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 撒撈魚
這樣一晃又是幾天，初冬的氣息開始蔓延，交錯在深秋與初冬之際。
慕容楚楚站在東廂院的院子裡，抬頭仰望著天空，天空染上了一層灰濛濛的顏色，衣袂隨風飄起，淡淡的冰藍色與天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在想什麼？”藍燁將一件薄薄的披風蓋子她身上，又走到她面前細心地為她繫好絲帶。
“這太誇張了吧，才初冬啊。”慕容楚楚看著藍燁的模樣想要笑。
天氣雖然涼意很濃，也還不到需要披風的地步吧。
“你想事情如此入神，若不給你加一件披風很容易染上風寒。”藍燁很認真地說著，生怕她不將他的話當一回事一樣。
“你的人可是在青山城尋到七娘了？”
“還沒有，沒有訊息有時候就是好訊息。”藍燁拉著她到石凳上坐了下來，又吩咐人準備熱茶個她暖暖身子。
“子軒哥哥可是也前往青山城相助墨玄了？”
“迷霧山暫時還離不開他，藍肅已經確定迷霧山是我的地盤，最近不斷以各種形式對其進行騷擾。”
“如此一來子軒哥哥豈不是很危險？”
“你以為慕容子軒是草包？全京城都知道他時常外出遊歷，你可知這遊歷可不是簡單的遊山玩水這麼簡單的。”藍燁挑眉看著慕容楚楚，這個女人是否對慕容子軒太傷心了？還有把慕容子軒想象得太弱了點。
“有段時間沒有接收到南疆的訊息了，你可有收到？”忽然間回想起顧梓瑞每次傳來的訊息也都是和藍肅有關，恰恰將之前到過青山城的南疆訊息漏掉，她從不懷疑顧梓瑞的能力。
“昨日傳來訊息，南疆公主經過一系列事情終於回到了南疆。”藍燁語氣悠然，讀不出情緒。
“上回她們匆匆離開是你的手筆吧？”慕容楚楚挑眉看著藍燁，“南疆女王病重是真有其事，還是一時的計謀？”
“這種事若是不夠真實，又如何能瞞過許多人眼睛？這些人的耳目可都好得很吶。”藍燁輕笑，他那時候派人潛入南疆，還對南疆女王動手可是費了好大周折的。
“如今南疆女王病情可是好了？”若是南疆女王病好了，不排除她會轉而幫助藍肅，這樣藍燁的阻力將會加大許多。
“怕是難吧。”藍燁勾起一抹笑意，但凡觸碰了他底線他都不再手軟，就在蘭雅和郡陵一眾人抵達南疆前，他又讓人下了一次手，比之前還要重。
慕容楚楚看見婢女遠遠將茶水端來，她不說話，雖然錢萬海是一百個可以信任，但是如今敏感時期還是不宜洩露太多。
婢女將茶水方下，退了出去，藍燁將茶盞端起遞給慕容楚楚，“喝點熱茶暖暖身子吧。”
“唉，我來的真不是時候，打擾二位了。”遠遠一個調侃聲音傳來，慕容楚楚放下茶盞便看見錢萬海踱步而來，面上笑意毫不掩飾。
“錢莊主哪裡話。”慕容楚楚到底是因為錢萬海的話有點不好意思。
“知道你害過來。”但是藍燁不同了，馬上嗆了錢萬海一口。
“說得也是，錢某今日是帶著訊息來的，不過看著二位似乎不在意，那錢某告辭了。”錢萬海剛走到她們面前，聽見藍燁的話，搖了搖頭就要走開。
“錢莊主既然來了，還是坐一會兒吧。”慕容楚楚白了藍燁一眼，開口留下錢萬海。
說到底他們可是一直待在錢萬海家，而且人家好吃好喝地伺候得無微不至，這是要鬧那樣？
“還是王妃識大體。”言下之意就是燁王殿下小肚雞腸，一點大替都沒有。
藍燁觸到慕容楚楚的眼光，不說話端起茶盞輕啐了一口茶，“看你帶來的訊息價值性多高。”
“雖然我知道你們的訊息很靈通，但是我還是有必要跟你們說一聲。”錢萬海一改先前嬉笑打鬧的模樣。
“說來聽聽。”藍燁也正色道。
二人到底是見過風浪，見過世面的人，知道什麼時候該怎麼樣。
“有人讓我準備一批精良的武器。”錢萬海壓低聲音道。
“如此錢莊主是答應了麼？”藍燁眯起眸光。
“你知道我是商人，沒道理上門的聲音不做的說法。”錢萬海一臉的笑意，根本不受藍燁的威脅。
“那你還來告訴我。”藍燁輕聲笑了笑。
“我這是特地來告訴慕容小姐一聲的。”錢萬海將稱呼都改了，直接稱慕容小姐，王妃都不再稱呼了。
“啊――”錢萬海忽然低下頭捂著自己的膝蓋痛呼了一聲。
“說吧，你有何打算？”藍燁直接無視掉他的喊聲，底下的手已經不知何時緊緊拽著慕容楚楚的手。
