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試著瞭解

硯知山河意·夏木南生·1,408·2026/5/18

老宅的書房瀰漫著一股舊木頭和陳年紙張混合的氣息。深秋午後的陽光透過雕花木窗斜照進來,在紅木書桌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桌上擺著一套紫砂茶具,茶湯金黃,熱氣嫋嫋升起,在光線裡緩緩盤旋。   霍硯禮坐在書桌對面的太師椅上,背挺得筆直,但神情間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他剛從一場持續到凌晨的跨國併購談判中抽身,西裝外套搭在椅背上,白襯衫的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   霍老爺子坐在書桌後的藤椅裡,身上披著件藏青色的羊絨開衫。這兩年,老人的身體時好時壞,但精神頭還不錯,眼神依舊銳利,像兩簇不肯熄滅的餘燼。此刻,他正用那雙看透世事的眼睛,靜靜打量著對面的孫子。   「知意那丫頭,」老爺子開口,聲音有些沙啞,但吐字清晰,「該回來了吧?」   霍硯禮端起茶杯的手微微一頓:「應該是。兩年外派期到了。」   「嗯。」老爺子點點頭,端起自己的茶杯,吹了吹熱氣,「回來了,你有什麼打算?」   「打算?」霍硯禮抿了口茶,茶湯微苦回甘,「她回外交部上班,我忙公司的事。和之前一樣。」   老爺子放下茶杯,瓷器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他盯著霍硯禮,目光如炬:「我是問,你們倆,有什麼打算?」   書房裡安靜了一瞬。窗外的老槐樹上有麻雀嘰喳,聲音透過窗欞傳進來,顯得格外清晰。   霍硯禮放下茶杯,語氣平靜:「爺爺,我們結婚前說好的,五年之約。現在才過去兩年,還有三年。」   「五年之約……」老爺子重複著這個詞,蒼老的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表情,像是無奈,又像是失望,「硯禮,你真的覺得,婚姻是可以用年限來約定的嗎?」   霍硯禮的手指在茶杯邊緣摩挲著,指腹感受著紫砂溫潤的質感。他沉默了幾秒,才開口:「這場婚姻本來就不是出於感情。您比我更清楚。」   「我清楚。」老爺子點點頭,卻又搖搖頭,「我清楚的是,當年你宋爺爺在戰場上替我擋了那顆子彈,血流了一地,還笑著說『老霍,欠我條命啊』。我清楚的是,我們倆在戰壕裡發過誓,要是都能活著回去,有了孩子就做親家。我清楚的是……你宋爺爺走的時候,最放不下的就是知意那孩子。」   老人的聲音低下去,帶著歲月沉澱下來的重量:「我也清楚,我這麼逼你,你不高興。你爸媽覺得宋家門第低,配不上咱們家,也不高興。知意那孩子,為了完成她外公的遺願答應結婚,心裡未必就高興。」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霍硯禮臉上:「可是硯禮啊,這世上有些事,不是高興不高興就能決定的。有些責任,有些情分,有些……緣分,它來了,躲不掉。」   霍硯禮沒說話。他看著杯中浮沉的茶葉,思緒有些飄遠。   這兩年,他從老爺子口中,從偶爾的傳聞中,從那些不經意間得到的消息裡,拼湊出一個越來越清晰的宋知意——那個在戰火中從容斡旋的女人,那個在談判桌上字斟句酌的女人,那個救過人、拿過獎、卻從未主動聯繫過他的女人。   他承認,她和他想像中不一樣。   但這份「不一樣」,並不足以改變他對這場婚姻的定性。   「爺爺,」他開口,聲音平穩,「我明白您的意思。但感情的事,勉強不來。我和宋知意……我們連面都沒見過幾次,話都沒說過幾句。您指望我們怎麼樣?像正常夫妻那樣生活?」   老爺子嘆了口氣:「我沒指望你們一開始就濃情蜜意。但至少……至少你該試著瞭解她。試著關心她。那孩子一個人在戰亂地區待了兩年,你知道那是什麼地方嗎?槍林彈雨,朝不保夕。她回來,你連問都不問一句?」   霍硯禮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想說,她不需要他的關心。她想說,她可能根本不在乎他問不問。   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

