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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不熟的男神踩死拉倒·月影之影·4,444·2026/3/27

秦老闆一下子有種被噎住的感覺。( 無彈窗廣告) 真的,他長那麼大,“關我屁事”說了何止萬兒八千回,怎麼以前沒發現,這句話這麼難接呢? 以前他這麼說的時候,別人都是怎麼回答的? 秦皓蹙著眉想了一會兒,發現完全想不出。對啊,都“關我屁事”了,他怎麼會care別人後面說了啥呢。 “想喝就喝,不想喝就倒掉,我走了。”白川果然沒再耽擱,這一次非常迅速地拔腿就走,沒再給秦皓拽他褲管的機會。 想到要從冷冷的河水裡再游回去,白川就一陣頭疼,然而他下水時把鞋脫了,光是在石子路上走了一小段,足下已經扎破了幾處,要再繞路從橋上走,光想想腳底板就疼。思來想去,他還是遊過了河,撿起自己的外套和鞋子洗澡去了。 洗完澡再把中午的飯菜熱一下吃了,白川偶遇秦皓的那股鬱悶終於退散了一些,左右無事,他還是接著做起了陶藝。 二樓的這個房間,原本是劉師傅單獨使用的,用來做一些特殊又高價的訂單,和樓下許多人擠在一個大車間裡的景象截然不同。 白川曾經問過劉師傅,陶藝既然在藝術品的範疇,為什麼樓下的車間看起來和紡織工廠毫無二致呢? 劉師傅又笑了。 倒並不是嘲笑,只不過在他看來,白川雖然是個勤奮好學的好孩子,但畢竟是城裡來的讀書人,許多事情他不懂。 “工廠要生產,我們要吃飯,不量產怎麼行呢?一人一個小房間,慢條斯理地搞創作,最後賣不出去,大家要一起餓死嗎?” “我之前曾經參觀過一次陶藝展覽,現場的人氣非常高,展廳外陶藝工坊的預售體驗票也賣得很好的樣子。” “嗯,確實有人做得很好,”劉師傅點點頭,“但是,你知道那些人有多高的天分,又付出了多少努力嗎?” 呷了一口茶,他繼續說道:“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製陶當然也不例外。然而一件傳世的陶器背後,可能是製陶人幾千幾百次的嘗試,這需要多麼大的毅力,應該不難想象吧?你也做了一個星期的陶器了,有時候揉泥、拉坯都做得很好,但是進窯前刻花了一筆,怎麼辦?” 劉師傅從來沒有說過這麼多的話,白川知道他是在盡心盡力教自己,端坐著洗耳恭聽。 劉師傅從牆邊陳列的一排陶器中隨手挑了兩件遞給白川:“看看,哪件好?” 白川依言湊近了去看,兩件雙耳陶瓶在他看來都做得極好,瓶身處稍微有條裂縫,也是瑕不掩瑜。 “看出問題來了吧?”劉師傅把陶瓶放了回去,“你我都知道問題在哪裡,但我們都不介意,根據我的經驗,客戶也不會介意。但是,在真正的製陶師看來,這就是失敗的作品。 “用成百上千倍的精力對待一件作品,接受成百上千次的開窯考驗,以及成百上千次地重新來過。即使能做到以上全部,也許也並沒有用,因為你的作品可能不會被世人認同,而你在別人眼中,也就和陶瓷廠車間裡的普通工人沒有兩樣。 “所謂匠人,不是電視廣告裡那些喝喝咖啡動動手指的大明星,他們都是從最髒最苦的地方出身,以常人無法想象的程度在接收著孤寂和失敗的考驗。(棉花糖小说网 Www.MianHuaTang.C&#9” 劉師傅終於說完了,白川愣在那裡,好一會兒才嚥了一口口水:“劉師傅,在您認識的人中,有真正的陶瓷匠人嗎?” 