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 番外篇

養不熟的男神踩死拉倒·月影之影·9,601·2026/3/27

雜誌社新來的實習生小張抱著剛買來的咖啡, 在休息室門口已經徘徊了十來分鐘。值得您收藏 他供職的音樂雜誌到這個月已經足足發行了十週年,因為要出紀念刊, 這期的封面拍攝請來了幾位時下音樂圈的領軍人物, 拍攝現場正是熱火朝天的時候,本來是由不得他這樣沒頭蒼蠅一般浪費時間的,然而站在面前這間開著一絲門縫的休息室外, 小張就是鼓不起勇氣推門進去。 沒辦法,誰讓裡面的氣壓太低了,光是站在門外, 就讓他一陣生理性的頭皮發麻。 此刻在門內的,正是他大學時期初戀女友(現在已經是前任)的摯愛,以才華橫溢和脾氣暴躁著稱的秦皓秦大老闆。 雖說秦皓復出以來,關於他為人處世風格大變的傳聞就不絕於耳,但小張覺得果然百聞不如一見, 秦皓哪裡看起來像一個親切的歌手了?裡面那張黑穿地心的臉, 分明就是大魔王轉世嘛。 “張助理,怎麼不進去?”剛才離開接電話的趙志學終於回來了,看到幫忙買咖啡的工作人員站在門口探頭探腦,不禁有些奇怪地問道。 小張如逢大赦, 抱著咖啡扭頭跑到趙志學身邊, 哭喪著臉說道:“趙總,秦皓哥的咖啡我已經買好了,能不能麻煩您拿進去?” “可以是可以。”趙志學疑惑地接過了咖啡。秦老闆現在待人有禮多了,因此凡是有機會和他合作的人, 無不變著法子想要接近他,求個簽名或合照,像小張這般避之唯恐不及的工作人員,如今真是非常少見了。 他一邊想,一邊拎著咖啡推開門,才走近兩步,立刻明白了小張的煩惱。秦老闆現在的心情一定很不好,哦不,是非常非常不好。 “皓哥,你的咖啡。”作為經紀人,趙志學不能跟著小張一塊兒溜之大吉,只好硬著頭皮湊上去,“你怎麼了?” 秦皓沒說話,只是重重甩了一下手,俄頃,一本當月的新雜誌被扔了出來。 趙志學低眼一瞄,心下了然。 早該想到了,還有什麼事能讓秦老闆肝火大動呢?當然是白川哥的事了。 《假戲真做!白川與薛瑩瑩疑似撞出火花》 趙志學伸出手指扒拉著八卦雜誌的內頁,寫的還真是一板一眼,什麼男女主角同遊夜市,深夜手挽手一起回酒店之類,還發了幾張糊到親媽也不認識的照片,看起來“證據確鑿”。 “皓哥,這種八卦雜誌的訊息怎麼能信?”趙志學賠笑道。 “我當然不會信!”秦皓緊鎖著眉,說話的語氣近乎咬牙切齒。 “不不,皓哥你想,白川哥對女性從來也沒有……”說了幾個字,趙志學猛然剎車。啥米?老闆不信?既然不信他還生什麼氣? 秦皓抓過桌上的冰美式,一口氣灌了大半杯下去。 他何嘗不知道趙志學在想什麼。是啊,白小川的性向他還不清楚麼?白川根本不喜歡女人,如果是和其他男演員舉止親暱還更可疑,跟薛瑩瑩?根本不可能! 可是自己為什麼還是如此煩躁呢? 廢話,白川被導演拐到尼泊爾哪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去拍片已經足足兩個月了,說什麼劇組封閉式集訓,平時手機都被沒收,秦皓想打個電話都沒門。他一天刷八百次白川的微博,終於刷出來一次,只有短短一行字:糟糕,訊號太差,答應大家的照片似乎發不出來了。 兩個月杳無音信的戀人,一出現就是在八卦雜誌的緋聞偷拍照裡,這要是有人能看得心情舒暢,秦皓直播吃光碟好麼? 拍攝封面照的時候,雖然秦老闆努力調整,一張臉始終沒能由黑轉白,好在攝影師思路清奇,一口咬定從秦老闆的黑臉上看到了“性感”二字,一臉亢奮地完成了工作。 而壓垮秦老闆的最後一根稻草,趙志學想,應該是兩位女員工的對話吧。 “你看到白川跟薛瑩瑩的訊息了嗎?” “看到了看到了,天哪,他們真是配一臉哦!” “是呀是呀,我也覺得這對顏值好贊,希望他們真的在一起~” “別是電視劇的宣傳吧?” “呿,我家白川川從來不搞緋聞宣傳!” “薛瑩瑩也從來不出豔壓通稿。” “哈哈哈,真的很配欸~” 趙志學看到秦皓的眉頭以肉眼可見的程度越蹙越緊,也不知觸動了攝影師的哪個興奮點,他越拍越來勁,嘴裡“nice”“perfect”地嘟囔個沒完,最終硬是完成了這場讓旁觀者戰戰兢兢的拍攝。 開車去下一個工作地點的路上,趙志學鼓起身為經紀人的十二萬分勇氣,側頭對秦皓說道:“皓哥,我、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但、但是,專業就是不要把情緒帶、帶到工作上,所、所以——” “對不起。”秦皓飛快地說道。 趙志學一個激靈,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沒、沒事!哈哈哈,是人總有情緒的,皓哥你只要……” 他話音未落,秦皓又繼續道:“對不起,請你幫我把這三天的工作全部推掉。” 一腳剎車,趙志學以最快的速度將車停到路邊,“皓哥皓哥皓哥,你你你你想幹什麼?” “可以嗎?”秦浩不答反問。 “什麼可以嗎?” “我這幾天的工作似乎沒有特別緊急的,只是錄音室練習和一個網站訪談,預約改期可以麼?” 趙志學愣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可以……當然是可以的,只不過……” “謝謝你。”秦皓說著,徑直開啟車門下了車。 下了飛機,一陣冷風讓秦皓不由自主地縮緊了脖子。 加急簽證出得很快,他以自己所能達到的最快速度降落在鄰國,並且馬不停蹄地朝白川劇組的所在地趕去。 這個劇組的導演腕兒大,規矩也十分嚴格,一開始不僅把演員們關了起來,連探班的狗仔都不得其門而入,現在似乎是接近殺青,這才有許多小道訊息傳了出去。 秦皓知道劇組下榻的地點,白川剛到的時候,拗不過給他發了兩張自拍,背景是一幢聯排別墅,秦皓和八卦小報上的照片比較過,絕對是同一幢樓沒錯。 按圖索驥這種事,圈內自然有專業人士可以幫到他,因此秦皓沒費多大功夫就到了目的地。只是,如何去見白川讓他頗為犯難。白川剛拿到劇本的時候,就聽說過這位導演的要求十分變態,當時他和秦皓的關係剛剛穩定,對於要不要去爭取角色,一貫認真工作的白川難得有些猶豫。 那時候,是秦皓自己拍著胸脯打包票,讓白川放手去做,說什麼長時間遠距離,都絕不可能妨礙他做好專業演員背後的男人。 