老宅的書房瀰漫著一股舊木頭和陳年紙張混合的氣息。深秋午後的陽光透過雕花木窗斜照進來,在紅木書桌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桌上擺著一套紫砂茶具,茶湯金黃,熱氣嫋嫋升起,在光線裡緩緩盤旋。

  霍硯禮坐在書桌對面的太師椅上,背挺得筆直,但神情間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他剛從一場持續到凌晨的跨國併購談判中抽身,西裝外套搭在椅背上,白襯衫的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

  霍老爺子坐在書桌後的藤椅裡,身上披著件藏青色的羊絨開衫。這兩年,老人的身體時好時壞,但精神頭還不錯,眼神依舊銳利,像兩簇不肯熄滅的餘燼。此刻,他正用那雙看透世事的眼睛,靜靜打量著對面的孫子。

  「知意那丫頭,」老爺子開口,聲音有些沙啞,但吐字清晰,「該回來了吧?」

  霍硯禮端起茶杯的手微微一頓:「應該是。兩年外派期到了。」

  「嗯。」老爺子點點頭,端起自己的茶杯,吹了吹熱氣,「回來了,你有什麼打算?」

  「打算?」霍硯禮抿了口茶,茶湯微苦回甘,「她回外交部上班,我忙公司的事。和之前一樣。」

  老爺子放下茶杯,瓷器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他盯著霍硯禮,目光如炬:「我是問,你們倆,有什麼打算?」

  書房裡安靜了一瞬。窗外的老槐樹上有麻雀嘰喳,聲音透過窗欞傳進來,顯得格外清晰。

  霍硯禮放下茶杯,語氣平靜:「爺爺,我們結婚前說好的,五年之約。現在才過去兩年,還有三年。」

  「五年之約……」老爺子重複著這個詞,蒼老的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表情,像是無奈,又像是失望,「硯禮,你真的覺得,婚姻是可以用年限來約定的嗎?」

  霍硯禮的手指在茶杯邊緣摩挲著,指腹感受著紫砂溫潤的質感。他沉默了幾秒,才開口:「這場婚姻本來就不是出於感情。您比我更清楚。」

  「我清楚。」老爺子點點頭,卻又搖搖頭,「我清楚的是,當年你宋爺爺在戰場上替我擋了那顆子彈,血流了一地,還笑著說『老霍,欠我條命啊』。我清楚的是,我們倆在戰壕裡發過誓,要是都能活著回去,有了孩子就做親家。我清楚的是……你宋爺爺走的時候,最放不下的就是知意那孩子。」

  老人的聲音低下去,帶著歲月沉澱下來的重量:「我也清楚,我這麼逼你,你不高興。你爸媽覺得宋家門第低,配不上咱們家,也不高興。知意那孩子,為了完成她外公的遺願答應結婚,心裡未必就高興。」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霍硯禮臉上:「可是硯禮啊,這世上有些事,不是高興不高興就能決定的。有些責任,有些情分,有些……緣分,它來了,躲不掉。」

  霍硯禮沒說話。他看著杯中浮沉的茶葉,思緒有些飄遠。

  這兩年,他從老爺子口中,從偶爾的傳聞中,從那些不經意間得到的消息裡,拼湊出一個越來越清晰的宋知意——那個在戰火中從容斡旋的女人,那個在談判桌上字斟句酌的女人,那個救過人、拿過獎、卻從未主動聯繫過他的女人。

  他承認,她和他想像中不一樣。

  但這份「不一樣」,並不足以改變他對這場婚姻的定性。

  「爺爺,」他開口,聲音平穩,「我明白您的意思。但感情的事,勉強不來。我和宋知意……我們連面都沒見過幾次,話都沒說過幾句。您指望我們怎麼樣?像正常夫妻那樣生活?」

  老爺子嘆了口氣:「我沒指望你們一開始就濃情蜜意。但至少……至少你該試著瞭解她。試著關心她。那孩子一個人在戰亂地區待了兩年,你知道那是什麼地方嗎?槍林彈雨,朝不保夕。她回來,你連問都不問一句?」

  霍硯禮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想說,她不需要他的關心。她想說,她可能根本不在乎他問不問。

  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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