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啞妻若慈 夢裡夢外(下)

作者:ji初七

夢裡夢外(下)

腹中的生命是她唯一的救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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胎兒並無大礙,只是母體虛弱,需得靜養調理,才能足月順產。

大夫給了診斷,開了藥方,相遞之時,語重心長道:尊夫人昏厥乃是勞神所至,切莫心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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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莫心傷。

四個字,沉落進他心中,低語自念,漸嚼苦澀,衛廷鋃鐺入獄,對她的打擊竟是如此之深,如若衛廷終難以得保,那她........

這樣的斷定,讓他彷彿站在懸崖邊上搖搖欲墜,他不只一次見她因衛廷而神傷昏猝,淡漠堅強的面具裂開縫隙,再難維持.......

縱使已經失了資格,他還是茫然的望著她的睡顏,喃道,你也會為我如此麼.......

嫉恨飄忽,唯有胸腔中刀鑽般的疼痛,真實可覺,一直持續至此時此刻,也許,會跟著他一生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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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中的一片迷濛,在夢醒後,依然持續著。

困頓恍惚,目光一路從精緻華麗的床簾帷幕,到柔軟暖和的鴛鴦錦被,陌生而熟悉........

驀地,一張相似的憂悸面孔陡落進視線裡,她一怔,猝然清明,瞬間意識到自己身在何處的同時,也無聲勾斂出一直深藏心底的記憶.......

曾經,他也守在這裡,等她醒來.......

曾經,她也如此從迷茫的夢中甦醒,轉首間,看到他眉宇間的皺結........

同樣的地點和兩個人,時空流幻,辜負傷害之後,心和情卻已皆然不同.......

她冷下眸光,便是硬要撐著起身下榻,司徒宇方欲阻攔,卻因她蹙眉排拒自己觸碰的表情一怵,一時傷措,不由破口,“你身子太虛,就算你不顧惜自己”,不在乎我的感受,他語一頓,目露痛悸,“也得為腹中的孩子想想,........”見她愈加蒼白了臉色,他的話再無法說得下去,嘆息沉沉,收攏了拳掌,他恨自己,眼睜睜看著她一再受難,卻無能為力,甚至連保他們母子安穩無虞都不能夠.......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這句話,人人都知曉,卻只有真正在悔不當初的時候,才會懂得:不是所有的懺悔都值得原諒,惡果已釀,傷已鑄成,她不再予你愛恨,不再將你置於心房……而你,只剩種種苦楚縈繞在心,徹骨徹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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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

她的雙手覆到隆起的小腹上,扣緊糾結,斂下眼睫,進退維谷,徑自搖首。

他見她因憂心腹中胎兒生了遲疑,喜憂參半,便是續道,“大夫說,你得靜養調理,才能足月順產,且再過三日,便是岳母祭日,你的身子經不起山上山下來回顛簸。”

聞言,她一怔,措首而望,不曾想,他會記下了她孃的祭日.........

他端望著她驚動的眸光,唇角僵硬的浮起弧度,半澀半甜, 她是個那麼善良淡雅,又知足感恩的溫煦女子,可是,他卻把她給的愛撕碎了.......黑眸黯然,卻恐她還有堅持,道,“如果你真的不想住在司徒府,我會找人為你安排一處更舒適的府邸。”可以,沒有我的存在........

半晌,她伸出手,在他面前豎起了三指。

她只呆三日。

見狀,他心下添了落寞,卻明瞭她的意思,片刻,他緩緩地點了頭。

如今的他不敢向她訴說一點自己的心意,因為知曉,再說什麼都可能是傷害......

室內又恢復了靜寂,陳設皆如以往,卻不再是她可以停靠的彼岸,她與衛廷,與他,俱是除了傷害什麼沒有留下.......

“這裡什麼都沒有變,也永遠都不會再改變。”他想告訴她,這裡和他,都會一直屬於她.......

她卻恍若未聞,望著桌案上燃盡的紅蠟出神,摒棄了視聽,空自悲慼。

驀地,腹中一陣踢騰,讓她呼吸一窒,秀眉蹙緊,下意識的捂住小腹。

見狀,司徒宇驚措喊問,“怎麼了!?你哪裡不舒服,要不要我這就派人去請大夫!”語落,便是欲衝到房門前去喊下人,卻被她攥住了袖角,他越發六神無主,語無倫次起來:“你別怕!我會一直都在你和孩子身邊......我不會再讓你們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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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搖了搖頭,卻是對著腹部露出一絲模糊的笑容,手覆其上,第一次感觸到腹中孩子的陣陣胎動,眸中不自覺的有了溼意,抬首望了一眼身邊的男人,他的表情由驚駭轉為愕然,最後他的眼中亦是劃過水光,低嘎的聲音裡摻了哽咽,“它.....在動.......”

是,它在動,在告訴她,她還有它......

淚水潸然而落,她臉上卻還留著一抹慰藉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