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 朕好想你……

豔骨歡,邪帝硬上弓·葉嫵色·4,106·2026/3/24

【68】朕好想你…… 眼前的女子,擁有一張與嫵兒一模一樣的臉,可是,就是這張臉,就是如她這樣低眉順眼的表情,讓他厭憎。 楚明鋒陡然扼住她的咽喉,一字字從齒縫擠出來,飽含恨意,“嫵兒在哪裡?” 盼盼被迫揚起小臉,冷冷地凝視他。 他盯著她,眼中戾氣浮動。她如此神色,倒與嫵兒一模一樣。 “說!嫵兒在哪裡?”他厲聲質問,加大手勁,似要將她細細的脖子扼斷汊。 “我不就在陛下面前麼?”聲音嘶啞,好似從極小的縫隙擠出來。 “你不是嫵兒!”楚明鋒的印堂刻著兩道淺痕,目眥欲裂,“再不說,朕就捏死你!” 盼盼的唇角滑出一抹似有似無的微笑,緩緩閉眼,赴死的表情寧靜安詳,沒有任何痛苦朕。 實則,氣息被扼住,喘不過氣,難受死了。她覺得周遭的一切分外靜謐,感覺到死亡的召喚,感覺到這一刻的絕望與留戀……這隻手的力道越來越大,好似一張網,籠罩了她,她的世界暗黑如夜。 楚明鋒終究鬆手,她還不能死,還要從她嘴裡得知嫵兒的下落,就先饒她一命。再者,萬一她真的是嫵兒呢? 她睜眼,一邊咳嗽一邊冷笑。 “是不是嫵兒找你當替身?為什麼你與嫵兒長得一模一樣?”他復又逼問,戾氣籠罩了眉宇。 “陛下說什麼,我聽不懂。”盼盼淡然而語,語聲微弱,“我就是我,不是替身。” “敬酒不吃吃罰酒!”他惱怒道,“朕再給你一次機會,說!” “無話可說。”她清冷回應。 怒火燒了他的冷靜,他怒不可揭,對站在廳堂外的宋雲喊道:“用刑!” 宋雲領旨,吩咐在外面候著的宮人進廳堂,等陛下一聲令下,便大刑伺候。 楚明鋒狠厲道:“你喜歡撫琴,朕就夾斷你十指!宋雲,用刑!直到她說為止!” 宋雲應了,示意兩個小公公行事。 盼盼看見那刑具,心想今日必定逃不過這一劫,雙手十指只怕要廢了。 小公公拿起她兩隻手,用刑具夾住她的十指。一切準備就緒,她竭力壓下懼意,坦然面對。 其實,她完全可以承認是替身,可是,主人千叮萬囑,葉嫵逃走十日後,她才能說。眼下,她只能咬緊牙關忍受這十指被夾、連心之痛。 她早已看出,主人眼中只有葉嫵,完全沒有自己。然而,主人吩咐她代替葉嫵取悅楚皇,她不願取悅另一個男子,卻也沒有拒絕,因為,主人吩咐她做什麼,她就做什麼,從無二話。 這一刻,她只覺悲傷。 宋雲看看陛下,見他沒有兀自飲茶,便示意兩個小公公用刑。 頃刻間,劇痛襲來,食指好像斷了……盼盼咬唇強忍,可是,劇痛越來越厲害,越來越厲害,十指不再是自己的了……她受不住劇痛的折磨,慘叫出聲,淚珠滾落臉龐,從尖尖的下頜掉落…… 宋雲有些不忍,望向陛下,看看陛下是否起了惻隱之心。 楚明鋒面無表情地看她受刑,眸光冰寒,毫無憐香惜玉之情。 十指又紅又腫,鮮血滲出,慘不忍睹。她耷拉著頭,面無血色,美眸無神,眼睫微顫,好似被十指之痛折磨得只剩半條命。 “陛下問什麼,你就答什麼,莫隱瞞,否則你這十指就廢了。”宋雲勸道,“快快回答陛下。” “無話可說。”盼盼的嗓音低啞而微弱,額頭滲出汗珠。 宋雲也無奈了,示意兩個小公公繼續用刑。 一聲聲慘烈的叫聲,揪著人的心,他不忍心再看,轉過身,輕輕嘆氣。 楚明鋒聽到了漸趨低弱的慘叫,無動於衷,目光寒如凍冰。 忽然,盼盼雙眸一閉,暈了。 宋雲稟奏,“她暈了,陛下,不如晚些時候再審。” 楚明鋒冷酷道:“宋雲,不如你代她受刑。” 宋雲“哎喲”一聲,“這可使不得,奴才還要伺候陛下。”