誘歡43只想抱抱你

豔骨歡,邪帝硬上弓·葉嫵色·5,576·2026/3/24

誘歡43只想抱抱你 楚連珏冰冷地問道:“昨日你出宮之後,發生了什麼事?” 他擔心自己的安危嗎? 蕭婠婠回道:“奴婢被三個青衣人擄走,鎖在一間小屋裡,他們逼問奴婢有關慈寧宮的事,奴婢不說,他們對奴婢又打又罵,每隔半個時辰就逼問一次。” 慈寧宮? 他心頭大震,果不其然,是宮中的人擄了她,逼問她瑤兒的事婕。 換言之,宮中有人已經懷疑瑤兒閉宮養病的內幕。 他的褐色瞳孔劇烈地一縮,問道:“你一個字都沒說?” “奴婢沒有吐露半個字。”她語聲堅定,“事關嘉元皇后,奴婢知道箇中輕重厲害。蟪” “那你如何逃出來的?” “青衣人逼問奴婢到子時,很不耐煩,意圖對奴婢不軌……”蕭婠婠的螓首越來越低,語聲委屈,“以此逼奴婢說出慈寧宮的真相,所幸奴婢月信忽至,他們覺得晦氣,才沒有……凌辱奴婢。夜裡,他們都睡了,奴婢拿著碎瓷片割繩子,直到天色微亮,繩子才鬆了。奴婢見他們睡得很沉,就一口氣逃出來……他們追出來,所幸,陛下派來尋找奴婢的密探聽到奴婢的叫聲,趕來接應奴婢,奴婢這才逃出虎口。” “那些歹徒竟然意圖凌辱你?”楚連珏的眸光瞬息之間變得凜冽。 “是……”她心有餘悸地垂眸,閃避著他的目光。 他陡然抓住她的手腕,捋起她的袖子,倒抽一口氣。 一截白嫩的藕臂,青紫的瘀痕觸目得很。 怒火升騰,他放下她的手,望向殿外,“你先歇兩日,六尚局的雜務,可先緩緩。” 她低聲道:“謝陛下,奴婢告退。” 楚連珏看著她嬌弱的身影消失於乾清宮,雙拳緊緊攥著。 朕的女人,宵小之輩也敢碰? 蕭婠婠出了乾清宮,鬆了一口氣——還好,陛下似乎沒有懷疑。 燕王安排的那場戲,讓她順利度過一關。 天亮之前,她從忘憂西苑悄悄出來,來到一間事先備好的民房。天色微亮,她從民房衝出來,而燕王的手下喬裝的蒙面青衣人追殺出來,陛下派出的三個密探聞聲趕到,蒙面青衣人立即消失得無影無蹤。 由此,她被陛下的密探所救,不會受到懷疑。 她不知,楚連珏派人救自己,是擔心自己洩露嘉元皇后的秘密,還是真的關心自己的安危? ———— 嘉元皇后關心蕭婠婠的安危,聽說她回宮了,立即派人去請她來。 她簡略地說了事發經過,卻沒說那些青衣人是衝著慈寧宮綁自己的,只說是劫財劫色。 凌立聽聞她出宮被擄,來六尚局找她,囑咐她以後出宮務必當心。 歇了兩日,她開始打理六尚局的事務。 四日後,慕雅公主的近身侍婢曉曉突然進宮找她,說公主和駙馬吵架了。 慕雅公主和駙馬本是鶼鰈情深、恩恩愛愛,三日前,公主在綢緞莊看綢緞的時候,無意中看見駙馬與一個女子經過。公主追出去,卻看不見駙馬,夜裡,公主質問駙馬是不是有了別的女人,駙馬矢口否認,說對公主一心一意,怎會有別的女人。 公主不依不饒,說眼見為實,一口咬定他在外面金屋藏嬌。 駙馬說公主無理取鬧,懶得和公主吵,外出飲酒,三更半夜才回來。公主更氣了,不讓他進房歇寢,他只能在客房歇息。 這兩日,公主不搭理駙馬,駙馬也不哄哄公主,就這樣彆扭著。 今日一早,曉曉喚公主起身,公主卻鎖著房門不讓任何人進去,誰也不見,也不吃不喝。 駙馬著急了,使勁地拍門,公主就是不開門,還以性命威脅,他若闖進去,就用匕首抹脖子。 曉曉急死了,想著公主也許會聽凌尚宮的勸,就進宮來找凌尚宮,去林府勸勸公主。 “曉曉,公主已出嫁,我是宮中的人,此事還需陛下應允,我才能出宮。”蕭婠婠為難道。 “你也知公主的性情,刁蠻任性慣了,這兩日駙馬不哄公主,公主很生氣。如今公主正在氣頭上,駙馬說什麼,公主都不會聽,您的話或許還能聽進去一些。