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我在意她就夠了

硯知山河意·夏木南生·2,992·2026/5/18

傍晚,校友晚宴在酒店最大的宴會廳舉行。霍硯禮和宋知意到的時候,廳內已是衣香鬢影,觥籌交錯。他們被引到一張圓桌就座,同桌的除了兩位校領導,其餘多是霍硯禮大學時期關係不錯的同學及其伴侶。   「硯禮!這邊!」一個爽朗的男聲招呼道。正是上次林薇回國時組織聚會的那位班長。   霍硯禮攜宋知意走過去,一桌人的目光瞬間聚焦過來,尤其落在宋知意身上。好奇、打量、驚豔、複雜……各種情緒交織。   「各位,好久不見。」霍硯禮態度如常,先向校領導致意,然後對同學們介紹,「我太太,宋知意。」   「霍太太,久仰久仰!」班長率先笑道,「咱們神祕的霍太太,今天可算現身了!」   「就是就是,硯禮藏得可真嚴實!」   「宋小姐果然氣質非凡。」   眾人紛紛寒暄,氣氛看似熱絡。宋知意一一頷首回應,態度不卑不亢。   林薇也在這一桌。她今天精心打扮過,一襲香檳色長裙,妝容精緻,但坐在那裡,看著霍硯禮為宋知意拉開座椅,又俯身低聲問她空調冷不冷,臉色微微發白,嘴角的笑容有些僵硬。   落座後,霍硯禮很自然地照顧著宋知意。為她鋪好餐巾,將她面前口味偏重的涼菜與自己面前的清淡小菜調換,倒茶水時先試了試溫度,才斟入她的杯中。動作流暢自然,沒有絲毫刻意,卻處處透著細心。   席間話題起初圍繞著學校和往日趣事。漸漸地,開始有人將話題引向宋知意。   「宋小姐看著就知書達理,不知在哪裡高就?」一位妝容精緻、滿身名牌的女同學微笑著問,她是當年班裡家境頗好的一位,向來與林薇交好。   宋知意放下湯匙,平靜回答:「在外交部翻譯司工作。」   「外交部?那可是好單位!」女同學做出驚訝狀,「不過聽說工作挺辛苦的,經常要出差吧?尤其是……去一些不太安穩的地方?」她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和某種優越感。   桌上安靜了一瞬。眾人都知道霍家的背景,也隱約聽說過這位霍太太家世普通。在有些人看來,這無疑是「攀了高枝」。   霍硯禮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沒立刻說話,只是將一塊剔好刺的魚肉放進宋知意碟中。   宋知意彷彿沒聽出那弦外之音,依舊語氣平和:「工作需要,確實會去不同國家地區。辛苦談不上,是職責所在。」   「宋小姐真是敬業。」另一位男同學接口,語氣卻有些微妙,「不過聽說有些戰亂地區挺危險的,女孩子家……霍總也放心讓你去?」這話看似關心,實則暗指宋知意的工作「不上檯面」,甚至可能給霍家「丟人」或「添麻煩」。   林薇輕輕攪動著面前的湯匙,垂著眼沒說話。   這時,霍硯禮放下了筷子。動作很輕,但清脆的瓷器磕碰聲讓桌上微微一靜。   他抬起頭,目光緩緩掃過剛才說話的兩人,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沉靜而有力。   「我太太的工作,是代表國家進行外交溝通,促進和平理解。她所去之處,或許有風險,但正是因為有她這樣專業、勇敢的外交人員在前線,才讓更多的人看到和平的希望,也讓我國的利益和聲音得到傳達。」   他的聲音不高,語速平穩,卻字字清晰,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我不僅放心,」他繼續道,目光轉向宋知意,眼中的冷峻瞬間化為清晰的溫柔與驕傲,「我更以她為榮。她的專業素養、責任擔當和勇氣,是我認識的人裡,最頂尖的。能站在她身邊,是我的榮幸。」   桌上鴉雀無聲。那兩位出言試探的同學,臉上陣紅陣白,尷尬不已。校領導互相對視一眼,眼中流露出讚賞。其他同學也都神色各異,但看向宋知意的目光,明顯多了真正的尊重和審視——原來,這位「霍太太」,並非他們想像中依附豪門的菟絲花。   林薇握著湯匙的手指指節發白。   宋知意側頭看向霍硯禮。他正收回目光,重新拿起公筷,給她夾了一箸青菜,彷彿剛才那段擲地有聲的話只是隨口一提。