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六章

嫣然江山·鏡中影·3,682·2026/3/26

二六章 翌日,辰時到來之前,司晗已早早站在南山腳下。{免費小說}他閉眸靜立,初升的陽光投在身上,打下一道幽長的側影。 這個他特意留給自己的等待過程,是為了沉澱與醞釀。薄光若當真陷入這夥以殺人放火**擄掠為業的匪眾手中,他無法保證自己能在看到她的那刻保持巋然不移的冷靜,不會在稍後的對峙中失控。 這些年來,他竭盡所能地將她保護在自己的羽翼下,哪怕遠在尚寧城時,也是動用了所有能量。可,依然漏算了她需要出外謀生。衛免說她曾在尚寧城的黑巷內險遭姦汙,對骨子裡寧折不彎的剛烈小光來說,那是一生也抹不去的屈辱,他不敢去想象她在那一刻的絕望。倘若,那時他尚還可以遠在尚寧難免疏漏為由來寬慰自己,如今若發生任何不測,他俱可將自己打入十八層地獄。 故而,稍後的交涉,不容有失。 “少爺,來了。”司晉揚聲道。 他啟目,定定望著走下山來的那群人。 “你就那個司將軍?”領頭的並非嘎達,而是軍師洪麾,他率人走到相距三丈遠的地方,抬臂定足,一個個鐵弓強弩,嚴陣以待。 “是司某。”司晗稍作打量,“你是何人?” “我只是一個替頭目跑腿的小角色,沒想到能見到漢人的大將軍,可見那位美人的身價的確值得用一用。”洪麾頗是滿意。 “你應該是那個嘎達身邊的所謂軍師洪麾罷?” 對方更是樂不可支,撇頭對身後人道:“你們看見了沒有?難怪能將咱們兄弟逼進白雲山,這位司將軍將咱們摸得一清二楚吶。” “好說。”司晗也回之一笑,“請問人質在何處?本將軍想確認一下你們手中人質到底有幾斤幾兩。” “好,司將軍想看,就請看得仔細一點。說實話,我們頭目還巴望著那美人不是什麼姓薄名光能換大價錢的那位,難得有這麼水嫩可口的女人,頭目一見就兩眼發直,要不是你們漢人女人講啥三貞九烈,親個嘴就要尋死覓活,頭目早早就給睡……啊!” 一片柳葉貼著誇誇其談者的臉邊擦過,劃出一道血痕。 晉伯手上的功夫有進無退呢。司晗揚眉:“漢人女子的確麻煩,如果你們想要挾本將軍,是該保她安然無損。不然本將軍縱然把人救回來,她也勢必自尋死路,本將軍不如不救。” 洪麾譏笑道:“你們這些人見了你們的皇上就像老鼠見了貓,你不救他的女人,不怕他殺你全家?” 司晗大笑:“若她失節,莫說貴如天子,縱然是尋常男子,也定然是棄之不要。本將軍花力氣救一個毫無用處的人回來作甚?” 洪麾吐口唾沫:“呸,這漢人真是愚蠢。要說女人,世界上哪有比從別人手裡搶來的女人更讓男人睡最享受?你們卻偏愛那些青瓜片子樣的黃花閨女,真是不懂得做男人的樂趣。” “一方水土養一方人,各有所好罷了。”司晗慢條斯理,狀似探討為人之道,“閣下何不快點把人質推出來?本將軍看過一眼,若她當真未受屈辱,本將軍自會聽聽你們的條件。” 洪麾回首向山上吹聲口哨。 山林間,兩個壯碩的外族女子架一位綁縛雙臂的披髮女子走出。 “司將軍看見了罷?我知道一旦你們的女人被別的男人碰過,你們漢人就懶得再要,特地找了兩個女人來看她,這足以說明我們頭目的誠意。下面,就看你們有沒有誠意了。”洪麾道。 隔著五六丈的距離,司晗凝目細望稍久,道:“本將軍要與她說話。” 洪麾再吹一記口哨。 女子口中的粗布被粗魯扯出。 “小光!”司晗長喝,“你還好麼?” 女子將篷亂的青絲甩向臉後,回道:“你看呢?” “他們可有為難你?” “有!”女子氣衝霄漢,“床太硬,飯難吃!” “我一定會救你。” “你須記得自己這句話。” “你也記著,倘若不能保持自身,趁早自己了斷……” 哨音劃過,粗布被塞回女子嘴內。 “咋樣?”洪麾底氣十足,問。 司晗目光仍停在山林之前,道:“提出你的條件。” 洪麾精神大振:“退兵一百里,走的時候把你們的糧食、弓箭全部撂下,待我們確定你們的位置後,便會將這個女人送回你們的營地。” 司晗視線轉移到此人身上,笑問:“這是什麼樣的交換?本將軍退兵一百里,留下糧食也就罷了,倘若弓箭全歸你們所有,不正給你們從背後襲擊的機會?再者說了,屆時你們若出爾反爾,不將人質交還,本將軍又能奈何?” “司將軍沒有聽過咱們本地的一句土話麼?只有沒有幼崽的雄獅才敢衝進其它的獅群。咱們這些人過得就是刀口tian血的日子,想活,也不怕死。司將軍如果不同意這個提議,,這位漢人的美人只能送給頭目盡情享用。白雲山裡準備了不少狙擊猛獸的機關陷阱,您大可領著大軍去嘗夠滋味。等你們殘死大半人馬闖過去之後,我們已經過越過邊境,到了異國的山上。”