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章

嫣然江山·鏡中影·2,823·2026/3/26

七十章 深秋的天都城,遍地黃葉不見塵埃,滿巷秋風陡現蕭瑟。{免費小說}一夜之間,天氣真正冷了下來,似乎整座都城即將進入沉睡的前奏,已然寂寞鳴臨。 然而,旭日東昇之際,天子鹵簿的盛大歸來,恰如其時的吹起了激揚樂章。那些個騎在高頭大馬之上鎧甲鮮明、虎背熊腰的英武禁衛,那些個握在身高臂長的執仗儀衛手中絢爛奪睛、與日爭輝的矛戈旗幡,無一不令得群情沸騰,甚而一城激昂。及至天子金輅現於諸人眼前,沿街百姓山呼萬歲之聲直達上聽,呈現盛世光景。 “啊呀哈!哈呀――”胥瀏小哥在姨娘的扶持下,趴在窗前觀望,隨著窗外人群的激情演出,他口中興奮大叫,一隻小手不住揮舞,兩隻肉墩墩的小腿使力向下蹬踹。 薄光杏眸圓睜,嬌叱道:“小沒良心的,姨娘是血肉之軀,你兩隻小腳再敢這麼不知輕重,姨娘把你送給外面那個正在裝模作樣的司大人收養。” 在胥瀏小哥現今腦瓜初形的概念中,姨娘從不是空頭恐嚇,例如他若晚間鬧著不睡,姨娘告知若好生安睡今晚便不陪他共眠,他恃寵不依,姨娘掉頭即去,他一夜沒有溫懷懷抱依靠。是而,為了擁有這個懷抱,他腳下不敢造次,一隻小手仍然舞動,歡道:“啊呀,姨娘,瀏馬!” 綠蘅拍手笑道:“奴婢如今能聽明白了。二皇子的‘騎’字定然是說得還不準確,因此只說‘馬’,其實是‘騎馬’,二皇子想和外面那些禁衛一般揚鞭騎馬。” 瑞巧喜孜孜道:“我娘說過,男人生下來時,骨子裡都藏著金戈鐵馬的夢想,那是男人與生俱來的熱血本能。及至後來,便因各自的生活境遇或是湮沒,或是消失,或是如願以償。” 薄光讚許:“你的孃親是位智慧的女子。” “嗯。”瑞巧點頭,旋即黯然覆眸,“可惜選男人的眼光太差。” “那也沒轍。”綠蘅輕描淡寫,“戲文中才貌雙全的千金小姐總能與俊俏書生喜結連理,還不就是因為說書唱戲?從古到今,毀在一個‘情’字上頭的女人可不只是你孃親一個。” 薄光覷小丫頭小臉灰淡,悠然道:“綠蘅這話雖不中聽,卻中肯。男子向女子求愛時,哪一個不是甜言蜜語柔情蜜意?情竇初開的女兒家又有幾個抵擋得住?你的孃親只是在她最好的時候選了一個她認為最好的男人,之後如何,那時的她如何分辨?” 瑞巧釋笑:“是啊,孃親曾對阿巧說,女子從愛上男人的那時起,隨著朝夕相處,隨著平淡相守,只會越來越鍾情專注,越來越心無旁騖。但男子最愛的那刻,卻只是在得到女子的剎那,之後,縱然不是日久生厭,也會因為失去新鮮而逐漸褪掉愛慕迷戀的光環。” 綠蘅大點其頭:“就是嘛,你別看戲臺上張生愛鶯鶯愛得死去活來,可我看過一本坊間的小書,聽說戲文是照著人家改的,上面寫著張生中了狀元后娶了別的女人,之後還死不要臉地給人家鶯鶯寫信求歡。你說鶯鶯要出身有出身要才貌有才貌,不好麼?可再好,男人也是說變就變。就算撇開那些位高權重的男人不說,我記得以前在王府的時候,一個又矮又黑的賬房管事,手裡不過有點滴的權力,也敢揹著家裡的糟糠之妻和府裡的一個浣衣丫頭相好,糟糠之妻到浣衣處捉姦,被他打個半死。本姑娘聽了信跑去,實在氣不過,端起才洗過衣裳的一盆髒水給他潑了上去,現在想想,當時該加上幾腳方才解恨。可見,不管是那些高官達人,還是平民百姓,甚至某些個下三流的貨色,但凡外面有機可趁,沒有人肯一輩子只有一個女人。” 薄光睇著這位義憤填膺長篇大論的美婢,啼笑皆非:“照你這麼說,男人無論是俊美多金,還是猥瑣醜陋,都免不了三心二意,端看是否有機可趁,是罷?” 