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幸福的倒計時(2)
通往幸福的倒計時(2)
他的聖誕禮物,看來她並不中意。睍蓴璩曉
肖晉南並不氣餒,她都答應留在他身邊,就意味著有一輩子的時間去補償。
他傷她最深的地方一是孩子,二就是那個四合院,簡直是在兩人之間劃下了兩道橫溝。
念念健康可愛,與他相依為命這麼些年,才勉強讓燕寧有了回來的理由,這剩下的一條,只能靠他一點點來修補了。
不過燕寧說的很對,她眷念那個小院的根本目的是為了等待母親,她等待和渴望的其實跟他一樣,是母愛親情,倒是為他指明瞭事情的本質方向於。
他單獨去找詹雲,“燕寧……的……媽……在……哪?”
詹雲驚訝不小,肖晉南向來視他為情敵,見面都恨不能用鼻孔看他,這回親自過來……是為打聽燕寧媽媽的事?
“你問這個幹什麼?拄”
肖晉南說話吃力,有時候稍微複雜一點的意思要憋半天還說不清楚,這對他的驕傲來說是個不小的打擊。
但他既然肯來,就是不顧所謂的面子了,為了讓詹雲迅速明白他的意思,他索性拿過一張便籤用筆寫出來。
他的字跡龍飛鳳舞,微微垂眸執筆的樣子凜然真誠,跟以前那心浮氣躁的樣子倒真的不一樣了。
詹雲空前耐心地等他寫完,“你想安排燕寧見她媽媽?”
“嗯。”他不明白這麼多年來,詹雲明明已經跟她說清楚了身世,為什麼不讓母女相見。
詹雲微微笑,“正好,我也有此意。不過得讓她去一趟荷蘭了,她媽媽現在沒法回國。可我擔心燕寧不願意去,你得說服她,而且不能用見她媽媽這個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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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比肖晉南想象的要複雜一些。
他處理的方法卻很簡單,把一份齊全的表格放到燕寧面前,“這個……比賽,你……會參加……的吧?我……幫你……報……了名。”
燕寧接過來一看,竟然是咖啡師大賽的報名表。
這個國際性的咖啡師大賽她早就聽說過,每年一次,吸引的都是各個國家最頂尖的咖啡師參賽,如果能進入最後的決賽,絕對是受益匪淺的。
可她哪裡稱得上最頂尖?不是她沒有信心,只是正規系統的咖啡師培訓她也沒有經歷過,全靠自學和摸索才走到今天這一步。
讓她跟世界,不,就先全中國好了,全中國的咖啡師們PK高下,她也沒有十足的把握能勝出啊!
肖晉南看出她的遲疑,亮出第二個法寶,“我們……去……歐洲。”
“去歐洲做什麼?”
“受……訓。”
世界最頂級的咖啡製作工藝和培訓課程,法國、意大利都走遍,以她的悟性,他不信沒有進步。
最重要的是,順道去一趟荷蘭,見見她多年未見的母親。
燕寧的第一直覺是否決,“還是不要了,我想多陪陪念念。”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誰都想在自己的圈子裡拼一拼作個狀元的,不想做將軍的士兵不是好兵。這樣的機會對於燕寧來說也是一直渴求的,可如果要拋下一切感情一心撲到那上頭,她是割捨不下的,她從來也不是事業型的女強人。
肖晉南道,“我……陪你……去,念念……也……一起。”
她吃了一驚,“什麼?你公司的事情怎麼辦?念念還要上幼兒園呢!”
肖晉南搖搖頭,他早就計劃好了的,公司的事情他反正已經撒手的夠久了,而念念不是馬上要到寒假了麼,去遊山玩水,總比悶在家裡要有意思的多。
在燕寧看來,這是他為她做的犧牲,其實他是樂在其中的。
高處不勝寒的滋味,他嘗得夠多了。
燕寧的心情是忐忑又興奮的,第一次跟女兒……唔,還有肖晉南,齊齊整整地出門旅行。
只是總有預感,好像要發生點什麼。
第一站就落在荷蘭的阿姆斯特丹,肖晉南的解釋是,新年高峰期,買不到直飛機票,只得從阿姆斯特丹中轉,不想讓她和寶寶太辛苦,索性休息觀光一番再說,反正她們都沒有來過。
他還告訴她,不用擔心,會有人來接他們。
來接他們的人竟然是詹磊。
“燕子姐姐!”詹磊一來就是大大的擁抱,五年時間,他已經長成頎長清秀的少年了,個頭只比燕寧矮一點點。
肖晉南蹙了蹙眉頭,很有衝動把他直接給拎開,儘管他是燕寧的親弟弟。
燕寧驚喜不已,“小磊,你怎麼知道我要來?讓我瞧瞧,多久不見啊,又長高了!”