洪麾顯然極為興奮,既然自封軍師,想得就是這樣與人鬥智鬥勇佔盡上風的時刻,“到了那時候,司將軍可就是你們漢人常說的賠了夫人又折兵吶。” 司晗沉吟:“眼下的形勢,本將軍的確處於被動,不是可以討價還價的那方。但你們的主動不外僅僅是抓住了我們的監軍大人。倘若不能保證監軍大人的安全迴歸,本將軍何必冒著損兵折將的危險與你們做什麼交換?” “司將軍這是在拒絕麼?” “非也。”他搖頭,“我知道你們在山上困得過久,當下必定缺糧少米,本將軍可先為你們送上幾日的口糧以示本將軍的誠意。其他事,容本將軍思量兩日再給答覆。” 洪麾大感意外。他以為方才的話一出,對方只能是左右為難舉棋不定,竟沒有想到還有這一步的應對。 “軍師。”身後的屬下有人壓著嗓遞話,“先要些糧食也行。” “哪輪得到你這雜碎多嘴?”他咬牙低罵。 身後屬下嘀咕道:“軍師整天跟著頭目不知道,下面的弟兄有好幾天沒吃過一頓飽飯的了,山裡的果子是能抵著餓不死,但一個個餓得眼睛發綠,打仗的時候怎麼和吃飽喝足的官兵拼命?” “如此如何?”司晗高聲,“除了糧食,還有生肉,給兄弟們補補身體。” 洪麾想到這些天每日打來的兩三隻野味全進了頭目的口腹,自己也是多日不沾葷腥,不由得口水躥起,點頭:“十石大米,一百斤生肉,一點也不能少!” 司晗滿口應允:“好,一個時辰內東西即可送到此地。” 洪麾面生警戒,道::“司將軍該知道不要在糧米和肉裡摻料罷?咱們山上有懂得驗毒的大夫在,要是給驗出不對,吃苦得是你們那位美人。” 司晗正氣凜然:“但凡有一線可能,本將軍亦不會棄自己的義妹於不顧。” “只給你們兩天的考慮時間,兩天後不退兵,你們美人的頭顱就要掛上那顆最高的樹頭。” “兩日期滿前,本將軍必以無頭箭知會閣下。” 眼瞅堂堂朝廷的大將軍對自己如此客氣有禮,洪麾志得意滿地轉身,道:“走了,留幾個人在林子裡等著好東西過來!” 司晉上前一步:“少……” 司晗抬手,直至那夥烏合之眾的身影盡數沒入林內,轉身吩咐侍衛道:“命人迅將十石糧米、百斤生肉送到此地。” “是。” 司晗回身大步走向自己的坐騎,司晉緊跟在畔。 “晉叔看到什麼沒有?”他低問。 “林子裡埋伏了大概兩百多號人,個個拿著弓弩,弩尖上似乎還染了毒。” “如果出手,有幾成機會?” “五成。” 他跨蹬上馬:“告訴他們,不得輕舉妄動。” ~當夜,司晗召集諸將,商量應急之策,直至三更過去仍無結果,不得不將諸人打發回帳歇息,自己獨在燈下坐了兩刻鐘的工夫,也熄燈就寢。 黑暗中,他脫下外袍,露出回到大帳即穿上身的夜行衣。 “少爺。”司晉無聲現身。 “人召集齊了?”他問。 “嗯,已經在營北集結完畢。” “走。”他推開大帳後門。 “少爺?”司晉發現主子步法稍窒。 “……沒事,走。”他飛身而起。以往夜間行走,雖不及薄天那般形同白晝,萬物卻也可歷歷在目,方才的瞬間,竟然是形影朦朧…… 已經從眼睛開始褪化了麼? ~“大人。” 北山腳下,兩條身影打林內迎出。 “情形如何?” “屬下遵從大人吩咐,遁著味道跟蹤,果然找到了這夥叛匪的營寨。” “前面帶路。” “不過……” “嗯?” “關押人質的地方三面臨崖,易守難攻,稍稍驚動對方,叛匪即可能將人質推落懸崖。” 司晗定身思量。 “老奴有個法子,您看可不可行?”司晉獻言。 “請講。” “老奴帶幾個人去佯攻那個頭目住所,就效仿三國張飛虛張聲勢,把所有兵力吸引過去,公子您再去營救人質。” 司晗忖思,道:“這種聲東擊西的辦法是可以一試,但對方不是傻瓜,他們不難想到是我們前去救人,到時依舊能夠先下手為強。” “這個不怕。”司晉頗有幾分把握,“老奴當年闖蕩江湖的時候學過幾句這邊部族的土話,那嘎達在此處作惡已久,難免有幾個仇人,老奴以土話罵他幾句,應該能抵一陣子。” “你的部族土話講得再好,好得過我麼?”有人笑問。 司晗睇到來人,微愕:“你一開始就混進來了?” “當然。”對方推開臉上黑巾,露出一張黝黑麵孔,“不然如何瞞得過你?” 司晗嘆氣:“你該明白我瞞著你,是不想你為難,匪眾裡有……” 瓦木一笑:“有幾個本土的苗人。所以才需要我這個大圖司來施行家法清理清戶不是麼?” “可是你畢竟是此處土生土長,還需要在此間子子孫孫的生活,這和率軍參戰不同,是需要和那些人面對面短兵相接,你會因為親手屠殺自己的子民心存不忍。” “你小瞧我了,朋友。”瓦木豪氣揚眉,“如若那些中間當真有隨這夥悍匪屠殺平民為樂的苗人在,本大圖司在什麼理由憐憫這等人?而且,薄天是我的朋友,薄光是鸞朵的朋友,也是我的妹妹,在我這個土著的地盤上出事,我沒有理由袖手旁觀。” “講得好,朋友!”有人忍耐不住,出口大讚。