綠蘅抑首:“可不就是?” 她囅然:“那以,為安全起見,你是不準備嫁人了不成?” “有機會的話,還是要嫁一嫁。”綠蘅巧笑倩兮,“不過一定要嫁個好姿色的,這樣有天他另結新歡的時候,老孃還能告訴自己好歹睡過一個美人。” “……”瑞巧面若紅霞,窒訥難語。 這綠蘅果然是個潑辣敢言的主兒。她抿唇淺哂:“如果遇不上這麼一個美人,你便獨善其身?” “遇不上美人,也不能隨便找個人來噁心自己罷?”綠蘅頓了頓,“大不了,我助薄大人成事。” “助我成事?”她秀眉訝挑,淡然輕語,“助我成什麼事?” 綠蘅一指瀏兒,聲量放微卻落字堅定:“幫助咱們的這位面對萬民歡呼興奮得不得了的小小男人,有一天接受接受萬民的真正膜拜。” 薄光眸光一閃。 “唉,想也知道……”綠蘅心生糾結,“這位如今笑得如此可愛的小小男人,早晚有一天必定殘害無數女子,奴婢真是又愛又恨啊。” 這綠蘅倒是蠻對三姐的脾氣。她親了親了懷中小娃兒的臉頰,柔聲道:“他的將來是如何面貌,還要看他自己的造化,我們也只能全力保他當下每時每刻的平安健康罷了,你方才那句話,莫說第二回。” “馬!瀏……馬,瀏……騎……馬,瀏騎馬!”胥瀏小哥面對外方繁華世界,兀自高聲歡呼。 ~“江院使,你回來也有數日,太后鳳體可有好轉?” 兆惠帝走出金輅,明元殿內對前來迎接的文武大臣稍作寒暄,即乘肩輿直奔康寧殿探視太后。伍福全報說太后正值小睡,帝遂命諸太醫隨駕西便殿,垂詢醫治進展。 “稟皇上,今年秋季氣候異常,秋燥、秋寒接踵而至,太后先是因秋燥誘發虛火上升,繼而陽熱邪火入侵,時逢秋寒突襲,內外交困,致使舊疾復發。幸太后素日保養得宜,群醫施救得力,未使舊疾肆虐。微臣先給太后服了溫補的方子,又開了一道養血安神、調和氣血的藥膳早晚配合,只需安心靜養,即可痊癒。”江斌道。 兆惠帝面露喜色:“很好,江院使為太后病體日夜兼程趕因天都,該獎。太醫院諸太醫齊心協力,保得太后無虞,更該獎。傳朕旨意,太醫院諸人醫治太后有功,每人加賞半年俸祿,獎百年人參、何首烏各五,珍珠一斛,待太后病癒之日,全員賞賜宮宴。” “微臣叩謝皇恩――”江斌率諸太醫跪叩。 諸太醫退下後,王順道:“奴才在這邊看著,皇上長途勞頓,還是回明元殿沐浴更衣,小憩一會兒……” “不。”兆惠帝擺手,仰躺在屏榻上,“告訴伍福全,太后醒來,立即前來告訴朕一聲,朕就在這殿內歇著。除了太后醒來的訊息,什麼也不聽,誰人也不見。” 王順命人取來兩床厚毯為主子覆上,道:“奴才這就去傳話。” 他悄無聲息地退步,闔嚴殿門,向兩邊守著的太監交代了兩句,掉頭走向太后寢殿,不經意仰頭,迎面龍形虎步行來者,不正是明親王? “奴才參見王爺。”他緊走了兩步,彎腰見禮。 “王公公不必多禮。”胥允執垂眸,“皇上可是在西便殿歇息?” 敢情皇上方才那句“什麼也不聽,誰人也不見”,防得就是眼前這位爺麼?王順滿臉堆笑:“是啊,皇上旅途顛簸,加上擔心太后,一直睡不大好。方才聽太醫們稟報太后鳳體沒有大礙後,心裡一鬆,立即就睡著了。” “睡著了?”胥允執淺聲複述。 王順照笑不誤:“是,是啊,好在來這邊前稍稍淨了面換了外面的衣裳,皇上真真是累了。” “皇上公私兩顧,自然操勞。”他撤步,“既然如此,微臣改日再向皇上請安。” 王順彎腰恭送。 前者走沒兩步,回頭道:“皇上龍體關乎江山社稷,王公公是皇上跟前的人,還請悉心照料。” “奴才遵命,奴才定當盡心侍主。” 明親王旋踵而去。 王順一頭霧水:明親王爺的話,怎麼聽都似弦外有音,可這“音”落在何處?