然後對小公公道,“去拿水,潑醒她。” 不多時,小公公取來冷水,潑在盼盼臉上。 冷水襲面,她猛地驚醒,寒氣鑽進身軀,冷不禁打了一個冷戰。冷水從脖子滑進去,冰得肌膚收縮起來,心也揪緊,瑟瑟發抖。這不要緊,無法忍受的是十指辣辣的巨痛。 宋雲再次問她,她仍然嘴硬。 “既是如此,那便打斷她的雙腿,再也跳不了舞。”楚明鋒劍眉絞擰,“宋雲,最後一次勸勸。” “皇貴妃去了哪裡,你說了就能保住一雙腿,陛下不會為難你。”宋雲苦口婆心地勸,“不要跟自己過不去……” “皇貴妃?我不就是嗎?”盼盼冷冷地譏笑。 “打!”楚明鋒冰寒的怒火在眼中跳躍。 她趴在地上,做好了準備迎接那慘無人道的杖打,心中只有一個信念:為主人辦事,為主人受苦,甚至為主人死,是她應該做的,是她心甘情願付出的,她不能怨怪主人。 兩個小公公手持粗棍仗打她的腿,每打一次,便是一次傷筋動骨,便是一次生死劫難。 咬唇忍著……劇痛襲身……鑽心的痛……漸漸麻木……黑暗如網,慢慢籠罩下來,她再次昏厥,不省人事。 楚明鋒寒聲下令:“拖到廂房,找個大夫給她治病。” 那間寢房是他和嫵兒的寢房,只有嫵兒才能住,任何人也不能鳩佔鵲巢。 ―――― 盼盼醒來後,發現自己在一個陌生的廂房。由於雙腿傷勢嚴重,她只能趴著,小月服侍她服藥,還要給她的傷處塗抹傷藥。 小月聽阿紫說,這個皇貴妃根本不是皇貴妃,是冒充的,不必服侍她。小月見她被陛下打成這樣,不好好用藥,就會一命嗚呼,不禁起了惻隱之心,自告奮勇來照顧她。 大夫來了一趟,看了看她的傷勢,說十指還有可能復原,但雙腿的傷勢太重,傷愈後,將會行走無力,跳舞是不可能的了。 盼盼萬念俱灰,一想到以後再也不能跳舞,心如刀割。 小月苦勸幾次,盼盼還是心情抑鬱、終日鬱寡。 數日後,楚明鋒來到別館,直入盼盼的廂房。 小月正服侍她服藥,聽見踹門聲,驚得差點把藥碗打翻了。 宋雲揮手,讓小月出來,然後關上房門。 楚明鋒走向床榻,面上雖無怒色,眸底的寒色卻令人不寒而慄。 盼盼靠躺在大枕上,默然凝視她,並無絲毫懼色。 “看來上次打得輕了。”他坐下來,語聲朗朗。 “多謝陛下賜教。”她淡淡道。 “朕想想,今日怎麼折磨你,你才會知道怕。”他作出一副沉思的模樣。 “拭目以待。”她似笑非笑。 “你這性子,倒與嫵兒有些相像,朕喜歡。” “是我的榮幸嗎?” 楚明鋒伸手撫觸她的臉頰,溫暖的手指令人覺得寒氣森森,“這張臉,乃朕此生所愛,你竟敢用這張臉迷惑朕、欺瞞朕。你可知,你死十次,朕都不解恨!” 盼盼勾唇冷笑,“陛下若有本事,便拆穿這個詭計。” 他森冷地笑,手指使勁地搓她的臉,“朕一定會!” 這張一模一樣的臉,卻讓他深惡痛絕,他一定要找出破綻。 她任他搓弄,任他揭穿真相,因為,十日已過,她不必再守口如瓶。 楚明鋒越搓越覺得有趣,這張臉塗了好厚的一層脂粉、脂膏,因為他的搓弄,幹了的脂粉簌簌往下掉,露出一張與嫵兒有六分相似的臉。 距離真相越來越近,他不禁興奮起來,搓得越來越快。 可是,脂粉掉光了之後,再也沒有了,只剩這張臉。 不!世間沒有一張臉與嫵兒相似!一定還有蹊蹺! 他繼續搓,繼續尋找真相,忽然,他摸到了她耳根的關鍵之處,摳了幾下。 盼盼沒有阻止,真心佩服他的厲害。 原來是貼著一張與嫵兒相似的麵皮。楚明鋒用力地撕,撕下一張麵皮,盼盼的真正面目便顯露在他面前。 這是一張清秀、靈慧的臉。 “你是誰?”他從記憶中搜尋,不記得以前見過她。 “陛下若有本事,便能查清我何許人也。”盼盼淺淺笑道。 “你從何處得到這張麵皮?