二六章

翌日,辰時到來之前,司晗已早早站在南山腳下。{免費小說}他閉眸靜立,初升的陽光投在身上,打下一道幽長的側影。

這個他特意留給自己的等待過程,是為了沉澱與醞釀。薄光若當真陷入這夥以殺人放火**擄掠為業的匪眾手中,他無法保證自己能在看到她的那刻保持巋然不移的冷靜,不會在稍後的對峙中失控。

這些年來,他竭盡所能地將她保護在自己的羽翼下,哪怕遠在尚寧城時,也是動用了所有能量。可,依然漏算了她需要出外謀生。衛免說她曾在尚寧城的黑巷內險遭姦汙,對骨子裡寧折不彎的剛烈小光來說,那是一生也抹不去的屈辱,他不敢去想象她在那一刻的絕望。倘若,那時他尚還可以遠在尚寧難免疏漏為由來寬慰自己,如今若發生任何不測,他俱可將自己打入十八層地獄。

故而,稍後的交涉,不容有失。

“少爺,來了。”司晉揚聲道。

他啟目,定定望著走下山來的那群人。

“你就那個司將軍?”領頭的並非嘎達,而是軍師洪麾,他率人走到相距三丈遠的地方,抬臂定足,一個個鐵弓強弩,嚴陣以待。

“是司某。”司晗稍作打量,“你是何人?”

“我只是一個替頭目跑腿的小角色,沒想到能見到漢人的大將軍,可見那位美人的身價的確值得用一用。”洪麾頗是滿意。

“你應該是那個嘎達身邊的所謂軍師洪麾罷?”

對方更是樂不可支,撇頭對身後人道:“你們看見了沒有?難怪能將咱們兄弟逼進白雲山,這位司將軍將咱們摸得一清二楚吶。”

“好說。”司晗也回之一笑,“請問人質在何處?本將軍想確認一下你們手中人質到底有幾斤幾兩。”

“好,司將軍想看,就請看得仔細一點。說實話,我們頭目還巴望著那美人不是什麼姓薄名光能換大價錢的那位,難得有這麼水嫩可口的女人,頭目一見就兩眼發直,要不是你們漢人女人講啥三貞九烈,親個嘴就要尋死覓活,頭目早早就給睡……啊!”