但她看到了他眼中未散的餘溫,也感受到了他話語裡毫無保留的維護。   心底某個角落,像是被溫泉漫過,舒緩而熨帖。她低頭,安靜地喫下了他夾來的菜。   晚宴的後半段,再無人敢用輕慢的語氣談論宋知意。話題轉到了更安全的領域。霍硯禮依舊細心照顧著宋知意,偶爾與師長同學交談,舉止得體,但所有人都能感覺到,他的注意力始終有一大部分,落在身旁那個沉靜的女子身上。   晚宴結束,眾人陸續離席。霍硯禮去取外套,宋知意在宴會廳外的休息區稍等。   林薇走了過來,在宋知意麪前停住。她看著宋知意平靜無波的臉,忽然輕笑一聲,聲音壓得很低:「宋知意,你真是好手段。」   宋知意抬眼看她,眼神清澈,沒有怒意,只有淡淡的疑惑,彷彿不明白她在說什麼。   林薇被她這種純粹不解的眼神刺了一下,咬了咬脣:「你以為硯禮現在對你好,就是真的愛你?他不過是一時新鮮,或者……是被責任綁住了。還有,你大概也對他並不在意吧?你看,剛才飯桌上,別人說起我們大學時候的事,你一點反應都沒有。如果你真的在意他,怎麼可能對他的過去無動於衷?」   宋知意靜靜地看著她,幾秒後,才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林小姐,過去是過去,現在是現在。硯禮的過去屬於他自己,我沒有立場,也沒有必要為此產生『反應』。至於在意……」她頓了頓,似乎真的在思考這個問題,「我想,每個人表達在意的方式不同。」   林薇被她這種近乎學術討論般的冷靜態度噎得說不出話,臉色更加難看。就在這時,霍硯禮拿著外套走了過來。   他看到林薇,腳步未停,徑直走到宋知意身邊,將外套輕輕披在她肩上:「晚上風涼。」然後纔看向林薇,語氣疏離而客氣:「林小姐,還有事?」   林薇看著霍硯禮對宋知意那種自然而然的呵護,再看看宋知意始終平靜的臉,一股強烈的酸楚和不甘湧上心頭。她上前一步,聲音帶著委屈和不忿:「硯禮!你就真的看不出來嗎?她根本不在乎你!如果她在乎,看見我,聽見別人說起我們以前,怎麼可能這麼平靜?她……」   「林薇。」霍硯禮打斷她,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沉沉的壓迫感。他將宋知意往自己身側帶了帶,是一個完全的保護姿態。   他直視著林薇,眼神裡沒有憤怒,只有一種徹底的清明和決絕。   「我不在乎她是否表現出你所謂的『在意』。」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我在意她,這就夠了。我在意她是否舒服,是否開心,是否被人尊重。至於她的平靜……」他側頭,看了一眼身旁依然沉靜的宋知意,眼底深處泛起一絲極柔和的波瀾,「那是她的修養和強大。而我,容不得任何人,以任何方式,讓她受半點委屈。」   說完,他不再看臉色慘白的林薇,低頭對宋知意溫聲道:「我們回家?」   宋知意點了點頭。   霍硯禮攬著她的肩,轉身離開,背影挺拔而堅定,將她全然護在自己的身影之中。   休息區璀璨的水晶燈光下,只留下林薇一人,孤立在原地,身影顯得格外單薄和蒼白。她終於徹底明白,那個曾經屬於她的少年,早已走遠。而他的現在和未來,都已寫滿了另一個女人的名字。   那個平靜、強大、讓她所有算計和挑撥都無力著落的女人——宋知意。   回程的車裡,很安靜。   宋知意看著窗外飛逝的夜景,忽然輕聲開口:「謝謝你。」   霍硯禮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一動:「謝什麼?」   「謝謝你剛才說的話。」宋知意轉回頭,看向他線條分明的側臉。   霍硯禮輕輕呼出一口氣,聲音在密閉的車廂裡顯得格外低沉:「我說的是實話。知意,你就是你,不需要為任何人改變,也不需要向任何人證明什麼。你的平靜,你的強大,是你最寶貴的部分。我喜歡,也尊重這樣的你。」   宋知意沒有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車窗外的流光劃過他的臉龐,明明滅滅。   許久,她才極輕地「嗯」了一聲。   這一聲很輕,卻像一粒種子,悄然落入了彼此心間最柔軟的土