詹磊這時也看了一眼旁邊的肖晉南,他怎麼知道燕寧他們要來的,自然是這個肖家老二通知他的。
說實在的,他真的很震驚。
他能坦然接受大哥詹雲不跟燕寧姐姐廝守在一起,但也不意味著可以再重新接受這姓肖的渣男。
想到當年他是怎麼欺負姐姐的就來氣,現在時過境遷了來溫柔體恤,有什麼用?
肖晉南懷裡的小不點一直好奇地盯著詹磊看,咬著手指跟窩在爸爸肩頭竊竊私語,“爸爸,這人是誰?”
燕寧抱過女兒,“念念,叫小舅舅。”
“小舅舅。”
詹磊歡喜地抱過她,“好乖!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肖念回。”
當初的那個小不點,讓姐姐掛心卻又痛苦的小傢伙,都長這麼大了呀!
哼,越想越覺得肖晉南不可原諒。
詹磊對自己沒有好臉色,肖晉南是預料之中的。當年這小鬼才比如今的念念大不了多少,就處處跟他過不去,這麼多年沒見了,肯定沒少埋怨他。
這些都沒關係,他請詹雲從中斡旋,直接跟詹磊對話,請他來接燕寧去見她媽媽,是為了了卻燕寧的心願,不是為了消除自己在他心目中的惡劣印象。
姐弟兩個在一起很有得聊,加上念念的好奇,三個人話題不斷,很是熱鬧。
肖晉南如今表達都有障礙,根本插不上話,索性安安靜靜地坐在一旁。
詹磊來荷蘭已經有一段日子了,對這裡適應的很好,也熟悉了,作他們的觀光向導絕對沒有問題。
燕寧得知他功課很好,生活無憂,就已經非常欣慰了。
“有空還是回國來陪陪我吧,大哥也很想你的。”
“好啊,你跟大哥結婚的時候我一定到場。”
燕寧輕啐他,“胡說什麼呢!”
“咳~這話沒說好,有歧義了。我意思是你和大哥分別結婚的時候,我回去。現在我有好多好多的旅行和實踐計劃,可不想跑回去在大哥那兒蹭吃蹭住,耽誤他交往女朋友。”
當然,他沒法說出口,現在媽媽這個樣子,他也實在脫不開身。
在阿姆斯特丹玩了兩天,詹磊才帶燕寧和肖晉南去了當地的醫院。
燕寧的心狂跳不止,似乎有了預感,“你帶我到這裡來幹什麼?”
詹磊看了看肖晉南,不知他怎麼跟姐姐說的,她到底有沒有足夠的心理準備?
肖晉南牽她的手,“沒……事,我……陪著……你。”
他事先已經聽詹磊說過沈曼的情況了,燕寧也是知道的,實際情況怎麼樣,只有見了面才能知道。
病房安寧潔淨,花瓶裡有一支荷蘭的國花鬱金香。燕寧隔著將近20年的時光,重新見到了自己的媽媽沈曼。
她躺在床上,清醒著,卻十分虛弱。
“她剛做完透析,不太舒服。”詹磊認真地解釋,相信大哥已經跟肖晉南說過了,媽媽腎功能衰竭,時日不多了。
但最大的問題不是這個,而是早幾年就已患有的阿爾海默症。
從普通的健忘開始,到將過去的記憶全部混淆,再到迷路、生活不能自理,她活在一種常人無法理解的痛苦之中。
跟她說過的人和事,轉眼就忘的一乾二淨。
在離家一公里的地方都會迷路,有生之年,她不可能離開醫院了,更不可能還有意識地回到寧城去,尋找曾經被她拋下的女兒燕寧。
燕寧紅了眼眶,努力剋制著不讓眼淚掉下來,走到沈曼的床邊看她。
“燕寧?”沈曼居然開口叫了她的名字,所有人都很驚訝。
“你……媽媽,你還認識我?”
“我自己生的女兒怎麼會不認識……你長大了。”
燕寧不敢置信,捂住嘴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詹雲告訴她沈曼患有阿爾海默症不能記事認人的時候,她就已經放棄了認親的想法,知道媽媽永遠不可能回來找她了。
還有什麼都比這個更加傷人的?她在等一個不記得回家路的人,甚至不記得有過她這樣一個女兒。
可是才見面,沈曼居然叫出了她的名字,這真的出乎所有人的預料。
“媽媽……”燕寧泣不成聲,其實還有很多話的要問的,比如當年為什麼拋下她,到底有沒有想過她,她真的只是一個錯誤一場遺憾嗎……
可沒有機會了,她再握住沈曼的手時,對方沒有反應,她又喊了一聲媽媽,沈曼才反應過來,問她,“你在叫誰?你是什麼人?”
