馴夫有術 失子之痛
星羅島西部卜天閣。
沈舞天看著莫漠摟著自己徒兒的腰出現在自己面前,心中真是五味交雜。
他從傲寒冰臉上的疤痕開始復原就能知道星主對於傲寒冰必然是有情的,在發生了今天的刺殺之後,莫漠能親自送傲寒冰回來,而且是一步一步從卜天閣的大門走進來,不是已經充分說明瞭嗎?
“先知,今日由於事發突然,所以,我只能把暖兒送回來。還請先知不要見怪。”莫漠先開了口,沈舞天眼中對傲寒冰的關切,並非是裝出來的,那是習慣成自然。
“沒事,今日舞天也沒有幫上什麼忙。”沈舞天露出了遺憾的神色。
莫漠剛剛就覺得傲寒冰的話有問題,現在她知道為什麼了,以沈舞天對傲寒冰的寵愛,沈舞天絕對不會在今日對費文琦下手。畢竟,這樣破壞的還有傲寒冰的婚禮。
“先知客氣了,先知也只是人而已。”莫漠的話讓沈舞天愣了,他想不出莫漠在暗示什麼。
“妻主,師傅,你們別光顧著說話,喝茶啊!”傲寒冰感覺到了氣氛的怪異,雖然兩人看起來都很平和。
“星主,嚐嚐我卜天閣的茶吧。”沈舞天也察覺到了,不過話一出口就後悔了,這星羅島上,曾經最好的東西都是送到卜天閣,但是,現在是送到星辰宮了。畢竟星主才是這星羅島的主人。
“不了,我這邊還要去處理刺客的事情。煩勞先知照顧暖兒一晚,明日我會親自來接他會星辰宮的。”莫漠本想再試探一下的,可是,她卻發現晉鍾銘的情況有變。
“那舞天就不多留星主了。”沈舞天聽到莫漠的話,鬆了一口氣,莫漠看到了。
“暖兒,明晚我就來接你。你先好好睡一覺。”莫漠再次交代傲寒冰,然後轉身走出了卜天閣。
莫漠不知道,當她走出卜天閣之後,傲寒冰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星羅島東部星塵山星主洞窟暗堂刑房。
晉鍾銘沒有想到自己會被抓,他以為憑著他的身手,逃出星羅島是沒有問題的,可是,偏偏被眼前這個笑的很白痴的女子抓住了。他怎麼想也想不明白,這個女子是如何練成這一身詭異高絕的功夫的。她看起來似乎比自己還小。
“星雷,你說我們怎麼對付她才好。”明顯星光並不知道眼前這個刺客是男子。
“老規矩唄,先鞭打,再問。”看來星雷對於刑訊是非常有經驗的。
“那好,你打我打?”顯然星光有自己動手的慾望。不過,星雷卻有些猶豫,今日星主明明都抓住此刻的手臂了,為什麼會放開。莫非是放長線釣大魚,可是,星主又沒有明示,自己和星光就是應該抓住她才對。
“你動手吧,不過,我們先看看她到底是誰?”星雷走到刑架前,伸手扯下晉鍾銘臉上的紗巾,“無慾門主?”
