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老爺子總會提起

硯知山河意·夏木南生·1,240·2026/5/18

時間像溪水一樣流過山石,不急不緩,卻在不知不覺中改變著地貌。   兩年。   對京城這個圈子來說,兩年足夠發生很多事:幾家公司上市又退市,幾個家族聯姻又離婚,幾場風波興起又平息。但對霍硯禮而言,這兩年最大的變化,似乎就是多了一個法律上存在、現實中缺席的妻子。   他依然住在CBD頂層那套能看到故宮輪廓的公寓裡,依然每天七點起牀去健身房,八點半到公司,處理永遠處理不完的文件和會議。週末偶爾和季昀他們打高爾夫,或者去郊外的馬場。生活軌跡精準得像瑞士鐘錶,分秒不差。   只有每個月一號,銀行自動轉帳的提示簡訊會準時響起——十萬塊,轉入那個名為「宋知意」的帳戶。然後每個月五號左右,財務部的郵件會例行匯報:款項已到帳,帳戶餘額未變動。   一次都沒有變過。   起初霍硯禮還會皺眉,後來連皺眉都省了。他告訴自己,這樣最好。她不要錢,不聯繫,不打擾,完美符合他對這場婚姻的預期。   只是偶爾——非常偶爾——在深夜處理完工作,獨自站在落地窗前抽菸時,他會想起民政局那天清晨的陽光,想起她轉身離開時挺直的背影,想起她說「抱歉我要趕飛機」時那種平淡而自然的語氣。   然後他會掐滅煙,告訴自己:不重要。   真正能讓他聽到一些關於宋知意消息的場合,是每個月回老宅陪爺爺喫飯的時候。   老爺子身體時好時壞,但精神頭一直不錯。尤其是這兩年來,每次霍硯禮回去,老爺子總會找機會提起那個「知意丫頭」。   「知意上個月在日內瓦那個和平論壇,表現不錯。」某次飯桌上,老爺子戴著老花鏡,用平板電腦刷著新聞,忽然開口,「外交部內部通報表揚了,說她翻譯精準,還在非正式磋商環節促成了幾個關鍵共識。」   霍硯禮正在給老爺子盛湯,動作頓了頓:「您怎麼知道?」   「你王爺爺在退休幹部局看到的文件。」老爺子接過湯碗,吹了吹熱氣,「老傢伙們沒事就愛聚在一起聊這些,誰家孩子有出息,都知道。」   霍硯禮沒說話。他知道老爺子口中的「王爺爺」是前外交部副部長,雖然退了,消息渠道依然靈通。   又過了一個月。   「知意在黎巴嫩協助撤僑,三天沒怎麼閤眼。」老爺子這次是聽老戰友說的,「最後一批僑民安全撤離後,她累得直接在機場椅子上睡著了。有照片,老劉給我看了。」   霍硯禮夾菜的手停在半空:「什麼照片?」   「就是睡著的樣子嘛,靠著牆,手裡還抱著個揹包。」老爺子嘆了口氣,「那孩子,太拼了。」   他把菜夾到碗裡,沒再問。   再後來,消息漸漸多了起來。   「知意拿了『優秀青年外交官』獎。」   「知意在聯合國某次緊急會議上,當場糾正了某國代表的翻譯錯誤,避免了一次外交誤會。」   「知意在戰地醫院幫忙,聽說還救了個孩子……」   每次都是這樣。老爺子像播報新聞一樣,把那些零散的信息傳遞給他。霍硯禮從不主動問,但都默默聽著。   有時候他會想:她為什麼不自己告訴他這些?哪怕只是發一封郵件,簡單說一句「最近工作順利」。   然後他又會自嘲:憑什麼告訴你?你們不是約定好了互不打擾嗎?   這種微妙的矛盾感,像一根細細的絲線,纏繞在心頭,不疼,但存在感鮮

時間像溪水一樣流過山石,不急不緩,卻在不知不覺中改變著地貌。

  兩年。

  對京城這個圈子來說,兩年足夠發生很多事:幾家公司上市又退市,幾個家族聯姻又離婚,幾場風波興起又平息。但對霍硯禮而言,這兩年最大的變化,似乎就是多了一個法律上存在、現實中缺席的妻子。

  他依然住在CBD頂層那套能看到故宮輪廓的公寓裡,依然每天七點起牀去健身房,八點半到公司,處理永遠處理不完的文件和會議。週末偶爾和季昀他們打高爾夫,或者去郊外的馬場。生活軌跡精準得像瑞士鐘錶,分秒不差。

  只有每個月一號,銀行自動轉帳的提示簡訊會準時響起——十萬塊,轉入那個名為「宋知意」的帳戶。然後每個月五號左右,財務部的郵件會例行匯報:款項已到帳,帳戶餘額未變動。

  一次都沒有變過。

  起初霍硯禮還會皺眉,後來連皺眉都省了。他告訴自己,這樣最好。她不要錢,不聯繫,不打擾,完美符合他對這場婚姻的預期。

  只是偶爾——非常偶爾——在深夜處理完工作,獨自站在落地窗前抽菸時,他會想起民政局那天清晨的陽光,想起她轉身離開時挺直的背影,想起她說「抱歉我要趕飛機」時那種平淡而自然的語氣。

  然後他會掐滅煙,告訴自己:不重要。

  真正能讓他聽到一些關於宋知意消息的場合,是每個月回老宅陪爺爺喫飯的時候。

  老爺子身體時好時壞,但精神頭一直不錯。尤其是這兩年來,每次霍硯禮回去,老爺子總會找機會提起那個「知意丫頭」。

  「知意上個月在日內瓦那個和平論壇,表現不錯。」某次飯桌上,老爺子戴著老花鏡,用平板電腦刷著新聞,忽然開口,「外交部內部通報表揚了,說她翻譯精準,還在非正式磋商環節促成了幾個關鍵共識。」

  霍硯禮正在給老爺子盛湯,動作頓了頓:「您怎麼知道?」

  「你王爺爺在退休幹部局看到的文件。」老爺子接過湯碗,吹了吹熱氣,「老傢伙們沒事就愛聚在一起聊這些,誰家孩子有出息,都知道。」

  霍硯禮沒說話。他知道老爺子口中的「王爺爺」是前外交部副部長,雖然退了,消息渠道依然靈通。

  又過了一個月。

  「知意在黎巴嫩協助撤僑,三天沒怎麼閤眼。」老爺子這次是聽老戰友說的,「最後一批僑民安全撤離後,她累得直接在機場椅子上睡著了。有照片,老劉給我看了。」

  霍硯禮夾菜的手停在半空:「什麼照片?」

  「就是睡著的樣子嘛,靠著牆,手裡還抱著個揹包。」老爺子嘆了口氣,「那孩子,太拼了。」

  他把菜夾到碗裡,沒再問。

  再後來,消息漸漸多了起來。

  「知意拿了『優秀青年外交官』獎。」

  「知意在聯合國某次緊急會議上,當場糾正了某國代表的翻譯錯誤,避免了一次外交誤會。」

  「知意在戰地醫院幫忙,聽說還救了個孩子……」

  每次都是這樣。老爺子像播報新聞一樣,把那些零散的信息傳遞給他。霍硯禮從不主動問,但都默默聽著。

  有時候他會想:她為什麼不自己告訴他這些?哪怕只是發一封郵件,簡單說一句「最近工作順利」。

  然後他又會自嘲:憑什麼告訴你?你們不是約定好了互不打擾嗎?

  這種微妙的矛盾感,像一根細細的絲線,纏繞在心頭,不疼,但存在感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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