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八章

嫣然江山·鏡中影·2,872·2026/3/26

二八章 今日大暑。[`小說`] 德馨宮院內,昔日平整無物略顯荒蕪的庭院內,前不久在院央開挖了一個人工小湖,湖底遍鋪鵝卵石,湖邊植種垂柳樹,並有幾株姿態婆挲的含笑花嫣然其中,端雅素榮中別有生機,氣象一新。 樹蔭下,設有圓案方凳,為得是宮中人居此飲茶品果,閒趣橫生。但此時案上擺設得卻不是茶果點心,但見一張紅鯉錦褥,其上覆有玉簟,玉簟之上,某小人兒全裸出鏡。 薄光手持粉撲,蘸滿香粉,不理會趴伏小人兒的吭哧抗議,在手下的小屁股上額外多塗了幾下方才罷手,而後翻個小肚朝天,繫上冰絲紅兜兒。 “瀏兒的體性屬熱,趕到這種天氣,內外交困,眨眼便能生出一層痱子,你們要隨時看著。” 周邊伺立的幾名宮女一直滿臉忐忑,新近提拔的掌事宮女錦椿道:“是,奴婢知道了,今兒個是奴婢失職……” “不關幾位姑娘的事……”ru娘韓氏出列,“奴婢是二皇子的ru娘,最該顧好二皇子,奴婢願領責罰。” 薄光按住急欲向自己投懷送抱的二皇子,回首道:“你們平日裡皆是盡心盡力,偶爾的疏忽也沒有造成什麼大事,責罰就免了。雖然說緋冉司正受皇上恩典住在德馨宮照顧二皇子,可司正司事務繁多,總有兼顧不來的時候,你們不免替她多擔待一點。” 諸宮人福禮齊應:“是,奴婢等人蒙尚儀大人、司正大人不棄,決計不敢懈怠。” “誰都知道我們德馨宮如今沒有主妃,你們出去時難免受人奚落,但無論容妃娘娘能否歸來,二皇子都是你們的主子,他平安健康,你們便有依仗。” “奴婢們一定恪盡職守,竭誠侍奉主子。”諸人齊表忠誠。 “這就好。”薄光抱起吱哇不絕的甥兒,“我帶他到涼殿小睡,你們也都稍稍歇息去罷。” “咦……娘~~”二皇子歡喜不勝。 薄光微眯美眸,打量這小小一張臉,雖然近來這小人兒頗識時務地有改口之勢,但怎麼聽皆覺得這個“姨”字叫得有點糊弄。 “哈嘻~~”被如此專注地凝神,二皇子感覺更為良好,呶起小嘴便向姨娘湊來。 一隻大掌恰如其時地按在胥瀏小哥頭頂,笑問:“這小人兒向來是如此好色的麼?” 眼見宮女們又是“卟嗵嗵”跪了一地,薄光行過常禮後無奈問:“皇上似乎很偏愛這種從天而降嚇倒一片的感覺?” 對方略加思索,點頭道:“薄尚儀不說,朕竟不曾察覺。你們起來罷,告訴朕,你們也覺得朕有那等惡習?” 有人敢應聲才怪。薄光忖。 沒想到,就是有人敢冒大不韙,哈嘻一聲:“父皇!” 她面呈呆愕。 兆惠帝也倏地一怔:“剛剛瀏兒在說什麼?” “……父皇?”如此清晰精準的兩個字,令人難以忽略呢。 “瀏兒。”兆惠帝將兒子抱了過去,輕聲誘哄,“你方才叫了什麼?再叫一聲?” 胥瀏大眸兒彎成兩道新月,呲出三顆小牙:“父皇!” “果然。”薄光喃喃,“微臣發現這小人兒的習慣,要麼咬字清楚無誤,要麼全然含混籠統,他嘴中好像從沒有吐過似是而非的言語。所以,這‘父皇’二字,還不知在心裡練習了多久,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兆惠帝失笑,兒子的這份驚喜委實大獲其心。雖然早為人父,卻少有記得聽到兒女們第一次“父皇”出口時的情形。究其原因,大概是因為那些純真無邪的目光中的膽怯畏懦,令他這個為人父者大感挫折之故。 “瀏兒,再叫一聲。” “父皇~~” “再叫一聲。” “父……呵~~”二皇子張開小嘴,打了個呵欠。 ru娘緊步上前:“稟皇上,二皇子今日還沒有午睡,想來是乏了。” 看著這張嬌憨可愛的小臉,抱著這團與自己血肉相連的軟肉,兆惠帝不肯鬆開手臂,連兒子昏昏欲睡的模樣也搔得心頭髮癢,道:“他幾時能睡醒?” 