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詭者 0811 五聖陣起（12）
這是一聲很強大的琴音，
黑淵用了十成炁元催動，
挑斷自己的手筋做琴絃，
瞬息之間，邪神身上的黑紫色魂霧被音波形成的氣浪吹散。
黑紫魂霧中心，邪神一雙眼眸變成深紅血目，勒住黑濯脖子上的力道反而變得更強一分。
“爸。”黑淵嘶聲力竭。
“小…淵…”黑濯在極力掙扎，面上毫無血色，一雙眼眸由紅變紫，像要暴出眼眶。
“小子，要救黑槐，你還不夠格。”邪神桀桀亂笑，黑紫魂霧再次攏聚。
黑淵眼神果決堅定，腦後，深淵之眼顯現。
“小子，你身上的波動怎麼這麼熟悉？”看見深淵之眼顯現那一刻，邪神的表情微楞，顯得非常驚訝。
祂眯著雙眼打量黑淵腦後的虛影，愈發覺得熟悉。
“快說，你身後的虛影是什麼東西？”
黑淵沒有回答，而是專心致志彈奏孤鳳。
古琴孤鳳察覺到主人此刻的心境，亦是全力施為。
音波震盪空氣，這一波攻擊非常可怕，也很有效，邪神的黑紫魂霧熄滅了整整3秒。
然後邪神是強大的，可惜黑淵的境界太低，縱使全力攻擊，對魂體邪神造成的傷害不足以直接摧毀對方。
黑紫魂體竄到黑淵身前，深處一條霧狀手臂，用同樣的方式抓住黑淵脖頸。
他父子二人雙雙被勒住脖子，吊在邪神面前。
“快說，你身後的虛影到底是什麼東西？”
黑淵脖子被勒住，窒息感讓他大腦一片空白。
他左手還能動，抓住那條霧狀觸手拼命掙扎，突然，勒住脖子的觸手鬆了一點。
“嘿嘿嘿……”黑淵放肆狂笑。
“琴來。”他張開左臂，大喊一聲。
孤鳳聽到主人呼喊，呼嘯而來，一鑽進黑淵懷中，琴音再起。
“啊啊啊啊啊……”深淵之眼加持下的琴音對邪神黑紫魂體能造成特殊傷害，邪神痛得大聲喊叫。
觸手一鬆，兩父子被甩到地上。
“爸……”黑淵爬起來就朝大師兄掉落的地方奔去。
剛爬幾步，一直黑紫色霧狀觸手猛地刺過來，黑淵就地一滾，躲開這次攻擊。狂暴的攻擊並未停止，黑淵在地面翻滾跳躍，好不容易才摸到大師兄身旁。
兩股觸手刺向他們。
“琴來。”
孤鳳再次飛到黑淵手中，一聲琴響，成功將那些魂體觸手擊退。黑淵乘勢扶起大師兄，往護罩邊緣跑去。
他只有一隻手，用來扶大師兄，就沒有手再去彈奏孤鳳，邪神的魂體觸手再臨。
他利用亂石和地勢躲避觸手攻擊，沒了音波幹擾，觸手的攻擊越來越快。
扶著大師兄才跑出去十來米，黑淵的身上就出現十多條血淋淋的傷口。
“快，再快一些。”
然而，無論他怎麼跑，還是跑不過邪神的魂體觸手。
“都去死。”
黑淵只覺一片巨大黑影籠罩過來，無路可退的他心中升起一絲絕望。
眼看下一秒那些觸手就要刺到黑淵，
突然，他手臂上的小鬼紋身從他皮膚上跳出來，瞬間變大，擋住了邪神觸手的猛刺。
小鬼的突然出現，讓邪神魂體出現幾秒凝滯，祂打量小鬼的同時，施展更加密集的魂刺攻擊。
然而小鬼皮糙肉厚，吞噬多次蟲蛹生物霧團之後，進步驚人，不久前，又吸收了一部分莊嚴自爆的血肉，變得無堅不摧。
邪神魂體觸手的攻擊看似密集毫無破綻，但對小鬼來說，傷害不算太大。