凌尚宮,我知道讓你出宮是麻煩你了,可是我真擔心公主會做出什麼事來……”曉曉急得快哭了。 “我也想勸勸公主,可是我不能隨意出宮……” “這樣吧,我們向皇貴妃娘娘請旨,娘娘一定會應允的,陛下問起來,也會看在娘娘和皇子的面上,不會責備你的。”曉曉求道。 “好吧,我試試吧。” 二人來到永壽宮求見皇貴妃,蕭婠婠說了公主和駙馬鬧彆扭的事,曉曉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通,將事情說得更嚴重。林舒雅念在駙馬是自己的親弟弟,便應允了,陛下若是問起,她會擔著。 於是,蕭婠婠與曉曉前往林府。 到了林府才知,公主又與駙馬吵了一架,盛怒之下,前往東郊的“杏花春”了。 她們立即趕往“杏花春”。 路上,蕭婠婠忽然覺得,這件事有些蹊蹺,雖然公主驕縱刁蠻,但畢竟嫁了人,不會這麼不長進吧。再者,公主和駙馬情深甚篤,大婚不久怎會吵成這樣?假若駙馬真的沒有金屋藏嬌,不會不哄公主的。 細細想來,她覺得曉曉所說的有點不合常理。 馬車停了,“杏花春”到了。事已至此,她只能隨機應變了。 “杏花春”備有專為皇室、貴胄、官宦等富貴人享用的院落廂房,蕭婠婠與曉曉來到東苑,下人指著一間廂房說公主在房裡。 推門進去,蕭婠婠看見房中並無公主,只有一人。 一襲煙白輕袍,一頂玉冠金簪,他緩緩轉身,俊美的臉龐似笑非笑。 “奴婢參見王爺。”她福身行禮,心中隱隱覺得,今日的一切,與鳳王有關。 “免禮。”楚連灃越過她,關上房門。 “王爺,公主呢?”她故意問道。 “本王聽聞婥兒與駙馬鬧彆扭,親自來這裡勸她,她聽了本王的勸,已經回府了,你來晚一步。”他笑眯眯道。 “既是如此,奴婢該回宮了。”蕭婠婠剛剛轉身,他便伸臂攔住她,“本王好不容易請你出宮,怎會輕易讓你回去?” 她萬萬想不到,竟然是他與公主合謀騙她出宮,他騙自己到“杏花春”,有何意圖? 她問:“王爺有何吩咐?” 楚連灃抬起她的下頜,意態風流,“多日不見,本王想你了。” 她靜靜道:“蒙王爺記掛,奴婢很好。” “好?”他冷嗤一笑,“若是好,數日前你被人綁了,又是怎麼回事?” “那只是意外。”蕭婠婠後退兩步,“六尚局還有很多雜務等著奴婢,奴婢告辭。” 她正想開門走人,他眼疾手快地按住門扇,散漫道:“本王說過,不會輕易讓你回去。” 她記得他說過的話:你一日不是陛下的妃嬪,他就會纏著你。 今日,他費了這麼大勁騙自己出宮,目的就在於此吧。如此看來,他真的不會讓自己回宮。 那麼,她只能隨機應變。 蕭婠婠莞爾道:“王爺騙奴婢到‘杏花春’,不會是與奴婢在房中閒談、辜負大好秋光吧。” 楚連灃一笑,“今日陽光明媚,秋高氣爽,正是遊覽的好日子。” 話落,他牽起她的手,出了東苑。 ———— “杏花春”遍植各種林木花卉,品種繁多,整個園子鬱鬱蔥蔥,綠蔭如蓋,繁花似錦。不過,此時秋風瑟瑟,天氣轉涼,綠葉漸黃,飄落枝頭;春夏盛放的百花也已凋零,園子裡倒是秋實累累,金黃的落葉隨風飄蕩,別有一番景象。 楚連灃牽著她的手,漫步閒逛,秋風掠起她的裙裾、他的衣袂,如蝶展翅。 蕭婠婠想掙開他的手,卻掙不開,試了幾次,手仍然被他握著。 “沒用的。”他回眸朝她笑。 “王爺,萬一被人瞧見了,奴婢……” “怕什麼?”他微挑英眉,“園中若是有人,自然會看見,眼睛是他們的,本王不能命令他們閉上眼睛。” “奴婢到底是宮中的人,這於禮不合。”她止步,試圖說服他。 楚連灃側攬著她,一手微抬她的下巴,靠近她的耳畔,低聲道:“本王就是要讓人看見,你是本王的女人,最好傳到皇兄的耳中。” 