一片柳葉貼著誇誇其談者的臉邊擦過,劃出一道血痕。

晉伯手上的功夫有進無退呢。司晗揚眉:“漢人女子的確麻煩,如果你們想要挾本將軍,是該保她安然無損。不然本將軍縱然把人救回來,她也勢必自尋死路,本將軍不如不救。”

洪麾譏笑道:“你們這些人見了你們的皇上就像老鼠見了貓,你不救他的女人,不怕他殺你全家?”

司晗大笑:“若她失節,莫說貴如天子,縱然是尋常男子,也定然是棄之不要。本將軍花力氣救一個毫無用處的人回來作甚?”

洪麾吐口唾沫:“呸,這漢人真是愚蠢。要說女人,世界上哪有比從別人手裡搶來的女人更讓男人睡最享受?你們卻偏愛那些青瓜片子樣的黃花閨女,真是不懂得做男人的樂趣。”

“一方水土養一方人,各有所好罷了。”司晗慢條斯理,狀似探討為人之道,“閣下何不快點把人質推出來?本將軍看過一眼,若她當真未受屈辱,本將軍自會聽聽你們的條件。”

洪麾回首向山上吹聲口哨。

山林間,兩個壯碩的外族女子架一位綁縛雙臂的披髮女子走出。

“司將軍看見了罷?我知道一旦你們的女人被別的男人碰過,你們漢人就懶得再要,特地找了兩個女人來看她,這足以說明我們頭目的誠意。下面,就看你們有沒有誠意了。”洪麾道。

隔著五六丈的距離,司晗凝目細望稍久,道:“本將軍要與她說話。”

洪麾再吹一記口哨。

女子口中的粗布被粗魯扯出。

“小光!”司晗長喝,“你還好麼?”

女子將篷亂的青絲甩向臉後,回道:“你看呢?”

“他們可有為難你?”

“有!”女子氣衝霄漢,“床太硬,飯難吃!”

“我一定會救你。”

“你須記得自己這句話。”

“你也記著,倘若不能保持自身,趁早自己了斷……”

哨音劃過,粗布被塞回女子嘴內。

“咋樣?”洪麾底氣十足,問。

司晗目光仍停在山林之前,道:“提出你的條件。”

洪麾精神大振:“退兵一百里,走的時候把你們的糧食、弓箭全部撂下,待我們確定你們的位置後,便會將這個女人送回你們的營地。”

司晗視線轉移到此人身上,笑問:“這是什麼樣的交換?本將軍退兵一百里,留下糧食也就罷了,倘若弓箭全歸你們所有,不正給你們從背後襲擊的機會?再者說了,屆時你們若出爾反爾,不將人質交還,本將軍又能奈何?”

“司將軍沒有聽過咱們本地的一句土話麼?只有沒有幼崽的雄獅才敢衝進其它的獅群。咱們這些人過得就是刀口tian血的日子,想活,也不怕死。司將軍如果不同意這個提議,,這位漢人的美人只能送給頭目盡情享用。白雲山裡準備了不少狙擊猛獸的機關陷阱,您大可領著大軍去嘗夠滋味。等你們殘死大半人馬闖過去之後,我們已經過越過邊境,到了異國的山上。”洪麾顯然極為興奮,既然自封軍師,想得就是這樣與人鬥智鬥勇佔盡上風的時刻,“到了那時候,司將軍可就是你們漢人常說的賠了夫人又折兵吶。”

司晗沉吟:“眼下的形勢,本將軍的確處於被動,不是可以討價還價的那方。但你們的主動不外僅僅是抓住了我們的監軍大人。倘若不能保證監軍大人的安全迴歸,本將軍何必冒著損兵折將的危險與你們做什麼交換?”

“司將軍這是在拒絕麼?”

“非也。”他搖頭,“我知道你們在山上困得過久,當下必定缺糧少米,本將軍可先為你們送上幾日的口糧以示本將軍的誠意。其他事,容本將軍思量兩日再給答覆。”

洪麾大感意外。他以為方才的話一出,對方只能是左右為難舉棋不定,竟沒有想到還有這一步的應對。

“軍師。”身後的屬下有人壓著嗓遞話,“先要些糧食也行。”

“哪輪得到你這雜碎多嘴?”他咬牙低罵。

身後屬下嘀咕道:“軍師整天跟著頭目不知道,下面的弟兄有好幾天沒吃過一頓飽飯的了,山裡的果子是能抵著餓不死,但一個個餓得眼睛發綠,打仗的時候怎麼和吃飽喝足的官兵拼命?”