結果,白川是拿出了200%的努力,也順利地得到了角色,這會兒秦老闆卻食言而肥,不管不顧地跑來打擾對方工作,實在是有點說不過去。 要不就看一眼吧?看一眼自己就乖乖回國,一點也不會妨礙到白川。 秦皓這麼想著,索性在別墅不遠處的樹叢下把帽簷一拉、墨鏡口罩一戴,就著昏暗的天色,深深地把自己埋進了陰影裡。 這樣的打扮,在外人眼裡肯定是個變態跟蹤狂,秦皓哈了一口白氣,自嘲地笑了一聲。 天色漸暗,人群陸續朝別墅的方向走去。 秦皓盯得目不轉睛,也認出了幾張眼熟的面孔,確信這裡正是《逐日之人》劇組的落腳地無疑。 薛瑩瑩回來的時候已近當地時間的深夜十一點,姑娘裹著厚厚的羽絨服,腳步蹣跚,似乎很累的模樣。 秦皓的瞳孔在認出薛瑩瑩的一瞬,情不自禁地放大了一下,然而令他失望的是,薛瑩瑩的背後只跟著兩個小助理,他想看到的人,到現在都沒有出現。 連女主角都收工了,白川為什麼還沒有出現? 懷著滿腹疑竇,秦皓繼續蹲守了半小時,終於連導演也帶著一班人回到了住處,窗內的燈光一扇一扇地熄滅,夜已深了。 秦皓覺得鼻子有些癢,忍著噴嚏抬手擦了一下,這才發現自己的雙手也已經凍僵了。這樣漆黑的夜色,沒有人會再注意到這棵樹下,秦皓站直身子,活動了一下發麻的雙腿,又盯著小路盡頭看了幾眼,這才勾著頭坐到了花壇邊。 白川沒有經過,這一點,他絕對不會看錯。 那麼,白川到底去了哪裡呢? 秦皓的心裡像是有一排螞蟻在啃噬著,抓心撓肺的難受。 這麼晚了,如果他沒有回宿舍,那麼他會和誰去了哪裡?又或者他生了病,根本沒有離開住處? 秦皓腦海中翻滾著各式各樣的想象,牙齒不自覺地咬緊了下唇,摸出手機來翻到了白川的聯絡人頁面。 他想給白小川打電話,想問問他現在在哪裡,這陣子過得好不好,拍攝什麼時候才結束,有沒有一點想過自己。 然而他又不敢打。 他說過不打擾白川工作,說過自己會在國內安心等他,說過他相信白川,絕對不會做出讓他分心的事。 是,秦皓想相信白川,但是,卻不怎麼有自信。 他花了那麼大的力氣,才能讓白川重新停下腳步來看他一眼,他費勁千辛萬苦,才等到白川再給他一次機會,如果白小川跟他分開兩個月後,發現自己真的不需要他了怎麼辦? 如果電話接通後,白小川笑著說,謝謝,我很好,你別再打電話來了,該怎麼辦? 秦皓從來沒想過,自己也會有這樣患得患失的一天。 “什麼人!” 一束手電筒的光芒忽然射到了秦皓臉上,緊接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朝他直衝過去。 神情恍惚的秦皓幾乎來不及反抗就被背過雙手壓到了樹上,隨之而來的是一陣粗魯的拉扯,很快,他的帽子被翻到了背後,墨鏡和口罩也被用力扯了下來。 “鬼鬼祟祟的,在幹什麼呢?!”保安似乎是當地人,說著蹩腳的英語,秦皓只能聽出個大概。他張嘴想要分辯幾句,但對方顯然懶得和他多費唇舌,用皮棍抵著他的腰,快步往室內押去。 “我不是什麼可疑的人。” “別動來動去的,老實點!” “……” 兩人生硬地交流了一番後,保安不再理他,反而轉頭向自己的同伴嘰裡咕嚕說了幾句,很快,另一個人去請了劇組的中國人出來。 來的人一心以為是哪個變態粉絲或狗仔被抓了,看到秦皓的臉時,有好大一會兒都沒反應過來。等到想起了對方在國內娛樂圈的地位後,忙不迭地請保安們鬆開手,放秦皓站了起來。 “你是……秦皓吧?”那人說話的時候,還兀自有些不敢置信,“你怎麼會來這裡?” “我……”這場面尷尬地秦皓幾乎不想面對,他頓了頓,終於無可奈何地說道,“我來找人。” 來人的眼珠轉了轉,忽而若有所指地笑了,“你等等,你等等啊,我幫你叫人。” “喂,你……”秦皓詫異地看著對方對自己一陣挑眉,很快就退出了視野。沒過多時,一個瘦削的身影自樓梯口出現,有那麼一瞬間,秦皓幾乎錯將對方認成了白川,他心跳得難以自抑,連手掌都不自禁地握成了拳。 然而隨著那人拾階而下,秦皓很快就發現自己認錯了。 白小川雖然瘦得讓他心疼,卻絕不會穿一件開著深v領的騷包睡袍。 那人黃色的腦袋很快整個出現在了秦皓的眼簾中,長得倒還不錯,放在兩年前,絕對能夠列入秦皓的守備範圍,只不過現在看到對方誇張的笑臉,秦皓就忍不住皺眉退了一步。 那人卻是正相反,看清了秦皓的臉後,以足以吵醒整幢樓的巨大分貝喊了一聲,一顛一顛地朝秦皓撲了過去。 “皓哥,你怎麼來了~~~” 秦皓冷不丁起了一身雞皮疙瘩,身手矯健地退開一步,避開了對方的“熱情”擁抱,“你哪位?” 小帥哥一抬頭,臉上寫滿了委屈,“皓哥,是我,小誠誠啊~” 秦皓一歪頭,“不好意思,我們認識?” 別墅二樓的欄杆邊漸漸出現了幾個身影,許多人披著睡衣出來看發生了什麼,見到同劇組的演員和完全不應該出現在此地的秦大歌星站在一起,一個個張大了嘴。 這邊廂,小帥哥一點也不認生地用手指戳著自己的臉頰,“齊思誠。皓哥你不是來看我的嗎?大家都知道我們的事了,這裡的人很nice的,你不用遮遮掩掩啦~” “誰說我是來看你的?”秦皓氣結,“還有,我們有什麼事了?” “啊啊啊!秦皓啊!!!”樓梯上又響起了一聲女生的尖叫,跟齊思誠的聲音比起來,這一聲反而讓秦皓覺得熟悉,畢竟粉絲們見到他,一般都是這麼叫的。 小小的聯排別墅,經過這一陣騷動,已經完全復甦了過來,人們一個個從房中魚貫而出,遠遠地看起了熱鬧。 秦皓覺得腦仁都疼了起來。 如果鬧出這麼大動靜的樣子被白小川看到了,他一定會生氣的吧? 更何況,那個齊思誠竟然還恬不知恥地往他身上蹭。 “你幹嘛?”秦皓甩開齊思誠伸過來的爪子,一臉不耐煩地喝道。 他渾身都透著不快,邊上的一個妹子卻似渾然不覺,臉上泛著潮紅問道,“秦皓秦皓,你、你真的和思誠哥哥……?” 秦皓真覺得見了鬼了,轉向齊思誠道:“我到底跟你怎麼了?” 齊思誠奔放得很,靠近了秦皓,用不大不小的聲音說道,“皓哥,咱倆的關係,你可別說已經忘了哦?” 他賣力地擠眉弄眼,終於在某個角度成功觸到了秦皓記憶底層的開關,秦皓猛地伸出手拉住齊思誠的衣領,在眾人的吸氣聲中,把他拖出了別墅大門。 “臥槽,好冷!”齊思誠只穿了一件睡袍,被夜裡的冷風一吹,抖著聲帶往秦皓懷裡鑽。 秦皓啪一下推開他,右手青筋暴起,將對方按在牆上,“你給我把話說清楚!” “皓哥,我都等了你三年,你能不能溫柔點,別那麼猴急啊?”