她掙扎著,“王爺這麼做,會害死奴婢的。” 他扣住她的雙臂,“本王怎會害你?本王做這麼多,為的就是把你搶過來。” 心頭微震,蕭婠婠不再掙扎,由著他牽著手,繼續往前走。 他膽敢與陛下搶女人,想必是因為當年的奪妻之恨。賢妃夏侯宜軒已薨,他再無牽掛,為了報復陛下當年奪妻之恨,他決定明搶陛下身邊的宮婢,讓陛下顏面盡失,以此洩恨。 想必,他也是經過深思熟慮之後才決定這麼做的。 那麼,她應該怎麼做? 從這對兄弟的波瀾暗湧中抽身自保,還是以身涉險、令他們之間早已存在的裂痕更大? “到了。”楚連灃輕快道。 眼前是一座精緻的小苑,三間瓦房,卻是朱牆琉璃瓦,雕樑畫棟。 蕭婠婠歎為觀止,“這座小苑好美。” 他帶著她踏入小苑,右臂緊勾著她的細腰,驟然拔身而起,飛上屋頂。 她驚叫一聲,看見自己凌空飛翔,不由得心驚膽顫。 穩穩地站在屋頂上,她懸空的心才落迴心窩。 一日之中最熱的時辰已過,日光暖和,秋風漸涼,吹拂著他們的衣袂與鬢髮,微微的亂。 秋光斑斕,園景優美,坐在屋頂,目力所及之處,賞心悅目,涼爽怡人。 “喜歡嗎?”楚連灃看著她驚歎的表情,溫柔地問道。 “喜歡。”蕭婠婠柔柔一笑。 “還有驚喜。” “什麼驚喜?” 他走到另一側,回來時提著兩個籃子,她笑問:“這就是驚喜?” 楚連灃坐在她身側,揭開籃蓋,“本王的驚喜,絕對驚豔。” 話落,他抓起籃中的金黃落葉,揮撒出去,再抓起一把,再撒出去。 落葉隨風飄蕩,有的被風慢慢吹遠,有的緩緩落地。 落葉越撒越多,半空中飄灑的落葉就像一隻只黃色的蝴蝶,翩翩起舞,輕盈而美麗。 好一幕洋洋灑灑的秋風落葉! 蕭婠婠目不轉睛地望著,嘆道:“好美!” 楚連灃伸臂攬著她的細腰,在他耳畔低語:“是驚喜麼?” 他溫熱的鼻息灑在臉頰、耳窩,她側首閃避,輕輕頷首。 他放開她,將另一個籃子放在跟前,她看見一籃子都是火紅的楓葉,立即取了一片紅楓玩著,笑道:“園中有楓樹嗎?” “有,待會兒帶你去看?” “好呀。” 他移過她的臉龐,深深地凝視著她,“你這雙紅眸,就像楓葉,勾魂奪魄,令人無法抗拒。” 蕭婠婠垂眸,推著他,他的手臂越發用力,將她攬進懷中。 一雙桃花般的黑眸,水光泛動,在璀璨的秋光斜照下,流光溢彩,纏繞著絲絲縷縷的情絲。他慢慢俯唇,俊眸慢慢闔上。就在靠近她的唇瓣之際,她提議道:“王爺,我們撒楓葉吧。” 楚連灃睜眸,從適才的情迷之中驚醒,略顯尷尬地鬆開她。 她抓起一把火紅的楓葉,撒在空中,他也揮撒著紅楓,讓紅楓在秋風中燃燒、飛揚。 紅楓如蝶,如血,也如火。 她的笑顏,嬌豔如花,紅眸媚人。 ———— 暮色四合,晚風冷涼。 蕭婠婠告辭回宮,楚連灃不許,硬拉著她一道用膳。 膳後,他仍然不讓她回宮,“放心,本王會送你回去的。” 夜幕降臨,繁星璀璨。 他們坐在屋頂,仰頭望著星空。 蒼穹浩瀚,銀河如流,那一顆顆晶亮的星辰鑲嵌在墨藍的幕布上,光芒閃爍。 她暗自思忖,鳳王會不會強行留自己一夜?假若楚連珏知道此事,又會怎樣?楚敬歡呢? 楚連灃躺下來,雙手作為枕頭,“小時候,母妃時常抱著本王,坐在小苑裡看星辰。” 蕭婠婠笑道:“奴婢也時常與姐妹們一起看星辰。” “母妃薨逝,本王就不曾看星辰了,直至……” “直至那一年,王爺遇見了那個令王爺心動的女子。”她知道,鳳王母妃薨逝那年,他年僅十歲;她相信,他與賢妃夏侯宜軒度過一段美好的日子,“就像今夜這樣,王爺與那女子一起看星辰。”“有時候,本王寧願你笨一點、蠢一點。”他的語氣微含寵溺。 “聰明的人想笨一點、蠢一點,很多時候求不得呢。” 