誰指使你冒充嫵兒?” “陛下英明神武,這些小事,自然查得到,不必我多費唇舌。” “朕想知道的,從來不會查不到!”楚明鋒切齒道。 “陛下聖明。”她緩緩道。 他眼眸一轉,“你是霓裳閣的舞伎?” 她眸心一顫,再次佩服他的洞察力。 雖然面不改色,但是她的眼色告訴他,他猜對了。他喚來宋雲,讓宋雲看看是否見過她。 宋雲看她兩眼,想了想,“陛下,她應該是霓裳閣的舞伎,霓裳閣的掌事宮人知道她的底細。” 楚明鋒眸光陰寒,“你不招也可,半個時辰後,朕便能查清你的底細。” 宋雲勸道:“你還是招了吧,不差這半個時辰。” “既是如此,我便說給陛下聽。”盼盼笑盈盈道,“我的確是霓裳閣的舞伎,名叫盼盼。” “陛下,奴才想起來了,她是舞蹈才藝大賽時選進霓裳閣的。”宋雲道,“盼盼……陛下,凌無香獲得舞魁,盼盼獲得舞優。盼盼進霓裳閣之前是瀟湘樓的舞伎。” “瀟湘樓!”他右拳緊握,隨即快步離開了廂房。 宋雲立即跟出去,盼盼鬆了一口氣,然而,面色越來越凝重。 ―――― 等了半個時辰,侍衛才帶來瀟湘樓的老鴇,冷瀟湘。 她踏進廳堂,看見主座上那個身穿常袍的皇帝,身形岸然,姿勢隨意,不怒自威,一股隱隱的帝王之氣縈繞在他周身。 跪地,低首,她恭謹道:“民女拜見陛下。” 楚明鋒擱下茶盞,宋雲會意,提點道:“陛下問話,你務必如實回答。若有隱瞞,便是欺君死罪,明白嗎?” 她恭敬地回話:“是,民女明白。” “盼盼進霓裳閣之前,是瀟湘樓的人?”楚明鋒的語聲沒有火氣。 “是。”冷瀟湘回道。 “你可知道,她在瀟湘樓的時候,跟什麼人有來往?” “這……”她猶豫著沒有回答。 “如實稟奏。”宋雲喝道。 “是這樣的,陛下,民女掌管瀟湘樓,瀟湘樓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少不得也有五六十人。瀟湘樓客似雲來,大大小小的事都要管,因此,民女從早忙到晚,不可能事事周全,像舞伎這種小事,就吩咐人照管。盼盼在瀟湘樓當舞伎的時候,跟什麼人有來往,民女還真的不知,陛下明察。”冷瀟湘聲音嬌柔,語氣倒似誠懇。 此言說得有理有據、在情在理,讓人不得不相信她並非虛言。 楚明鋒似笑非笑地說道:“既是如此,你這個瀟湘樓大當家,當得不夠稱職,明日朕便命金陵知府查封。” 她眼眸一閃,濃妝豔抹的臉都綠了,“這可使不得。陛下,民女就靠瀟湘樓混一口飯吃,若是查封了,民女畢生的心血就沒了。陛下高抬貴手,瀟湘樓並沒有做犯法的事。” 宋雲威脅道:“你如實招來,否則,不僅僅是查封瀟湘樓諸如此類小懲大誡的了。” 冷瀟湘道:“民女所知的都說了,不敢隱瞞,只是陛下不信……” 楚明鋒的眼中寒氣森森,“大概十日前,葉嫵是否去過瀟湘樓?” “十日前……”她做出一副認真回憶的樣子,“有,嫵兒來過瀟湘樓。” “之後去過嗎?” “之後沒有去過……民女想起來了,前幾日來過一次。” “她在瀟湘樓做了什麼?見過什麼人?” “沒什麼,就是看舞伎練舞。那日,正好有一人來鬧事,說民女搶了她不少客人,民女忙於和那人吵架,沒注意嫵兒見過什麼人。民女知道嫵兒來瀟湘樓,還是夜裡聽說的。”冷瀟湘流利道。 楚明鋒的黑眸精光四溢,鎖住她的目光,“十日前,嫵兒去瀟湘樓,見過什麼人?盼盼也在瀟湘樓?” 她一笑,“盼盼已是霓裳閣的人,身份不一樣了,怎會出宮來瀟湘樓?自從她進宮,就沒有回來過。至於嫵兒,嫵兒來瀟湘樓,一般是看舞伎練舞,和民女閒聊幾句,見過什麼人,民女還真是不知,陛下明察。” 他漫不經心地說道:“宋雲,稍後你去府衙傳朕旨意,就說瀟湘樓有人鬧事,讓他帶人去查查。”

