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76 談心
迷魂陣一層，各式手段輕鬆闖關的尋詭小隊順利抵達二層入口。
石門前堆積如山的屍骸觸目驚心。
“有人在我們之前進入二層了。”二師姐淡淡地說。
沒等到四弟的回應，她轉頭看過去，發現黑淵正在埋頭思索著什麼。
“黑淵。”她輕聲呼喊。
很奇怪，對方並未第一時間有反應。
二師姐走進一些，又喚了兩遍。
“師姐，你喊我？”黑淵抬起頭，視線重新凝聚。
“你這段時間怎麼了，總算心不在焉的。是不是擔心藍蘭和大師兄？”
黑淵搖頭。
“有別的發現？”
黑淵又搖頭。
胖子一把摟住兄弟的肩，喜滋滋說道：“喲，思春啦。才半天不見，就想藍蘭了？”
調侃換來的是一記白眼。
“那你總走神，不是思念，沒有別的發現，為什麼？”
眾目睽睽之下，黑淵想找個藉口搪塞過去都困難。
“師姐，我感覺肚子又餓了，剛才沒吃飽，你那還有吃的沒？”胖子伸出胖手討要食物。
水澹峙會意，挑一挑眉，索性尋了快乾淨地兒，依牆根兒坐下，解下揹包，伸手進去掏。不一會兒，二師姐身前地面就擺滿了各種食物。
壓縮餅乾、能量棒、牛肉乾、清水......下墓條件有限，這些食物已經讓尋詭小隊眾成員很滿足了。胖子最不客氣，挨著二師姐坐下，一手撕開牛肉乾包裝袋，一手拿起一塊壓縮餅乾往嘴裡塞。
“來，大家都累了，坐下吃點。”
黑瀾和胖子還是互相看不對眼，二師姐另一邊被他選了。
3人大快朵頤地吃起來，把靈魂人物，尋詭小隊的隊長晾在一邊。
“你慢點吃，壓縮餅乾噎，用水順順。”胖子又是牛肉乾又是壓縮餅乾囫圇吞棗一樣塞進嘴裡，嚼沒兩下就往肚子裡咽，臉被噎成豬肝色。
“咳咳咳。”一咳嗽，噴出一嘴餅乾碎末。
剛緩過來，胖子一努嘴，提醒兩人看向黑淵。
3人頭挨頭，小聲嘀咕：“果然有心事。”
“黑淵是不是做了對不起藍蘭的事，心虛啊。”黑瀾嘴角掛著壞壞的笑。
“切，我兄弟就算死，也不會背叛藍蘭的。”胖子把胸脯一拍，剛嚥下去的餅乾碎末又被咳出來。“咳咳......黑淵就想他兄弟一樣，專一著呢。”
黑瀾撇撇嘴，一臉不信。
“專一？這麼說，你有心上人了，誰啊？”黑瀾的八卦之心熊熊燃燒。“我認識嗎？”
“你不認識。”胖子轉過身去，他才不會說出藍沁的名字呢。
“是王憐吧。”
“我警告你，別亂說啊。”胖子內心忐忑，這話要是被藍沁聽了去，他之前的努力都白費了。
“還說不是，先前聽你說起你們被困的遭遇，王憐很信任你哩。你想啊，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又共患難過，你好幾次保護她，英雄救美，我要是王憐肯定動心啊。”
胖子撓一把後腦勺，有些後悔告訴他們之前兩人被困的事。
說出的話覆水難收。
“才沒有，就算...呃...就算王憐被我英勇不凡的姿態吸引，也是她欣賞我，我才沒有動心哩。”
“人心隔肚皮，我們又不是你，誰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等我們返回廢棄礦洞，我去找小姑娘幫你探探虛實。”
“再胡說，撕爛你的嘴。”
黑瀾搖頭晃腦，一副很討打的模樣，戲謔道：“來抓我呀，來抓我呀。”
胖子大急，伸手去抓那嚼舌根的壞人。
可惜中間隔著二師姐，看戲歸看戲，可不想他們在這裡打鬧，一抬手，擋住了調皮玩鬧的兩位。
吃瓜3人組在孤鳳的琴音下放肆聊天，而另一邊，黑淵確實陷入困擾之中。
“水師姐，我們這麼鬧騰，那傢伙還那個樣子，八成是遇到什麼事。”黑瀾有些擔憂地說。
大決戰已經拉開帷幕，關鍵時刻，他可不能掉鏈子。作為夥伴，就算不能替他解決麻煩，開解開解，或是出出主意也不錯。
“黑淵，要不要吃點東西？”
連喚兩聲，他才有點反應。
人是來了，眼神卻依舊漂移。
“你到底怎麼了？和我們說說唄。”
撕開一包壓縮餅乾，木然幹嚼著。他也被噎著了，找水喝的時候，看見3雙關心他的眼睛。
“我沒事，就是有些事情想不明白。”
胖子忙問：“什麼事，我們能知道嗎？”
面對3雙帶著3分關心3分期盼以及4分八卦的眼睛，黑淵有些感慨。他長嘆一聲，還是決定把秘密說出來。
“這次下墓之前，刑堂堂守黑岫來找過我。”
“是他單獨找你的事？”
“嗯。”黑淵默然點頭。
吃瓜3人組對視一眼，不清楚兩人談話時聊到了哪個方面。
“是大決戰的事嗎？我們的安危你別擔心，我們有自保的手段。”