“如此如何?”司晗高聲,“除了糧食,還有生肉,給兄弟們補補身體。”

洪麾想到這些天每日打來的兩三隻野味全進了頭目的口腹,自己也是多日不沾葷腥,不由得口水躥起,點頭:“十石大米,一百斤生肉,一點也不能少!”

司晗滿口應允:“好,一個時辰內東西即可送到此地。”

洪麾面生警戒,道::“司將軍該知道不要在糧米和肉裡摻料罷?咱們山上有懂得驗毒的大夫在,要是給驗出不對,吃苦得是你們那位美人。”

司晗正氣凜然:“但凡有一線可能,本將軍亦不會棄自己的義妹於不顧。”

“只給你們兩天的考慮時間,兩天後不退兵,你們美人的頭顱就要掛上那顆最高的樹頭。”

“兩日期滿前,本將軍必以無頭箭知會閣下。”

眼瞅堂堂朝廷的大將軍對自己如此客氣有禮,洪麾志得意滿地轉身,道:“走了,留幾個人在林子裡等著好東西過來!”

司晉上前一步:“少……”

司晗抬手,直至那夥烏合之眾的身影盡數沒入林內,轉身吩咐侍衛道:“命人迅將十石糧米、百斤生肉送到此地。”

“是。”

司晗回身大步走向自己的坐騎,司晉緊跟在畔。

“晉叔看到什麼沒有?”他低問。

“林子裡埋伏了大概兩百多號人,個個拿著弓弩,弩尖上似乎還染了毒。”

“如果出手,有幾成機會?”

“五成。”

他跨蹬上馬:“告訴他們,不得輕舉妄動。”

~當夜,司晗召集諸將,商量應急之策,直至三更過去仍無結果,不得不將諸人打發回帳歇息,自己獨在燈下坐了兩刻鐘的工夫,也熄燈就寢。

黑暗中,他脫下外袍,露出回到大帳即穿上身的夜行衣。

“少爺。”司晉無聲現身。

“人召集齊了?”他問。

“嗯,已經在營北集結完畢。”

“走。”他推開大帳後門。

“少爺?”司晉發現主子步法稍窒。

“……沒事,走。”他飛身而起。以往夜間行走,雖不及薄天那般形同白晝,萬物卻也可歷歷在目,方才的瞬間,竟然是形影朦朧……

已經從眼睛開始褪化了麼?

~“大人。”

北山腳下,兩條身影打林內迎出。

“情形如何?”

“屬下遵從大人吩咐,遁著味道跟蹤,果然找到了這夥叛匪的營寨。”

“前面帶路。”

“不過……”

“嗯?”

“關押人質的地方三面臨崖,易守難攻,稍稍驚動對方,叛匪即可能將人質推落懸崖。”

司晗定身思量。

“老奴有個法子,您看可不可行?”司晉獻言。

“請講。”

“老奴帶幾個人去佯攻那個頭目住所,就效仿三國張飛虛張聲勢,把所有兵力吸引過去,公子您再去營救人質。”

司晗忖思,道:“這種聲東擊西的辦法是可以一試,但對方不是傻瓜,他們不難想到是我們前去救人,到時依舊能夠先下手為強。”

“這個不怕。”司晉頗有幾分把握,“老奴當年闖蕩江湖的時候學過幾句這邊部族的土話,那嘎達在此處作惡已久,難免有幾個仇人,老奴以土話罵他幾句,應該能抵一陣子。”

“你的部族土話講得再好,好得過我麼?”有人笑問。

司晗睇到來人,微愕:“你一開始就混進來了?”

“當然。”對方推開臉上黑巾,露出一張黝黑麵孔,“不然如何瞞得過你?”

司晗嘆氣:“你該明白我瞞著你,是不想你為難,匪眾裡有……”

瓦木一笑:“有幾個本土的苗人。所以才需要我這個大圖司來施行家法清理清戶不是麼?”

“可是你畢竟是此處土生土長,還需要在此間子子孫孫的生活,這和率軍參戰不同,是需要和那些人面對面短兵相接,你會因為親手屠殺自己的子民心存不忍。”

“你小瞧我了,朋友。”瓦木豪氣揚眉,“如若那些中間當真有隨這夥悍匪屠殺平民為樂的苗人在,本大圖司在什麼理由憐憫這等人?而且,薄天是我的朋友,薄光是鸞朵的朋友,也是我的妹妹,在我這個土著的地盤上出事,我沒有理由袖手旁觀。”

“講得好,朋友!”有人忍耐不住,出口大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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