齊思誠的聲音甜得發膩。 “你在胡說八道什麼!” 大概是從秦皓眼底看出了貨真價實的怒氣,齊思誠終於收斂了一下騷氣,手指在秦皓臂上颳了幾下,讓他鬆手,然後從衣兜裡摸出錢包,越過十幾張毛爺爺,在最後一層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張泛黃的小紙條。 “什麼東西?”秦皓伸手去接,卻被齊思誠躲了過去,他自己夾著紙條,炫耀一般在秦皓眼前晃了晃。 那是一張酒店床頭的便籤紙,上面潦草地寫著時間和一個房間號,雖然字跡遠遠稱不上美觀,秦皓卻是一眼就認了出來。 沒錯,那千真萬確,是他自己的筆跡。 “我約過你?”說這句話的時候,秦皓的語氣讓齊思誠覺得萬分難受。說不上哪裡不對,只不過面前這個他肖想了許多年、娛樂圈一等一的風流前輩,這會兒的表情竟然帶著一點讓他無法承認的……懊惱,讓齊思誠心裡很不受用。 被秦皓約-炮,簡直是他人生二十多年來最輝煌的一刻,他一直引起為榮。雖然那一炮沒打成,秦皓還flop了好一陣,讓他沒什麼機會誇耀,可之後秦皓東山再起、其勢更烈,齊思誠覺得自己作為秦皓這個優質男人的目標,也是與有榮焉。 所以他從來不藏著掖著,跟劇組的人熟稔了,也毫不避諱地把這件事作為談資。齊思誠一點也不怕事情傳到秦皓耳朵裡,反正他早就接近公開出櫃了,沒什麼可避諱的,反而是秦皓那麼久沒來找他打完那一炮,才讓他百思不得其解呢。 齊思誠模模糊糊地記得有人跟他八卦過,說秦皓確實是個彎的,喜歡白淨瘦削的型別。白淨瘦削,那不就是他本人麼,在自己的白日夢裡,齊思誠可是幾百次夢到過秦皓騎著白馬駕著祥雲來接他呢。 剛才劇務的朋友敲門告訴他秦皓來了的時候,齊思誠覺得簡直就像聽到了南瓜馬車開到門口的聲音。 這種國外鄉下的鄉下的鄉下,秦皓居然能如神兵天降般出現,除了是來找他,難道還能有什麼其他的可能性? 不,不可能,就算是為了別的事,這一次,他也一定要順利把自己送上秦老闆的床! “皓哥,這裡好冷,我們進去說好不好?”齊思誠在劇中演的就是一位gay蜜,這會兒本色演出,比戲中發揮得還要撩人。 哪知秦皓並不吃他這一套,一開口,聲音近乎咬牙切齒,“這件事,你是不是在劇組到處宣揚?” 齊思誠夢幻歸夢幻,到底不是二百五,尤其是室外溫度低,總算把他的戀愛腦降溫得正常了一點,聽出了秦皓語氣中的憤怒。 他扁了扁嘴,小聲道:“反正我又不是瞎說……” 秦皓按著齊思誠肩膀的手掌,一瞬間抵到了對方的喉結處,“白川呢?白川也聽到了?!” 為什麼突然提起白川?齊思誠皺了皺眉。白川是《逐日之人》的男主角,嗯,長得跟自己有那麼三分像,瘦削的身板,也算得上清秀,當然……還是自己比較帥啦~ “你管白川做什麼,人家忙著應酬影帝,還是聽我的,咱們——” “什麼應酬影帝?”秦皓的手背都暴起了青筋。 齊思誠莫名地感覺到一股殺氣撲面而來,他嚥了口口水,舌頭聽話地回答起來,“紀思博紀大影帝嘛~他來加德滿都拍電影,特地來探過白川的班呢,今天白川不在,八成是兩人上哪裡鬼混去了——” 耳邊忽然傳來一聲捶牆的鈍響,嚇得齊思誠雙臂抱緊了自己,等他再睜開眼時,壓迫著自己的男人已經轉身走了。 “皓哥?喂,皓哥!”他跳著腳喊了幾聲,見秦皓頭也不回地開啟車門,低頭看了一會兒自己光腳穿著拖鞋的模樣,正想飛身追上去,車子卻迅速發動起來,突突突地開走了。 “擦!別每次都光說不練啊!”齊思誠氣得撅起了嘴,悻悻地推門回房。 秦皓開車回到了市中,漫無目的地在街道上繞了一圈又一圈。 他沒有目的地,不知道該去哪兒,手機連著充電器放在面前,電量充得滿滿當當,訊號也滿滿當當,只是他一直不敢拿起。 該打電話麼?打給白小川,然後呢? 要解釋嗎?怎麼解釋?他是約過齊思誠,千真萬確,就像他過去約過的那幾十上百人一樣。白小川沒有過問過那些事,他也從來不提,僥倖地以為那些過去都能被塵封在時間的車輪底下。可是一旦真的被翻了出來,他要如何解釋,他能怎麼分辯? 抑或是說,白小川根本不需要他解釋,如果電話的那頭,除了白川還有紀思博的聲音怎麼辦?自己該生氣麼?自己配生氣麼?秦皓一時竟想不出,他有沒有興師問罪的資格。 心臟如他腳下的車速一般,在這片異國的街道上越飆越快,終於不得不讓秦皓猛踩下剎車,用力地捂住了心口。 天大概快要亮了吧。秦皓把臉埋在方向盤上,漫無頭緒地想道。 這一夜,白小川到底在哪裡? 像是為了回應秦皓的疑惑一般,手機鈴聲忽然毫無預兆地響了起來。 秦皓猛地抬起頭看向螢幕,“白川”兩個字赫然出現在通話鍵上方,他親手換的專屬鈴聲彷彿催促一般,一聲聲迴盪在狹窄的車廂內。 秦皓感到自己的太陽穴突突地跳著,手放在按鍵上,竟然遲疑著不敢接通。 鈴聲只響了五、六秒,彷彿撥打的人毫無執念,一旦沒有等到回應,便戛然而止了。 未接來電的紅色提示出現在通知欄,秦皓終於重重地下手握住手機,拇指堪堪停在回撥鍵的上方。 白小川為什麼打電話來? 他想說什麼? 他會問什麼? 我該怎麼說? 千頭萬緒如蛛絲一般纏住了秦皓的思緒,他煩悶地摔開手機,卻在那一瞬,又聽到了同一段旋律的重複。 第二次來電,依然是白川。 深吸一口氣,秦皓終於按下了通話鍵。 “……” “喂,秦皓?是你嗎?” “……白小川。” “對不起,你還在睡吧?我打擾到你了嗎?”白川的聲音有些軟,秦皓敏銳地察覺到對方沒什麼精神。 “不,沒事。你、你有什麼事?”秦皓故作鎮定地問道,指尖微微有些顫抖。 “其實……”不知是不是國際漫遊的緣故,白川的聲音聽起來異常遙遠。他頓了一會兒沒說話,讓秦皓的心整個提了起來。 沉默在空氣裡瀰漫,秦皓的心裡慢慢爬上了不祥的預感。 仔細想想,白小川出門拍了兩個月的戲,才如此淡定地給他打電話,自己在對方心目中的分量不就是這麼微不足道? 是啊,天底下哪有那麼好的事,他對白小川做過那麼多的混賬事,白小川還能不計前嫌地回到他身邊?那一天推開門的“我喜歡你”,一定是他妄想得太多、產生了幻覺吧? “……秦皓?”大概是覺得話筒另一邊的回應有些奇怪,白川確認般地問了一聲。 “啊,我在。”秦皓悶聲說道。 天邊泛起了白光,這個糟糕的夜晚終於要過去了。 秦皓一隻手舉著手機,另一隻手無聲地拍上了臉頰。他有什麼資格逃避?這一切都是他自作自受,無論過去多少年,他都得為自己曾經的荒唐負責。 