【68】朕好想你……

眼前的女子,擁有一張與嫵兒一模一樣的臉,可是,就是這張臉,就是如她這樣低眉順眼的表情,讓他厭憎。

楚明鋒陡然扼住她的咽喉,一字字從齒縫擠出來,飽含恨意,“嫵兒在哪裡?”

盼盼被迫揚起小臉,冷冷地凝視他。

他盯著她,眼中戾氣浮動。她如此神色,倒與嫵兒一模一樣。

“說!嫵兒在哪裡?”他厲聲質問,加大手勁,似要將她細細的脖子扼斷汊。

“我不就在陛下面前麼?”聲音嘶啞,好似從極小的縫隙擠出來。

“你不是嫵兒!”楚明鋒的印堂刻著兩道淺痕,目眥欲裂,“再不說,朕就捏死你!”

盼盼的唇角滑出一抹似有似無的微笑,緩緩閉眼,赴死的表情寧靜安詳,沒有任何痛苦朕。

實則,氣息被扼住,喘不過氣,難受死了。她覺得周遭的一切分外靜謐,感覺到死亡的召喚,感覺到這一刻的絕望與留戀……這隻手的力道越來越大,好似一張網,籠罩了她,她的世界暗黑如夜。

楚明鋒終究鬆手,她還不能死,還要從她嘴裡得知嫵兒的下落,就先饒她一命。再者,萬一她真的是嫵兒呢?

她睜眼,一邊咳嗽一邊冷笑。

“是不是嫵兒找你當替身?為什麼你與嫵兒長得一模一樣?”他復又逼問,戾氣籠罩了眉宇。

“陛下說什麼,我聽不懂。”盼盼淡然而語,語聲微弱,“我就是我,不是替身。”

“敬酒不吃吃罰酒!”他惱怒道,“朕再給你一次機會,說!”

“無話可說。”她清冷回應。

怒火燒了他的冷靜,他怒不可揭,對站在廳堂外的宋雲喊道:“用刑!”

