馴夫有術 塵埃落定
大婚當日,星辰宮熱鬧非凡。
對於莫漠來說,這就是一場鬧劇。她坐在主位上,聽星雨念著那些冠冕堂皇的東西。在星雨的指揮之下,所有的程式就一樣一樣按照預計進行著。不過,有一點莫漠沒有想到,星雨只是宣讀了七人各自的名分,事實上,按照星羅島的規矩,只要星主不特意去區分,是沒有關係的。只有一個名分是特別的,就是星主君。顯然,星雨為了讓莫漠一碗水端平,都是給了某某君的名分。
不過,星雨的力氣顯然白費了,她唸了一遍以後,莫漠根本就沒有聽進去。
因為,莫漠發現了一件好玩的事情,就是沈舞天一直偷偷地看著自己,眼中的情緒很複雜。不過,一直堅持到華燈初上,歌舞昇平,沈舞天悄悄離開了,而唐紫真也跟在他後面。莫漠露出一個微笑,有唐紫真跟著,一定沒有事情。
星雨安排的很妥當,給七位夫侍都送了吃食過去。從頭到尾,這個大婚典禮,七位夫侍都沒有出現過。只是公佈了一下而已,更多的是賓客之間的交流。莫漠就像是在看一場戲一般,坐在高位之上,欣賞著各色人等的表演--壓抑本性的表演。
宴會結束之後,莫漠回到了遨遊殿,獨自一人,她並不打算今晚享受洞房花燭夜。因為,一場異常殘酷的獵殺,已經開始了。
星羅島中南部星辰宮遨遊殿。
莫漠剛走進殿門,雨沐就迎了過來。
“見到雷霆了?”莫漠開口,“有什麼感覺?”
“我在想自己怎麼能輸給這個小人呢?”雨沐苦笑。
“我也想不通,雨沐怎麼會輸給那個沒有遠見的小人。”莫漠輕笑,“人說英雄難過美人關,莫非雨沐是栽在‘美人’手裡?”
“主子真是明晰。”雨沐的笑容變得更加苦澀,“人會被愛情迷了眼睛,我就是其中的痴人。”
“真的是他?!”莫漠只是試探性的一問。
“是的。”雨沐點頭,“我居然沒有看出他的蛇蠍美人心。”
“也許,他只是愛上了別人。”莫漠安慰雨沐。
“顯然,在他的眼中,權位更重要。”很多事情,在跳出來之後,才能真正看清楚。
“每個人的願望和看重的東西不同,但是,也有命運的推動。”莫漠點點頭,“我自己不就是個例子,想做的很簡單,但是卻被無形中的力量推著變成了現在這個狀態。”
“主子的想法很簡單?”雨沐差點沒有跳出來,這幾天她和星雨接觸很多,聽說了很多莫漠在星羅島上的行為,顯然,不是用簡單可以概括的,她自己這個曾經的大將軍王,在殺伐決斷上都沒有莫漠的冷酷。
“我想要的,不過是親人和一個家。”莫漠說得是真心話。
“主子是為了找到唐幫主她們吧。”顯然雨沐也可以知道莫漠的目的。
“是有如何,不是又如何,我現在沒有退路,只能向前。”莫漠說得很平靜,只是平靜中似乎藏著幾分苦澀,“雨沐,那個坐在王座上的人會很孤獨,你下定決心了嗎?”