看清紗巾下的臉之後,星雷和星光都是一愣。無慾門的殺手很出名,但是,要請到無慾門主出手,要相當的身份,顯然,這個僱傭的人,不簡單。兩人迅速下來決定無論如何都要撬開晉鍾銘的嘴,看看這個幕後的人到底是誰。
“星雷,看來普通的鞭子根本就不會有用,不如,我先封了她的功力,我們再動手也不遲。”事實上,星雷、星流和星光三人都傳承了封印功力的手法,但是,卻有很大不同,星流是能封能解,星雷和星光都是隻能封不能解(但是,星主可以,這是星主的一種恩賜),和星雷的不同,若是星光的封印,對於承受者而言,身體有著很大的傷害,一般,只有對待敵人,星光才會出手封印。
“好!”星雷也覺得這樣比較合適。
晉鍾銘並不知道星羅島的秘辛,事實上,先知沈舞天也不知道。他看著星光的右手被一層淡青色的光芒包裹住了,然後星光走到他的身前,右掌用力在晉鍾銘的小腹連拍三下。然後,她就輕笑著退開了。
“晉門主,真是可惜了,你的一身功力就這樣沒有了。”星光笑得肆意,“敢在我們星羅島上行兇,就得有付出一切的心理準備,我想若是你能活下去,也只能一輩子做個普通人了。”
“好了,星光。”星雷制止星光刺激晉鍾銘,“晉門主,若是你肯合作,說出主使者,我和星光會保你一世平安,若是不肯,我想你會記得星羅島暗堂的殘酷。”
星雷的聲音很平穩,平穩得讓晉鍾銘從骨子裡感到寒冷。剛剛星光的話,他沒有信,但是,當他暗自運功的時候,他發現自己一絲一毫的功力都無法呼叫。滿身的功力像完全消失了一般。但是,這種惶恐,晉鍾銘並沒有變現出來,他不言不語,只是看著星雷和星光而已。
也許是被這樣的晉鍾銘激怒了,星光在刑具架上挑了蛇皮九股鞭。蛇皮九股鞭一般只會用在罪大惡極的叛島者身上,此鞭打在人身上,不但留下的青紫久久不退,但是,會讓人痛入骨髓,若是施刑者在鞭上輔以內力,可以生生把受刑者的臟器打碎。
看到星光的選擇,星雷並沒有阻止,她只是說了聲“留下命!”就退到一旁。
聽到星雷的話,星光想了想,然後揮起鞭子,就是啪啪啪連續三鞭子,而且都打在的晉鍾銘的小腹之上。
疼,當鞭子離開自己的身體之後,晉鍾銘能感到的只有疼。他只能咬緊牙關不喊出聲來。可是,那種疼痛久久不散。更可怕的是,他似乎感到了下體有東西流出。不對,晉鍾銘腦子裡飛快地算著,自己上次和莫漠歡愛之後,似乎行精期遲遲未到,莫非自己已經有孕了。不,他不想失去這個孩子,他要保住這個孩子,他已經三十八歲了,若是失掉這個孩子,不知道還有沒有可能再次做爹了。
“救我!”晉鍾銘喃喃出聲。
星雷和星光聽到了,一愣,這才三鞭而已,這個無慾門主不會這麼不禁打吧。不像啊,聽說無慾門主晉鍾銘是鐵腕門主,意志力極為堅定。
晉鍾銘沒有精力再去注意星雷和星光的反應了,他甚至可以感受到自己腹中孩子的生命在一點點流逝,“救我,莫漠,救救我!”
晉鍾銘想到的可以依靠的人,只有莫漠,那個比自己小的強勢女子,自己腹中孩子的親孃。他淒厲的叫著莫漠的名字。
聽清楚晉鍾銘的叫聲,把星雷和星光下了一跳,莫非這個無慾門門主是星主的親人。總而言之,她們怎麼也想不到晉鍾銘和莫漠之間的關係,若是星流在的話,就不會出現現在這個情況了。
“鍾銘,你怎麼了?”莫漠在卜天閣就是聽到了晉鍾銘的呼喚,才會立即奔向這裡,而她看到了,正是晉鍾銘臉色煞白的被綁在刑架上。此時的莫漠心痛異常,她已經不在乎驚世駭俗了,直接揮手,晉鍾銘就到了她的懷中。
“莫漠,孩子,我的孩子。”晉鍾銘看到莫漠憑空出現,卻已經無力在意莫漠出現的詭異了,他只關心自己的孩子能否抱住。
