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華風雲 27飛出重圍
“他能辦什麼事?”葉琨端起茶杯喝水。
陳濟支吾著:“其實……也別小看他……”
三小時前 昌州隴河機場
葉琨從更衣室走出來,一身狐領飛行服,領口塞了防寒的飛行汗巾,拎著飛行帽,低頭打量著自己。
陳濟鼓著掌興奮道:“好小子,英姿颯爽啊!按愛比爾的方法,再試一次。”
葉珣閉上眼睛,深呼吸,清空頭腦中的所有思想,幻想自己正站在雲端,雄鷹從身邊飛過,江山容貌一覽無餘,螞蟻大小的建築,整齊的農田……
再睜開眼時,葉珣信心滿滿的說:“沒問題。”
說來也巧,愛比爾的父親在美國學的是心理學,她母親的恐高症就是他治好的,幾天來,愛比爾仿照父親的樣子幫助他克服暈高。
然而葉珣的心中還是打鼓,莫說愛比爾是個半吊子,即便他克服了恐高,開飛機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他只在地上拉過花架子而已,儘管教練已經說過他完全可以試著獨飛。
務勤計程車兵將飛機推上跑道,它像一隻雄鷹一般昂首挺立。
“霍克3?!”葉珣輕嘆。
葉珣沿梯子登上飛機,打上飛行帶,帶好飛行帽和眼睛,坐在機艙內向陳濟敬禮。
陳濟還以標準的軍禮,看著他啟動引擎,手握操縱桿,緩緩的,飛機在跑道上滑行,越來越快,漸漸脫離軌道。
“噗——”葉琨將喝入口中的茶水全部噴出,嗆得咳嗽,狼狽地用袖子擦臉。
“你……你……”葉琨急於說話,氣管裡進了水,喘咳不斷。
“不至於啊,不至於!”陳濟伸手拍打他的後背,卻被他一把甩掉。
“胡鬧!”葉琨從椅子上站起來指著陳濟罵:“我把話撂在這,葉珣要是出什麼意外,我拉你陪葬!”
“誇張了點吧,別弄個兄弟情深的樣子給我看,怎麼以前看不出你那麼重情義呢。”陳濟嘲弄著笑。
“陳濟!你搞清楚,我才是前線總指揮!”葉琨猛拍下桌子,抓起軍帽,拂袖而去。
葉珣握操縱桿的手不停的哆嗦,他只敢往前看,看羅盤,看儀表,看四周的雲和前面的山川,聽著風從耳邊吹過,他不敢俯瞰下面的風景,他怕頭腦一暈從幾千米高空栽下去。不久前利用敵軍高角炮的射程死角躲過槍林彈雨,現在還心有餘悸,險些就這麼成為炮灰,還會落個屍骨無存。
冷靜,冷靜!葉珣你可以!葉珣不斷鼓勵著自己。
飛機漸漸降低,他試探著往下看,比想象的要簡單,他看到了青城機場。然而機場被人封鎖,他無法降落,只能在上空盤旋著,給自己一定時間思考。
思考一番,葉珣掉機頭向東北方向飛去。
瀋陽機場上空,葉珣用無線電聯絡地面排程室,要求降落。
起落架被放下,機輪接觸地面,發出巨大的響聲,鼓膜突的一聲,震得難受,才想起曾經教練告訴他,飛行員大都比較喜歡香口膠,可以保護耳朵,舒緩心情。
飛機在跑道上滑行一陣停穩,兩名軍官搬梯子跑上來。葉珣長舒口氣,儀表已經顯示燃料嚴重不足。
葉珣對他們敬禮:“青城軍上校軍官葉珣!誰是今天的值日官?”
“怎麼回事?”二人身後走來一名軍官,襯衣領口敞開,袖子挽起來,顯得散漫不羈。
“揚哥!”葉珣興奮的摘下飛行帽。走過來的正是他在東北軍飛行大隊的舊識許凌揚,是沈子彥的乾弟弟。
“戚珣!”許凌揚一怔,熱情的上前,兩人抱在一起。
“不,仗,義!”他捶打著葉珣的肩胛,“有了親爹忘了舊故,都不知道回來看看。等等,你能開飛機了?!”
“快,揚哥,我得見司令。”現在絕不是敘舊的時候。
“這恐怕不行,他去南京開會了。”許凌揚一頓,接著問:“是不是為青城的事?”
“你知道多少有關青城的訊息?”葉珣上了許凌揚的車,二人往辦公室走。
“你不是從青城過來的?怎麼……”
許凌揚見葉珣直搖頭,一言難盡的樣子,忙回答他的問題:“戰局一天三遍,報紙上說法不一,多是說青城軍還在奮力抵抗,守將葉琨和陳濟死守昌州一個月。”
“說得對,我在昌州已經被困三十八天了。”葉珣沒理會許凌揚的驚訝。看到方向盤後夾著的報紙,是一份大公報。
頭版頭條登了許文崢的戎裝照,報道了叛軍的戰事和許文崢在軍中訓話,聲稱盧秉正將國民黨變為“一人之化身,□□,為所欲為”,致使“黨不黨,政不政,國不國,民不聊生”,“猶復迫我以武力,助其剷除異己”,而葉啟楠之流,助紂為虐,使其氣焰更甚,說自己不得已“冒天下之大不韙”“應軍民之請求”響應湯連勝以武力重建黨國。
“媽了個巴子!”葉珣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這是一星期前的報紙。”許凌揚解釋。
葉珣翻看另一半面,大字標題映入眼簾:沈子彥司令與本月十八日通電擁護南京政府
附上沈子彥的照片,一篇報道佔用了一整版:中原大戰至今,東北軍意向不明,至本月十八日完全揭開,沈子彥通電全國表示:“目前國事日非,如非國內統一,更不足以對外,聲稱要支援南京國民政府,出兵華北,武裝調停中原大戰。”東北軍日前起兵十萬,後續大軍將陸續進關。至本月二十日,大軍部隊佔領天津,日前向北平進發……
“東北軍已經進駐北平,司令現任全國海陸空軍副總司令,二把手啊。”許凌揚解釋說。
“嗯,合算!”葉珣不鹹不淡的說。
許凌揚來到辦事處的辦公室,從鄰桌抽屜裡翻出一個黑色皮面筆記本:“這是中原大戰的全部簡報,中原大戰沒有空軍的份,林遠芩老小子氣壞了。”
林遠芩是東北軍空軍司令,沈老將軍的乾女婿,為人圓滑勢利,卻嫉賢妒能。
葉珣對林遠芩這種東北軍的“蝨子”類人物向來噁心的很:“真要到戰場上,他個軟骨頭還不嚇尿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