“是的,不光是為我自己,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雷霆胡作非為,把沉霧弄得離心離德、民不聊生!”雨沐堅定的說著。
“是這樣啊。”莫漠笑得很開心,“我還以為你是為了復仇。”
“是,曾經,復仇是我活下來的唯一目的。但是,作為雷霂,我無法因為一己之私把沉霧拖入戰火之中。但是,現在我知道,若是放任雷霆繼續下去,沉霧將落入災難之中。”雨沐說得很坦然。
“那好,相信過了今晚之後,局勢會慢慢對你有利的。”莫漠笑得肆意。
星羅島北部主碼頭。
夜色是最好的掩護。
在碼頭東面一個偏僻的船塢裡,原本停著的,似乎已經沒有人的船,突然之間從船舷上面伸出十數塊木板。還沒等放穩,就有黑衣人從木板上滑了下來。一個、二個……十個……五十個……一百個……很快船塢了就站滿了黑衣人。
“真是熱鬧啊!”當黑衣人推開船塢的門,開始走出去的時候,一個充滿嘲諷意味的聲音響了起來。
船塢之外,三百弓箭手已經拉滿了弓,對準了門口。
“不想做刺蝟就放下武器,乖乖就擒。”星光的身影出現在隊伍的前部,“星雪,你別藏了,我看到你了。”
“星光,為什麼?”星雪走到所有黑衣人的最前面,“你怎麼會知道?”
“星雪,去星主面前解釋吧。”星光一個縱身躍至星雪身前,閃電般封了她身上幾處大穴,“投降者不殺。”說完,星光夾著星雪,幾個起落,就消失在夜幕之中。
剩下的,有投降的,有反抗的。一時間,喊殺陣陣。但是,人數和武器的巨大劣勢,很快就讓反抗的人,幾乎都變成了箭下的怨魂了。
同一時間,星羅島的十幾處地方,都出現了相似的情形。不過,很快的,在天還沒有亮的時候,就一一被鎮壓了。顯然,雷霆帶來的人,武力上比不得星羅島。
星羅島正西皇室貴胄專門碼頭。
“雷霆,你快離開吧。”沈舞天面色灰暗,“這次真的失算了!”
“舞天,你和我一起走吧。”雷霆顯然還不想放棄沈舞天這個助力,“你留在這裡,莫漠那個人心狠手辣,不會放過你的。”
“不,我不走了。”沈舞天搖搖頭,“我沒有走的必要,星羅島的先知,叛島者,離開了也會比追殺至死。”
“舞天!”雷霆用眼神乞求著。
“雷霆,你走吧。我勸你不要再打星羅島的主意了。”沈舞天飛身點了雷霆的大穴,把他扔上了船,然後砍斷了纜繩,“開船吧。”
船慢慢開動了,沈舞天就站在原地,目送著,直到船再也看不見了,才轉身。出乎意料的,他並沒有回自己的卜天閣,而是朝著星塵山的方向,全力奔去。
唐紫真在沈舞天身後現身,看了看船駛離的方向,再看了看沈舞天離去的方向,身形一閃,尾隨而去。
星羅島西北部刑堂議事廳。
發現自己被星光帶進了議事廳,星雪很是詫異。“為什麼是這兒?”
“因為星主要見你。”星光倒是沒有隱瞞的意思,“星雪,你我朋友多年,小時候,你常常帶些好吃好玩的東西給我,關心我和星流,我很重視你,你知道,可是,為什麼,為什麼你要這樣做?”
“星光……”星雪見星光越說越激動,不由得低下了頭。
“情關難過罷了。”莫漠的聲音突然出現,“好了,星光,放開她吧。”
不知道何時,莫漠出現在議事廳的主位,她身後站著星風、星雷、星霜,還有田若梅。
“星主,屬下罪該萬死,所有的事情都是屬下一手所為。”聽到莫漠這麼說,星雪的臉立即血色全無,“屬下自知罪無可恕,請星主懲罰。”
“星雪,你知道我為什麼讓星光帶你到這裡而不是刑房嗎?”莫漠沒有理會星雪的話,反倒是提起問題。
“屬下駑鈍。”星雪現在只想一個人承擔罪責,“屬下不知。”
“好個駑鈍,好個不知。”莫漠不怒反笑,“星雪,你這麼多年來兢兢業業的努力打拼,就為了維護一個人全部放棄,你值得嗎?”
