馴夫有術 雨沐還是雷霂
言歸城城南莫憂園悠然閣。
樂悠從回到言歸城才開始害喜,而且害喜的很厲害,基本上是吃什麼吐什麼。為了保證讓孩子能夠有足夠的營養,他現在是上頓補湯,下頓還是補湯。風劍雲給他開了補身體的方子,不過,效果不大。倒是那些酸酸的蜜餞果子,愛不釋手了。
莫漠到悠然閣的時候,樂悠剛吐過,正無力的躺在軟榻上吃些酸梅。
“樂悠,辛苦你了!”看到樂悠有些發白的臉色,莫漠就知道他剛剛孕吐過。雖然是第一次見男子有孕,但是莫漠從自己瞭解的原來世界女子懷孕的情形推論出的結果,也八九不離十。再看看樂悠手中的酸梅,莫漠覺得,樂悠的狀態和原來世界的女人沒有什麼區別。
“不辛苦!”樂悠用力的搖著頭,“我現在覺得自己很幸福。”樂悠伸手撫摸著剛剛微微有些突起的肚子。“這裡的寶寶,是莫漠的。一想到這個,我就非常開心。”
莫漠明白,樂悠是非常非常愛這個孩子的她走到軟榻旁,坐在軟榻的邊上,抱起樂悠的頭。“樂悠,我知道懷孕很辛苦,你有什麼需要,要直說,不要自己撐著。”
“好!”樂悠應著,不過,聲音已經是非常低沉了。每次害喜過後,他都覺得好累,很快就睡著了。這次,在莫漠的懷中,聞到莫漠身上他熟悉的味道,樂悠更是很快就睡著了。
把樂悠抱起來,放到他的床上,莫漠幫樂悠蓋好被子。然後躡手躡腳地離開了。
出門,卻發現藍築賴在門外。
“藍築,怎麼了?”莫漠看到藍築一副出神的樣子,“想什麼呢?”
“姐,原來懷孕真的是很幸福。”藍築突然冒出這樣的話,“剛剛看到樂悠撫摸肚子的樣子,眼中都是期盼和幸福。原來語歡經常說的‘男人能生個孩子就是最大的幸福了’,我還不信呢。現在我明白了,真的是這樣的。”
“語歡?”莫漠想起來了,是解語樓的那個鴇父,看來藍築也沒少吃苦。其實,莫漠心中明白,藍築是為了做探子而培養的,除了花魁該有的技能,刺探秘密的能力也應該有,這樣的訓練是相當嚴苛的。她自己就有經歷過。但是,顯然藍築的訓練成果和莫漠不是一個檔次,“等藍築遇到喜歡的人,也會為她生兒育女的。”
“嗯,姐,我知道。”莫漠看到藍築的眼中有著期盼,看來是要和柏澤蕪好好談談了,“姐,我想給破廟的老人送點衣服了,可是,我發現我每次給他送了東西,都會被其他的乞丐搶走。你說,我怎麼辦才好?”藍築很想幫破廟的那對父子,可是,他又不敢偷偷地把人接回來。畢竟,這個家裡他做不了主。
“這樣啊……”莫漠倒是不知道藍築有這樣的善舉,雖然她知道藍築的本質是善良的,但是,卻沒有想到,從解語樓那個地方出來,藍築還抱有這樣的同情心,“一會兒姐姐陪你一起去吧。”
“好!”藍築開心地跳了起來,“我去換衣服,姐姐要說話算數,陪我去!”