“孩子?”莫漠一愣,旋即想到,晉鍾銘必然是在那一夜後就有了身孕。莫漠不再猶豫,直接帶著星雷星光,抱著晉鍾銘瞬移到星主石窟中她的臥房。
“孩子!”晉鍾銘不停的重複著這兩個字。
莫漠輸送自己的功力進入晉鍾銘的體內,試圖幫他運功,卻發現晉鍾銘的功力統統都消失了。“你們兩個對他做了什麼?”莫漠轉過頭問星雷和星光。
“我封了他的功力,還打了他三鞭。”星光老實承認,她和星雷都沒有想到,晉鍾銘會是一個男子。
“你們先出去吧!”莫漠明白了,必然是兩人為了從晉鍾銘口中得到幕後主使人的身份,才動刑。於是,她揮手把二人送到了正殿。因為,她不想遷怒於二人。實際上,莫漠現在心中有殺人的慾望。
“小鐘兒,放心,有我在,孩子不會有事的。”得知是星光封印了晉鍾銘的功力,莫漠的記憶中,就出現的解開的方法。她扶著晉鍾銘坐好,然後傳音給星雷,讓她帶著星羅島最好的醫生過來。之後,她把自己的仙力凝聚在左掌,然後輕輕在晉鍾銘的小腹連續三擊,直接解開了星光的禁制。但是,她怕晉鍾銘的功力一下子湧出傷到孩子,就控制著他的功力,慢慢匯入經脈之中。大概一盞茶的功夫,晉鍾銘有些微涼的身體慢慢變得暖和了。
“小鐘兒,感覺怎麼樣了!”莫漠輕聲在晉鍾銘耳邊問道。
“嗯……”晉鍾銘低低呻吟著,“疼。”
莫漠聽到他說疼,就解開了晉鍾銘的衣服,之間三道紫黑的印子出現在晉鍾銘的小腹上。“三鞭,星光的手可真狠。”莫漠不知道,這還是星光手下留情的緣故,若是打實了,晉鍾銘連命都沒有了。
莫漠的手上出現了連翹給她配置的藥粉,從空氣中抽出水份化開藥粉,然後把藥膏輕輕塗抹在晉鍾銘的傷處。
晉鍾銘明顯能感到疼痛正慢慢消失,一股清涼舒適,慢慢驅散了那刺骨的疼痛。
“孩子,我的孩子!”晉鍾銘能夠平靜說話的時候,第一個唸叨的就是自己的孩子。此刻莫漠神念看到星雷正帶著大夫等在正殿門外,於是一揮手,星雷和大夫就出現在莫漠眼前。
“替他看看。”莫漠的聲音中透著冷意,不過,她在星雷他們進來之前,就替晉鍾銘蓋好了被子,畢竟男子的身體,不可以讓外人看到。
“是,星主!”大夫是個年輕的豐滿女子,莫漠沒有見過。她走上,手搭在晉鍾銘的手腕上替晉鍾銘診脈,好一會兒,才開口說道,“星主,這位夫侍有滑胎的可能,而且,情況十分危急。”
“然後呢?”莫漠聽了,心裡一緊。
“孩子很可能保不住了!”大夫實話實說。
“不!”晉鍾銘叫得淒厲,“莫漠,抱住這個孩子,求你。”
莫漠把目光轉向大夫,“有沒有保住的可能?”
“一成,而且,這樣的做法對夫侍的身體損傷很大,夫侍很可能在生產的時候,保不住性命。”大夫仍舊是寵辱不驚的樣子,雖然莫漠的眼神尖利得讓她的腿都在發抖。“星主,若是保孩子,八個月後,大人必然保不住。”
“莫漠,保孩子!”儘管之前的人生晉鍾銘都是以女子的身份出現,可是,此刻,他和這個世界所有的爹都一樣,想要保住自己的孩子。
看到晉鍾銘眼中的執著,莫漠閉上了眼睛,為了自己的孩子,讓晉鍾銘就這樣送命,她做不到,真的做不到。儘管兩人在一起的日子很少,但是,此刻看到如此脆弱地求自己的晉鍾銘,她腦海中出現的是那個大膽和自己談著交易,要做自己的情人的晉鍾銘。
半晌,莫漠睜開眼睛,對著大夫說,“我要你用最好的藥,讓他儘快恢復健康。”
“不,莫漠,求你,保孩子……”晉鍾銘用力抓住莫漠的手,聲淚俱下,“求你,保孩子……”
“鍾銘,我們還會再有下一個孩子的。”想到自己的孩子就這樣沒有了,莫漠也非常心疼,但是,她不能用晉鍾銘的命去賭。