“值得,他值得!”星雪見莫漠說到這個份上,就明白莫漠其實什麼都知道了,索性就大方承認。
“雖然值得,但是,你還是不願意叛島不是,所以,你才放了田若梅和星霜走。”莫漠陳述著,“我讓你去接田若梅,也是給了你滅口的機會,可是你沒有去做,因此,今日,我在這裡等著你。”
“屬下不明白……”星雪真的不懂莫漠的用意。
“星字頭培養不易,而你已經很出色了。”莫漠微笑,氣勢上卻壓了過去,“我不希望再用十年去培養一個星雪,事實上,這也是其他人的意見。所以,我給你一個機會,選擇一下,若是你肯忘記他,我會動手消除你關於他的一切記憶,之後,你還是星雪。”
“星主,星雪想問,他現在如何,星主可會放過他?”星雪的眼中都是懇求。
“他會好好的活著,直到他死的那一天。”莫漠大方說明,“我不會動他,而且,他還是他。”
“謝謝星主!”星雪跪在地上,重重磕了三個響頭,“星雪肯忘記他。星雪妄念,能否請星主告知為何知道是星雪所為。”
“很簡單,因為所有人裡,只有你有這個條件,田若梅是外衛,她的出現,就讓我對你有了懷疑,後面的事情,就不用我說了,星光一直沒事就跟在你後面,今天的一切,我事先都知道了。”莫漠再次解釋,“好了,閉上眼吧。”
清晨,處理好星雪的事情,莫漠剛走出刑堂,就有人上前稟報。
“星主,唐幫主正在找您。”
聽到來人的話,莫漠立即消失在原地。
“紫真,你找我什麼事情。”幾乎是同時,莫漠就到了唐紫真的身邊。
唐紫真看了眼神出鬼沒的莫漠,淡然道,“你打算怎麼處理先知?”
“我希望他能好好活著。”莫漠狐疑地看著唐紫真,想要從她可以擺出的淡漠表情中看出什麼。
“可是,對於星羅島的人來說,先知亡故才會人心歸一吧!”唐紫真看著莫漠的眼中透著深意。
“紫真,你不明白,星羅島的先知和天狼都是為星主準備的夫侍。”莫漠淡笑著解釋,“顯然先知沒有想過要嫁給我。”
“莫漠,既然他不嫁,你亦不能娶,就讓他消失了吧!”唐紫真說那不能娶時,莫漠眼中一動,果然,唐紫真接著道,口氣霸道地不容拒絕,“從今以後,這天下再無先知沈舞天。”
“紫真,這個非常容易,只要發訊息說先知體弱而亡即可。”莫漠別有深意地笑著,“星羅島先知沒有活過六十歲的。洩露天機的懲罰。”
唐紫真點點頭道,“知道了,謝了。”
“紫真,你找我來,不會只是為了先知吧。”莫漠問道。
“我要離島,跟你說一聲,瑤玥那裡你多費心。”唐紫真與莫漠對視著,分別來的真快,下次再相聚不知又是何時。
“今天嗎?”莫漠心中已經知道答案,“我安排船給你。”
“不用了,你不是給了一艘私人遊艇了。”唐紫真微微笑道,“而且,我想,還是沒有人注意到我的離開比較好。”
“好吧。”莫漠也明白紫真的想法,“然後你去哪裡?”
