病的人是身不由己的,沈曼能一眼就認出她來,這在她看來已經是個奇蹟了,比她設想過的任何一種相見的場景都要好的多。

“她身體怎麼樣了?”

詹磊搖搖頭,“醫生說腎臟衰竭已經是不可逆的了,此前已經換過一次腎,這回……沒辦法了。”

肖晉南見燕寧難過,把她攬入懷中,“我們……回去,改……天……再來……看她。”

沈曼的生命已經快走到盡頭了,所以他和詹雲都希望無論如何她們母女能見上一面。

認不認得出都沒關係,至少不能讓燕寧抱定這遺憾一輩子。

人在幼時遇到大的變故和傷害,內在本體的成長往往就定格在那一剎那了,不再長大。

成年的身體,孩子的靈魂,肖晉南抱緊懷中的女人,想到那個在牆壁上畫正字數日子等著媽媽回家的小燕寧就覺得心酸。

回到住的地方,燕寧似乎很久都回不過神來。

肖晉南遞給她一杯咖啡,“我……衝的。”

他現在真真是上得了廳堂,下得了廚房,哄睡了女兒,又來安慰老婆。

“你……在想……什麼?”他話說不利索,有更多的耐心聽她傾訴。

燕寧對他道,“你先回寧城去吧!”

肖晉南被打擊得不輕,眼前都是黑暈,誰能想到她一張口就是打發他走啊!

燕寧見他這樣就知道他誤會了,好笑地拉了拉他的手指,“你別這樣,我不是趕你走。咖啡師的培訓我打算緩一緩,先在荷蘭待一段時間,陪陪我媽和小磊。不知道她還可以撐多久,也許半月也許半年,我怕耽誤了你的事情。”

“我……有……什麼……事?”肖晉南真是沒好氣,她怎麼就想著讓他走。難道她看不出來嗎?現在他能有什麼事比陪伴她和女兒更重要!

“恆通啊,你不管了嗎?”

肖晉南已經不想跟她解釋了,乾脆地說,“我……現在是……殘……障……人士。”

現在這樣子,別的不說,連高層例會他都沒法參加。

“那你願意陪我在這裡待一段時間?”

肖晉南點頭,當然!

燕寧笑,傾身抱了抱他,“謝謝你。”

她知道這一切都是他安排的,他有意安排她跟媽媽見面。

她沒有勇氣的時候,他就給她勇氣。

其實肖晉南知道沈曼撐不了太久了,半個月之後,就到了彌留之際,醫生通知他們去見最後一面。

有一位英國人atons先生常來探望沈曼,聽小磊說,詹正倫去世後,他成為沈曼的裙下之臣。

燕寧並不意外,母親一生風流不羈,有過最愛,也有其他的男朋友。

atons的幸運在於,他是她的lastone。

沈曼直到生命終點也沒有恢復正常的記憶,她看著燕寧,也沒再認出她來,但燕寧覺得這樣已經很滿足了。

沈曼走得沒有太多痛苦,閉上眼睛就像只是沉睡了一樣。

除了燕寧掉了眼淚,其他人都只是默默地哀悼。

atons先生是位紳士,兩鬢斑白,對燕寧道,“原來你就是她的angle,真沒想到能在這裡見到你。”

“您知道我?”

“當然,她總說她有一個兒子,還有一位女兒,在中國。她其實是沒有勇氣回去找你,後來……就生病了。她有一份遺囑留下,有一部分遺產是給你的。”

沈曼一生其實也算衣食無憂,尤其是跟詹正倫結婚之後,生活富足愉快。

但這份遺產,燕寧覺得詹雲和詹磊繼承更為合適。

atons搖頭,“她留給你的是她自己的積蓄,這是她神智還清醒的時候表達的意思,請你不要推辭。”

“她惦記著我就很好了,但我不想要她的錢。”沈曼有這份心,就夠了。

錢她不要,設一個信託基金,給小磊將來讀書創業用也不錯。

atons尊重她的意見,臨別的時候吻她手背,“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請儘管提出來,如果你想來英國生活,我在曼徹斯特和伯明翰擁有餐館和咖啡店,正需要最好的管理者。”

燕寧倒還沒怎樣呢,旁邊的肖晉南一把就將她拉回了自己身邊,繃緊了臉回絕,“她……不會……去。”

有他在身邊一直相陪,哪裡用得上其他男人來獻殷勤。

這個老男人,總不能熱烈追求完媽媽,又移情到她女兒身上。

是可忍,孰不可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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