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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華風雲 · 8同胞姐姐

煙華風雲 8同胞姐姐

作者:離兒

送下兩個小的去學校,他們打道回府。

才一進門,看見父親和大太太都在小廳,沙發上另坐了一女子,二十歲上下,確切來說,是少婦,她沉默著,不是用手帕抹眼淚。

“珣兒。”

葉啟楠發現他站在門口,只這麼一叫,女子如觸電般抬頭起身,衝他過來。

葉珣的第一反應很奇怪,他沒惹什麼風流債吧!

“你就是葉珣,珣兒,我是你姐姐,我是你親姐姐!”葉雨英不容分說攬過葉珣在懷裡,伏在他的肩頭,眼淚如洩洪般湧出。

“姐姐?”葉珣面無表情,只是雙手遲疑的攬住她的腰,等著她哭完。

“珣兒,她是你孃親生的姐姐,比你大兩歲多。”葉啟楠解釋著,不禁眼眶有些發紅,聲音也在顫抖,不似平時那樣乾淨沉穩。

葉珣怔怔的問:“姐為什麼哭啊?”

“姐看見弟弟,高興的。”葉雨英時哭時笑,拉了他看不夠。

“我說你剛才,我沒進門兒的時候……”葉珣蹙眉。

“娘你看,珣兒皺眉的樣子,跟爹真像!”雨英推了弟弟到沙發上坐了,不動聲色的轉了話鋒。

傍晚,姐夫來接姐姐,被留下來,一家人坐在一起吃了頓飯。

他這個姐夫姓欒,穿著精緻考究,西裝革履,頭髮用髮膠抹的鋥亮,舉止亦紳士優雅。

“妹夫,葉瑄敬你一杯!”葉瑄坐在輪椅上,托起酒杯。

葉瑄和葉琨的眼神很像,一樣的平靜如水,沒有波瀾,但葉珣總覺得,葉琨的目光是真的平靜,從容,而葉瑄的眼神,看似平靜,卻暗流湧動,有著深不可測的神秘。

“我這個妹妹,雖然不是同胞所生,卻也是葉瑄看了長大,一家人也捧她若掌上明珠,所以葉瑄代表爹孃,代表弟妹們,謝謝妹夫幾年來對雨英的照顧。”葉瑄不喜不怒,語氣一樣平淡從容,很有一家長子的派頭。

只見葉瑄倒滿一杯紅酒,直到紅酒溢位來。

“哥,灑了!”雨萌提醒道。

“看,萌萌也知道,灑了!夫妻有時就像這酒和杯子,滿則溢,所以……萬事有度!”

葉珣聽的雲裡霧裡,葉瑄卻不肯點透,言盡於此,剎住話說:“妹夫聽懂則已,聽不懂,也是你們夫妻的命數了。”

欒姐夫一直訕笑了唯唯諾諾,時而給岳丈添酒。一頓飯吃得氣氛微妙。

飯後,雨萌告訴葉珣,姐姐婚後的狀況十分不好。

“欒姐夫是個混蛋,整天在外面花天酒地,包女人、養小倌兒。”雨萌說。

葉珣不屑的一笑:“男人花街柳巷很正常,雖然男女通吃是有些……過了。”

沈子彥就是個花花大少,有過的女人不計其數。受他的影響,葉珣總覺得,男人嘛,江山美人都要抱定,也無可厚非,鳳儀嫂子不是一樣寬宏大量,視而不見。

“可是半年以前,姐夫把個男不男女不女的東西帶回家養著!”說著,雨萌臉上發燙,幾乎說不出口。

“那是什麼東西?”葉珣問。

雨萌說:“誰知道,堂子裡的小倌,看著噁心,誰知道是男是女。大姐姐每次回家都會跟爹孃哭,可是她出了閣,爹孃也沒什麼辦法,爹和大哥暗勸他好多次。”

葉珣總算明白大哥在餐桌上那句“滿則溢”,一面是在勸諫姐夫做的不要太過,一面又在勸姐姐心胸寬廣,不要逼得太緊。

“聽春桃說,這次,欒姐夫誤會姐姐欺負了他那‘寶貝’,趁了酒勁兒,竟然拳腳相加。”

這句話終於把葉珣惹怒了。他風流也好、花心也罷,起碼是糟糠之妻,相敬如賓是必須的,屢勸不聽,還愈演愈烈!