如果白小川要罵,就讓他罵到消氣為止;如果白小川要走,就追到他回頭看自己為止。 下定了決心,秦皓終於能集中精神聽白川說話了。 “其實……我想問……你在哪兒?”話筒的另一邊,卻傳來了這樣的問句。 秦皓愣了愣。 “哦,我不是想查你的行蹤,只不過……”白川猶豫著,聲音裡滿是歉意,“對不起,你……你昨晚是不是沒回家?” 這一下,秦皓徹底呆住了。 有一個古怪到近乎不可能的猜測從他腦海中升騰起來,秦皓抿了抿嘴,飛快地說道,“等我一下!” 語畢他立即結束通話電話,並分毫不差地回撥了一個影片聊天。 延遲了幾秒鐘,影片聊天被接通了,白川有些蒼白的臉出現在鏡頭裡,而他的背後,是秦皓熟悉得要命的公寓樓。 沒錯,白小川摸著凍紅的鼻尖,正站在秦皓家門外,羞赧地笑著。 秦皓真正見到白川本人時,已經是那天下午七點了。 白川想坐班機去加德滿都,他也立刻去定了頭一班機票,兩人差一點又擦身而過,好在電話溝通及時,避免了這個悲劇的發生。 在機場等秦皓的白川,把自己包得像一顆端午節的粽子,秦皓看著他,一句話也沒說,一路牽著走進了趙志學幫忙訂的機場酒店鐘點房。 關上門,白川有些費勁地扒拉著臉上的厚圍巾,卻被秦皓連人帶“包裝”一把抱在懷裡。 秦皓的頭埋在白川頸邊,急促的氣息噴在他的耳垂上,伴隨著劇烈起伏的心跳,讓白川情不自禁地伸出手來,安撫著拍著對方的背。 “白小川。”秦皓悶聲喊道。 “嗯?” “白小川。” “嗯,是我。” “白小川。” 白川再粗神經,這會兒也終於覺得不對勁了,“你怎麼了?” 他把秦皓微微拉開,近距離端詳著對方,只見秦皓一貫優雅的臉上,冒出了兩個深黑的眼圈。 沒等白川開口問話,秦皓的吻就細細密密地落了下來。 “……皓……秦皓……”白川憋了好長一口氣,滿臉通紅地問道,“你到底怎麼了?” “白小川,對不起。”秦皓終於開口說道。 “啊?”白川愣了愣,“哦,那個,都是我不好,自作主張跑回來。你出差去工作完全沒問題啊,不需要跟我道歉的。” 白川似乎以為秦皓去尼泊爾也是公事,還在為自己空守了一夜的事解釋,這個認知讓秦皓啼笑皆非。 他忍不住再一次抱住了白川。 白小川就是這樣,關鍵時刻傻傻的,傻得,讓他覺得安心。 “對不起,我去尼泊爾不是出差。” “哦?” “其實……我是去找你的。” “啊……啊?”白川小聲驚呼,“那你豈不是撲了個空?對不起對不起,都怪我沒事亂跑。” “你別再道歉了啊,”秦皓忍不住笑道,“我們不是半斤八兩麼?” 白川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嗯。那你遇到我們劇組的人了嗎?他們有沒有告訴你我請了三天假?” 說到劇組同僚,秦皓忍不住想起齊思誠,頭又疼了起來。 “呃,我遇到了一個姓齊的……”秦皓這會兒居然覺得被趙志學傳染了結巴,不知道該怎麼往下說了。 白川卻笑得很開心,“齊思誠嗎?他可是你的超級粉絲。” 頭一歪,秦皓說不出話來了。 “你們以前應該認識吧?他到現在都非常喜歡你呢。”白川認真地說道。 扶著額頭,秦皓百感交集。他的白小川,可真是個小呆瓜。 “他說的那件事,難道你……”秦皓斟酌著詞彙道,“難道你一點都不介意?” 白川的頭微微垂了下去,這個有些沮喪的動作,讓秦皓為自己的多嘴後悔不已。 “我……也會……的……”白川的聲音小得近乎囁嚅了。 秦皓的眼神卻忽然亮了一下,“你說什麼?” 白川咬著下唇,頓了一頓,終於有些自暴自棄地說道,“我也會吃醋的其實……但是,但是我會努力剋制……” “你不需要努力,”秦皓打斷他,聲音激動得有些不穩,“你不需要努力,你可以生氣,你可以發怒,你完全有權利那麼做!” 白川困惑地眨了眨眼,“我不想給你添麻煩……” “不麻煩!”秦皓用了很大的定力才能順暢地往下說話,“白小川,我是你男朋友,你當然可以因為我的過錯而生氣,你可以指責我,可以懲罰我。你為我吃醋,我高興都來不及!” “謝謝你,秦皓。”白川黑色的瞳仁盯著秦皓,眼底充滿了喜悅。 “關於他說的事,你真的不會……”秦皓一時不知該怎麼問才好。白川吃的可不是飛來橫醋,是白紙黑字證據確鑿的事,秦皓不敢盲目樂觀,覺得自己就能這樣矇混過關了。 “你說那張字條嗎?”白川眼瞼微垂,很快又抬起頭來,“我是很……嫉妒……可那不都是我們交往之前的事嗎?我相信現在的你。” 秦皓怔了怔,想要道謝,幾個字卻卡在了喉嚨口。他只能收緊手臂,用力把白川箍在懷裡,直到對方哎哎求饒,才戀戀不捨地放開了他。 只有秦皓自己知道,自己曾經做過些什麼,自己是多麼的不可信任,也只有他自己知道,白川所給予的這份信任,是多麼的珍貴。 那是白小川再一次敞開心扉,把自己放在一個最容易被傷害的位置,才能給予他的信任。 “紀思博”三個字,在秦皓嘴邊打了個轉,忽然覺得連問出口的意義都沒有了。 “對了,你為什麼會突然回國找我?”秦皓換了一個話題。 “啊,當然是因為——”白川神秘兮兮地笑著,掙開秦皓的懷抱,反身關掉了房間的燈。 秦皓耐心等他摸索了一會兒,緊接著,幾道燭光在打火機的開合聲中亮了起來,白川提著一個精緻的禮品袋,眼神晶亮地看著自己。 “祝你生日快樂,秦皓。” 秦皓詫異地微張著嘴。 白川的臉羞得通紅,“你生日是過了,但是……今天是你的農曆生日,所以還是要慶祝……” “……” “這是我請紀前輩幫忙挑選的禮物,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 “對不起對不起,我說實話吧。我就是……很想你。我的戲份正好告一段落,有幾天空閒,就想回來看看你,不會耽擱你太久的,今晚我就回去……” “白小川。”秦皓閉上眼,任由腦海中最後一根理智的弦繃緊,然而斷開。 “等、等等等等等,我等會兒就要登機了……”白川慌亂地說道。 “白小川,我也很想你,”秦皓不由分說地將白川壓倒在床上,“很想很想。” 白川最後還是趕上了預定的班機。 不止他趕上了,連秦皓都不知用什麼方法為自己訂到了一個座位,將他一路送回了劇組。 之後一個月的拍攝中,白川再也沒聽齊思誠提起過秦皓的名字,小帥哥還是像原來那麼活潑,只是看到他的時候,不再追問紀思博的八卦,而是每每總以一聲“哼”來打招呼。這到底是什麼原因,一直到殺青,白川都沒搞懂。 作者有話要說:全劇終終終~ 166閱讀網