薄光忍笑:“皇上,讓她們抱下去罷,小孩子是在睡眠中長大。” 他終於放手,視線仍然粘纏不捨:“小孩子都是如此可人疼愛的麼?” 她莞爾:“這是他們的天賦啊。” 天賦麼?他眼光一閃,坐到樹下方凳上,拿過宮女們呈上來的雲中銀葉,盡享一口甘甜,道:“朕記得,當年的你也是這般玲瓏可愛。” “……”她該做出什麼反應? “你的二姐儀態萬方,三姐清豔無雙,她們悉是世上難得一見的美人,也是天都城名副其實的大家閨秀,兩人雖然個性不同,但站在一處時身上那股相近的氣韻不難令人猜想到她們是姐妹。當朕聽說她們還有一位幼妹時,以為無非是小一號的她們,沒想到,見到的卻是那樣一個鮮活生動的小丫頭。”那一刻,雖不是情根植心的契機,但的確是自那刻開始,他開始看向薄府四小姐,久而久之,那一顰一笑,一喜一嗔,無不牽動心絃,心馳神往。 薄光抬眼觀望天色,道:“微臣在尚儀局還有幾分公文,皇上若無別事吩咐,微臣……” “今日是大暑,本朝南方民俗,是放船送瘟。而在天都城,民間多在水邊放送煙花,你可曾看過?”帝問。 她搖頭。當年雖然頑劣成生,常私潛出府,但頂多是在天都城的市井間逗留,跑出城外深夜不歸這等事,除非有大哥作陪才敢。但那位風流成性的薄府長公子,豈肯將夜間的時光輕易留給自己的妹妹? “朕先前微服到新江水邊看過一回,至今未忘。薄尚儀今日隨朕出城再度觀賞如何?” 她大喜:“去看煙花?” 他點頭:“去看煙花。” “好!”她慨然應允。 他眸中含笑:“你在尚儀局等著,王順會為你送去喬裝的衣賞。” “好。”火樹銀花不夜天,早想一見,今日終得如願了吶。 ~春禧殿。寢殿。 魏昭容切齒問:“你確定沒有聽錯?” 稟報的宮女被主子的煞氣駭得一顫,道:“奴婢是打明元殿的同鄉姐妹嘴裡打聽出來的,絕對沒有聽錯。” “賤人!”魏昭容捏緊手中羅帕,嬌美的五官遍染森冷,“薄家那些賤人們,一個個陰魂不散,姐姐妹妹都是這般的下賤穢亂,纏著皇上!” “娘娘息怒。”蔻香擺手命那宮女下去,臉浮喜意,“這反而是好事。” 魏昭容美眸厲橫:“她勾引皇上,你說是好事?” 蔻香胸有成竹:“她是什麼人?是後宮的女官,是明親王的棄妃,太后不是最厭嬪妃媚主惑上麼?如今出來個連嬪妃也不是的,甚至是另一個兒子不要的女人,太后無論如何也容不得罷?” 魏昭容猶存不甘:“本宮這腔怒氣還要等著慎太后那個老婦得知後方能抒散?” “等著太后知道發落是慢了一點,娘娘何妨去添把火?順道還能給監管後宮不力的淑妃上個眼藥。” 魏昭容昂首:“好,本宮便去告訴那個老婦她這後宮的髒汙yin亂,看那老婦還能在本宮面前擺出什麼臉? ~明親王府。 三面環水的水榭內,胥允執握卷閒讀,明王妃送來消暑聖品酸梅湯以饗夫君。 “王爺,臣妾有些日子沒有去向太后請安了,今日您若得空,可否陪臣妾進宮拜見太后?”齊悅小心探問。 “為何在今日?”他隨口應。 齊悅含蓄淺笑:“今兒是大暑,聽父親說,在我們的故鄉人們有許多慶祝儀式,雖然宮中無此例習,臣妾也想略盡一下兒媳的責任。” “那就進宮罷,母后見到你和漣兒也會高興。” “臣妾去準備。”上一回進宮,一家三口和薄光遇個正著,王爺當夜便趕往薄家府第,此後數日暴躁,數日悒鬱,心緒情懷全為一女子左右。此一回若還能與對方遇上,她欲做一場私下懇談。王爺的心中有薄光,是而對方自求下堂,惟使這段情感更添波折,更顯珍貴,更惹他牽腸掛肚。她想對薄光說,她願接納她重回王府,願平起平坐,共享尊榮……惟如此,方能將王爺的心留在王府;惟如此,她才能使王爺對自己心懷愧負,並將此情回饋漣兒身上。 今日,康寧殿內,幾方聚首。