七十章

深秋的天都城,遍地黃葉不見塵埃,滿巷秋風陡現蕭瑟。{免費小說}一夜之間,天氣真正冷了下來,似乎整座都城即將進入沉睡的前奏,已然寂寞鳴臨。

然而,旭日東昇之際,天子鹵簿的盛大歸來,恰如其時的吹起了激揚樂章。那些個騎在高頭大馬之上鎧甲鮮明、虎背熊腰的英武禁衛,那些個握在身高臂長的執仗儀衛手中絢爛奪睛、與日爭輝的矛戈旗幡,無一不令得群情沸騰,甚而一城激昂。及至天子金輅現於諸人眼前,沿街百姓山呼萬歲之聲直達上聽,呈現盛世光景。

“啊呀哈!哈呀――”胥瀏小哥在姨娘的扶持下,趴在窗前觀望,隨著窗外人群的激情演出,他口中興奮大叫,一隻小手不住揮舞,兩隻肉墩墩的小腿使力向下蹬踹。

薄光杏眸圓睜,嬌叱道:“小沒良心的,姨娘是血肉之軀,你兩隻小腳再敢這麼不知輕重,姨娘把你送給外面那個正在裝模作樣的司大人收養。”

在胥瀏小哥現今腦瓜初形的概念中,姨娘從不是空頭恐嚇,例如他若晚間鬧著不睡,姨娘告知若好生安睡今晚便不陪他共眠,他恃寵不依,姨娘掉頭即去,他一夜沒有溫懷懷抱依靠。是而,為了擁有這個懷抱,他腳下不敢造次,一隻小手仍然舞動,歡道:“啊呀,姨娘,瀏馬!”

綠蘅拍手笑道:“奴婢如今能聽明白了。二皇子的‘騎’字定然是說得還不準確,因此只說‘馬’,其實是‘騎馬’,二皇子想和外面那些禁衛一般揚鞭騎馬。”

瑞巧喜孜孜道:“我娘說過,男人生下來時,骨子裡都藏著金戈鐵馬的夢想,那是男人與生俱來的熱血本能。及至後來,便因各自的生活境遇或是湮沒,或是消失,或是如願以償。”

薄光讚許:“你的孃親是位智慧的女子。”

“嗯。”瑞巧點頭,旋即黯然覆眸,“可惜選男人的眼光太差。”

“那也沒轍。”綠蘅輕描淡寫,“戲文中才貌雙全的千金小姐總能與俊俏書生喜結連理,還不就是因為說書唱戲?從古到今,毀在一個‘情’字上頭的女人可不只是你孃親一個。”

薄光覷小丫頭小臉灰淡,悠然道:“綠蘅這話雖不中聽,卻中肯。男子向女子求愛時,哪一個不是甜言蜜語柔情蜜意?情竇初開的女兒家又有幾個抵擋得住?你的孃親只是在她最好的時候選了一個她認為最好的男人,之後如何,那時的她如何分辨?”

瑞巧釋笑:“是啊,孃親曾對阿巧說,女子從愛上男人的那時起,隨著朝夕相處,隨著平淡相守,只會越來越鍾情專注,越來越心無旁騖。但男子最愛的那刻,卻只是在得到女子的剎那,之後,縱然不是日久生厭,也會因為失去新鮮而逐漸褪掉愛慕迷戀的光環。”

綠蘅大點其頭:“就是嘛,你別看戲臺上張生愛鶯鶯愛得死去活來,可我看過一本坊間的小書,聽說戲文是照著人家改的,上面寫著張生中了狀元后娶了別的女人,之後還死不要臉地給人家鶯鶯寫信求歡。你說鶯鶯要出身有出身要才貌有才貌,不好麼?可再好,男人也是說變就變。就算撇開那些位高權重的男人不說,我記得以前在王府的時候,一個又矮又黑的賬房管事,手裡不過有點滴的權力,也敢揹著家裡的糟糠之妻和府裡的一個浣衣丫頭相好,糟糠之妻到浣衣處捉姦,被他打個半死。本姑娘聽了信跑去,實在氣不過,端起才洗過衣裳的一盆髒水給他潑了上去,現在想想,當時該加上幾腳方才解恨。可見,不管是那些高官達人,還是平民百姓,甚至某些個下三流的貨色,但凡外面有機可趁,沒有人肯一輩子只有一個女人。”

薄光睇著這位義憤填膺長篇大論的美婢,啼笑皆非:“照你這麼說,男人無論是俊美多金,還是猥瑣醜陋,都免不了三心二意,端看是否有機可趁,是罷?”