 雜誌社新來的實習生小張抱著剛買來的咖啡, 在休息室門口已經徘徊了十來分鐘。值得您收藏

他供職的音樂雜誌到這個月已經足足發行了十週年,因為要出紀念刊, 這期的封面拍攝請來了幾位時下音樂圈的領軍人物, 拍攝現場正是熱火朝天的時候,本來是由不得他這樣沒頭蒼蠅一般浪費時間的,然而站在面前這間開著一絲門縫的休息室外, 小張就是鼓不起勇氣推門進去。

沒辦法,誰讓裡面的氣壓太低了,光是站在門外, 就讓他一陣生理性的頭皮發麻。

此刻在門內的,正是他大學時期初戀女友(現在已經是前任)的摯愛,以才華橫溢和脾氣暴躁著稱的秦皓秦大老闆。

雖說秦皓復出以來,關於他為人處世風格大變的傳聞就不絕於耳,但小張覺得果然百聞不如一見, 秦皓哪裡看起來像一個親切的歌手了?裡面那張黑穿地心的臉, 分明就是大魔王轉世嘛。

“張助理,怎麼不進去?”剛才離開接電話的趙志學終於回來了,看到幫忙買咖啡的工作人員站在門口探頭探腦,不禁有些奇怪地問道。

小張如逢大赦, 抱著咖啡扭頭跑到趙志學身邊, 哭喪著臉說道:“趙總,秦皓哥的咖啡我已經買好了,能不能麻煩您拿進去?”

“可以是可以。”趙志學疑惑地接過了咖啡。秦老闆現在待人有禮多了,因此凡是有機會和他合作的人, 無不變著法子想要接近他,求個簽名或合照,像小張這般避之唯恐不及的工作人員,如今真是非常少見了。

他一邊想,一邊拎著咖啡推開門,才走近兩步,立刻明白了小張的煩惱。秦老闆現在的心情一定很不好,哦不,是非常非常不好。

“皓哥,你的咖啡。”作為經紀人,趙志學不能跟著小張一塊兒溜之大吉,只好硬著頭皮湊上去,“你怎麼了?”

秦皓沒說話,只是重重甩了一下手,俄頃,一本當月的新雜誌被扔了出來。

趙志學低眼一瞄,心下了然。

早該想到了,還有什麼事能讓秦老闆肝火大動呢?當然是白川哥的事了。

《假戲真做!白川與薛瑩瑩疑似撞出火花》

趙志學伸出手指扒拉著八卦雜誌的內頁,寫的還真是一板一眼,什麼男女主角同遊夜市,深夜手挽手一起回酒店之類,還發了幾張糊到親媽也不認識的照片,看起來“證據確鑿”。

“皓哥,這種八卦雜誌的訊息怎麼能信?”趙志學賠笑道。

“我當然不會信!”秦皓緊鎖著眉,說話的語氣近乎咬牙切齒。

“不不,皓哥你想,白川哥對女性從來也沒有……”說了幾個字,趙志學猛然剎車。啥米?老闆不信?既然不信他還生什麼氣?

秦皓抓過桌上的冰美式,一口氣灌了大半杯下去。

他何嘗不知道趙志學在想什麼。是啊,白小川的性向他還不清楚麼?白川根本不喜歡女人,如果是和其他男演員舉止親暱還更可疑,跟薛瑩瑩?根本不可能!

可是自己為什麼還是如此煩躁呢?

廢話,白川被導演拐到尼泊爾哪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去拍片已經足足兩個月了,說什麼劇組封閉式集訓,平時手機都被沒收,秦皓想打個電話都沒門。他一天刷八百次白川的微博,終於刷出來一次,只有短短一行字:糟糕,訊號太差,答應大家的照片似乎發不出來了。

兩個月杳無音信的戀人,一出現就是在八卦雜誌的緋聞偷拍照裡,這要是有人能看得心情舒暢,秦皓直播吃光碟好麼?

拍攝封面照的時候,雖然秦老闆努力調整,一張臉始終沒能由黑轉白,好在攝影師思路清奇,一口咬定從秦老闆的黑臉上看到了“性感”二字,一臉亢奮地完成了工作。

而壓垮秦老闆的最後一根稻草,趙志學想,應該是兩位女員工的對話吧。

“你看到白川跟薛瑩瑩的訊息了嗎?”

“看到了看到了,天哪,他們真是配一臉哦!”

“是呀是呀,我也覺得這對顏值好贊,希望他們真的在一起~”

“別是電視劇的宣傳吧?”

“呿,我家白川川從來不搞緋聞宣傳!”

“薛瑩瑩也從來不出豔壓通稿。”

“哈哈哈,真的很配欸~”

趙志學看到秦皓的眉頭以肉眼可見的程度越蹙越緊,也不知觸動了攝影師的哪個興奮點,他越拍越來勁,嘴裡“nice”“perfect”地嘟囔個沒完,最終硬是完成了這場讓旁觀者戰戰兢兢的拍攝。

開車去下一個工作地點的路上,趙志學鼓起身為經紀人的十二萬分勇氣,側頭對秦皓說道:“皓哥,我、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但、但是,專業就是不要把情緒帶、帶到工作上,所、所以——”

“對不起。”秦皓飛快地說道。

趙志學一個激靈,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沒、沒事!哈哈哈,是人總有情緒的,皓哥你只要……”

他話音未落,秦皓又繼續道:“對不起,請你幫我把這三天的工作全部推掉。”

一腳剎車,趙志學以最快的速度將車停到路邊,“皓哥皓哥皓哥,你你你你想幹什麼?”

“可以嗎?”秦浩不答反問。

“什麼可以嗎?”

“我這幾天的工作似乎沒有特別緊急的,只是錄音室練習和一個網站訪談,預約改期可以麼?”

趙志學愣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可以……當然是可以的,只不過……”

“謝謝你。”秦皓說著,徑直開啟車門下了車。

下了飛機,一陣冷風讓秦皓不由自主地縮緊了脖子。

加急簽證出得很快,他以自己所能達到的最快速度降落在鄰國,並且馬不停蹄地朝白川劇組的所在地趕去。

這個劇組的導演腕兒大,規矩也十分嚴格,一開始不僅把演員們關了起來,連探班的狗仔都不得其門而入,現在似乎是接近殺青,這才有許多小道訊息傳了出去。

秦皓知道劇組下榻的地點,白川剛到的時候,拗不過給他發了兩張自拍,背景是一幢聯排別墅,秦皓和八卦小報上的照片比較過,絕對是同一幢樓沒錯。

按圖索驥這種事,圈內自然有專業人士可以幫到他,因此秦皓沒費多大功夫就到了目的地。只是,如何去見白川讓他頗為犯難。白川剛拿到劇本的時候,就聽說過這位導演的要求十分變態,當時他和秦皓的關係剛剛穩定,對於要不要去爭取角色,一貫認真工作的白川難得有些猶豫。

那時候,是秦皓自己拍著胸脯打包票,讓白川放手去做,說什麼長時間遠距離,都絕不可能妨礙他做好專業演員背後的男人。

結果,白川是拿出了200%的努力,也順利地得到了角色,這會兒秦老闆卻食言而肥,不管不顧地跑來打擾對方工作,實在是有點說不過去。

要不就看一眼吧?看一眼自己就乖乖回國,一點也不會妨礙到白川。

秦皓這麼想著,索性在別墅不遠處的樹叢下把帽簷一拉、墨鏡口罩一戴,就著昏暗的天色,深深地把自己埋進了陰影裡。

這樣的打扮,在外人眼裡肯定是個變態跟蹤狂,秦皓哈了一口白氣,自嘲地笑了一聲。

天色漸暗,人群陸續朝別墅的方向走去。

秦皓盯得目不轉睛,也認出了幾張眼熟的面孔,確信這裡正是《逐日之人》劇組的落腳地無疑。

薛瑩瑩回來的時候已近當地時間的深夜十一點,姑娘裹著厚厚的羽絨服,腳步蹣跚,似乎很累的模樣。

秦皓的瞳孔在認出薛瑩瑩的一瞬,情不自禁地放大了一下,然而令他失望的是,薛瑩瑩的背後只跟著兩個小助理,他想看到的人,到現在都沒有出現。

連女主角都收工了,白川為什麼還沒有出現?

