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四月陽春

煙華風雲·離兒·2,726·2026/3/27

陽春四月,春草萌發,迎春花綴滿枝頭,夾道的古木是城市中閱盡浮華的老者,卻在枝頭綻開新芽,該是暖洋洋的春華,卻分明感覺到料峭的寒意往身體裡鑽。葉珣緊了緊衣領,換了個舒服的姿勢,掀開車窗的簾子往外看,沿路的柳樹已經開始抽芽,他答應過給華陽做柳哨。 “一九二九不出手,三九四九冰上走,五九六九沿河看柳,七九荷開,j□j雁來,九九加一九,更牛遍地走……”卓銘瑄拍打著華陽,聲音悠悠然,宛如天籟。 葉珣側頭看看身邊趴在卓銘瑄身邊熟睡的孩子,長密的睫絨垂在眼瞼上,鼻樑也開始挺翹,很是好看,只是臉上…… 額頭上、顴骨上都有傷口,明顯的有指甲蓋大小,葉珣用手輕輕拂過,惹得小人兒吭聲蹙眉。葉珣感嘆道:“一個月,可總算熬過來了。” “真難為你了。”卓銘瑄壓低了聲音道。 葉珣搖搖頭:“也辛苦你了。” 兩人相視,嗤笑出來,都是這樣的交情了,客套的話還說什麼。 “銘瑄,我認真的說啊,”葉珣斂了笑問:“你介意我有這麼個小東西嗎?” “……”卓銘瑄愣了一會,促狹著:“與我有什麼關係。” “嗯……咳。”葉珣顯得侷促,抓住了卓銘瑄的手:“我想咱們,永遠不要分開。” “噗……”卓銘瑄和開車的老黃忍不住同時噴笑出來,把不穩方向盤,險些撞上路牙子。 “笑什麼!”葉珣嗔怪道,卓銘瑄捂嘴忍了,後視鏡里老黃依舊笑的抽搐,副駕駛上的小可也難以抑制的抖動著,葉珣惱怒的踹一腳駕駛座:“開你的車!” “咳!”葉珣乾咳了一聲霸道的說:“我當你預設了,過幾天就去你家提親,反正你母親早都誤會了; 。” “提親?”卓銘瑄又笑起來:“跟我那個心術不正的養母嗎?” 葉珣被噎了一下,恍然想起她家裡只剩下抱養她的卓夫人,曾經想將她嫁人去操控別人的家產,現在竹籃打水,也只剩下守著空房發瘋的份,而含辛茹苦侍候她長大的生母花姆媽,早被她接到上海享福去了。 汽車停在葉公館門口,葉珣將華陽喊醒,拖拽著下了車。微雨裡,小可擔心華陽體弱,給他和卓銘瑄撐了傘。門房開了門,幾人剛要進去,卻見葉啟楠一路疾走著,在管家副官的簇擁下迎了出來。 葉珣拿手指戳了華陽的腦袋:“你娃面子夠大的啊。” 華陽小手抓著銘瑄的風衣角,歪在她身上閉著眼,任怎麼戳也不捨得醒來。葉啟楠本就擔心,現在見他整個人瘦小了一圈,又依在卓銘瑄身邊昏昏沉沉的樣子,不知發生了什麼事。 “昨晚不肯睡,回來路上又睡了一路,現在沒醒過困來。”葉珣尷尬的解釋著,本想還父親一個生龍活虎的孫子的,便蹲下來嚴厲的呵斥:“葉華陽!醒醒,到家了。” “幹什麼呢!”葉啟楠呵斥了葉珣,彎腰想將華陽抱起來,華陽像八爪魚一樣抓在卓銘瑄身上,廢了半晌勁才將他們分開,湊近一看,見他白嫩的小臉上有幾個類似水痘的淺印子,心裡奇怪,難道孩子趕在這時候出痘了? 華陽找到了新的依靠,小爪子環過葉啟楠的脖子,又心滿意足的睡過去。真是君子抱孫不抱子,葉珣從沒聽說其他兄弟在年幼時有這樣的待遇。葉啟楠抱了華陽往屋裡走,一路上著急詢問情況。 “醫生說恢復的很好。近幾天嗜睡也是正常的,飲食多注意即可。”葉珣趕忙說。 “這臉上是怎麼回事?”葉啟楠問。 “有磕的,有抓的,還有發水泡的印子……毒癮發作起來很難忍受,看護的再周密,也難免他誤傷自己。”葉珣見父親黯然傷神,忙寬慰道:“發水泡是一種輔助方法,沒有害處的,況且都是頭七天的事,後來好得多。現在都過去了。” 