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65 貪婪的代價(上)
朱雀通道,第一層暗道。
尋找胖子的過程不是很順利。暗道多而負責,黑淵要面對是4選1的方向。
“李教授,對於大墓機關,您比較在行。是否知道這類機關有什麼破解之法?”
70歲的李楊青教授把身子貼在暗道牆壁上小心摸索。一會兒敲敲磚石,一會兒聽聽聲響。
“有麻煩了。”
“什麼情況?”伍惠忙問。
李教授蹲下身,用炭筆作畫。一橫,一豎呈十字交叉,中間畫了個方框。接著又在十字型通道旁畫下密密麻麻的暗道、窄巷和許多相連線的耳室、房間。
“這座大墓不知出自何人之手,實乃我平生所見。這些密密麻麻的線條就是大墓設定的機關密道。其內結構複雜多變,又有陰陽密道混入其中,變化無常,王憐和火凡被困其中,我們再追下去,怕是會越走越遠。”
黑淵凝視教授,他心裡的打算是不管失散的2人,畢竟胖子的實力擺在那裡,普通危險對他來說還比不上撓癢癢。再者,這傢伙敏銳的嗅覺和詭異的運道,在如此複雜的地下大墓中,胖子要比任何人都要如魚得水。而且莊嚴身上的詛咒根本傷不了他。
但他沒有第一時間開口說出想法,怕考古隊的人對他有意見。
李教授相當理智,認清了當前局勢,立刻就出言反對。
“我們別追了,先去主墓室,解開主墓室的秘密,就能找到他們。”李楊青是一位非常有專業素養的教授,眾人聽他這樣說,便紛紛點頭同意。
這是目前最好的解決辦法。
離開暗道回到朱雀通道後,李教授領著眾人開始朝主墓室方向前進。
這個插曲之後,他們沒有再遇到阻礙,徑直走到主墓室石門外。
在他們面前,又一次看見兩扇巨大的青石門。石門上的花紋比通道另一頭的複雜玄奧許多。
眾人駐足觀看,司馬韋繼續他的復刻行動。
這個年代,有數碼相機這種可以儲存影像的裝置,圖案過於複雜精妙,連司馬韋也沒辦法記住那麼多細節,只好用相機拍下不同角度的細節,回去再慢慢研究。
去往主墓室的石門怎麼開?
是黑淵和李教授此刻面臨的挑戰。
當他們埋頭研究開門方法時,身後的通道深處,響起一片慘叫。
“發生了什麼?是王憐嗎?”同伴們非常擔心,說什麼也要去看看。
他們沿著朱雀通道往回跑的過程中,遇到了一名驚恐尖叫,渾身帶血的黑衣人。
那人早已面目全非,臉上、脖頸處,以及雙手,所有裸露在外的皮膚早已潰爛一片,豆大的膿皰堆集在一起,往外流膿流血,噁心滲人。
“發生了什麼?”黑淵迎上去開口詢問,他看得出,這名黑衣人出現時,考古隊的人下意識躲開。
“毒,有毒......”這人的話沙啞難辨,疼痛讓他說出完整的話了。
他拼命抓住黑淵,想要尋求幫助,可他中毒太深,能堅持跑到這裡,已屬命大。
一句完整的話都沒說完,男人就氣絕倒地,死了。
眾人被嚇得連連後退。
黑淵凝視朱雀通道,精神力視野下,還有不少人性物體趴在地上。
都死了!
眾人繞開黑衣人,又往前走了一段,越來越多的黑衣人死在通道里,面狀悽慘,容貌盡毀。
伍惠被嚇得捂住了嘴,另外2人扶牆乾嘔小腿打顫,說什麼也不肯再前進一步。
李教授眉頭緊鎖,他及時組織手下伸手觸碰黑衣人,可他卻不顧危險,蹲在地上檢查。
“是一種強腐蝕性毒水。一般被壓縮在磚石之間,一旦有人闖入大墓,觸發機關,就會噴射而出,染上之人輕則爛皮敗肉,重則喪命。”
“這些人口鼻處被腐蝕得最嚴重,應該是面部直接被噴射而出的毒水傷害導致了死亡。”
“過去看看。”
“李教授,那邊太危險了。”
李教授卻是搖頭,認真道:“這種機關看似厲害,一旦被觸發,再沒威力。我們現在過去,應該安全。”
黑淵點點頭,默默跟在老教授身後,其他隊員則沒多少願意前往。
一路上,不時出現黑衣人屍體,死狀極慘,有些面容盡毀同時,所有皮膚肌肉組織全部消融。
10分鐘後,他們來到通道另一頭的石門前。
石門被人從後開啟,內部是一間空間非常廣闊的墓室。墓室裡各方向立著4根巨大石柱,一股蠻荒氣息撲面而來。
朱雀大廳!