懷著滿腹疑竇,秦皓繼續蹲守了半小時,終於連導演也帶著一班人回到了住處,窗內的燈光一扇一扇地熄滅,夜已深了。

秦皓覺得鼻子有些癢,忍著噴嚏抬手擦了一下,這才發現自己的雙手也已經凍僵了。這樣漆黑的夜色,沒有人會再注意到這棵樹下,秦皓站直身子,活動了一下發麻的雙腿,又盯著小路盡頭看了幾眼,這才勾著頭坐到了花壇邊。

白川沒有經過,這一點,他絕對不會看錯。

那麼,白川到底去了哪裡呢?

秦皓的心裡像是有一排螞蟻在啃噬著,抓心撓肺的難受。

這麼晚了,如果他沒有回宿舍,那麼他會和誰去了哪裡?又或者他生了病,根本沒有離開住處?

秦皓腦海中翻滾著各式各樣的想象,牙齒不自覺地咬緊了下唇,摸出手機來翻到了白川的聯絡人頁面。

他想給白小川打電話,想問問他現在在哪裡,這陣子過得好不好,拍攝什麼時候才結束,有沒有一點想過自己。

然而他又不敢打。

他說過不打擾白川工作,說過自己會在國內安心等他,說過他相信白川,絕對不會做出讓他分心的事。

是,秦皓想相信白川,但是,卻不怎麼有自信。

他花了那麼大的力氣,才能讓白川重新停下腳步來看他一眼,他費勁千辛萬苦,才等到白川再給他一次機會,如果白小川跟他分開兩個月後,發現自己真的不需要他了怎麼辦?

如果電話接通後,白小川笑著說,謝謝,我很好,你別再打電話來了,該怎麼辦?

秦皓從來沒想過,自己也會有這樣患得患失的一天。

“什麼人!”

一束手電筒的光芒忽然射到了秦皓臉上,緊接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朝他直衝過去。

神情恍惚的秦皓幾乎來不及反抗就被背過雙手壓到了樹上,隨之而來的是一陣粗魯的拉扯,很快,他的帽子被翻到了背後,墨鏡和口罩也被用力扯了下來。

“鬼鬼祟祟的,在幹什麼呢?!”保安似乎是當地人,說著蹩腳的英語,秦皓只能聽出個大概。他張嘴想要分辯幾句,但對方顯然懶得和他多費唇舌,用皮棍抵著他的腰,快步往室內押去。

“我不是什麼可疑的人。”

“別動來動去的,老實點!”

“……”

兩人生硬地交流了一番後,保安不再理他,反而轉頭向自己的同伴嘰裡咕嚕說了幾句,很快,另一個人去請了劇組的中國人出來。

來的人一心以為是哪個變態粉絲或狗仔被抓了,看到秦皓的臉時,有好大一會兒都沒反應過來。等到想起了對方在國內娛樂圈的地位後,忙不迭地請保安們鬆開手,放秦皓站了起來。

“你是……秦皓吧?”那人說話的時候,還兀自有些不敢置信,“你怎麼會來這裡?”

“我……”這場面尷尬地秦皓幾乎不想面對,他頓了頓,終於無可奈何地說道,“我來找人。”

來人的眼珠轉了轉,忽而若有所指地笑了,“你等等,你等等啊,我幫你叫人。”

“喂,你……”秦皓詫異地看著對方對自己一陣挑眉,很快就退出了視野。沒過多時,一個瘦削的身影自樓梯口出現,有那麼一瞬間,秦皓幾乎錯將對方認成了白川,他心跳得難以自抑,連手掌都不自禁地握成了拳。

然而隨著那人拾階而下,秦皓很快就發現自己認錯了。

白小川雖然瘦得讓他心疼,卻絕不會穿一件開著深v領的騷包睡袍。

那人黃色的腦袋很快整個出現在了秦皓的眼簾中,長得倒還不錯,放在兩年前,絕對能夠列入秦皓的守備範圍,只不過現在看到對方誇張的笑臉,秦皓就忍不住皺眉退了一步。

那人卻是正相反,看清了秦皓的臉後,以足以吵醒整幢樓的巨大分貝喊了一聲,一顛一顛地朝秦皓撲了過去。

“皓哥,你怎麼來了~~~”

秦皓冷不丁起了一身雞皮疙瘩,身手矯健地退開一步,避開了對方的“熱情”擁抱,“你哪位?”

小帥哥一抬頭,臉上寫滿了委屈,“皓哥,是我,小誠誠啊~”

秦皓一歪頭,“不好意思,我們認識?”

別墅二樓的欄杆邊漸漸出現了幾個身影,許多人披著睡衣出來看發生了什麼,見到同劇組的演員和完全不應該出現在此地的秦大歌星站在一起,一個個張大了嘴。

這邊廂,小帥哥一點也不認生地用手指戳著自己的臉頰,“齊思誠。皓哥你不是來看我的嗎?大家都知道我們的事了,這裡的人很nice的,你不用遮遮掩掩啦~”

“誰說我是來看你的?”秦皓氣結,“還有,我們有什麼事了?”

“啊啊啊!秦皓啊!!!”樓梯上又響起了一聲女生的尖叫,跟齊思誠的聲音比起來,這一聲反而讓秦皓覺得熟悉,畢竟粉絲們見到他,一般都是這麼叫的。

小小的聯排別墅,經過這一陣騷動,已經完全復甦了過來,人們一個個從房中魚貫而出,遠遠地看起了熱鬧。

秦皓覺得腦仁都疼了起來。

如果鬧出這麼大動靜的樣子被白小川看到了,他一定會生氣的吧?

更何況,那個齊思誠竟然還恬不知恥地往他身上蹭。

“你幹嘛?”秦皓甩開齊思誠伸過來的爪子,一臉不耐煩地喝道。

他渾身都透著不快,邊上的一個妹子卻似渾然不覺,臉上泛著潮紅問道,“秦皓秦皓,你、你真的和思誠哥哥……?”

秦皓真覺得見了鬼了,轉向齊思誠道:“我到底跟你怎麼了?”

齊思誠奔放得很,靠近了秦皓,用不大不小的聲音說道,“皓哥,咱倆的關係,你可別說已經忘了哦?”

他賣力地擠眉弄眼,終於在某個角度成功觸到了秦皓記憶底層的開關,秦皓猛地伸出手拉住齊思誠的衣領,在眾人的吸氣聲中,把他拖出了別墅大門。

“臥槽,好冷!”齊思誠只穿了一件睡袍,被夜裡的冷風一吹,抖著聲帶往秦皓懷裡鑽。

秦皓啪一下推開他,右手青筋暴起,將對方按在牆上,“你給我把話說清楚!”

“皓哥,我都等了你三年,你能不能溫柔點,別那麼猴急啊?”齊思誠的聲音甜得發膩。

“你在胡說八道什麼!”