宋雲領旨,吩咐在外面候著的宮人進廳堂,等陛下一聲令下,便大刑伺候。

楚明鋒狠厲道:“你喜歡撫琴,朕就夾斷你十指!宋雲,用刑!直到她說為止!”

宋雲應了,示意兩個小公公行事。

盼盼看見那刑具,心想今日必定逃不過這一劫,雙手十指只怕要廢了。

小公公拿起她兩隻手,用刑具夾住她的十指。一切準備就緒,她竭力壓下懼意,坦然面對。

其實,她完全可以承認是替身,可是,主人千叮萬囑,葉嫵逃走十日後,她才能說。眼下,她只能咬緊牙關忍受這十指被夾、連心之痛。

她早已看出,主人眼中只有葉嫵,完全沒有自己。然而,主人吩咐她代替葉嫵取悅楚皇,她不願取悅另一個男子,卻也沒有拒絕,因為,主人吩咐她做什麼,她就做什麼,從無二話。

這一刻,她只覺悲傷。

宋雲看看陛下,見他沒有兀自飲茶,便示意兩個小公公用刑。

頃刻間,劇痛襲來,食指好像斷了……盼盼咬唇強忍,可是,劇痛越來越厲害,越來越厲害,十指不再是自己的了……她受不住劇痛的折磨,慘叫出聲,淚珠滾落臉龐,從尖尖的下頜掉落……

宋雲有些不忍,望向陛下,看看陛下是否起了惻隱之心。

楚明鋒面無表情地看她受刑,眸光冰寒,毫無憐香惜玉之情。

十指又紅又腫,鮮血滲出,慘不忍睹。她耷拉著頭,面無血色,美眸無神,眼睫微顫,好似被十指之痛折磨得只剩半條命。

“陛下問什麼,你就答什麼,莫隱瞞,否則你這十指就廢了。”宋雲勸道,“快快回答陛下。”

“無話可說。”盼盼的嗓音低啞而微弱,額頭滲出汗珠。

宋雲也無奈了,示意兩個小公公繼續用刑。

一聲聲慘烈的叫聲,揪著人的心,他不忍心再看,轉過身,輕輕嘆氣。

楚明鋒聽到了漸趨低弱的慘叫,無動於衷,目光寒如凍冰。

忽然,盼盼雙眸一閉,暈了。

宋雲稟奏,“她暈了,陛下,不如晚些時候再審。”

楚明鋒冷酷道:“宋雲,不如你代她受刑。”

宋雲“哎喲”一聲,“這可使不得,奴才還要伺候陛下。”然後對小公公道,“去拿水,潑醒她。”

不多時,小公公取來冷水,潑在盼盼臉上。

冷水襲面,她猛地驚醒,寒氣鑽進身軀,冷不禁打了一個冷戰。冷水從脖子滑進去,冰得肌膚收縮起來,心也揪緊,瑟瑟發抖。這不要緊,無法忍受的是十指辣辣的巨痛。

宋雲再次問她,她仍然嘴硬。

“既是如此,那便打斷她的雙腿,再也跳不了舞。”楚明鋒劍眉絞擰,“宋雲,最後一次勸勸。”

“皇貴妃去了哪裡,你說了就能保住一雙腿,陛下不會為難你。”宋雲苦口婆心地勸,“不要跟自己過不去……”

“皇貴妃?我不就是嗎?”盼盼冷冷地譏笑。

“打!”楚明鋒冰寒的怒火在眼中跳躍。

她趴在地上,做好了準備迎接那慘無人道的杖打,心中只有一個信念:為主人辦事,為主人受苦,甚至為主人死,是她應該做的,是她心甘情願付出的,她不能怨怪主人。

兩個小公公手持粗棍仗打她的腿,每打一次,便是一次傷筋動骨,便是一次生死劫難。

咬唇忍著……劇痛襲身……鑽心的痛……漸漸麻木……黑暗如網,慢慢籠罩下來,她再次昏厥,不省人事。

楚明鋒寒聲下令:“拖到廂房,找個大夫給她治病。”