楚連灃失笑,“你說你是聰明人?” 她莞爾道:“王爺不是這意思麼?” 他一副被她擊敗的神情,“本王的意思是,你不笨、不蠢,但也不聰明。” 蕭婠婠沒有回答,抱著雙臂,繼續仰望星辰。 他支起身子,面對她而坐,將她攬進懷中,“冷嗎?” 她微微掙著,卻推不開他,“奴婢不冷。” “莫動,本王只想抱抱你。”楚連灃將她的頭按在胸前。 “王爺的心再也容納不下旁的女子,又何必如此?”她幽幽道。 好半晌,他才冷冷道:“是,本王忘不了軒兒,但本王也不會放過你。” 她勸道:“王爺何苦呢?相信賢妃娘娘不願看見王爺這般辛苦……” 他的聲音冷了三分,“你懂什麼?” 蕭婠婠抬起頭,不懼地看著他,“奴婢不笨,奴婢知道,王爺纏著奴婢,執意迎娶奴婢,是想讓陛下顏面盡失,也讓陛下嚐嚐妻子被人奪走的滋味。” 楚連灃盯著她,寧靜的眸光漸漸凌厲起來。 須臾,他才轉開目光。 她繼續勸道:“奴婢出身寒微,配不上王爺,王爺應該娶一個門當戶對的王妃。當年陛下奪了王爺心愛的女子,可是陛下並非有意,是夏侯世南強行送賢妃娘娘進宮的。而今,王爺這麼做,不但傷了手足之情,還讓朝野看笑話,於皇家體面有損。” 他望向遼遠的蒼穹,神色沉靜。 “陛下畢竟是陛下,是九五之尊,是真龍天子,王爺這麼做,不是跟陛下過不去,是跟自己過不去。”蕭婠婠語重心長地勸道。 “開口閉口都是陛下,你還真為皇兄著想。”楚連灃森冷地盯著她。 “王爺怎就不明白呢?奴婢這是為王爺著想呀。” “為本王著想?” “就算王爺贏了,搶走了奴婢,那又如何?奴婢只不過是一個出身寒微的女官,又不是傾國傾城的絕豔女子,陛下對奴婢也沒有寵幸之心,就算王爺搶走了奴婢,於陛下而言,也不是什麼不光彩的事。陛下大可下一道旨意,將奴婢賜給王爺,還博得一個手足情深的好名聲。”她一口氣道來,氣息略急。 他俊眉微結,似在沉思。 她道:“往事已矣,賢妃娘娘也已不在人世,王爺何不放開心懷?” 楚連灃扯扯唇角,“你所說的也有道理,不過本王還是不會放過你。” 蕭婠婠挫敗地嘆氣,心中卻是千滋百味——既想他繼續糾纏,又不願他因自己而內傷更重。 當年的奪妻之恨,太過刻骨銘心,他還能再承受一次傷嗎? “假若皇兄對你不上心,那次就不會與本王撕破臉,將你的雙臂拉傷。”他輕捏著她纖巧的下巴,“皇兄信任你、在乎你,早有寵幸你之心。” “假若陛下真有寵幸奴婢之心,為何奴婢還是尚宮?”她含笑反問。 “因為,皇兄有意與本王一較高下。”楚連灃清冷一笑,“因此,本王會與皇兄玩下去。” 她被他的說辭堵得說不出話,靜默半晌才道:“當年,王爺也為賢妃娘娘撒過落葉與紅楓吧。” 他笑道:“本王越來越喜歡你了,你這雙紅眸,不僅勾魂奪魄,而且能看透人心。” 蕭婠婠靜靜地笑,“王爺謬讚。” 楚連灃看著她的側顏,她的眼底眉梢皆是淡淡的笑意,清醇而嬌媚,令人怦然心動。 蕭婠婠感覺到他的目光,臉紅道:“王爺,奴婢該回宮了。” 楚連灃的唇角勾出一抹邪氣的笑,“好,本王送你回去。” ———— 所幸的是,陛下並無發現什麼,以為蕭婠婠真的去林府規勸慕雅公主。 也可能是,即使有人看見、有人知道鳳王與凌尚宮在“杏花春”遊玩,但還未傳到他的耳中。 過了兩日,蕭婠婠接到燕王的急召,只能找了一個藉口匆匆出宮。 剛出宮門不遠,她看見道邊停著一輛馬車,面熟的車伕朝她招手,她便走過去,上了馬車。 馬車停下來時,她才發現身在城西的忘憂西苑。 西苑下人帶著她來到上次住過的那間廂房,剛進房,她就被一人打橫抱起,徑直走向床榻。 燕王,楚敬歡。 她知道,這一次,逃不過了。