詹磊安慰燕寧,“她就是這樣的,時而清醒時而糊塗,但她居然認得你,就證明她心裡是想著你的。”
過去的記憶混亂了,消失了,但有些痕跡還在,說不定反而是她記得最深的部分呢!
詹磊苦笑,至少從他回到荷蘭讀書,沈曼就沒認出過他這個兒子。
燕寧點頭,生病的人是身不由己的,沈曼能一眼就認出她來,這在她看來已經是個奇蹟了,比她設想過的任何一種相見的場景都要好的多。
“她身體怎麼樣了?”
詹磊搖搖頭,“醫生說腎臟衰竭已經是不可逆的了,此前已經換過一次腎,這回……沒辦法了。”
肖晉南見燕寧難過,把她攬入懷中,“我們……回去,改……天……再來……看她。”
沈曼的生命已經快走到盡頭了,所以他和詹雲都希望無論如何她們母女能見上一面。
認不認得出都沒關係,至少不能讓燕寧抱定這遺憾一輩子。
人在幼時遇到大的變故和傷害,內在本體的成長往往就定格在那一剎那了,不再長大。
成年的身體,孩子的靈魂,肖晉南抱緊懷中的女人,想到那個在牆壁上畫正字數日子等著媽媽回家的小燕寧就覺得心酸。
回到住的地方,燕寧似乎很久都回不過神來。
肖晉南遞給她一杯咖啡,“我……衝的。”
他現在真真是上得了廳堂,下得了廚房,哄睡了女兒,又來安慰老婆。
“你……在想……什麼?”他話說不利索,有更多的耐心聽她傾訴。
燕寧對他道,“你先回寧城去吧!”
肖晉南被打擊得不輕,眼前都是黑暈,誰能想到她一張口就是打發他走啊!
燕寧見他這樣就知道他誤會了,好笑地拉了拉他的手指,“你別這樣,我不是趕你走。咖啡師的培訓我打算緩一緩,先在荷蘭待一段時間,陪陪我媽和小磊。不知道她還可以撐多久,也許半月也許半年,我怕耽誤了你的事情。”
“我……有……什麼……事?”肖晉南真是沒好氣,她怎麼就想著讓他走。難道她看不出來嗎?現在他能有什麼事比陪伴她和女兒更重要!
“恆通啊,你不管了嗎?”
肖晉南已經不想跟她解釋了,乾脆地說,“我……現在是……殘……障……人士。”
現在這樣子,別的不說,連高層例會他都沒法參加。
“那你願意陪我在這裡待一段時間?”
肖晉南點頭,當然!
燕寧笑,傾身抱了抱他,“謝謝你。”
她知道這一切都是他安排的,他有意安排她跟媽媽見面。
她沒有勇氣的時候,他就給她勇氣。
其實肖晉南知道沈曼撐不了太久了,半個月之後,就到了彌留之際,醫生通知他們去見最後一面。
有一位英國人atons先生常來探望沈曼,聽小磊說,詹正倫去世後,他成為沈曼的裙下之臣。
燕寧並不意外,母親一生風流不羈,有過最愛,也有其他的男朋友。
atons的幸運在於,他是她的lastone。
沈曼直到生命終點也沒有恢復正常的記憶,她看著燕寧,也沒再認出她來,但燕寧覺得這樣已經很滿足了。
沈曼走得沒有太多痛苦,閉上眼睛就像只是沉睡了一樣。
除了燕寧掉了眼淚,其他人都只是默默地哀悼。
atons先生是位紳士,兩鬢斑白,對燕寧道,“原來你就是她的angle,真沒想到能在這裡見到你。”
“您知道我?”
“當然,她總說她有一個兒子,還有一位女兒,在中國。她其實是沒有勇氣回去找你,後來……就生病了。她有一份遺囑留下,有一部分遺產是給你的。”
沈曼一生其實也算衣食無憂,尤其是跟詹正倫結婚之後,生活富足愉快。
但這份遺產,燕寧覺得詹雲和詹磊繼承更為合適。
atons搖頭,“她留給你的是她自己的積蓄,這是她神智還清醒的時候表達的意思,請你不要推辭。”
“她惦記著我就很好了,但我不想要她的錢。”沈曼有這份心,就夠了。
錢她不要,設一個信託基金,給小磊將來讀書創業用也不錯。
atons尊重她的意見,臨別的時候吻她手背,“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請儘管提出來,如果你想來英國生活,我在曼徹斯特和伯明翰擁有餐館和咖啡店,正需要最好的管理者。”
燕寧倒還沒怎樣呢,旁邊的肖晉南一把就將她拉回了自己身邊,繃緊了臉回絕,“她……不會……去。”
有他在身邊一直相陪,哪裡用得上其他男人來獻殷勤。
這個老男人,總不能熱烈追求完媽媽,又移情到她女兒身上。
是可忍,孰不可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