女眷們早已聚集在客廳翹首以待,見他們來了,紛紛圍上去詢問。小許緣最是開心,在客廳裡撒歡跑著,華陽不在家的半個多月,可把她悶壞了。 “瞧這爺兒倆,像逃難回來的!”五太太略有心酸的說。眾人才將注意力從華陽身上收回來,看向葉珣,只見他整個人清瘦了一圈兒,顯得疲憊極了。 “都過去了,過去就好。”雲潔安慰道,拉著個年輕的姑娘過來。 是錢舒月,舒月竟也來了。葉珣衝她點點頭,剛要問好,卻猛然想起葉琨的婚禮就在一週前,舒月已經是葉家的少奶奶了,哪裡還是姑娘家,葉珣歉疚的笑笑改口:“二嫂,沒能參加你們的婚禮,真遺憾,二哥怪我了嗎?”他在上海一待大半個月,在小叔叔葉啟榕在上海的洋房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陪著華陽,謝絕見人,不理諸事,不與外界聯絡。 舒月靦腆的笑笑:“怎麼會呢?往後相處的日子還長,不在乎那一天的。” “你哥哥怕沒時間怪你呢; 。”雲潔無奈道:“婚禮當天接到軍報,扔下新娘和一屋子的客人便走了。” 三太太叉腰氣道:“還不是老爺子,青城軍沒了琨兒不能活嗎,偏晾了我們舒月一個在那兒應付。” 葉珣應付著笑了笑,心裡卻奇怪是什麼緊急軍情,讓葉琨從婚禮上離開,現在還不曾回來。 “該開飯了,快回房間收拾收拾。”雲潔推了葉珣回房去,吩咐廚房開始做飯,聲音都輕快了許多。 華陽的痊癒給家裡帶來了歡聲笑語,好比過年一樣熱鬧,大姐雨英早等在家裡,過一會兒,昌州的二姐和二姐夫也回來了。用過午飯,除了大太太回房禮佛去了,女眷都過去了,過去就好們都在客廳裡說話,葉珣被老爺子叫進書房,只有卓銘瑄可以回答她們關於華陽的各樣問題。 “前幾天時真的很難,那麼小的一個人兒,被灌腸,被麻醉,被捆在床上哭的嗓子失聲,像要撕心裂肺似的,真的很怕他過不去。葉珣更加難過,六七天食不下咽,光靠水活著。”卓銘瑄說著,回憶起起初的七八天,依然歷歷在目。 幾人聽得,眼睛都有些溼潤了,雲潔小聲問:“就這麼幹挺著?不是說上海的專家多,辦法多嗎?” 卓銘瑄嘆口氣:“辦法是有,大致是注射一種藥物,讓身體發泡,從中取出j□j稀釋後,再注進體內,可也是極痛苦的。” 眾人大驚失色,扼腕道:“現在的醫生醫術高,就沒有什麼特效藥嗎?” 卓銘瑄搖搖頭,他們已經為華陽創造了最好的醫療條件,可戒毒哪有什麼捷徑,如果有,他們早就不惜一切去爭取了。幸而華陽爭氣,那麼小的孩子,竟有這樣的毅力和體力。 眾人散去,只有雨英留下來,笑吟吟對卓銘瑄說:“說了那麼久的話,喝點什麼吧?” “咖啡吧,謝謝。”卓銘瑄說。 雨英吩咐下人煮兩杯咖啡。做到銘瑄身旁的沙發上,態度竟像個長輩一般:“卓小姐今年多大了?” 銘瑄覺得有些古怪,隨口回答道:“屬兔,二十三歲了。” “與珣兒同歲呢。”雨英笑著點頭。心裡生出幾分讚許,姑娘家十幾歲就該嫁人了,這個年齡,多是已經養育兒女,相夫教子。就連雨萌都已經訂了婚,卓銘瑄卻能夠拋頭露面,讀書、工作、交友、旅行,像個男人一樣隨心隨性,葉珣喜歡的,果真不是尋常女孩。 葉珣在書房從頭至尾交代了華陽的事,總算讓老人家放心下來。 又得知葉琨奉命去昌州,目的是剿滅紮根在昌州的偽軍巢穴。更令人震驚的是,葉琨致電彙報說,目前查出以各種藉口潛伏在昌州的日本機構中,保守計算,約有偽軍兩千餘,直屬軍隊一千餘,專任軍官若干,特務若干,存有糧秣、裝備、子彈數量驚人。 “瘋狗,作何居心!”葉珣憤憤道。 “好了。”葉啟楠衝他擺擺手:“華陽今晚跟我,你回去好好休息吧。明天回省廳有你忙的。”