誘歡43只想抱抱你

楚連珏冰冷地問道:“昨日你出宮之後,發生了什麼事?”

他擔心自己的安危嗎?

蕭婠婠回道:“奴婢被三個青衣人擄走,鎖在一間小屋裡,他們逼問奴婢有關慈寧宮的事,奴婢不說,他們對奴婢又打又罵,每隔半個時辰就逼問一次。”

慈寧宮?

他心頭大震,果不其然,是宮中的人擄了她,逼問她瑤兒的事婕。

換言之,宮中有人已經懷疑瑤兒閉宮養病的內幕。

他的褐色瞳孔劇烈地一縮,問道:“你一個字都沒說?”

“奴婢沒有吐露半個字。”她語聲堅定,“事關嘉元皇后,奴婢知道箇中輕重厲害。蟪”

“那你如何逃出來的?”

“青衣人逼問奴婢到子時,很不耐煩,意圖對奴婢不軌……”蕭婠婠的螓首越來越低,語聲委屈,“以此逼奴婢說出慈寧宮的真相,所幸奴婢月信忽至,他們覺得晦氣,才沒有……凌辱奴婢。夜裡,他們都睡了,奴婢拿著碎瓷片割繩子,直到天色微亮,繩子才鬆了。奴婢見他們睡得很沉,就一口氣逃出來……他們追出來,所幸,陛下派來尋找奴婢的密探聽到奴婢的叫聲,趕來接應奴婢,奴婢這才逃出虎口。”

“那些歹徒竟然意圖凌辱你?”楚連珏的眸光瞬息之間變得凜冽。

“是……”她心有餘悸地垂眸,閃避著他的目光。

他陡然抓住她的手腕,捋起她的袖子,倒抽一口氣。

一截白嫩的藕臂,青紫的瘀痕觸目得很。

怒火升騰,他放下她的手,望向殿外,“你先歇兩日,六尚局的雜務,可先緩緩。”

她低聲道:“謝陛下,奴婢告退。”

楚連珏看著她嬌弱的身影消失於乾清宮,雙拳緊緊攥著。

朕的女人,宵小之輩也敢碰?

蕭婠婠出了乾清宮,鬆了一口氣——還好,陛下似乎沒有懷疑。

燕王安排的那場戲,讓她順利度過一關。

天亮之前,她從忘憂西苑悄悄出來,來到一間事先備好的民房。天色微亮,她從民房衝出來,而燕王的手下喬裝的蒙面青衣人追殺出來,陛下派出的三個密探聞聲趕到,蒙面青衣人立即消失得無影無蹤。

由此,她被陛下的密探所救,不會受到懷疑。

她不知,楚連珏派人救自己,是擔心自己洩露嘉元皇后的秘密,還是真的關心自己的安危?

————

嘉元皇后關心蕭婠婠的安危,聽說她回宮了,立即派人去請她來。

她簡略地說了事發經過,卻沒說那些青衣人是衝著慈寧宮綁自己的,只說是劫財劫色。

凌立聽聞她出宮被擄,來六尚局找她,囑咐她以後出宮務必當心。

歇了兩日,她開始打理六尚局的事務。

四日後,慕雅公主的近身侍婢曉曉突然進宮找她,說公主和駙馬吵架了。

慕雅公主和駙馬本是鶼鰈情深、恩恩愛愛,三日前,公主在綢緞莊看綢緞的時候,無意中看見駙馬與一個女子經過。公主追出去,卻看不見駙馬,夜裡,公主質問駙馬是不是有了別的女人,駙馬矢口否認,說對公主一心一意,怎會有別的女人。

公主不依不饒,說眼見為實,一口咬定他在外面金屋藏嬌。

駙馬說公主無理取鬧,懶得和公主吵,外出飲酒,三更半夜才回來。公主更氣了,不讓他進房歇寢,他只能在客房歇息。

這兩日,公主不搭理駙馬,駙馬也不哄哄公主,就這樣彆扭著。

今日一早,曉曉喚公主起身,公主卻鎖著房門不讓任何人進去,誰也不見,也不吃不喝。

駙馬著急了,使勁地拍門,公主就是不開門,還以性命威脅,他若闖進去,就用匕首抹脖子。

曉曉急死了,想著公主也許會聽凌尚宮的勸,就進宮來找凌尚宮,去林府勸勸公主。

“曉曉,公主已出嫁,我是宮中的人,此事還需陛下應允,我才能出宮。”蕭婠婠為難道。

“你也知公主的性情,刁蠻任性慣了,這兩日駙馬不哄公主,公主很生氣。如今公主正在氣頭上,駙馬說什麼,公主都不會聽,您的話或許還能聽進去一些。凌尚宮,我知道讓你出宮是麻煩你了,可是我真擔心公主會做出什麼事來……”曉曉急得快哭了。