大概是從秦皓眼底看出了貨真價實的怒氣,齊思誠終於收斂了一下騷氣,手指在秦皓臂上颳了幾下,讓他鬆手,然後從衣兜裡摸出錢包,越過十幾張毛爺爺,在最後一層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張泛黃的小紙條。

“什麼東西?”秦皓伸手去接,卻被齊思誠躲了過去,他自己夾著紙條,炫耀一般在秦皓眼前晃了晃。

那是一張酒店床頭的便籤紙,上面潦草地寫著時間和一個房間號,雖然字跡遠遠稱不上美觀,秦皓卻是一眼就認了出來。

沒錯,那千真萬確,是他自己的筆跡。

“我約過你?”說這句話的時候,秦皓的語氣讓齊思誠覺得萬分難受。說不上哪裡不對,只不過面前這個他肖想了許多年、娛樂圈一等一的風流前輩,這會兒的表情竟然帶著一點讓他無法承認的……懊惱,讓齊思誠心裡很不受用。

被秦皓約-炮,簡直是他人生二十多年來最輝煌的一刻,他一直引起為榮。雖然那一炮沒打成,秦皓還flop了好一陣,讓他沒什麼機會誇耀,可之後秦皓東山再起、其勢更烈,齊思誠覺得自己作為秦皓這個優質男人的目標,也是與有榮焉。

所以他從來不藏著掖著,跟劇組的人熟稔了,也毫不避諱地把這件事作為談資。齊思誠一點也不怕事情傳到秦皓耳朵裡,反正他早就接近公開出櫃了,沒什麼可避諱的,反而是秦皓那麼久沒來找他打完那一炮,才讓他百思不得其解呢。

齊思誠模模糊糊地記得有人跟他八卦過,說秦皓確實是個彎的,喜歡白淨瘦削的型別。白淨瘦削,那不就是他本人麼,在自己的白日夢裡,齊思誠可是幾百次夢到過秦皓騎著白馬駕著祥雲來接他呢。

剛才劇務的朋友敲門告訴他秦皓來了的時候,齊思誠覺得簡直就像聽到了南瓜馬車開到門口的聲音。

這種國外鄉下的鄉下的鄉下,秦皓居然能如神兵天降般出現,除了是來找他,難道還能有什麼其他的可能性?

不,不可能,就算是為了別的事,這一次,他也一定要順利把自己送上秦老闆的床!

“皓哥,這裡好冷,我們進去說好不好?”齊思誠在劇中演的就是一位gay蜜,這會兒本色演出,比戲中發揮得還要撩人。

哪知秦皓並不吃他這一套,一開口,聲音近乎咬牙切齒,“這件事,你是不是在劇組到處宣揚?”

齊思誠夢幻歸夢幻,到底不是二百五,尤其是室外溫度低,總算把他的戀愛腦降溫得正常了一點,聽出了秦皓語氣中的憤怒。

他扁了扁嘴,小聲道:“反正我又不是瞎說……”

秦皓按著齊思誠肩膀的手掌,一瞬間抵到了對方的喉結處,“白川呢?白川也聽到了?!”

為什麼突然提起白川?齊思誠皺了皺眉。白川是《逐日之人》的男主角,嗯,長得跟自己有那麼三分像,瘦削的身板,也算得上清秀,當然……還是自己比較帥啦~

“你管白川做什麼,人家忙著應酬影帝,還是聽我的,咱們——”

“什麼應酬影帝?”秦皓的手背都暴起了青筋。

齊思誠莫名地感覺到一股殺氣撲面而來,他嚥了口口水,舌頭聽話地回答起來,“紀思博紀大影帝嘛~他來加德滿都拍電影,特地來探過白川的班呢,今天白川不在,八成是兩人上哪裡鬼混去了——”

耳邊忽然傳來一聲捶牆的鈍響,嚇得齊思誠雙臂抱緊了自己,等他再睜開眼時,壓迫著自己的男人已經轉身走了。

“皓哥?喂,皓哥!”他跳著腳喊了幾聲,見秦皓頭也不回地開啟車門,低頭看了一會兒自己光腳穿著拖鞋的模樣,正想飛身追上去,車子卻迅速發動起來,突突突地開走了。

“擦!別每次都光說不練啊!”齊思誠氣得撅起了嘴,悻悻地推門回房。

秦皓開車回到了市中,漫無目的地在街道上繞了一圈又一圈。

他沒有目的地,不知道該去哪兒,手機連著充電器放在面前,電量充得滿滿當當,訊號也滿滿當當,只是他一直不敢拿起。

該打電話麼?打給白小川,然後呢?

要解釋嗎?怎麼解釋?他是約過齊思誠,千真萬確,就像他過去約過的那幾十上百人一樣。白小川沒有過問過那些事,他也從來不提,僥倖地以為那些過去都能被塵封在時間的車輪底下。可是一旦真的被翻了出來,他要如何解釋,他能怎麼分辯?

抑或是說,白小川根本不需要他解釋,如果電話的那頭,除了白川還有紀思博的聲音怎麼辦?自己該生氣麼?自己配生氣麼?秦皓一時竟想不出,他有沒有興師問罪的資格。

心臟如他腳下的車速一般,在這片異國的街道上越飆越快,終於不得不讓秦皓猛踩下剎車,用力地捂住了心口。

天大概快要亮了吧。秦皓把臉埋在方向盤上,漫無頭緒地想道。

這一夜,白小川到底在哪裡?

像是為了回應秦皓的疑惑一般,手機鈴聲忽然毫無預兆地響了起來。

秦皓猛地抬起頭看向螢幕,“白川”兩個字赫然出現在通話鍵上方,他親手換的專屬鈴聲彷彿催促一般,一聲聲迴盪在狹窄的車廂內。

秦皓感到自己的太陽穴突突地跳著,手放在按鍵上,竟然遲疑著不敢接通。

鈴聲只響了五、六秒,彷彿撥打的人毫無執念,一旦沒有等到回應,便戛然而止了。

未接來電的紅色提示出現在通知欄,秦皓終於重重地下手握住手機,拇指堪堪停在回撥鍵的上方。

白小川為什麼打電話來?

他想說什麼?

他會問什麼?

我該怎麼說?

千頭萬緒如蛛絲一般纏住了秦皓的思緒,他煩悶地摔開手機,卻在那一瞬,又聽到了同一段旋律的重複。

第二次來電,依然是白川。

深吸一口氣,秦皓終於按下了通話鍵。

“……”

“喂,秦皓?是你嗎?”

“……白小川。”

“對不起,你還在睡吧?我打擾到你了嗎?”白川的聲音有些軟,秦皓敏銳地察覺到對方沒什麼精神。

“不,沒事。你、你有什麼事?”秦皓故作鎮定地問道,指尖微微有些顫抖。

“其實……”不知是不是國際漫遊的緣故,白川的聲音聽起來異常遙遠。他頓了一會兒沒說話,讓秦皓的心整個提了起來。

沉默在空氣裡瀰漫,秦皓的心裡慢慢爬上了不祥的預感。

仔細想想,白小川出門拍了兩個月的戲,才如此淡定地給他打電話,自己在對方心目中的分量不就是這麼微不足道?

是啊,天底下哪有那麼好的事,他對白小川做過那麼多的混賬事,白小川還能不計前嫌地回到他身邊?那一天推開門的“我喜歡你”,一定是他妄想得太多、產生了幻覺吧?

