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6 陌生女人的電話

葉彤彤順著葉成軒的方向看去.果真看到了自己的父親正在馬路邊上與一個雍容華貴的婦人爭執著什麼.好似那個女人要離開.葉振海卻偏偏拉著她似乎要解釋什麼.

“那個女人是誰啊.外公為什麼在馬路上和她拉拉扯扯的.”葉成軒的問題也正是葉彤彤疑惑的.只是此刻紅燈跳轉為綠燈.後面的車不停地按喇叭催促著.葉彤彤又不好停車.只能駕著車離開.透過後視鏡.明顯地看到那個女人跟著父親上了車離開了.

回到家等到十點多.葉振海也沒有回來.葉彤彤連續打了幾個電話給他.都處於關機狀態.不免有些擔心.

一直等到了十一點.終於感覺到別墅外強烈的汽車燈光.葉彤彤總算安了心.自己的父親終於回來了.

“額……彤彤.你還沒睡啊.”葉振海看到葉彤彤在客廳裡.似乎有些意外.臉上的表情也變了變.晦澀地叫人難懂.

“爸.你怎麼現在才回來.”依照父親現在公司的業務.父親基本上是不用應酬的.況且父親的身上並沒有多大的酒氣.這酒表明父親並不是應酬才回來得晚.那是因為什麼呢.看父親的樣子.反而是倦極的狀態.

“沒……沒事.”葉振海換了鞋進了客廳.回答地有些躲閃.

“爸.你有什麼事可以跟我說.我不是小孩子了.是不是……公司出了什麼事.”葉彤彤生怕父親遇到了什麼麻煩不好意思開口.所以才主動問他.想要助他一臂之力.

“不……不是……不是公司的事.”葉振海回答得有些心虛.“你……你早點休息吧.我的事我自己會處理的.”葉震海的口氣斬釘截鐵.他拖著疲憊的身子鑽進了書房.

葉彤彤還想要說些什麼.但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因為父親的事.葉彤彤也變得心事重重.

“咦.外公不在嗎.”一大早下樓.葉成軒便沒見到葉振海的身影.平常這個時候.葉震海都會坐在餐桌旁替他抹好了三明治等著他下來吃早飯的.這幾天似乎有些反常.

“聽阿姨說.你外公一大早就出去了.”葉彤彤心裡也是七上八下的.總覺得有不好的事發生.還想著等下要不要抽空去父親的公司一趟.看看父親是不是遇到了什麼困難.

“媽咪.你有沒有覺得外公最近怪怪的啊.”葉成軒拉開了凳子坐了下來.心不在焉地開始吃早餐.

“大人的事小孩子別管.外公的事媽咪會弄清楚的.快吃飯.媽咪送你去上學.”連葉成軒都看出了父親的不對勁.她又怎麼可能不發現.

“媽咪.你看外公.”送葉成軒上學的路上.再次看到葉震海和一個女人糾纏的情景.從這個角度望過去.只能看到女人的背影.穿著依然是雍容華貴.不難分辨出她就是之前看到過的那個女人.

葉彤彤現在理不清頭緒.只得打了個電話給葉震海.

葉震海遲疑了許久才接了電話.“彤彤.你又什麼事嗎.”那滄桑的嗓音裡帶了幾分焦慮和匆忙.

“爸.你沒什麼事吧.你那邊好像有點吵.”葉彤彤透過後視鏡.還能依稀看到那個女人和父親吵鬧的場景.

“沒……沒什麼事啊.我等下有個會議要開.有事回頭再說啊.”話音落下.電話就被結束通話了.葉彤彤依稀還能透過電話聽到爭吵的聲音.那女人似乎還說了句“你不好意思說.讓我跟你女兒說.”

到底是什麼事呢.父親還騙她是在公司工作.

“媽咪.外公怎麼說啊.”葉彤彤那愁眉不展的樣子讓葉成軒也有些擔心和好奇.

“沒什麼.”葉彤彤只淡淡地回了一句.然後穩穩地在校門口停了車.“你快進去吧.不然要遲到了.”

葉彤彤的揣測並沒有持續多久.便有個女人主動找上門來.

“你是葉彤彤.葉震海的女兒是吧.”電話裡的聲音帶著幾分蠻橫.葉彤彤不由得皺了皺眼角.關於父親的事.難道是那個女人.

“你好.我就是.你是哪位.”葉彤彤努力按捺住自己的情緒.

“如果你有時間的話我們找個時間談一談吧.”女人的口氣有些不善.讓葉彤彤不由得多了一份警惕.思忖了一下.才應了下來.“好.那就下午兩點的時候.城市廣場的咖啡店見吧.”

那頭的女人亦爽快地答應下來.