大廳四面牆壁上,設定了24尊純金打造的人物繪像。
在其中一尊繪像下,七七八八倒了好多黑衣人。無一不是慘死當場。
“有活人。”黑淵喊了一聲,率先走過去檢查。
他認得此人,大師兄曾帶他在青龍山脈四處探查過,這些黑衣人就是用炸藥爆破山體,弄出通道的那夥人。
...幾天前,他們之中20多人死在黑色蟲子手裡,沒想到還敢闖進來...黑淵冷哼出聲。
實際上,他並不打算救此人,因為這人是穹隆組織的一員。他手下多名黑衣人都被蟲蛹生物寄生了。
“你叫什麼?”黑淵把黑衣人翻過來,處掉他的面罩,真容暴露下,依然看不出此人是誰。
“黃...睿...祥...”
地上的人有氣無力地回答。
黃姓,睿字輩。橙家主脈,與黃睿軍一樣的身份。
“你們遇到了什麼?”
黃睿祥已經神志不清,說的話更是語無倫次。
“毒...繪像...長老...故意...害死...”
繪像裡藏著機關,輕易觸碰會受到腐蝕毒傷,後面的長老故意什麼意思,黃睿祥說不清楚。
黑衣人首領快要不行了,他的面部損毀也相當嚴重,若非仗著修為強悍,黃睿祥撐不到現在。
“還有什麼遺言,現在說吧。”
死前迴光返照,黃睿祥徑直坐了起來,他用殘存的一隻眼睛模糊看著眼前人。
分明從對方身上感受到了同類的氣息。
“替我...告訴邪神大人,他的那份殘魂我已經幫他...轉移到橙家族地...黃祈代為...保管。”說到最後幾個字時,黃睿祥兩隻眼皮逐漸下沉,直到徹底閉合。
“黃睿祥?”輕輕推了推黑衣人首領,黑淵又探查了探他的脈搏。確定對方死亡後,開始琢磨他最後的遺言。
...邪神的殘魂?是局嗎?不像...
在精神力視野下,黃睿祥的彌留狀態完全不似作假,邪神也不可能料到橙家會自己作死。
那麼殘魂轉移一說,很大程度上是真實可靠的。
邪神的殘魂!
黑淵雙眼一眯,心臟狂跳,這條情報舉足輕重,無形中為黑族對付穹隆組織和邪神增加了籌碼。
他又悶頭思索,前前後後想明白許多關竅。
最終敲定這條情報的真實性至少在六成以上。
...要立即通知族長和隱堂,讓他們想辦法打探到橙家族地的資訊...
必須回去一趟。
黑淵走到大廳一側,李教授正在搶救另一名傷者。
“這位老人情況如何?”黑淵低聲詢問。
“沒救了,這種腐蝕毒的毒性很強,我們趕到的時候,他還有一口氣。現在嘛,死了。”
李教授將右手攤開,輕輕放在那位老人眼皮上。
“這個人身上被腐蝕的地方怎麼不在臉部?”
“腿上和手臂上多。”李教授指著死亡老人的腿和兩隻手臂。“這人距離石門最近,我推測,石門應該是他開啟的,這老人雖然懂機關暗道,卻不明白人心啊。”接著又指向近處2個黑衣人的手掌。
黑淵立刻會意。
老人懂石門開啟方法,卻和黑衣人團隊關係惡劣,他一定知道隨意移動大廳裡的器物會導致什麼後果,但他沒有提醒,甚至直接攛掇黑衣人行動。
中了他詭計的黑衣人不會放過他,便拼死把毒水抹到他身上。可惜因為毒發迅速,幾個黑衣人只能夠到老人的腿部,掙脫之間,又碰到了手掌。
才有了現在的一幕。
他們連主墓道都沒走進入,就全軍覆沒。
結果可謂唏噓。
“貪心不足,貪心不足啊。”
李教授搖頭喟嘆,死掉的黑衣人手裡,還死死抱住爭搶來的純金人物繪像。
“黑淵。”李教授輕輕喚了一聲。
“教授。”
李楊青扭頭,望著無盡黑暗中的深幽通道,沉聲說:“這座大墓比我想象中危險數倍,我一把老骨頭折在這裡不算什麼,可那幾個同事還很年輕,伍惠剛生了二胎,孩子才一歲;周明義雖然不愛講話,可個是熱心腸,隊裡大小事務都是他在默默打理。
王坤整天嘻嘻哈哈,但我知道他家裡老母親癱瘓在床,是她妻子辭職在家用心照顧,家裡女兒已經考上大學,一家人全靠他在考古隊的工資過日子。
還有王憐,小姑娘沒畢業多少年,物件還沒有哩......”
說了很長時間,他一一羅列隊員的私人情況,聽得出來,李教授對他們每個人的情況非常瞭解,也不忍心他們把命丟在這裡。
結束回憶,李教授環顧四周。
像是徵詢黑淵的意見道:“我來之前,有一個多年好友對我旁敲側擊夠,他說你們面上是直播團,實際上是一支秘密組織,我老了,不太懂,也不想搞懂你們的背景,但有一點我透過觀察發現了,你們的身份不簡單,人人都有功夫在身。
你放心,這個秘密我不會告訴任何人。
黑淵,你答應老夫一件事。”
“李教授請說。”
“我那些隊員是無辜的,你們要做什麼我不相管,也不敢管,只要你答應我,不把他們牽連進你們的事件中,保全他們的安全,我願意退一步,撤出大墓探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