“嗯!”看到像小孩子一樣的藍築,莫漠也很開心,“換好衣服就去自得軒找我吧。”
言歸城城南莫憂園自得軒。
莫漠回到自己的臥房,卻發現星流已經躺在自己的床上了。
“我要出去一下,你好好休息。”莫漠明白,星流現在不能明目張膽的離開莫憂園。
“我想吃清風茶樓的點心。”看到莫漠要出去,星流倒是沒有動,只不過加了一句話,“這麼多天沒有吃,好想念,哪裡的都沒有清風茶樓的好吃。”
“知道了。”莫漠輕笑,“不過,我一會兒讓雨沐給你送晚飯,你必須要吃。否則,就不准你吃點心。”
“哦,知道!”星流不情不願的回答,事實上,莫憂園的飯菜也是非常不錯的,只不過星流對點心的嗜好實在是太嚴重了。
“乖,好好休息。我一個時辰就回來了。”莫漠交代之後,就出了臥室,迎上已經過來的藍築一起出門了,當然,出門前,她也沒有忘了交代雨沐準備些清淡的飯菜給星流送過去。
言歸城城北破廟。
這個破廟是已經有年頭了,雖然已經十分破舊,但是香火還是不錯的,總有些人過來拜拜,然後上供。不過,因為沒有僧人,所以,盡是些乞丐聚集在這裡。乞丐們常常用那些貢品充飢,但是,也把破廟打掃的乾乾淨淨。
莫漠看著那四處漏風的房子,又看了看藍築,問道,“你常來嗎?”
“嗯……”藍築點頭,自打遇上那對父子之後,藍築幾乎每兩天就來一次。
“哦,那進去吧。”莫漠明白這裡必然有人讓藍築惦念,否則藍築不會經常來。
走進廟門,藍築就徑直向角落裡的那對髒兮兮的父子走過去。莫漠跟在藍築身後,仔細打量著那對父子。那個男子看起來不到三十歲,旁邊是個不到十歲的男孩子。莫漠看著那個男人的動作,很優雅。應該說是非常優雅,這絕對不是一個乞丐會有的氣質。但是,男子卻一臉防備的看著自己。也許是自己的打量讓他覺得不舒服吧。
“林秀,這是我姐姐。”藍築看到兩人對視,忙互相介紹,“姐,這就是林秀,還有他的兒子飄兒。”
“飄兒,來到阿姨這邊來。”莫漠覺得這個孩子有幾分眼熟,但是,一時卻想不起來是在哪裡見過。
“阿姨好。”飄兒是個很懂禮貌的孩子,他沒有走到莫漠身邊,卻大大方方地鞠躬問好。
“好乖!”莫漠覺得自己和這個孩子有緣份。
“林秀,你的氣色好像好了很多。”藍築一直很擔心林秀,畢竟自己有一個多月都沒有來過這裡了,他很怕林秀像自己第一次見到他那樣受人欺負。不過,顯然林秀的氣色看起來很好。除了臉還是髒兮兮的。
“是呀,有人天天給我吃的。”林秀狐疑地看著藍築,“不是你安排的嗎?”
“誰呀?”藍築很奇怪,在這次出門之前,他一直不敢怎麼動用莫家的下人,所以,也沒法子安排人送來吃的東西。
“哦,不是,看天色,過一會兒,她就來了,我覺得她是你認識的人呢。”林秀覺得那個每日來送吃的女子必然是對藍築有著別樣的心思,也是虧了她的庇護,自己在這個破廟中才能安身立命,沒有被人趕出去。
“哦,那我該好好謝謝她。”藍築笑了,他也很好奇是誰這麼做。
“飄兒,今天吃蘑菇好不好?”沒有等多久,一個華服女子就出現在破廟了。
莫漠一看來人,樂了。來者不是別人,正是央求母親上門提親的柏澤蕪。
“澤蕪,我發現你有些神出鬼沒啊!”莫漠開口調笑著,她和柏澤蕪的接觸沒有和柏澤菲的多,不過,也很熟悉罷了。