“……秦皓?”大概是覺得話筒另一邊的回應有些奇怪,白川確認般地問了一聲。

“啊,我在。”秦皓悶聲說道。

天邊泛起了白光,這個糟糕的夜晚終於要過去了。

秦皓一隻手舉著手機,另一隻手無聲地拍上了臉頰。他有什麼資格逃避?這一切都是他自作自受,無論過去多少年,他都得為自己曾經的荒唐負責。

如果白小川要罵,就讓他罵到消氣為止;如果白小川要走,就追到他回頭看自己為止。

下定了決心,秦皓終於能集中精神聽白川說話了。

“其實……我想問……你在哪兒?”話筒的另一邊,卻傳來了這樣的問句。

秦皓愣了愣。

“哦,我不是想查你的行蹤,只不過……”白川猶豫著,聲音裡滿是歉意,“對不起,你……你昨晚是不是沒回家?”

這一下,秦皓徹底呆住了。

有一個古怪到近乎不可能的猜測從他腦海中升騰起來,秦皓抿了抿嘴,飛快地說道,“等我一下!”

語畢他立即結束通話電話,並分毫不差地回撥了一個影片聊天。

延遲了幾秒鐘,影片聊天被接通了,白川有些蒼白的臉出現在鏡頭裡,而他的背後,是秦皓熟悉得要命的公寓樓。

沒錯,白小川摸著凍紅的鼻尖,正站在秦皓家門外,羞赧地笑著。

秦皓真正見到白川本人時,已經是那天下午七點了。

白川想坐班機去加德滿都,他也立刻去定了頭一班機票,兩人差一點又擦身而過,好在電話溝通及時,避免了這個悲劇的發生。

在機場等秦皓的白川,把自己包得像一顆端午節的粽子,秦皓看著他,一句話也沒說,一路牽著走進了趙志學幫忙訂的機場酒店鐘點房。

關上門,白川有些費勁地扒拉著臉上的厚圍巾,卻被秦皓連人帶“包裝”一把抱在懷裡。

秦皓的頭埋在白川頸邊,急促的氣息噴在他的耳垂上,伴隨著劇烈起伏的心跳,讓白川情不自禁地伸出手來,安撫著拍著對方的背。

“白小川。”秦皓悶聲喊道。

“嗯?”

“白小川。”

“嗯,是我。”

“白小川。”

白川再粗神經,這會兒也終於覺得不對勁了,“你怎麼了?”

他把秦皓微微拉開,近距離端詳著對方,只見秦皓一貫優雅的臉上,冒出了兩個深黑的眼圈。

沒等白川開口問話,秦皓的吻就細細密密地落了下來。

“……皓……秦皓……”白川憋了好長一口氣,滿臉通紅地問道,“你到底怎麼了?”

“白小川,對不起。”秦皓終於開口說道。

“啊?”白川愣了愣,“哦,那個,都是我不好,自作主張跑回來。你出差去工作完全沒問題啊,不需要跟我道歉的。”

白川似乎以為秦皓去尼泊爾也是公事,還在為自己空守了一夜的事解釋,這個認知讓秦皓啼笑皆非。

他忍不住再一次抱住了白川。

白小川就是這樣,關鍵時刻傻傻的,傻得,讓他覺得安心。

“對不起,我去尼泊爾不是出差。”

“哦?”

“其實……我是去找你的。”

“啊……啊?”白川小聲驚呼,“那你豈不是撲了個空?對不起對不起,都怪我沒事亂跑。”

“你別再道歉了啊,”秦皓忍不住笑道,“我們不是半斤八兩麼?”

白川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嗯。那你遇到我們劇組的人了嗎?他們有沒有告訴你我請了三天假?”

說到劇組同僚,秦皓忍不住想起齊思誠,頭又疼了起來。

“呃,我遇到了一個姓齊的……”秦皓這會兒居然覺得被趙志學傳染了結巴,不知道該怎麼往下說了。

白川卻笑得很開心,“齊思誠嗎?他可是你的超級粉絲。”

頭一歪,秦皓說不出話來了。

“你們以前應該認識吧?他到現在都非常喜歡你呢。”白川認真地說道。

扶著額頭,秦皓百感交集。他的白小川,可真是個小呆瓜。

“他說的那件事,難道你……”秦皓斟酌著詞彙道,“難道你一點都不介意?”

白川的頭微微垂了下去,這個有些沮喪的動作,讓秦皓為自己的多嘴後悔不已。

“我……也會……的……”白川的聲音小得近乎囁嚅了。

秦皓的眼神卻忽然亮了一下,“你說什麼?”

白川咬著下唇,頓了一頓,終於有些自暴自棄地說道,“我也會吃醋的其實……但是,但是我會努力剋制……”

“你不需要努力,”秦皓打斷他,聲音激動得有些不穩,“你不需要努力,你可以生氣,你可以發怒,你完全有權利那麼做!”

白川困惑地眨了眨眼,“我不想給你添麻煩……”

“不麻煩!”秦皓用了很大的定力才能順暢地往下說話,“白小川,我是你男朋友,你當然可以因為我的過錯而生氣,你可以指責我,可以懲罰我。你為我吃醋,我高興都來不及!”

“謝謝你,秦皓。”白川黑色的瞳仁盯著秦皓,眼底充滿了喜悅。

“關於他說的事,你真的不會……”秦皓一時不知該怎麼問才好。白川吃的可不是飛來橫醋,是白紙黑字證據確鑿的事,秦皓不敢盲目樂觀,覺得自己就能這樣矇混過關了。

“你說那張字條嗎?”白川眼瞼微垂,很快又抬起頭來,“我是很……嫉妒……可那不都是我們交往之前的事嗎?我相信現在的你。”

秦皓怔了怔,想要道謝,幾個字卻卡在了喉嚨口。他只能收緊手臂,用力把白川箍在懷裡,直到對方哎哎求饒,才戀戀不捨地放開了他。

只有秦皓自己知道,自己曾經做過些什麼,自己是多麼的不可信任,也只有他自己知道,白川所給予的這份信任,是多麼的珍貴。

那是白小川再一次敞開心扉,把自己放在一個最容易被傷害的位置,才能給予他的信任。

“紀思博”三個字,在秦皓嘴邊打了個轉,忽然覺得連問出口的意義都沒有了。

“對了,你為什麼會突然回國找我?”秦皓換了一個話題。

“啊,當然是因為——”白川神秘兮兮地笑著,掙開秦皓的懷抱,反身關掉了房間的燈。

秦皓耐心等他摸索了一會兒,緊接著,幾道燭光在打火機的開合聲中亮了起來,白川提著一個精緻的禮品袋,眼神晶亮地看著自己。

“祝你生日快樂,秦皓。”

秦皓詫異地微張著嘴。

白川的臉羞得通紅,“你生日是過了,但是……今天是你的農曆生日,所以還是要慶祝……”

“……”

“這是我請紀前輩幫忙挑選的禮物,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

“對不起對不起,我說實話吧。我就是……很想你。我的戲份正好告一段落,有幾天空閒,就想回來看看你,不會耽擱你太久的,今晚我就回去……”

“白小川。”秦皓閉上眼,任由腦海中最後一根理智的弦繃緊,然而斷開。

“等、等等等等等,我等會兒就要登機了……”白川慌亂地說道。

“白小川,我也很想你,”秦皓不由分說地將白川壓倒在床上,“很想很想。”

白川最後還是趕上了預定的班機。

不止他趕上了,連秦皓都不知用什麼方法為自己訂到了一個座位,將他一路送回了劇組。

之後一個月的拍攝中,白川再也沒聽齊思誠提起過秦皓的名字,小帥哥還是像原來那麼活潑,只是看到他的時候,不再追問紀思博的八卦,而是每每總以一聲“哼”來打招呼。這到底是什麼原因,一直到殺青,白川都沒搞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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