星雷就站在邊上,後悔不已,她剛剛若是早點分辨出晉鍾銘是男子,若是想到星主的異常就阻止星光,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了。於是,她雙膝跪地,“星主,屬下有罪。”
“好了,星雷,這件事不該怪你和星光。”莫漠強壓恨意,但是,她這股恨意也不是衝著星雷和星光的,幕後的人也絕對不是沈舞天,莫漠有種直覺。
“星主!”星雷沒有想到莫漠此時還能冷靜地分析,她已經看到莫漠的表情都已經發生了變化,眼中的痛苦真真切切地存在著。
“好了,你起來吧。一會兒大夫開好藥方,你讓人去煎藥,然後,通知文琦,說我今晚不回去了。”莫漠心中正不停地告誡自己不能遷怒。
星雷何嘗不明白莫漠的想法,想來莫漠的這個孩子就是毀在了自己和星光的手中,雖然不是故意,可是,真正能做到公平的人少之又少,更何況,這個孩子還是莫漠的。這種錐心之痛之下,莫漠還能保持冷靜,讓星雷第一次從心底臣服於年輕的星主。
“星主,方子開好了。”大夫也從心中佩服星主,顯然,她已經知道了真相。
“你叫什麼名字?”莫漠看著這個大夫。
“趙卓,我是星主洞窟的專門大夫。”趙卓很興奮,能被星主問道自己的名字。
“好,我知道了,從今天開始,你就是鍾銘的專用大夫,他的身體調養,就要靠你了。”莫漠的手輕輕地替晉鍾銘擦著眼角的淚。
“是!趙卓這就去煎藥。”趙卓躬身施禮,莫漠一揮手,把她和星雷都送了出去。
“孩子,我的孩子!”晉鍾銘喃喃唸叨,“都是爹不好。”
“小鐘兒,我們還會再有孩子的。”莫漠明白晉鍾銘心裡不好受。
“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啊!”晉鍾銘大慟,“我不該貪心,不該嫉妒,不該聽信雷霆的話……孩子,都是爹對不起你。”
“雷霆?”這個名字在莫漠的耳朵裡不啻驚雷,怎麼這件事和沉霧的女皇扯上了關係,不過,莫漠知道現在不是問的時候,她只是摟住了晉鍾銘,手輕輕揉著晉鍾銘的小腹,“小鐘兒,我們還年輕,會再有孩子的。這個孩子她不會怪你的。”
“莫漠……”叫著莫漠的名字,晉鍾銘泣不成聲,但是,他在這個比自己小了十幾歲的女子懷中,感到了安全,“對不起……”
“不用和我說對不起,你是我的人,我說過,只要你恪守本分,我也會視你為夫侍一般照顧,若是你有事,我自然會為你出頭。”莫漠舊事重提,“這筆帳,我會親自討回來。”
“莫漠……”晉鍾銘心中感動異常,他當時以為莫漠只是說說而已,卻沒有想到莫漠真的是這樣打算,“我……”
“好了,別哭了,看得我心疼死了。”莫漠是說者無心,晉鍾銘是聽者有意。
“你心疼我?”晉鍾銘試探著問道。
“當然,我的男人,為了懷孕,卻因為我失去孩子,我能不心疼嗎?”莫漠的手還是輕輕揉著晉鍾銘的小腹,“不疼了吧,連翹的藥還是非常有效的。”
“毒手聖醫?”晉鍾銘聽過連翹的名字,這歸元丹是天價,但是卻難求一顆。
“是啊,我的姐妹之一,估計她在這邊的話,也會勸我放棄這個孩子,星光的三鞭有很大的可能讓孩子受損傷了。即使生出來,也很難是健康的孩子。”莫漠倒不是安慰晉鍾銘,她剛剛想到這個問題,畢竟星光的鞭子都是打在小腹了,現代這樣的案例太多了,生出來的孩子都是有這樣那樣的問題,“所以,養好身體,我們還會有孩子的。”
“嗯……”晉鍾銘應了,他知道,自己已經陷入莫漠的柔情中了,逃不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