雖然沒有白紙黑紙寫出具體內容，但他們心裡非常清楚，這場大決戰關乎黑族未來，主戰之人早已選中大師兄黑濯和四師弟黑淵。
兩人共同對敵，水澹峙等尋詭小隊中的其他成員機動補位，做好主角兩人的輔助。
“是啊，你別擔心我們，腿長在我們身上，打不過跑唄。”
黑瀾也安慰他說：“我們戰力是不及你和隊長，但穹隆組織不光邪神一人，他還帶著2名屬下，你和隊長對付邪神，那2人就留給我們玩玩。”
同伴的話讓黑淵莫名感動，他想了很長時間，還是決定透露一些上頭的心思。
“不是什麼太要緊的事，不過是上頭對我的一些看法。”
聽到這話，胖子急得跳起來，指著黑淵大喊道：“怎麼，他們還看不慣你？你爸的叛族之罪是被冤屈的，他替邪神背了黑鍋，族長、長老團和十二堂守暗中早已知曉此事，他們已經給你設定最嚴格的九考了，還想怎樣？”
二師姐拉了拉胖子衣角，平靜道：“先聽黑淵把說完。”
胖子憤憤不平坐下，直盯盯看著黑淵，只要從他嘴裡聽到一句不公之話，他立刻拉著他走人。
他們拼死拼活對付邪神，把命別在褲腰帶上，若是那些老傢伙還有懷疑，黑族不待也罷。
黑瀾不屬於尋詭小隊，但相識以來，他知道了很多當年真相，曾在午夜無眠時暗暗思忖過，若換做是他，遭到如此不公和家族邊緣漠視，心態能不能保持黑淵那樣端正。
答案是否定的，他估計早就黑化了。
二師姐看著黑淵，非常擔憂。
同伴們如此態度，讓黑淵既感動，又覺得無奈。
“事情不是你們想象的那樣。”
黑淵微微嘆氣，振作精神，開口道：“族長要退休了，黑岫堂守告訴我，我是下一任族長的備選之一。”
“什麼？”
“啊？這麼勁爆。”
“嗯......有意思。”
不同於黑瀾的震驚和胖子的大喜，二師姐表現得鎮定多了，3人沒錯過她若有所思的表情。
“水師姐，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黑瀾問。
水澹峙微微點頭，表情變得輕鬆起來，笑著說：“雖然黑淵的母親和藥堂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但我們堂守那偏袒的模樣，太奇怪了。”
她略作停頓，繼續探討：“原先我還以為我們堂守是個性情中人，原來她也是支援派啊。”
“還有我們綠門家主，也在暗中籌謀，邪神一死，族長就舉繒書到黑族議堂給你請命，還你父親名聲，讓你重回黑族。”
黑淵雙拳緊握，看得出他此刻的心情極度不平和。
詛咒之力狂湧，孤鳳的琴音密集許多。
“這是好事啊兄弟，你煩惱什麼？”黑瀾很不理解，也暗暗為自己戰隊感到欣喜。
...黑澤那傢伙要是知道這件事，腸子都要悔青...暗地裡把黑澤全家問候一遍，面上卻裝作淡定。
“就是，這可是天大的好事，有什麼好糾結的。”
可黑淵卻連連搖頭，苦笑：“問題的關鍵，我不想當族長啊。”
“啊？”
“這......”
又是三聲感慨。
尤其是黑瀾，他可是真正的黑族主脈核心人物，知道黑族族長的分量。為了這個位置，各家族之間明爭暗鬥，血流成河，黑淵到是簡單，直接不願意。
“刑堂堂守知道嗎？”
“我沒告訴他。”
“那你打算怎麼做？”
“先解決掉邪神和穹隆組織餘孽，替我父親平冤，至於族長選拔，我相信不是一天兩天一兩件事就能拍板決定的。”
黑淵背靠牆壁，表情煩惱，訕笑一聲道：“能推就推，能擋就擋。”
“喲，兄弟，打算擺爛啊？”胖子把手跨過黑淵肩頭，摟住他。
“要不你去試試？”黑淵盯著黑瀾，以為會從對方表情裡摸到一兩分不甘。
“才不要，族長有什麼好當的，多不自由。再說，我資質有限，現在連神海境都不到，冥墟更是無望。沒有足夠的實力就別奢望高位，德不配位者的下場，我很清楚。”
黑淵、水澹峙和胖子望著一臉坦然的黑瀾。
“你到是看得明透。”
“別忙著點贊，曾幾何時，我也糾結鬱悶過，經過很多年的成長，才慢慢接受平庸的自己。”黑瀾雙眼盯著黑淵，把平庸二字咬得很重。
“一樣一樣，和大師兄、黑淵兩個變態比，我們就是渣渣。”胖子賠笑。
提到大師兄，水澹峙心臟停頓一秒，詫異地說：“大師兄是暗夜使者，如此說來，他豈不是也是備選之一？”
“嗯。”
3人表情很統一，震驚同時，又含著幾分幸災樂禍、隔岸觀火、事不關己的痞態，讓黑淵很無語。
“兄弟，我同情你。”
“嗯......此間事了，我要和黑濯多走動走動。”黑瀾的小算盤打得啪啪作響。
二師姐表現得最是明顯，英氣勃發的精緻臉蛋上，竟染上一絲紅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