傍晚,校友晚宴在酒店最大的宴會廳舉行。霍硯禮和宋知意到的時候,廳內已是衣香鬢影,觥籌交錯。他們被引到一張圓桌就座,同桌的除了兩位校領導,其餘多是霍硯禮大學時期關係不錯的同學及其伴侶。

  「硯禮!這邊!」一個爽朗的男聲招呼道。正是上次林薇回國時組織聚會的那位班長。

  霍硯禮攜宋知意走過去,一桌人的目光瞬間聚焦過來,尤其落在宋知意身上。好奇、打量、驚豔、複雜……各種情緒交織。

  「各位,好久不見。」霍硯禮態度如常,先向校領導致意,然後對同學們介紹,「我太太,宋知意。」

  「霍太太,久仰久仰!」班長率先笑道,「咱們神祕的霍太太,今天可算現身了!」

  「就是就是,硯禮藏得可真嚴實!」

  「宋小姐果然氣質非凡。」

  眾人紛紛寒暄,氣氛看似熱絡。宋知意一一頷首回應,態度不卑不亢。

  林薇也在這一桌。她今天精心打扮過,一襲香檳色長裙,妝容精緻,但坐在那裡,看著霍硯禮為宋知意拉開座椅,又俯身低聲問她空調冷不冷,臉色微微發白,嘴角的笑容有些僵硬。

  落座後,霍硯禮很自然地照顧著宋知意。為她鋪好餐巾,將她面前口味偏重的涼菜與自己面前的清淡小菜調換,倒茶水時先試了試溫度,才斟入她的杯中。動作流暢自然,沒有絲毫刻意,卻處處透著細心。

  席間話題起初圍繞著學校和往日趣事。漸漸地,開始有人將話題引向宋知意。

  「宋小姐看著就知書達理,不知在哪裡高就?」一位妝容精緻、滿身名牌的女同學微笑著問,她是當年班裡家境頗好的一位,向來與林薇交好。

  宋知意放下湯匙,平靜回答:「在外交部翻譯司工作。」

  「外交部?那可是好單位!」女同學做出驚訝狀,「不過聽說工作挺辛苦的,經常要出差吧?尤其是……去一些不太安穩的地方?」她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和某種優越感。

  桌上安靜了一瞬。眾人都知道霍家的背景,也隱約聽說過這位霍太太家世普通。在有些人看來,這無疑是「攀了高枝」。

  霍硯禮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沒立刻說話,只是將一塊剔好刺的魚肉放進宋知意碟中。

  宋知意彷彿沒聽出那弦外之音,依舊語氣平和:「工作需要,確實會去不同國家地區。辛苦談不上,是職責所在。」

  「宋小姐真是敬業。」另一位男同學接口,語氣卻有些微妙,「不過聽說有些戰亂地區挺危險的,女孩子家……霍總也放心讓你去?」這話看似關心,實則暗指宋知意的工作「不上檯面」,甚至可能給霍家「丟人」或「添麻煩」。

  林薇輕輕攪動著面前的湯匙,垂著眼沒說話。

  這時,霍硯禮放下了筷子。動作很輕,但清脆的瓷器磕碰聲讓桌上微微一靜。

  他抬起頭,目光緩緩掃過剛才說話的兩人,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沉靜而有力。

  「我太太的工作,是代表國家進行外交溝通,促進和平理解。她所去之處,或許有風險,但正是因為有她這樣專業、勇敢的外交人員在前線,才讓更多的人看到和平的希望,也讓我國的利益和聲音得到傳達。」

  他的聲音不高,語速平穩,卻字字清晰,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我不僅放心,」他繼續道,目光轉向宋知意,眼中的冷峻瞬間化為清晰的溫柔與驕傲,「我更以她為榮。她的專業素養、責任擔當和勇氣,是我認識的人裡,最頂尖的。能站在她身邊,是我的榮幸。」

  桌上鴉雀無聲。那兩位出言試探的同學,臉上陣紅陣白,尷尬不已。校領導互相對視一眼,眼中流露出讚賞。其他同學也都神色各異,但看向宋知意的目光,明顯多了真正的尊重和審視——原來,這位「霍太太」,並非他們想像中依附豪門的菟絲花。

  林薇握著湯匙的手指指節發白。

  宋知意側頭看向霍硯禮。他正收回目光,重新拿起公筷,給她夾了一箸青菜,彷彿剛才那段擲地有聲的話只是隨口一提。但她看到了他眼中未散的餘溫,也感受到了他話語裡毫無保留的維護。