“我也想勸勸公主,可是我不能隨意出宮……”

“這樣吧,我們向皇貴妃娘娘請旨,娘娘一定會應允的,陛下問起來,也會看在娘娘和皇子的面上,不會責備你的。”曉曉求道。

“好吧,我試試吧。”

二人來到永壽宮求見皇貴妃,蕭婠婠說了公主和駙馬鬧彆扭的事,曉曉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通,將事情說得更嚴重。林舒雅念在駙馬是自己的親弟弟,便應允了,陛下若是問起,她會擔著。

於是,蕭婠婠與曉曉前往林府。

到了林府才知,公主又與駙馬吵了一架,盛怒之下,前往東郊的“杏花春”了。

她們立即趕往“杏花春”。

路上,蕭婠婠忽然覺得,這件事有些蹊蹺,雖然公主驕縱刁蠻,但畢竟嫁了人,不會這麼不長進吧。再者,公主和駙馬情深甚篤,大婚不久怎會吵成這樣?假若駙馬真的沒有金屋藏嬌,不會不哄公主的。

細細想來,她覺得曉曉所說的有點不合常理。

馬車停了,“杏花春”到了。事已至此,她只能隨機應變了。

“杏花春”備有專為皇室、貴胄、官宦等富貴人享用的院落廂房,蕭婠婠與曉曉來到東苑,下人指著一間廂房說公主在房裡。

推門進去,蕭婠婠看見房中並無公主,只有一人。

一襲煙白輕袍,一頂玉冠金簪,他緩緩轉身,俊美的臉龐似笑非笑。

“奴婢參見王爺。”她福身行禮,心中隱隱覺得,今日的一切,與鳳王有關。

“免禮。”楚連灃越過她,關上房門。

“王爺,公主呢?”她故意問道。

“本王聽聞婥兒與駙馬鬧彆扭,親自來這裡勸她,她聽了本王的勸,已經回府了,你來晚一步。”他笑眯眯道。

“既是如此,奴婢該回宮了。”蕭婠婠剛剛轉身,他便伸臂攔住她,“本王好不容易請你出宮,怎會輕易讓你回去?”

她萬萬想不到,竟然是他與公主合謀騙她出宮,他騙自己到“杏花春”,有何意圖?

她問:“王爺有何吩咐?”

楚連灃抬起她的下頜,意態風流,“多日不見,本王想你了。”

她靜靜道:“蒙王爺記掛,奴婢很好。”

“好?”他冷嗤一笑,“若是好,數日前你被人綁了,又是怎麼回事?”

“那只是意外。”蕭婠婠後退兩步,“六尚局還有很多雜務等著奴婢,奴婢告辭。”

她正想開門走人,他眼疾手快地按住門扇,散漫道:“本王說過,不會輕易讓你回去。”

她記得他說過的話:你一日不是陛下的妃嬪,他就會纏著你。

今日,他費了這麼大勁騙自己出宮,目的就在於此吧。如此看來,他真的不會讓自己回宮。

那麼,她只能隨機應變。

蕭婠婠莞爾道:“王爺騙奴婢到‘杏花春’,不會是與奴婢在房中閒談、辜負大好秋光吧。”

楚連灃一笑,“今日陽光明媚,秋高氣爽,正是遊覽的好日子。”

話落,他牽起她的手,出了東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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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花春”遍植各種林木花卉,品種繁多,整個園子鬱鬱蔥蔥,綠蔭如蓋,繁花似錦。不過,此時秋風瑟瑟,天氣轉涼,綠葉漸黃,飄落枝頭;春夏盛放的百花也已凋零,園子裡倒是秋實累累,金黃的落葉隨風飄蕩,別有一番景象。

楚連灃牽著她的手,漫步閒逛,秋風掠起她的裙裾、他的衣袂,如蝶展翅。

蕭婠婠想掙開他的手,卻掙不開,試了幾次,手仍然被他握著。

“沒用的。”他回眸朝她笑。

“王爺,萬一被人瞧見了,奴婢……”

“怕什麼?”他微挑英眉,“園中若是有人,自然會看見,眼睛是他們的,本王不能命令他們閉上眼睛。”

“奴婢到底是宮中的人,這於禮不合。”她止步,試圖說服他。

楚連灃側攬著她,一手微抬她的下巴,靠近她的耳畔,低聲道:“本王就是要讓人看見,你是本王的女人,最好傳到皇兄的耳中。”

她掙扎著,“王爺這麼做,會害死奴婢的。”

他扣住她的雙臂,“本王怎會害你?本王做這麼多,為的就是把你搶過來。”

心頭微震,蕭婠婠不再掙扎,由著他牽著手,繼續往前走。

他膽敢與陛下搶女人,想必是因為當年的奪妻之恨。賢妃夏侯宜軒已薨,他再無牽掛,為了報復陛下當年奪妻之恨,他決定明搶陛下身邊的宮婢,讓陛下顏面盡失,以此洩恨。

想必,他也是經過深思熟慮之後才決定這麼做的。

那麼,她應該怎麼做?