午後.陽光有些靦腆.輕輕地漫灑在整個廣場.葉彤彤抽了時間趕到約定的地點.果真看見那個女人已經在露天的咖啡店等著了.

“你好.”葉彤彤主動地上前打招呼.

“你好.先坐吧.”女人的口氣依舊不冷不淡.讓葉彤彤猜不透她的來意.

“請問你怎麼稱呼.”葉彤彤從容不驚地入座.臉上微微掛著禮貌性的笑意.她實在無法對這個女人產生半分好感.

“我是秦素雅.是你父親的老朋友.不過想必你父親也沒跟你提起過我.”秦素雅伸手輕輕攪拌著面前的咖啡.不知道為什麼.葉彤彤看著她這個不緊不慢.慢條斯理的動作.看著咖啡疊起層層細密的漣漪.心裡驀地就慌了起來.彷彿秦素雅這悠然的動作.能夠掀起一場滔天巨浪出來.

“那秦阿姨你找我是有什麼事嗎.”葉彤彤直入主題.不想與她浪費時間打太極.所謂“來者不善.善者不來.”想必之前她是與父親鬧騰久了.卻又沒掀起一點浪潮來.所以等不及了才找上自己.

“既然你這麼說.那我也就不拐彎抹角了.我要和你父親結婚了.不過你父親一直都不知道該怎麼開這個口.所以我想惡人還是我來當吧.所以就打電話把你約了出來.希望你不要介意.也不要對你父親有什麼想法.”秦素雅說這番話的時候語氣好了許多.但是葉彤彤除了震驚.卻再沒有別的感覺.父親要結婚了.她拿起的勺子直直地落入杯中.頓時咖啡四濺……

“不好意思……我……”葉彤彤自知失態.趕忙抽了紙巾擦拭.

“沒關係.我也知道你一時之間可能沒有辦法接受.”秦素雅轉了轉無名指上的一枚鑽戒.陽關恰好折射過來.強烈的光影閃過葉彤彤琉璃般的明眸.她其實也清楚.結婚是兩廂情願的事情.若是父親已經答應要娶她.那麼自己也不能多說什麼.畢竟自己從未見過母親.她對自己的母親也沒有什麼概念.父親說當初母親生下她之後就得了產後憂鬱症.然後自殺了.而這麼多年來.父親一直對她悉心照顧.從未再娶過.如今父親想要找個伴侶.也是無可厚非的事情.只是眼前的這個女人……她總覺得不是那麼純粹.

“父親從來沒有跟我說過.所以我感到很意外.”葉彤彤從事了兩年的工作.對於危機處理也有自己的方法.她隨即便恢復了自己情緒.這麼說來.父親之前跟這個女人吵嚷糾纏.就是為了要結婚的事情.父親不好意思說.

“意外也是正常的.本來我和你父親前一段時間就想把手續辦了的.不過沒想到你突然回國來.你父親一直不知道怎麼跟你開這個口.所以拖到了現在.但是你姐姐明年要出國.她想在出國前看到我能有個名分……”

什麼意思.葉彤彤一下就懵了.“姐姐.”她剛剛才安撫下來的情緒再一次動盪不安起來.眼前這個面目肅然的女人.似乎有備而來.每一個訊息都讓她幾乎無從招架.

“哦.我忘了告訴你.你還有個姐姐.這點你父親也是才知道的.說起來我比你母親先認識你父親.後來因為一個誤會和你父親分開了.然後我嫁了人.你父親也取了你母親.直到前些年你姐姐出了一場車禍.這才知道她是你父親的女兒.並不是我和我前夫生的.後來我和你父親又重逢了……”秦素雅將半生的事蹟做了一個簡單的回顧.

葉彤彤只覺得這個事實太狗血.她不僅要接受父親突然結婚的訊息.還要接受自己多了一個姐姐的事實.

“這麼說.我爸爸已經知道姐……他還有另外一個女兒了.”難怪父親最近看她的眼神總是有些抱歉.她還以為是工作上的事情讓他分心罷了.

“這個當然.你父親很高興他又多出一個女兒可以孝順他.你姐姐出國的事情也是你父親安排的.”不知道為什麼.秦素雅說這些的時候.葉彤彤總覺得她有些得意.然而她一時半會兒還不能將這個事實消化掉.一時之間她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倒是秦素雅一直喋喋不休地說著什麼.無非是想讓她不要阻礙父親的幸福.父親把她撫養長大也不容易等等.

葉彤彤只是覺得很諷刺.

“彤彤.我想你也是個聰明孩子.秦阿姨跟你說了這麼多.你也應該明白.我還有些事要去處理.阿姨也就不浪費你的時間了.再見.”

葉彤彤顫抖地執起冷掉的咖啡.麻木地喝了一口.這一瞬.她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