小鬼展開完全狀態，八根巨大無比的觸手張牙舞爪，不斷朝邪神魂體抽打過去，那團黑紫魂體被抽得支離破碎。
“上古植物？”邪神是有些見識的，在祂腦海深處的記憶中，似乎見過這類植物。
但這東西好像不能在地球上存活……邪神想不通原因。
趁著小鬼分散邪神注意力，黑淵扶著大師兄來到護罩邊緣。
把人放在地上，快速檢查傷勢。
精神力視野之下，大師兄的氣色很差，生命亮度微弱，身上多處骨折，內臟也受到不同程度損害。
可以說是命懸一線。
“爸……”黑淵哽咽，他剛和大師兄父子相認，卻又要生離死別，心裡絞痛難忍。他把攜帶的藥丸藥粉一股腦塞進黑槐嘴裡。
“小淵……咳咳咳。”黑濯醒來，看到黑淵臉上覆雜的情緒，抬手阻止他繼續喂藥。“我沒事，你快去對付邪神，祂快不行了。”
黑淵愕然抬頭，不明白大師兄話裡的意思。
“蟲蛹生物魂體狀態存在的時間極短…咳咳咳…哪怕邪神的級別的很高，也不行。還有……”大師兄招手，黑淵附耳過去，只聽得……
“真是這樣？”聽到這條訊息的黑淵是又驚又喜。
“我知道了，爸，你好好休息。”黑淵把剩下的藥丸都塞進黑槐手中，高喊一聲：“琴來。”
孤鳳如一抹流星飛到主人身邊。
“我們一起幹掉邪神。”
孤鳳顫鳴。
黑淵帶著孤鳳，抬步走向戰鬥中心，在漫天飛舞的風沙中緩步前行。
眼眸裡全是堅定。
當他走到小鬼腳下，小鬼騰出一根藤蔓，將主人馱到半空。
黑淵和邪神的視線再一次平行。
“你身上的秘密真多，等我控制住你，把你的軀殼搶過來，就什麼都知道了，桀桀桀。”邪神瘋狂大笑，突然增加魂刺攻擊速度。
本體也朝黑淵不斷逼近。
黑淵在小鬼藤蔓上穩住身形，咧嘴冷笑。
“那就讓你試試。”
“深淵之眼。”
“九意。”
黑淵腦後，深淵之眼的虛影變得更加凝實，一隻冰冷的眼眸在無盡的亙古荒原睜開。與此同時，黑淵左眼一片漆黑，右眼潔白明亮。身上九種情緒同時啟動。
孤鳳在他手裡不斷震顫，是激動，也是在承受。
琴音從五聖陣滲透而出，響徹整個青龍墓冢。
“這是？……”正在主持五聖陣的青龍始祖青弒天表情驚訝，祂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能量從黑淵體內蔓延而出。
“不夠，還是不夠，不過用我的生命力就夠了，哈哈哈。”話音一落，陣眼外的龍族長老就感到一股毀天滅地的波動傳來。
“始祖……”青龍長老知道了什麼，心中悲痛傳來。
不斷有龍族族人察覺到這裡的情況，轉頭飛來。
“不要為我難過，我的生命已走到盡頭。5000年前那場戰鬥，我就該隕落，是我到了最後關頭怕死，逃到這裡……”青弒天安慰族人。
青弒天龍爪裡突然出現一顆火焰微弱的火苗。
“這是朱雀一族最後一顆火種，待此間事了，你將這顆火種送給那位水家後人，我有感覺，那人族丫頭能讓這顆火種重新燃燒起來。
朱雀一族能否浴火重生，便看那丫頭的造化了。”
“是……”
“我死之後，替我照顧好幽兒。”
陣眼外，那龍族長老落到地面跪下，悲痛欲絕。
問詢趕來的青龍族人一一跪在陣眼之前，為始祖送別。
青弒天將火種送出陣眼，開始燃燒體內靈元。
接著是龍族氣血。