“媽了個巴子!”葉珣從牙縫中擠出這幾個字,不自覺的眼露兇光。

雨萌有些害怕:“哥哥,你……你生氣的樣子,跟爹爹好像哦。”

小可探頭探腦進來,說老爺吩咐葉珣去書房。

葉珣下樓,走廊上一向非常安靜,皮鞋踩在木質地板上的橐橐聲越發清楚,二樓有老爺子的臥室和書房,任誰也不敢不要命的在這兒吵鬧。

報門而入,葉帥坐在桌案後埋頭批閱檔案,頭也沒抬叫他到沙發上坐。葉珣沒坐,因為看到牆角面壁跪著的孩子。

葉珉的校服褲子褪到膝蓋,襯衣下襬遮住小屁股,卻隱約能看到臀腿之間紅腫著,許多地方已經泛著青紫,白皙的大腿上橫著幾道血檁子,不說觸目驚心也算駭人了。

“珉兒?”葉珣叫他。這要讓雨萌看見,不跟父親拼命才怪。

葉珉不敢回頭,卻也委屈的聳動著小肩膀低聲啜泣。

“閉嘴!”葉啟楠喝斥道:“還知道什麼叫廉恥?好意思哭嗎?”

“小孩子考不好很正常,葉珣小學時候也常是倒數呢。”葉珣試探著勸父親,希望救下傷痕累累的珉兒。

“那是沒在爹眼前兒,不然讓爹看見一樣打!”葉啟楠半開玩笑,又嚴肅起來:“明天隨爹去司令部實習,好過在家裡遊手好閒。”

“好。”葉珣說話從來痛快,司令部的活兒也不外乎整理檔案、接接電話,必要時候端茶倒水,這是老本行了。

“到了司令部跟著席先生,讓他帶著你。”葉啟楠玩笑了提醒他:“青城不比東北軍,跟了席先生要仔細行事,惹惱了他,爹都沒處救你去。”

葉珣不以為然胡亂應了,席先生給他的感覺一直溫和可親,與這個動輒打人的暴戾父親大相徑庭,如今父親這樣評價席先生,反是可笑。

聽父親又囑咐了些別的,比如在司令部要叫他“司令”,不能叫“父親”,更不能隨家裡舊時的習慣不倫不類的叫“大帥”;比如要服從安排,做事要認真一絲不苟什麼的。

“父親沒別的吩咐,珉兒……我帶下去吧,我會抽時間幫他補習功課。”葉珣說。

葉啟楠玩味的打量葉珣,在他口中“父親”二字異常金貴,彷彿只有有求於他時才會出口,更不要奢求他叫一聲“爹”。

葉珣見父親不答話,權當預設。幫珉兒打理好衣褲打橫抱了準備出門。

“還像個當哥哥的!”葉啟楠由衷的讚歎一句。

葉珣騰不出手來開門,倒也毫不客氣的說:“您幫我打下門唄。”

葉珉的傷比他想象的嚴重很多,臀腿上滿是交錯縱橫的檁子,交錯處滲出的血珠已經開始乾涸,將他抱去五姨太的房間,五太太隨大太太去廟裡燒香祈福還沒能回來。

葉珣頭疼了,拿棉棒蘸了藥水不知道從哪裡下手,曾經捱過棍子,傷勢不重,被齊海哥摁在床上拿了跌打酒將淤血揉開,疼得他大喊“殺人”,弄得樓下正在會客的沈司令十分尷尬。

葉琨推門進來,看了眼趴在床上的小弟,接過藥水和棉棒為他傷藥,動作從容熟練。

“久病成醫呀!”葉琨自嘲的笑笑。藥性刺激,葉珉疼的輾轉掙扎。

“這手也太狠了!”葉珣咋舌。

“珉兒,別動!男子漢,該你的就要去承受!”葉琨的語氣嚴厲,又對葉珣說:“葉家的孩子從小習慣了的,父親的理論是,不管哪個方面,都要求比別人優秀,都要站在頂尖。”

葉珣直言道:“這叫什麼邏輯,狗屁不通!”

葉珣發現,雨萌這小鬼漸漸纏上了他,大夜裡跑到他房間去要求下五子棋。他倒是無所謂,只是讓府裡上下怎麼看,十一歲的姑娘,大晚上往哥哥房裡跑。

“你在法國呆了三年,怎麼還那麼封建!”雨萌一句話將他堵死。

小可進來,在他耳邊低語幾句。

“人都可靠嗎?”葉珣問。

“放心吧小爺。”

“什麼什麼?”雨萌急了問。

葉珣道:“小孩子家別管!”

“你不告訴我,我就跟爹說,你有事瞞著他,讓他審問你。”

葉珣無奈的搖頭,在她耳邊咕噥幾句。

雨萌壞笑了點頭:“我知道,後天是週末,晚上我帶哥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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