“我說二位悠閒日子也過了這許久，萬海山莊一百三十一口人都整日為你們擔驚受怕的，我這不過是下一把狠火讓你們加快腳步而已嘛。”錢萬海揉著膝蓋說道。
“錢莊主，你這批武器是要運往哪裡？”慕容楚楚客氣地問道，問的時候還用眼神威脅了身旁的男人一眼。
“京城。”
“交貨地點定了嗎？”她又問。
“還沒有。”
“多久交貨？”
“十日內。”
錢萬海說完，三人陷入了沉默，也就是說藍肅打算在十日內動手，他已經不執著搜查他們的藏身之處了。
“楚兒，你說我那三哥忽然間要跟錢莊主合作為的是什麼？”藍燁狹長好看的鳳眸微微眯起。
“因為我錢萬海做生意靠譜。”錢萬海得意得到。
也不能怪他，他的想法一切都是以商業出發，無往不利。
“最開始他不知道從哪裡獲得的訊息，知道我們和錢莊主有密切的關係，那次搜查之後時不時會有官兵在附近轉動，如今忽然間要和萬海山莊合作，這個……和他謹慎的性格有偏頗。”慕容楚楚細細分析道，覺得這個主意對於藍肅而言實在是冒險。
錢萬海一聽慕容楚楚的話，也不打岔了，對於商業他的頭腦轉動很快，而對於政治籌謀這個就不是他的強項了。
“他要撒大網撈大魚。”藍燁修長的手指一下一下敲擊在桌面上，聲音悠然動聽。
“那這生意，做還是不做？”錢萬海忍不住問出口。
“自然要做的，如此好的機會怎麼能浪費呢？”慕容楚楚笑意盈盈地看著錢萬海，錢萬海心中一個咯噔，他也算得上是商業屆的一隻狐狸了，看著慕容楚楚的模樣，他才感覺到她如一隻狐狸，不是狡猾，而是狡黠。
“要如何？”還是需要問清楚，否則中間出什麼事也真不好說了。
“你按照你原本的操作方式進行便是。”藍燁也帶著笑意地說道。
這件事意見達成一致後，錢萬海陷入了忙碌狀態，不斷地與那人聯絡，又不斷地將訊息與藍燁慕容楚楚二人交換，以取得最終效果。
這樣一晃，時間過去了五天，武器也準備得差不多了，再不多久就能按期限交貨了。
但是五日，青山城依然未曾傳出關於百里玉兒的訊息。
只是在這第五日清晨，丞相慕容天忽然對肅王諫言，懇請肅王早日與蔣大學士蔣青雲之女蔣伊文早日完婚，目的有三。
其一，肅王殿下已經到了適婚年齡卻因為監國多日，將婚事拖延太久，理應擇日完婚。
其二，為病重的皇上衝喜，讓皇上早日康復。
其三，京城一直來都維持了表面上的平靜，但是誰都知道內地裡驚濤暗湧，人心惶惶，藉助肅王大婚之喜掃去陰霾將是藍聖之福。
一時間，所有話題，所有諫言都衝著藍肅而去，生怕藍肅不願意推辭了。
藍肅坐在金鑾殿上的龍椅旁，靜靜看著底下群臣的諫言，他輕咳一聲，大殿安靜下來，他提議他要與藍祁，藍雍一同納妃。藍祁和姚夢瑤，藍雍和李步妍。
群臣跪地都稱肅王英明，顧及手足之情，實乃大意。
早朝過後，佈告張貼出來，百姓奔走相告。
藍燁和慕容楚楚在東廂院自然也收到了笑意，互相看了對方一眼，都明白對方眼眸中暗含的笑意。
“這一日還是來了。”慕容楚楚笑著說道，何時她也如此精於算計。
“這是你成為燁王妃前就佈下的棋子，如今該是發揮效用的時候了。”藍燁看著她，笑意暈染在臉上，原本玉白的容顏也染了極淡的霞色，看起來氣色都好了起來。
“李步妍是一個難得的女子，她算不得我手中的棋子，無非是成全她的一片痴情而已。”她似乎又看到了那位剛柔並濟的女子。
“慕容天已經將立場表明了，你……”
“該擔心的不是他的立場，而是這場遊戲是誰在主導。”她淡淡道，沒了提到李步妍的笑容。
“我也曾經懷疑過是不是慕容天在背後籌謀，但實在想不出是什麼原因讓他選擇立場。”這是他想不通的事情。
“也許找到七娘就會明白這些年對我的不聞不問，以及這一切事情了。”她提起的時候語氣很淡，淡地沒有一絲情緒，好像她和慕容天就是互不相識的人一般。
“你學的內力是百里玉兒給你的是麼？”
“是的，怎麼了？”怎麼忽然問起這個，他不是一直都知道麼？
“讓我看看。”藍燁說道。
慕容楚楚從懷裡將小冊子取出來，遞給藍燁，藍燁一頁接著一頁翻看著，沒有緊鎖，看經脈執行路線又似曾相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