“啊,莫漠,藍築,你們回來了啊!”柏澤蕪看到面前的二人,有些驚訝。
“你認得我?”藍築也很奇怪,自己完全沒有見過眼前的女子。
“哈哈……”莫漠大笑著,“澤蕪,你真行!哈哈……”
“啊……”柏澤蕪看著大笑地莫漠和一臉莫名的藍築,頓時手足無措起來,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行了行了!”看到柏澤蕪尷尬地站在那裡,莫漠忽然覺得眼前這個女子有可能就是藍築的良人。“真有你的,都到我家提親了,我家藍築還不認識你。”
“哦……”這下藍築愣了,沒有想到提親的人就是眼前看起來很和善的女子。
“藍築,對不起,我讓你困擾了吧。”其實聽到當時莫家側君樂悠以妻主不在做不得主的介面拒絕之後,柏澤蕪就知道自己讓藍築為難了。畢竟母親是城守。
“沒什麼,我還要謝謝你每天給林秀父子送飯和照顧他們呢。”藍築的臉紅了,柏澤蕪的行為只是說明她喜歡自己。
“不過,澤蕪,你送飯的事情,到今天為止了,我要接林秀父子到莫憂園了。想要探望的話,就來莫憂園吧。”莫漠覺得可以給柏澤蕪一個機會,不是因為她是城守的女兒,而是因為她對藍築的用心,“藍築,幫林秀和飄兒收拾東西。我們走吧。”
“不,謝謝你的好意,我不走。”沒有想到林秀居然拒絕了。
“為什麼?”藍築不解,這破廟有什麼好留戀的。
“我在找我家妻主!”林秀回答,“她被人陷害,賣到這邊,我在這裡等著,總有一天可以等到她。”
“你可以等,但是你有沒有為飄兒想過?”莫漠終於想到飄兒像誰了,“她也許受了重傷,也許已經死了,你這麼等,不僅僅是你自己而已,你也搭上了飄兒的未來不是嗎?”
“我……”林秀還要說著什麼。
“你什麼也別說,你是個男子,而飄兒也是個男孩子,若是遇到人欺負,你的名節沒有了不說,飄兒怎麼辦?”莫漠直接戳到了林秀的痛處,“若是沒有藍築和澤蕪照顧你,你怎麼可能安穩的在這個破廟生存?”
“姐,你別說了。”藍築看到林秀一副要哭出來的樣子,就知道莫漠的話打擊到他了。
“我知道你等的人在哪裡,若是你跟著我走,我會帶你去見她。”莫漠攤開了手中的牌,“飄兒長得和她很像。”
“你見過王爺?!”林秀的話讓莫漠吃了一驚。
“應該是吧。”莫漠打斷了這個話題,看來某人真的是藏了不少秘密啊。
“嗯,我和你走!”林秀看到莫漠的表情,知道自己說錯話了,“飄兒,我們要走了,你把東西都拿好吧。”
聽了林秀的話,飄兒起身,把稻草搬開,在後面牆壁的窟窿裡拿出一個小小的布袋子。莫漠直覺告訴自己,那個袋子裡的東西非常重要。
“好了,我們可以走了!”林秀接過飄兒手中的袋子。
“好,走吧。”藍築很高興能讓林秀離開這裡,之前他也勸過,但是沒有效果。
“藍築,你們先上馬車回家。我去一趟茶樓。稍晚回家。”莫漠交代著,看到藍築和林秀父子都上了馬車,才拉過柏澤蕪低聲說道,“澤蕪,我希望你幫我一件事。”
“放心,我會做乾淨的。”柏澤蕪不笨,林秀那聲王爺出口,她就知道這破廟裡的人不能留了,若是傳出去,麻煩就大了。
“不錯,挺聰明的。”莫漠稱讚中帶著嘲諷,“怎麼遇到我家藍築就變笨了?”