最後，是祂的整具龍身。
精純龐大的龍族氣息從陣眼飛進五聖陣護罩。
正在全力波動琴絃的黑淵彷彿感到一股雄渾純淨的能量從頭頂上方湧進自己身體。
噌！！！
一聲聲極為複雜，融合了多種力量的琴音響徹雲霄。
整天蔽日的風沙席捲整個五聖陣內。
黑淵體內的炁元被抽得一乾二淨。
噌！！！
再一聲琴音破空而出，空氣中，所有的塵土砂礫都開始震顫，以某種玄而又玄的頻率震顫。
一隻大手撫上黑淵肩頭。
“哈哈哈，這關鍵時刻，沒有你爸爸我怎麼行，兒子，我們一起。”
不用轉頭，黑淵也只是那手屬於身後的大師兄，也是他的父親。
“好。”
噌！！！
邪神魂體散發出來的黑紫霧氣一次次被擊潰，一次次翻湧而出，再一次次被鎮壓。
“不可能，你們根本不是我的對手。”邪神狂叫。
祂現在的修為境界早已超出地球任何生靈的修煉巔峰。
入神境，半步神仙。
這種境界下的祂，還是魂體，怎麼可能被一個小小的神海巔峰幹掉？
可事實擺在眼前，祂身上的黑紫魂焰被對方琴音一次次撲滅，祂能察覺到，再來幾次，祂的魂焰終將徹底熄滅。
到了那時候，祂離死也不遠了。
“不可能，我早已勘破生死，擁有無窮無盡的生命，即便是魂體也能長時間存留，不可能。”
回答祂的是魂焰再一次被撲滅。
大師兄站在黑淵身後，冷笑說道：“有什麼不可能的。”
“為什麼？”邪神急問。
“因為肖浪。”
“肖浪？”邪神低頭，在地上尋找原本屬於肖浪的軀殼。
不過祂失敗了，前番打鬥，早已將肖浪的屍體撕得粉碎。
“哈哈哈，你臨時更換軀殼，難道沒留意肖浪的身體有殘缺嗎？”
邪神凝目回憶，祂確實沒有太留意此人身上是否完整。
“到底哪裡殘缺？”
對於這個問題，在場所有人都感到好奇。
他們心裡無一不升起一個疑惑，肖浪不是穹隆組織的人嗎？難道在對付邪神方面，也出力了？
大師兄停頓片刻，臉上笑意逐漸擴大，並非喜悅，而是夾扎著複雜的悲傷。
“你以為他是為了迎合你而轉化成女性嗎？”
“難道不是？”
“呵，為了對付你，肖浪在十年前，就透過手術自宮了。”
“什麼？”
眾人聽到這個訊息都驚呆了。
“肖浪把自己從無漏身體變成了殘缺，就是等你寄生他。”
邪神更是驚訝，身上黑紫魂焰一閃一閃的，變得極為不穩定。
“好一個殘缺美，好一個肖浪。”
黑槐又道：“門鏡背叛之後，我們料定你在進入青龍墓冢之前會選一具新鮮軀殼寄生，肖浪便用自己的身體做代價，給你留了個口子。”
黑淵回頭，回想起那個整天在河邊釣魚的絕色男子，震驚地說不出話來。
“另外……”黑槐的話還沒完，繼續笑著補充道：“你身上還被小灰種下了一枚毒種，不是什麼了不起的毒，你很難發現的，對，就是它在緊急時刻咬你一口種下的種子。”
眾人更震驚了，紛紛望向小灰所在的陣眼方向。
“至於水花……”黑槐有些不太肯定，“他是黑族藥堂裡最有潛力的藥師之一，頗為善用毒藥，他臨死前有沒有在你身上動過手腳，只有你自己最清楚了。”
“小淵……”
黑淵立刻領會父親黑槐的話中之意，表情果決，手放到了琴絃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