從這對兄弟的波瀾暗湧中抽身自保,還是以身涉險、令他們之間早已存在的裂痕更大?

“到了。”楚連灃輕快道。

眼前是一座精緻的小苑,三間瓦房,卻是朱牆琉璃瓦,雕樑畫棟。

蕭婠婠歎為觀止,“這座小苑好美。”

他帶著她踏入小苑,右臂緊勾著她的細腰,驟然拔身而起,飛上屋頂。

她驚叫一聲,看見自己凌空飛翔,不由得心驚膽顫。

穩穩地站在屋頂上,她懸空的心才落迴心窩。

一日之中最熱的時辰已過,日光暖和,秋風漸涼,吹拂著他們的衣袂與鬢髮,微微的亂。

秋光斑斕,園景優美,坐在屋頂,目力所及之處,賞心悅目,涼爽怡人。

“喜歡嗎?”楚連灃看著她驚歎的表情,溫柔地問道。

“喜歡。”蕭婠婠柔柔一笑。

“還有驚喜。”

“什麼驚喜?”

他走到另一側,回來時提著兩個籃子,她笑問:“這就是驚喜?”

楚連灃坐在她身側,揭開籃蓋,“本王的驚喜,絕對驚豔。”

話落,他抓起籃中的金黃落葉,揮撒出去,再抓起一把,再撒出去。

落葉隨風飄蕩,有的被風慢慢吹遠,有的緩緩落地。

落葉越撒越多,半空中飄灑的落葉就像一隻只黃色的蝴蝶,翩翩起舞,輕盈而美麗。

好一幕洋洋灑灑的秋風落葉!

蕭婠婠目不轉睛地望著,嘆道:“好美!”

楚連灃伸臂攬著她的細腰,在他耳畔低語:“是驚喜麼?”

他溫熱的鼻息灑在臉頰、耳窩,她側首閃避,輕輕頷首。

他放開她,將另一個籃子放在跟前,她看見一籃子都是火紅的楓葉,立即取了一片紅楓玩著,笑道:“園中有楓樹嗎?”

“有,待會兒帶你去看?”

“好呀。”

他移過她的臉龐,深深地凝視著她,“你這雙紅眸,就像楓葉,勾魂奪魄,令人無法抗拒。”

蕭婠婠垂眸,推著他,他的手臂越發用力,將她攬進懷中。

一雙桃花般的黑眸,水光泛動,在璀璨的秋光斜照下,流光溢彩,纏繞著絲絲縷縷的情絲。他慢慢俯唇,俊眸慢慢闔上。就在靠近她的唇瓣之際,她提議道:“王爺,我們撒楓葉吧。”

楚連灃睜眸,從適才的情迷之中驚醒,略顯尷尬地鬆開她。

她抓起一把火紅的楓葉,撒在空中,他也揮撒著紅楓,讓紅楓在秋風中燃燒、飛揚。

紅楓如蝶,如血,也如火。

她的笑顏,嬌豔如花,紅眸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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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晚風冷涼。

蕭婠婠告辭回宮,楚連灃不許,硬拉著她一道用膳。

膳後,他仍然不讓她回宮,“放心,本王會送你回去的。”

夜幕降臨,繁星璀璨。

他們坐在屋頂,仰頭望著星空。

蒼穹浩瀚,銀河如流,那一顆顆晶亮的星辰鑲嵌在墨藍的幕布上,光芒閃爍。

她暗自思忖,鳳王會不會強行留自己一夜?假若楚連珏知道此事,又會怎樣?楚敬歡呢?

楚連灃躺下來,雙手作為枕頭,“小時候,母妃時常抱著本王,坐在小苑裡看星辰。”

蕭婠婠笑道:“奴婢也時常與姐妹們一起看星辰。”

“母妃薨逝,本王就不曾看星辰了,直至……”

“直至那一年,王爺遇見了那個令王爺心動的女子。”她知道,鳳王母妃薨逝那年,他年僅十歲;她相信,他與賢妃夏侯宜軒度過一段美好的日子,“就像今夜這樣,王爺與那女子一起看星辰。”“有時候,本王寧願你笨一點、蠢一點。”他的語氣微含寵溺。

“聰明的人想笨一點、蠢一點,很多時候求不得呢。”

楚連灃失笑,“你說你是聰明人?”