  心底某個角落,像是被溫泉漫過,舒緩而熨帖。她低頭,安靜地喫下了他夾來的菜。

  晚宴的後半段,再無人敢用輕慢的語氣談論宋知意。話題轉到了更安全的領域。霍硯禮依舊細心照顧著宋知意,偶爾與師長同學交談,舉止得體,但所有人都能感覺到,他的注意力始終有一大部分,落在身旁那個沉靜的女子身上。

  晚宴結束,眾人陸續離席。霍硯禮去取外套,宋知意在宴會廳外的休息區稍等。

  林薇走了過來,在宋知意麪前停住。她看著宋知意平靜無波的臉,忽然輕笑一聲,聲音壓得很低:「宋知意,你真是好手段。」

  宋知意抬眼看她,眼神清澈,沒有怒意,只有淡淡的疑惑,彷彿不明白她在說什麼。

  林薇被她這種純粹不解的眼神刺了一下,咬了咬脣:「你以為硯禮現在對你好,就是真的愛你?他不過是一時新鮮,或者……是被責任綁住了。還有,你大概也對他並不在意吧?你看,剛才飯桌上,別人說起我們大學時候的事,你一點反應都沒有。如果你真的在意他,怎麼可能對他的過去無動於衷?」

  宋知意靜靜地看著她,幾秒後,才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林小姐,過去是過去,現在是現在。硯禮的過去屬於他自己,我沒有立場,也沒有必要為此產生『反應』。至於在意……」她頓了頓,似乎真的在思考這個問題,「我想,每個人表達在意的方式不同。」

  林薇被她這種近乎學術討論般的冷靜態度噎得說不出話,臉色更加難看。就在這時,霍硯禮拿著外套走了過來。

  他看到林薇,腳步未停,徑直走到宋知意身邊,將外套輕輕披在她肩上:「晚上風涼。」然後纔看向林薇,語氣疏離而客氣:「林小姐,還有事?」

  林薇看著霍硯禮對宋知意那種自然而然的呵護,再看看宋知意始終平靜的臉,一股強烈的酸楚和不甘湧上心頭。她上前一步,聲音帶著委屈和不忿:「硯禮!你就真的看不出來嗎?她根本不在乎你!如果她在乎,看見我,聽見別人說起我們以前,怎麼可能這麼平靜?她……」

  「林薇。」霍硯禮打斷她,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沉沉的壓迫感。他將宋知意往自己身側帶了帶,是一個完全的保護姿態。

  他直視著林薇,眼神裡沒有憤怒,只有一種徹底的清明和決絕。

  「我不在乎她是否表現出你所謂的『在意』。」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我在意她,這就夠了。我在意她是否舒服,是否開心,是否被人尊重。至於她的平靜……」他側頭,看了一眼身旁依然沉靜的宋知意,眼底深處泛起一絲極柔和的波瀾,「那是她的修養和強大。而我,容不得任何人,以任何方式,讓她受半點委屈。」

  說完,他不再看臉色慘白的林薇,低頭對宋知意溫聲道:「我們回家?」

  宋知意點了點頭。

  霍硯禮攬著她的肩,轉身離開,背影挺拔而堅定,將她全然護在自己的身影之中。

  休息區璀璨的水晶燈光下,只留下林薇一人,孤立在原地,身影顯得格外單薄和蒼白。她終於徹底明白,那個曾經屬於她的少年,早已走遠。而他的現在和未來,都已寫滿了另一個女人的名字。

  那個平靜、強大、讓她所有算計和挑撥都無力著落的女人——宋知意。

  回程的車裡,很安靜。

  宋知意看著窗外飛逝的夜景,忽然輕聲開口:「謝謝你。」

  霍硯禮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一動:「謝什麼?」

  「謝謝你剛才說的話。」宋知意轉回頭,看向他線條分明的側臉。

  霍硯禮輕輕呼出一口氣,聲音在密閉的車廂裡顯得格外低沉:「我說的是實話。知意,你就是你,不需要為任何人改變,也不需要向任何人證明什麼。你的平靜,你的強大,是你最寶貴的部分。我喜歡,也尊重這樣的你。」

  宋知意沒有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車窗外的流光劃過他的臉龐,明明滅滅。

  許久,她才極輕地「嗯」了一聲。

  這一聲很輕,卻像一粒種子,悄然落入了彼此心間最柔軟的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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