陽春四月,春草萌發,迎春花綴滿枝頭,夾道的古木是城市中閱盡浮華的老者,卻在枝頭綻開新芽,該是暖洋洋的春華,卻分明感覺到料峭的寒意往身體裡鑽。葉珣緊了緊衣領,換了個舒服的姿勢,掀開車窗的簾子往外看,沿路的柳樹已經開始抽芽,他答應過給華陽做柳哨。

“一九二九不出手,三九四九冰上走,五九六九沿河看柳,七九荷開,j□j雁來,九九加一九,更牛遍地走……”卓銘瑄拍打著華陽,聲音悠悠然,宛如天籟。

葉珣側頭看看身邊趴在卓銘瑄身邊熟睡的孩子,長密的睫絨垂在眼瞼上,鼻樑也開始挺翹,很是好看,只是臉上……

額頭上、顴骨上都有傷口,明顯的有指甲蓋大小,葉珣用手輕輕拂過,惹得小人兒吭聲蹙眉。葉珣感嘆道:“一個月,可總算熬過來了。”

“真難為你了。”卓銘瑄壓低了聲音道。

葉珣搖搖頭:“也辛苦你了。”

兩人相視,嗤笑出來,都是這樣的交情了,客套的話還說什麼。

“銘瑄,我認真的說啊,”葉珣斂了笑問:“你介意我有這麼個小東西嗎?”

“……”卓銘瑄愣了一會,促狹著:“與我有什麼關係。”

“嗯……咳。”葉珣顯得侷促,抓住了卓銘瑄的手:“我想咱們,永遠不要分開。”

“噗……”卓銘瑄和開車的老黃忍不住同時噴笑出來,把不穩方向盤,險些撞上路牙子。

“笑什麼!”葉珣嗔怪道,卓銘瑄捂嘴忍了,後視鏡里老黃依舊笑的抽搐,副駕駛上的小可也難以抑制的抖動著,葉珣惱怒的踹一腳駕駛座:“開你的車!”

“咳!”葉珣乾咳了一聲霸道的說:“我當你預設了,過幾天就去你家提親,反正你母親早都誤會了;

。”

“提親?”卓銘瑄又笑起來:“跟我那個心術不正的養母嗎?”

葉珣被噎了一下,恍然想起她家裡只剩下抱養她的卓夫人,曾經想將她嫁人去操控別人的家產,現在竹籃打水,也只剩下守著空房發瘋的份,而含辛茹苦侍候她長大的生母花姆媽,早被她接到上海享福去了。

汽車停在葉公館門口,葉珣將華陽喊醒,拖拽著下了車。微雨裡,小可擔心華陽體弱,給他和卓銘瑄撐了傘。門房開了門,幾人剛要進去,卻見葉啟楠一路疾走著,在管家副官的簇擁下迎了出來。

葉珣拿手指戳了華陽的腦袋:“你娃面子夠大的啊。”

華陽小手抓著銘瑄的風衣角,歪在她身上閉著眼,任怎麼戳也不捨得醒來。葉啟楠本就擔心,現在見他整個人瘦小了一圈,又依在卓銘瑄身邊昏昏沉沉的樣子,不知發生了什麼事。

“昨晚不肯睡,回來路上又睡了一路,現在沒醒過困來。”葉珣尷尬的解釋著,本想還父親一個生龍活虎的孫子的,便蹲下來嚴厲的呵斥:“葉華陽!醒醒,到家了。”

“幹什麼呢!”葉啟楠呵斥了葉珣,彎腰想將華陽抱起來,華陽像八爪魚一樣抓在卓銘瑄身上,廢了半晌勁才將他們分開,湊近一看,見他白嫩的小臉上有幾個類似水痘的淺印子,心裡奇怪,難道孩子趕在這時候出痘了?

華陽找到了新的依靠,小爪子環過葉啟楠的脖子,又心滿意足的睡過去。真是君子抱孫不抱子,葉珣從沒聽說其他兄弟在年幼時有這樣的待遇。葉啟楠抱了華陽往屋裡走,一路上著急詢問情況。

“醫生說恢復的很好。近幾天嗜睡也是正常的,飲食多注意即可。”葉珣趕忙說。

“這臉上是怎麼回事?”葉啟楠問。

“有磕的,有抓的,還有發水泡的印子……毒癮發作起來很難忍受,看護的再周密,也難免他誤傷自己。”葉珣見父親黯然傷神,忙寬慰道:“發水泡是一種輔助方法,沒有害處的,況且都是頭七天的事,後來好得多。現在都過去了。”