她莞爾道:“王爺不是這意思麼?”

他一副被她擊敗的神情,“本王的意思是,你不笨、不蠢,但也不聰明。”

蕭婠婠沒有回答,抱著雙臂,繼續仰望星辰。

他支起身子,面對她而坐,將她攬進懷中,“冷嗎?”

她微微掙著,卻推不開他,“奴婢不冷。”

“莫動,本王只想抱抱你。”楚連灃將她的頭按在胸前。

“王爺的心再也容納不下旁的女子,又何必如此?”她幽幽道。

好半晌,他才冷冷道:“是,本王忘不了軒兒,但本王也不會放過你。”

她勸道:“王爺何苦呢?相信賢妃娘娘不願看見王爺這般辛苦……”

他的聲音冷了三分,“你懂什麼?”

蕭婠婠抬起頭,不懼地看著他,“奴婢不笨,奴婢知道,王爺纏著奴婢,執意迎娶奴婢,是想讓陛下顏面盡失,也讓陛下嚐嚐妻子被人奪走的滋味。”

楚連灃盯著她,寧靜的眸光漸漸凌厲起來。

須臾,他才轉開目光。

她繼續勸道:“奴婢出身寒微,配不上王爺,王爺應該娶一個門當戶對的王妃。當年陛下奪了王爺心愛的女子,可是陛下並非有意,是夏侯世南強行送賢妃娘娘進宮的。而今,王爺這麼做,不但傷了手足之情,還讓朝野看笑話,於皇家體面有損。”

他望向遼遠的蒼穹,神色沉靜。

“陛下畢竟是陛下,是九五之尊,是真龍天子,王爺這麼做,不是跟陛下過不去,是跟自己過不去。”蕭婠婠語重心長地勸道。

“開口閉口都是陛下,你還真為皇兄著想。”楚連灃森冷地盯著她。

“王爺怎就不明白呢?奴婢這是為王爺著想呀。”

“為本王著想?”

“就算王爺贏了,搶走了奴婢,那又如何?奴婢只不過是一個出身寒微的女官,又不是傾國傾城的絕豔女子,陛下對奴婢也沒有寵幸之心,就算王爺搶走了奴婢,於陛下而言,也不是什麼不光彩的事。陛下大可下一道旨意,將奴婢賜給王爺,還博得一個手足情深的好名聲。”她一口氣道來,氣息略急。

他俊眉微結,似在沉思。

她道:“往事已矣,賢妃娘娘也已不在人世,王爺何不放開心懷?”

楚連灃扯扯唇角,“你所說的也有道理,不過本王還是不會放過你。”

蕭婠婠挫敗地嘆氣,心中卻是千滋百味——既想他繼續糾纏,又不願他因自己而內傷更重。

當年的奪妻之恨,太過刻骨銘心,他還能再承受一次傷嗎?

“假若皇兄對你不上心,那次就不會與本王撕破臉,將你的雙臂拉傷。”他輕捏著她纖巧的下巴,“皇兄信任你、在乎你,早有寵幸你之心。”

“假若陛下真有寵幸奴婢之心,為何奴婢還是尚宮?”她含笑反問。

“因為,皇兄有意與本王一較高下。”楚連灃清冷一笑,“因此,本王會與皇兄玩下去。”

她被他的說辭堵得說不出話,靜默半晌才道:“當年,王爺也為賢妃娘娘撒過落葉與紅楓吧。”

他笑道:“本王越來越喜歡你了,你這雙紅眸,不僅勾魂奪魄,而且能看透人心。”

蕭婠婠靜靜地笑,“王爺謬讚。”

楚連灃看著她的側顏,她的眼底眉梢皆是淡淡的笑意,清醇而嬌媚,令人怦然心動。

蕭婠婠感覺到他的目光,臉紅道:“王爺,奴婢該回宮了。”

楚連灃的唇角勾出一抹邪氣的笑,“好,本王送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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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幸的是,陛下並無發現什麼,以為蕭婠婠真的去林府規勸慕雅公主。

也可能是,即使有人看見、有人知道鳳王與凌尚宮在“杏花春”遊玩,但還未傳到他的耳中。

過了兩日,蕭婠婠接到燕王的急召,只能找了一個藉口匆匆出宮。

剛出宮門不遠,她看見道邊停著一輛馬車,面熟的車伕朝她招手,她便走過去,上了馬車。

馬車停下來時,她才發現身在城西的忘憂西苑。

西苑下人帶著她來到上次住過的那間廂房,剛進房,她就被一人打橫抱起,徑直走向床榻。

燕王,楚敬歡。

她知道,這一次,逃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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