綠蘅抑首:“可不就是?”

她囅然:“那以,為安全起見,你是不準備嫁人了不成?”

“有機會的話,還是要嫁一嫁。”綠蘅巧笑倩兮,“不過一定要嫁個好姿色的,這樣有天他另結新歡的時候,老孃還能告訴自己好歹睡過一個美人。”

“……”瑞巧面若紅霞,窒訥難語。

這綠蘅果然是個潑辣敢言的主兒。她抿唇淺哂:“如果遇不上這麼一個美人,你便獨善其身?”

“遇不上美人,也不能隨便找個人來噁心自己罷?”綠蘅頓了頓,“大不了,我助薄大人成事。”

“助我成事?”她秀眉訝挑,淡然輕語,“助我成什麼事?”

綠蘅一指瀏兒,聲量放微卻落字堅定:“幫助咱們的這位面對萬民歡呼興奮得不得了的小小男人,有一天接受接受萬民的真正膜拜。”

薄光眸光一閃。

“唉,想也知道……”綠蘅心生糾結,“這位如今笑得如此可愛的小小男人,早晚有一天必定殘害無數女子,奴婢真是又愛又恨啊。”

這綠蘅倒是蠻對三姐的脾氣。她親了親了懷中小娃兒的臉頰,柔聲道:“他的將來是如何面貌,還要看他自己的造化,我們也只能全力保他當下每時每刻的平安健康罷了,你方才那句話,莫說第二回。”

“馬!瀏……馬,瀏……騎……馬,瀏騎馬!”胥瀏小哥面對外方繁華世界,兀自高聲歡呼。

~“江院使,你回來也有數日,太后鳳體可有好轉?”

兆惠帝走出金輅,明元殿內對前來迎接的文武大臣稍作寒暄,即乘肩輿直奔康寧殿探視太后。伍福全報說太后正值小睡,帝遂命諸太醫隨駕西便殿,垂詢醫治進展。

“稟皇上,今年秋季氣候異常,秋燥、秋寒接踵而至,太后先是因秋燥誘發虛火上升,繼而陽熱邪火入侵,時逢秋寒突襲,內外交困,致使舊疾復發。幸太后素日保養得宜,群醫施救得力,未使舊疾肆虐。微臣先給太后服了溫補的方子,又開了一道養血安神、調和氣血的藥膳早晚配合,只需安心靜養,即可痊癒。”江斌道。

兆惠帝面露喜色:“很好,江院使為太后病體日夜兼程趕因天都,該獎。太醫院諸太醫齊心協力,保得太后無虞,更該獎。傳朕旨意,太醫院諸人醫治太后有功,每人加賞半年俸祿,獎百年人參、何首烏各五,珍珠一斛,待太后病癒之日,全員賞賜宮宴。”

“微臣叩謝皇恩――”江斌率諸太醫跪叩。

諸太醫退下後,王順道:“奴才在這邊看著,皇上長途勞頓,還是回明元殿沐浴更衣,小憩一會兒……”

“不。”兆惠帝擺手,仰躺在屏榻上,“告訴伍福全,太后醒來,立即前來告訴朕一聲,朕就在這殿內歇著。除了太后醒來的訊息,什麼也不聽,誰人也不見。”

王順命人取來兩床厚毯為主子覆上,道:“奴才這就去傳話。”

他悄無聲息地退步,闔嚴殿門,向兩邊守著的太監交代了兩句,掉頭走向太后寢殿,不經意仰頭,迎面龍形虎步行來者,不正是明親王?

“奴才參見王爺。”他緊走了兩步,彎腰見禮。

“王公公不必多禮。”胥允執垂眸,“皇上可是在西便殿歇息?”

敢情皇上方才那句“什麼也不聽,誰人也不見”,防得就是眼前這位爺麼?王順滿臉堆笑:“是啊,皇上旅途顛簸,加上擔心太后,一直睡不大好。方才聽太醫們稟報太后鳳體沒有大礙後,心裡一鬆,立即就睡著了。”

“睡著了?”胥允執淺聲複述。

王順照笑不誤:“是,是啊,好在來這邊前稍稍淨了面換了外面的衣裳,皇上真真是累了。”

“皇上公私兩顧,自然操勞。”他撤步,“既然如此,微臣改日再向皇上請安。”

王順彎腰恭送。

前者走沒兩步,回頭道:“皇上龍體關乎江山社稷,王公公是皇上跟前的人,還請悉心照料。”

“奴才遵命,奴才定當盡心侍主。”

明親王旋踵而去。

王順一頭霧水:明親王爺的話,怎麼聽都似弦外有音,可這“音”落在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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