二八章

今日大暑。[`小說`]

德馨宮院內,昔日平整無物略顯荒蕪的庭院內,前不久在院央開挖了一個人工小湖,湖底遍鋪鵝卵石,湖邊植種垂柳樹,並有幾株姿態婆挲的含笑花嫣然其中,端雅素榮中別有生機,氣象一新。

樹蔭下,設有圓案方凳,為得是宮中人居此飲茶品果,閒趣橫生。但此時案上擺設得卻不是茶果點心,但見一張紅鯉錦褥,其上覆有玉簟,玉簟之上,某小人兒全裸出鏡。

薄光手持粉撲,蘸滿香粉,不理會趴伏小人兒的吭哧抗議,在手下的小屁股上額外多塗了幾下方才罷手,而後翻個小肚朝天,繫上冰絲紅兜兒。

“瀏兒的體性屬熱,趕到這種天氣,內外交困,眨眼便能生出一層痱子,你們要隨時看著。”

周邊伺立的幾名宮女一直滿臉忐忑,新近提拔的掌事宮女錦椿道:“是,奴婢知道了,今兒個是奴婢失職……”

“不關幾位姑娘的事……”ru娘韓氏出列,“奴婢是二皇子的ru娘,最該顧好二皇子,奴婢願領責罰。”

薄光按住急欲向自己投懷送抱的二皇子,回首道:“你們平日裡皆是盡心盡力,偶爾的疏忽也沒有造成什麼大事,責罰就免了。雖然說緋冉司正受皇上恩典住在德馨宮照顧二皇子,可司正司事務繁多,總有兼顧不來的時候,你們不免替她多擔待一點。”

諸宮人福禮齊應:“是,奴婢等人蒙尚儀大人、司正大人不棄,決計不敢懈怠。”

“誰都知道我們德馨宮如今沒有主妃,你們出去時難免受人奚落,但無論容妃娘娘能否歸來,二皇子都是你們的主子,他平安健康,你們便有依仗。”

“奴婢們一定恪盡職守,竭誠侍奉主子。”諸人齊表忠誠。

“這就好。”薄光抱起吱哇不絕的甥兒,“我帶他到涼殿小睡,你們也都稍稍歇息去罷。”

“咦……娘~~”二皇子歡喜不勝。

薄光微眯美眸,打量這小小一張臉,雖然近來這小人兒頗識時務地有改口之勢,但怎麼聽皆覺得這個“姨”字叫得有點糊弄。

“哈嘻~~”被如此專注地凝神,二皇子感覺更為良好,呶起小嘴便向姨娘湊來。

一隻大掌恰如其時地按在胥瀏小哥頭頂,笑問:“這小人兒向來是如此好色的麼?”

眼見宮女們又是“卟嗵嗵”跪了一地,薄光行過常禮後無奈問:“皇上似乎很偏愛這種從天而降嚇倒一片的感覺?”

對方略加思索,點頭道:“薄尚儀不說,朕竟不曾察覺。你們起來罷,告訴朕,你們也覺得朕有那等惡習?”

有人敢應聲才怪。薄光忖。

沒想到,就是有人敢冒大不韙,哈嘻一聲:“父皇!”

她面呈呆愕。

兆惠帝也倏地一怔:“剛剛瀏兒在說什麼?”

“……父皇?”如此清晰精準的兩個字,令人難以忽略呢。

“瀏兒。”兆惠帝將兒子抱了過去,輕聲誘哄,“你方才叫了什麼?再叫一聲?”

胥瀏大眸兒彎成兩道新月,呲出三顆小牙:“父皇!”

“果然。”薄光喃喃,“微臣發現這小人兒的習慣,要麼咬字清楚無誤,要麼全然含混籠統,他嘴中好像從沒有吐過似是而非的言語。所以,這‘父皇’二字,還不知在心裡練習了多久,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兆惠帝失笑,兒子的這份驚喜委實大獲其心。雖然早為人父,卻少有記得聽到兒女們第一次“父皇”出口時的情形。究其原因,大概是因為那些純真無邪的目光中的膽怯畏懦,令他這個為人父者大感挫折之故。

“瀏兒,再叫一聲。”

“父皇~~”

“再叫一聲。”

“父……呵~~”二皇子張開小嘴,打了個呵欠。

ru娘緊步上前:“稟皇上,二皇子今日還沒有午睡,想來是乏了。”

看著這張嬌憨可愛的小臉,抱著這團與自己血肉相連的軟肉,兆惠帝不肯鬆開手臂,連兒子昏昏欲睡的模樣也搔得心頭髮癢,道:“他幾時能睡醒?”