那間寢房是他和嫵兒的寢房,只有嫵兒才能住,任何人也不能鳩佔鵲巢。

――――

盼盼醒來後,發現自己在一個陌生的廂房。由於雙腿傷勢嚴重,她只能趴著,小月服侍她服藥,還要給她的傷處塗抹傷藥。

小月聽阿紫說,這個皇貴妃根本不是皇貴妃,是冒充的,不必服侍她。小月見她被陛下打成這樣,不好好用藥,就會一命嗚呼,不禁起了惻隱之心,自告奮勇來照顧她。

大夫來了一趟,看了看她的傷勢,說十指還有可能復原,但雙腿的傷勢太重,傷愈後,將會行走無力,跳舞是不可能的了。

盼盼萬念俱灰,一想到以後再也不能跳舞,心如刀割。

小月苦勸幾次,盼盼還是心情抑鬱、終日鬱寡。

數日後,楚明鋒來到別館,直入盼盼的廂房。

小月正服侍她服藥,聽見踹門聲,驚得差點把藥碗打翻了。

宋雲揮手,讓小月出來,然後關上房門。

楚明鋒走向床榻,面上雖無怒色,眸底的寒色卻令人不寒而慄。

盼盼靠躺在大枕上,默然凝視她,並無絲毫懼色。

“看來上次打得輕了。”他坐下來,語聲朗朗。

“多謝陛下賜教。”她淡淡道。

“朕想想,今日怎麼折磨你,你才會知道怕。”他作出一副沉思的模樣。

“拭目以待。”她似笑非笑。

“你這性子,倒與嫵兒有些相像,朕喜歡。”

“是我的榮幸嗎?”

楚明鋒伸手撫觸她的臉頰,溫暖的手指令人覺得寒氣森森,“這張臉,乃朕此生所愛,你竟敢用這張臉迷惑朕、欺瞞朕。你可知,你死十次,朕都不解恨!”

盼盼勾唇冷笑,“陛下若有本事,便拆穿這個詭計。”

他森冷地笑,手指使勁地搓她的臉,“朕一定會!”

這張一模一樣的臉,卻讓他深惡痛絕,他一定要找出破綻。

她任他搓弄,任他揭穿真相,因為,十日已過,她不必再守口如瓶。

楚明鋒越搓越覺得有趣,這張臉塗了好厚的一層脂粉、脂膏,因為他的搓弄,幹了的脂粉簌簌往下掉,露出一張與嫵兒有六分相似的臉。

距離真相越來越近,他不禁興奮起來,搓得越來越快。

可是,脂粉掉光了之後,再也沒有了,只剩這張臉。

不!世間沒有一張臉與嫵兒相似!一定還有蹊蹺!

他繼續搓,繼續尋找真相,忽然,他摸到了她耳根的關鍵之處,摳了幾下。

盼盼沒有阻止,真心佩服他的厲害。

原來是貼著一張與嫵兒相似的麵皮。楚明鋒用力地撕,撕下一張麵皮,盼盼的真正面目便顯露在他面前。

這是一張清秀、靈慧的臉。

“你是誰?”他從記憶中搜尋,不記得以前見過她。

“陛下若有本事,便能查清我何許人也。”盼盼淺淺笑道。

“你從何處得到這張麵皮?誰指使你冒充嫵兒?”

“陛下英明神武,這些小事,自然查得到,不必我多費唇舌。”

“朕想知道的,從來不會查不到!”楚明鋒切齒道。

“陛下聖明。”她緩緩道。

他眼眸一轉,“你是霓裳閣的舞伎?”