“那是……”提到這個,柏澤蕪也知道自己的做法有問題。
“你先和我說,我說不定會幫你呢!”莫漠輕笑,“一起走走吧。”
“好。”柏澤蕪跟上莫漠的腳步,兩人一邊走一邊談。
“澤蕪,你知道藍築的過去嗎?”莫漠其實想要知道的是柏澤蕪知不知道藍築和她大姐柏澤芳的事情。
“我知道,大姐和母親也說了,所以,我才請母親上門幫我提親。”柏澤蕪照實回答,“我大姐真夠笨的,她居然先說出來了,若是她不說,母親也不會支援我。”
“城守大人對藍築的出身沒有什麼話說?”莫漠怕的就是柏鳳榮嫌棄藍築是小倌出身,雖然是情況,但是也是好說不好聽。
“我娘才不在乎呢,她恨不得馬上和你成為親戚。”柏澤蕪把柏鳳榮讓她們姐妹追求言家兄弟的事情告訴了莫漠,“在這言歸城中,言莊主才是真正的城主。”
“哦,原來如此,澤蕪,告訴我實話,你是為了什麼向藍築提親的?”莫漠不希望澤蕪也是為了利益才娶藍築的。
“莫漠,我喜歡他。”柏澤蕪誠懇的看著莫漠,“他第一次幫助林秀的時候,我在邊上,若不是我,他怎麼可能鎮得住那些乞丐。他的善良,細心,都吸引著我。我偷偷摸摸地跟著他到了莫憂園,然後,好不容易打聽到他的名字和身世。那天,我娘一問,我就想要娶他。我不敢保證自己以後不變心,但是,我真的很喜歡他,他會是我唯一的正君。”
莫漠聽到柏澤蕪的話,半響沒有說話,其實,她也知道,在這世上要找到真正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愛情非常難。這裡的女性覺得夫侍成群是正常的。而且,就連男子也是這樣認為的。可是,她就是想給藍築找一個只對他好,愛護他一生的妻主。
不只不覺間,就走到了城守府門前,莫漠停下腳步,背對著始終在自己身後的柏澤蕪說:“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若是藍築喜歡你,我就同意你們的親事。”說完,莫漠沒有回頭,就快速地向清風茶樓走去了。
言歸城城南莫憂園自得軒。
當莫漠回到自己的臥房的時候,一個出乎意料的場面出現在她面前。
星流惡狠狠地盯著被綁在柱子上的雨沐,面前的飯菜顯然沒有吃幾口。
“可以告訴我這是怎麼一回事嗎?”莫漠看著一臉苦笑的雨沐,開口問道。
“莫漠,她絕對是對你別有所圖。”雨沐沒說話,星流去開口了。
“星流,你認識她?”莫漠雖然這麼問,但是看到雨沐一臉無辜搖頭的樣子,顯然雨沐是不認識星流的。
“嗯,她是沉霧國的大將軍王雷霂。我在星羅島的時候遠遠見過她。”星流說出了自己幫著雨沐的理由,“沉霧國打星羅島的主意不是一天兩天了,星雷說過,沉霧的女皇雷霆和先知密談過多次。你說她一個王爺隱姓埋名出現在你家裡,能沒有任何目的嗎?”
聽著星流難得的分析,莫漠也點頭。但是,莫漠知道,自己遇到雨沐的時候,雨沐已經瀕臨死亡了。而今天的林秀,顯然就是雨沐的王君。
“主人,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對你不利的。”雨沐,不,應該是雷霂,大聲解釋著,“你救了我的命,正是雷霆害的我如此淒涼,我和雷霆勢不兩立,絕對不是別有所圖。”此刻,雷霂也慌了,若是莫漠真的相信了星流,以她的觀察,莫漠絕對會除掉自己。她還要向雷霆報仇呢。
“知道,知道!”莫漠心中明鏡,皇室之間哪有親情啊,尤其是大將軍王和太女之間,根本不可能啊,“星流,放了雨沐,這是你要的點心。”莫漠把手裡的點心遞給星流。
星流結果點心,乖乖坐到一旁去吃點心了。
莫漠無奈,自己動手解開雨沐身上的繩子。“雨沐,我們好好談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