女眷們早已聚集在客廳翹首以待,見他們來了,紛紛圍上去詢問。小許緣最是開心,在客廳裡撒歡跑著,華陽不在家的半個多月,可把她悶壞了。

“瞧這爺兒倆,像逃難回來的!”五太太略有心酸的說。眾人才將注意力從華陽身上收回來,看向葉珣,只見他整個人清瘦了一圈兒,顯得疲憊極了。

“都過去了,過去就好。”雲潔安慰道,拉著個年輕的姑娘過來。

是錢舒月,舒月竟也來了。葉珣衝她點點頭,剛要問好,卻猛然想起葉琨的婚禮就在一週前,舒月已經是葉家的少奶奶了,哪裡還是姑娘家,葉珣歉疚的笑笑改口:“二嫂,沒能參加你們的婚禮,真遺憾,二哥怪我了嗎?”他在上海一待大半個月,在小叔叔葉啟榕在上海的洋房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陪著華陽,謝絕見人,不理諸事,不與外界聯絡。

舒月靦腆的笑笑:“怎麼會呢?往後相處的日子還長,不在乎那一天的。”

“你哥哥怕沒時間怪你呢;

。”雲潔無奈道:“婚禮當天接到軍報,扔下新娘和一屋子的客人便走了。”

三太太叉腰氣道:“還不是老爺子,青城軍沒了琨兒不能活嗎,偏晾了我們舒月一個在那兒應付。”

葉珣應付著笑了笑,心裡卻奇怪是什麼緊急軍情,讓葉琨從婚禮上離開,現在還不曾回來。

“該開飯了,快回房間收拾收拾。”雲潔推了葉珣回房去,吩咐廚房開始做飯,聲音都輕快了許多。

華陽的痊癒給家裡帶來了歡聲笑語,好比過年一樣熱鬧,大姐雨英早等在家裡,過一會兒,昌州的二姐和二姐夫也回來了。用過午飯,除了大太太回房禮佛去了,女眷都過去了,過去就好們都在客廳裡說話,葉珣被老爺子叫進書房,只有卓銘瑄可以回答她們關於華陽的各樣問題。

“前幾天時真的很難,那麼小的一個人兒,被灌腸,被麻醉,被捆在床上哭的嗓子失聲,像要撕心裂肺似的,真的很怕他過不去。葉珣更加難過,六七天食不下咽,光靠水活著。”卓銘瑄說著,回憶起起初的七八天,依然歷歷在目。

幾人聽得,眼睛都有些溼潤了,雲潔小聲問:“就這麼幹挺著?不是說上海的專家多,辦法多嗎?”

卓銘瑄嘆口氣:“辦法是有,大致是注射一種藥物,讓身體發泡,從中取出j□j稀釋後,再注進體內,可也是極痛苦的。”

眾人大驚失色,扼腕道:“現在的醫生醫術高,就沒有什麼特效藥嗎?”

卓銘瑄搖搖頭,他們已經為華陽創造了最好的醫療條件,可戒毒哪有什麼捷徑,如果有,他們早就不惜一切去爭取了。幸而華陽爭氣,那麼小的孩子,竟有這樣的毅力和體力。

眾人散去,只有雨英留下來,笑吟吟對卓銘瑄說:“說了那麼久的話,喝點什麼吧?”

“咖啡吧,謝謝。”卓銘瑄說。

雨英吩咐下人煮兩杯咖啡。做到銘瑄身旁的沙發上,態度竟像個長輩一般:“卓小姐今年多大了?”

銘瑄覺得有些古怪,隨口回答道:“屬兔,二十三歲了。”

“與珣兒同歲呢。”雨英笑著點頭。心裡生出幾分讚許,姑娘家十幾歲就該嫁人了,這個年齡,多是已經養育兒女,相夫教子。就連雨萌都已經訂了婚,卓銘瑄卻能夠拋頭露面,讀書、工作、交友、旅行,像個男人一樣隨心隨性,葉珣喜歡的,果真不是尋常女孩。

葉珣在書房從頭至尾交代了華陽的事,總算讓老人家放心下來。

又得知葉琨奉命去昌州,目的是剿滅紮根在昌州的偽軍巢穴。更令人震驚的是,葉琨致電彙報說,目前查出以各種藉口潛伏在昌州的日本機構中,保守計算,約有偽軍兩千餘,直屬軍隊一千餘,專任軍官若干,特務若干,存有糧秣、裝備、子彈數量驚人。

“瘋狗,作何居心!”葉珣憤憤道。

“好了。”葉啟楠衝他擺擺手:“華陽今晚跟我,你回去好好休息吧。明天回省廳有你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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