她眸心一顫,再次佩服他的洞察力。

雖然面不改色,但是她的眼色告訴他,他猜對了。他喚來宋雲,讓宋雲看看是否見過她。

宋雲看她兩眼,想了想,“陛下,她應該是霓裳閣的舞伎,霓裳閣的掌事宮人知道她的底細。”

楚明鋒眸光陰寒,“你不招也可,半個時辰後,朕便能查清你的底細。”

宋雲勸道:“你還是招了吧,不差這半個時辰。”

“既是如此,我便說給陛下聽。”盼盼笑盈盈道,“我的確是霓裳閣的舞伎,名叫盼盼。”

“陛下,奴才想起來了,她是舞蹈才藝大賽時選進霓裳閣的。”宋雲道,“盼盼……陛下,凌無香獲得舞魁,盼盼獲得舞優。盼盼進霓裳閣之前是瀟湘樓的舞伎。”

“瀟湘樓!”他右拳緊握,隨即快步離開了廂房。

宋雲立即跟出去,盼盼鬆了一口氣,然而,面色越來越凝重。

――――

等了半個時辰,侍衛才帶來瀟湘樓的老鴇,冷瀟湘。

她踏進廳堂,看見主座上那個身穿常袍的皇帝,身形岸然,姿勢隨意,不怒自威,一股隱隱的帝王之氣縈繞在他周身。

跪地,低首,她恭謹道:“民女拜見陛下。”

楚明鋒擱下茶盞,宋雲會意,提點道:“陛下問話,你務必如實回答。若有隱瞞,便是欺君死罪,明白嗎?”

她恭敬地回話:“是,民女明白。”

“盼盼進霓裳閣之前,是瀟湘樓的人?”楚明鋒的語聲沒有火氣。

“是。”冷瀟湘回道。

“你可知道,她在瀟湘樓的時候,跟什麼人有來往?”

“這……”她猶豫著沒有回答。

“如實稟奏。”宋雲喝道。

“是這樣的,陛下,民女掌管瀟湘樓,瀟湘樓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少不得也有五六十人。瀟湘樓客似雲來,大大小小的事都要管,因此,民女從早忙到晚,不可能事事周全,像舞伎這種小事,就吩咐人照管。盼盼在瀟湘樓當舞伎的時候,跟什麼人有來往,民女還真的不知,陛下明察。”冷瀟湘聲音嬌柔,語氣倒似誠懇。

此言說得有理有據、在情在理,讓人不得不相信她並非虛言。

楚明鋒似笑非笑地說道:“既是如此,你這個瀟湘樓大當家,當得不夠稱職,明日朕便命金陵知府查封。”

她眼眸一閃,濃妝豔抹的臉都綠了,“這可使不得。陛下,民女就靠瀟湘樓混一口飯吃,若是查封了,民女畢生的心血就沒了。陛下高抬貴手,瀟湘樓並沒有做犯法的事。”

宋雲威脅道:“你如實招來,否則,不僅僅是查封瀟湘樓諸如此類小懲大誡的了。”

冷瀟湘道:“民女所知的都說了,不敢隱瞞,只是陛下不信……”

楚明鋒的眼中寒氣森森,“大概十日前,葉嫵是否去過瀟湘樓?”

“十日前……”她做出一副認真回憶的樣子,“有,嫵兒來過瀟湘樓。”

“之後去過嗎?”

“之後沒有去過……民女想起來了,前幾日來過一次。”

“她在瀟湘樓做了什麼?見過什麼人?”

“沒什麼,就是看舞伎練舞。那日,正好有一人來鬧事,說民女搶了她不少客人,民女忙於和那人吵架,沒注意嫵兒見過什麼人。民女知道嫵兒來瀟湘樓,還是夜裡聽說的。”冷瀟湘流利道。

楚明鋒的黑眸精光四溢,鎖住她的目光,“十日前,嫵兒去瀟湘樓,見過什麼人?盼盼也在瀟湘樓?”

她一笑,“盼盼已是霓裳閣的人,身份不一樣了,怎會出宮來瀟湘樓?自從她進宮,就沒有回來過。至於嫵兒,嫵兒來瀟湘樓,一般是看舞伎練舞,和民女閒聊幾句,見過什麼人,民女還真是不知,陛下明察。”

他漫不經心地說道:“宋雲,稍後你去府衙傳朕旨意,就說瀟湘樓有人鬧事,讓他帶人去查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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