薄光忍笑:“皇上,讓她們抱下去罷,小孩子是在睡眠中長大。”

他終於放手,視線仍然粘纏不捨:“小孩子都是如此可人疼愛的麼?”

她莞爾:“這是他們的天賦啊。”

天賦麼?他眼光一閃,坐到樹下方凳上,拿過宮女們呈上來的雲中銀葉,盡享一口甘甜,道:“朕記得,當年的你也是這般玲瓏可愛。”

“……”她該做出什麼反應?

“你的二姐儀態萬方,三姐清豔無雙,她們悉是世上難得一見的美人,也是天都城名副其實的大家閨秀,兩人雖然個性不同,但站在一處時身上那股相近的氣韻不難令人猜想到她們是姐妹。當朕聽說她們還有一位幼妹時,以為無非是小一號的她們,沒想到,見到的卻是那樣一個鮮活生動的小丫頭。”那一刻,雖不是情根植心的契機,但的確是自那刻開始,他開始看向薄府四小姐,久而久之,那一顰一笑,一喜一嗔,無不牽動心絃,心馳神往。

薄光抬眼觀望天色,道:“微臣在尚儀局還有幾分公文,皇上若無別事吩咐,微臣……”

“今日是大暑,本朝南方民俗,是放船送瘟。而在天都城,民間多在水邊放送煙花,你可曾看過?”帝問。

她搖頭。當年雖然頑劣成生,常私潛出府,但頂多是在天都城的市井間逗留,跑出城外深夜不歸這等事,除非有大哥作陪才敢。但那位風流成性的薄府長公子,豈肯將夜間的時光輕易留給自己的妹妹?

“朕先前微服到新江水邊看過一回,至今未忘。薄尚儀今日隨朕出城再度觀賞如何?”

她大喜:“去看煙花?”

他點頭:“去看煙花。”

“好!”她慨然應允。

他眸中含笑:“你在尚儀局等著,王順會為你送去喬裝的衣賞。”

“好。”火樹銀花不夜天,早想一見,今日終得如願了吶。

~春禧殿。寢殿。

魏昭容切齒問:“你確定沒有聽錯?”

稟報的宮女被主子的煞氣駭得一顫,道:“奴婢是打明元殿的同鄉姐妹嘴裡打聽出來的,絕對沒有聽錯。”

“賤人!”魏昭容捏緊手中羅帕,嬌美的五官遍染森冷,“薄家那些賤人們,一個個陰魂不散,姐姐妹妹都是這般的下賤穢亂,纏著皇上!”

“娘娘息怒。”蔻香擺手命那宮女下去,臉浮喜意,“這反而是好事。”

魏昭容美眸厲橫:“她勾引皇上,你說是好事?”

蔻香胸有成竹:“她是什麼人?是後宮的女官,是明親王的棄妃,太后不是最厭嬪妃媚主惑上麼?如今出來個連嬪妃也不是的,甚至是另一個兒子不要的女人,太后無論如何也容不得罷?”

魏昭容猶存不甘:“本宮這腔怒氣還要等著慎太后那個老婦得知後方能抒散?”

“等著太后知道發落是慢了一點,娘娘何妨去添把火?順道還能給監管後宮不力的淑妃上個眼藥。”

魏昭容昂首:“好,本宮便去告訴那個老婦她這後宮的髒汙yin亂,看那老婦還能在本宮面前擺出什麼臉?

~明親王府。

三面環水的水榭內,胥允執握卷閒讀,明王妃送來消暑聖品酸梅湯以饗夫君。

“王爺,臣妾有些日子沒有去向太后請安了,今日您若得空,可否陪臣妾進宮拜見太后?”齊悅小心探問。

“為何在今日?”他隨口應。

齊悅含蓄淺笑:“今兒是大暑,聽父親說,在我們的故鄉人們有許多慶祝儀式,雖然宮中無此例習,臣妾也想略盡一下兒媳的責任。”

“那就進宮罷,母后見到你和漣兒也會高興。”

“臣妾去準備。”上一回進宮,一家三口和薄光遇個正著,王爺當夜便趕往薄家府第,此後數日暴躁,數日悒鬱,心緒情懷全為一女子左右。此一回若還能與對方遇上,她欲做一場私下懇談。王爺的心中有薄光,是而對方自求下堂,惟使這段情感更添波折,更顯珍貴,更惹他牽腸掛肚。她想對薄光說,她願接納她重回王府,願平起平坐,共享尊榮……惟如此,方能將王爺的心留在王府;惟如此,她才能使王爺對自己心懷愧負,並將此情回饋漣兒身上。

今日,康寧殿內,幾方聚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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