“去沉霧。”唐紫真的眼中閃著迫不及待的光芒,可口氣卻異樣的堅定,“對了,莫漠,幫我找個人。”
“誰?”莫漠明白,能讓紫真開口,在她的心中定然有著不同的地位。
“蝶起。”唐紫真知道莫漠明白,“一個和我有著同樣玉蝴蝶的男人。”唐紫真側身,讓左耳的玉蝴蝶呈現在莫漠眼前。
“一有訊息我就通知你!”莫漠直接應下,“我不送你了。”
“不用了,我只是來知會你一聲罷了。”唐紫真擺擺手,轉身離開了。
唐紫真離開的當晚,莫漠出現在柳瑤玥的房間內。
“小蛇和紫真一起離開了。”莫漠看著柳瑤玥的眼睛。
“走了啊。夢璐跟著紫真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莫漠幫我查的綺嬅宮資料查的怎樣了?”柳瑤玥早已恢復了。
“給你!”莫漠手上出現了一個信封,遞給了柳瑤玥,“你打算怎麼混進那個都是男人的地方。”
“這就靠你了。”柳瑤玥接過信封,開啟大致看了一下“易容最好是大叔的樣子,如果聲音也能改變就最好了。”
“易容之物不能長期戴在臉上。”莫漠打量著這柳瑤玥,“你打算在那裡呆多久。”
“能多久就多久。”柳瑤玥毫不猶豫的回到。
“哦,這樣啊。”莫漠沉吟了一會兒,拿出了一個瓷瓶,交給了柳瑤玥,“這個是易容丹,一共有十二顆,吃一顆可以維持一個月的時間。你的臉會變成最符合你的骨骼的男性的臉,至於身體,你要自己想法子,改變聲音,你自己可以試著改變說話方式,壓低語調。若是一年你還解決不了問題,就先回來吧。”
柳瑤玥接過莫漠手裡的瓷瓶,“知道了,我準備一下也動身了。莫漠也該準備新婚蜜月。”
“呵呵!”莫漠笑了一聲,沒有接過這個話題,她又拿出一個布袋子遞給了柳瑤玥,“盤纏,我們撿到你的時候,你可是身無分文。瑤玥,我不希望有下次了。”
“這個。看來我跟這個世界還真有有點犯衝。事不過三,不會再有下次了。”柳瑤玥笑笑。其中不知有幾分無奈。
“這樣啊!”莫漠皺起眉頭,想了想,然後,她的手上憑空出現了一條項鍊,墜子是寒玉雕成的太極圖,“瑤玥,你拿著這個,相信會有用處的。”
柳瑤玥收下項鍊直接戴上。“就像紫真說的,你這裡寶貝還真是不少。來這裡探寶是最合適的了。”
“慷他人之慨罷了。”莫漠看著瑤玥戴上項鍊,放下心來,“一般靈器的用法,你應該懂得的。小蛇就懂很多,我現在不知道該給你什麼丹藥增加功力,問問小蛇好了!”
“等我再見到他的時候就問問他吧。新婚燕爾,你也不要太冷落夫郎了。”瑤玥心情好多了,也對莫漠打趣起來。
“新婚?!瑤玥,那個人的新婚夜沒有想我這般。好了,不說這個了。”顯然莫漠並不想說這個問題,“我過段時間要去沉霧了,你是和我一起走,還是自己先走?”
“還是我先走吧,煒兒那邊算算時間也快到預產期了,我想陪在他身邊。”瑤玥握緊了手中的藥瓶,又復鬆開,放進袖袋裡。
“喂,柳瑤玥,我送你的項鍊是好看的啊?”莫漠看到柳瑤玥的動作,很是氣憤,她選擇這條項鍊除了寒玉有凝神的左右之外,更重要的是,裡面有個小小的儲物空間。
“哦?”瑤玥拿起項鍊,用指尖劃出一滴血滴在項鍊之上,一陣微光閃過之後瑤玥再掏出藥瓶,藥瓶就這樣消失了。“確實是方便。”
“你沒事兒和小蛇多學學!”莫漠哭笑不得,“你覺得紫真和小蛇最後會怎麼樣?”莫漠難得八卦起來。
“緣,妙不可言,無法才是大法。”柳瑤玥一笑,“她們要看自己的造化了,不過,我看她們還是很有機會的。”
“呵呵!”莫漠乾笑了兩聲,“沒想到瑤玥也信這個了。你要走,我就不送了,你自己找人安排船就是了。”
“好,你也多多注意,情之一字,不是隻要有情報就足矣的。”瑤玥給莫漠提了建議,半假寐的閉上眼。
“早就知道了。”莫漠喃喃,“好了,我回去了,還有一大堆事情呢!瑤玥,一路順風吧。”
柳瑤玥點點頭。目送莫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