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合作之初
臨近中秋,天氣逐漸涼爽起來,葉瑄窗前幾株墨菊開得正好。無彈窗,最喜歡這種網站了,一定要好評].訪問:. 。
葉琨伸出手指玩‘弄’那些罕見的黑中透著血‘色’的‘花’瓣,心情依然煩躁,在昌州督戰的時候,他又一次央求父親放出生母,允許她安享晚年。
葉啟楠冷眼掃過葉琨,沒說話,這已經是最大限度的警告,卻不知葉琨哪裡來的勇氣,跪在父親跟前又說一遍。
葉啟楠壓不住火氣,一記窩心腳踹上去:“是軍人,就給我頂天立地的站著!”
父親的軍靴有多重只有葉琨自己知道,只覺得‘胸’悶喘不上氣,肋骨像斷了一樣的疼。葉琨感受到他的怒火了,卻許久也爬不起來。
“願意跪,脫了這身軍裝。”
葉琨硬撐著跪直了,解開一粒粒紐扣將軍裝脫下來,搭在手臂上,低垂著眼瞼,卻比昂首‘挺’‘胸’更顯倔強。
戰局緊張,葉啟楠不想動手打他,父子倆一坐一跪的擰起來,指揮部裡來來往往的人無不驚訝唏噓,都知道葉家馭子嚴厲,葉參謀長將近三十歲的人就這麼直‘挺’‘挺’的跪在辦公室裡,也著實嚇壞了不少人。
直到天‘色’暗了,葉啟楠扔下手裡的紅藍鉛筆,疲憊的‘揉’捏著眉心吩咐葉琨起來,葉琨還在犟,還要再提彭媛媛,讓父親恨之入骨的生母。
葉啟楠徹底失去了耐‘性’,一腳踹上去,掄起指揮鞭劈頭蓋臉的打。葉琨許久不捱打,倏然捱到這疾風驟雨般的鞭子,疼的兩眼發黑,意識都模糊了,卻打死也不鬆口,他從小就是個極擰的人。最終還是被趕來的父親的幾位老部下勸解下來。( 好看的小說
葉啟楠氣得頭暈,將人們轟趕出去,辦公室裡重新安靜下來。
葉琨的脖子上有一道明顯的傷口,用手一‘摸’,火辣辣的疼,他跌跌撞撞的站穩,拾起地上的軍裝披在身上,將自己打點的不顯得太過狼狽,然而軍裝立領,也掩不住脖子上那道明顯的傷口。
葉啟楠也看到葉琨脖子上的傷口,傷口開始滲血,染在黃綠‘色’軍裝領口上,深得刺眼,他的兒子,流的是他的血。
是彭媛媛的,也是他的。
他有些後悔剛剛漫無目的的‘亂’打。
“滾回家去,別在外面現眼了。”葉啟楠的聲音很乏,卻聽不出情緒:“你若心心念念想著她,自可帶她走,你現在一身的本事,離開葉家,還愁養不活你們母子?”
葉琨愣了愣:“父親……”
“走吧,回去吧。”葉啟楠扔下一句話,轉身開‘門’離開了。
戰局緊張,葉琨卻回家了,靠在葉瑄的窗前拈‘花’逗草。
他的岳父錢老闆來了好幾次,勸他帶舒月出國避難。他多想帶生母、妻子和未出世的寶寶離開,給媛姐治病,讓妻子遠離戰爭安定的生產,讓兒‘女’不再吃他們兄弟的苦。
可是他走了,父親怎麼辦,三太太怎麼辦,前線的戰局怎麼辦?不是沒有試圖逃過的,家族的印記已經深深刻在他的心上,哪裡逃得掉。
“你別折騰它們。”葉瑄挪動輪椅到窗邊,不滿阻止葉琨。繞過葉琨去關照他的墨菊。
僕人將煎蛋和牛‘奶’送到葉瑄房裡。
“我在先生那兒吃過了。”葉琨說。
“在前線吃不好,陪我再吃一點。”葉瑄在煎蛋上加醬油,拿起刀叉:“見過席先生了?”
“見了。”葉琨道:“說了會話。”
葉瑄吃著東西,沒接話。
“先生提到《推背圖》第三九象,說:‘鳥無足,山有月,旭初生,人都哭。’金嘆聖推斷,此象疑一外夷擾‘亂’中原,必至‘雞’年始得平也。”
葉瑄哂然,寬慰他:“此類讖書為歷代所禁,不斷被篡改,本來面目早已渺不可考。”
葉琨則不以為然,輕聲道:“再過八年才是酉年。”
傾國之力,還需八年……
“什麼時候回昌州?”葉瑄轉了話頭。
葉琨‘欲’言又止,半低著頭,看不清神情。
“著實是你任‘性’了,儘早回去,跟父親認錯。”葉瑄什麼都知道,卻只隨意勸了一句,沒有提到彭媛媛。
“知道了。”葉琨答應著。
“咱們做子‘女’的,太讓人‘操’心了。”葉瑄望著窗外感嘆。
葉琨不知道葉瑄何來的感慨,又轉念一想,突然問:“雨萌呢?”
“跑到什麼‘紅大’,給人家編譯教材去了。”葉瑄無奈的笑了笑,又反問:“葉珣呢?”
“第二次合作達成了,他和陳濟在忙改編新軍。青城現在是國共合作的楷模。”
後一句話,聽不出褒貶,葉瑄無奈的搖頭:“赤軍慣會下閒棋、燒冷灶,你看好他們罷。”
“他們是青城軍的新銳中堅,忠誠純粹,可不是什麼閒棋冷灶,倒是雨萌,合作都只是暫時的,叫她適可而止,別太天真。”
合作,是指兩方或多方為達成同一目的,共同‘操’作。人心齊尚且不易,何況心不齊。因此合作,並不僅僅是南京代表團談判得來的一紙協議。
新軍辦事處的梁主任僕一上任,就帶人搜查了樓上所有設施,一盞檯燈、一支鋼筆都不放過,他拿起電話向葉珣提出,要求重灌電話線,將接線員換成他們的人。
葉珣穿一身‘挺’括的中山裝,卻保持著軍人特有的筆‘挺’的身姿,他的頭腦越發睿智,決策越發果斷,與年輕時的葉啟楠一般無二,走到哪裡,都再難讓人想起初來青城的那個十七歲的青澀少年。
對於新軍的合理要求,葉珣通常比較爽快,但是這次葉珣為難了,重灌線路更換人員,通訊處不會答應,情報處更不會答應,他只得顧左右而言他道:“合作了,就應當同仇敵愾,和舟共濟,什麼你們的人,我們的人,都是國民革命軍的人。”
正當談話陷入僵局,陳濟的副官闖進來,在葉珣耳畔低語了幾句。
葉珣面若凝霜,心也跟著跌到谷底,待副官關‘門’出去,葉珣才沉聲對梁主任道:“貴軍126師參謀長杜恆,縱馬闖進駐地,被警衛誤認做敵軍打傷。”
梁主任爆了,騰地一聲站起來:“傷的如何?!”
葉珣不佔理,不得不小意道:“還不清楚,陳旅長已調去最好的醫生,下令不惜一切代價,搶救杜參謀長。”
梁主任隱忍著怒氣:“請給我派一輛車,我要去駐地。”
“應當的,”葉珣趕緊道:“我與梁主任同行。”
子彈打穿了杜恆左邊的肺葉,一二六師的師長此刻正守在手術室外,他很焦躁,不似梁主任那樣冷靜斯文,因此見到葉珣就是一番劈頭蓋臉的質問:“這就是貴軍所謂的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