黑瘦的中年漢子盯著面前的礦土看了一會兒,“我爺爺在世時,大概算得上一個。” “劉師傅,其實您也非常……” “我不算,”劉師傅打斷了白川,“我只是個俗人,最看重的是每天掙幾個錢養家餬口。”他頓了頓,滿是皺紋的臉上混合著不甘和妥協,“往前倒推一百年,我們劉家的製陶手藝也是一絕,但是到了我這輩,大概就要失傳了吧。我兒子要進城上大學,他不會再來‘捏泥巴’了。” 白川不知道說什麼好,只能起身幫劉師傅續了一杯熱水。 “廠長說有個小明星要來體驗生活,讓我帶你的時候,我一開始是拒絕的。你們拍些個什麼愛來愛去的電視劇,跟製陶有什麼關係啊?大概就是開個氣派的工作室,每天光鮮亮麗地往裡面一坐,指甲縫裡都找不到一絲泥味吧。”劉師傅又喝了一口茶,把茶葉子吐了回去,“但是這幾天,我看你做陶器的勁,似乎又挺像是那麼回事。別高興,不是在誇你,實話實說吧,你在這件事上基本沒什麼天分。” 白川抿著嘴眨了眨眼睛,表情一下子變得有些沮喪。 劉師傅伸手撣撣衣服上的灰,“有什麼關係呢?你又不是真的要幹這一行。不過你做陶器的樣子很認真,雖然做得爛,但是一門心思撲在上面,比樓下那些邊做邊想著今晚找誰打牌的強多了。” 白川終於聽懂了劉師傅的意思。 他的眼睛亮起來,連聲音也比平時更歡快了一些:“我會一直一直努力做的,劉師傅。所以,請你和我說說您爺爺製陶的事蹟好嗎?” 劉師傅點點頭,沉默地露出一個淺笑。 沒辦法變成一個匠人,卻可以演好一個匠人,這才是做演員最大的魅力所在吧,白川高興地想到。 小鎮的時間過得很快,起床、製陶、吃飯、睡覺,生活簡單得如同這裡乾淨的天空。沒有電線,沒有基站,當然也就沒什麼訊號了,白川的手機在廠區幾乎成了擺設。 不過經過週末的事,他倒是改掉了沒事眺望河邊的毛病,現在的休息時間,他會從工廠正門溜達出去,朝著鎮上的方向散散步。 天氣晴好的日子,白川能走出5、6公里,越接近鎮上,手機的訊號就越好。這不,走著走著,什麼簡訊啊微信啊升級提示啊,全都催命符一般冒了出來。 白川掃了一眼新微信,先挑陳總監的看了,又聽話地按總監要求回覆了一遍“小景總問的”生活情況。 回完了領導,當然是和李默聊幾句,他室友最近接了個演唱會伴舞的工作,也是忙得腳不著家,聽說白川在這裡沒網沒淋浴還沒帥哥看,李默大笑三聲,說了一句“節哀順變”就匆匆掛了電話。 白川選擇放在最後查閱的,是秦皓的助理趙志學發來的微信。 趙助理前陣子其實已經被他拉黑了,不過想想都是秦皓那傢伙的錯,遷怒助理怪幼稚的,於是收到新增好友的請求時,白川又把人加了回來。 好久沒說話,兩人的聊天框近乎空白,只有趙助理一連帶著七個感嘆號的“白川,求你給我回個電話!!!!!!!”顯示在上方,看起來觸目驚心。 白川確認了一下發言時間,居然已經是昨天晚上發來的了,遲了快20個小時,大概有事也變沒事了吧? 他本欲置之不理,想想還是不安心,給趙助理撥了一個電話過去。 電話在兩秒鐘之內就被接起了,趙志學焦急萬分的聲音從話筒裡傳了過來:“白川哥,你在哪?” “啊?”白川有點莫名其妙。 “你是不是和皓哥在一起?”趙志學又道。 “啊?沒有。”白川稍微加快語速解釋了一下,“我在鎮上的陶瓷廠,跟秦皓隔著一條河,根本沒怎麼見面的――” “太好了,你們真的在一起!”趙志學的聲音聽起來激動得都快哭了,“你們在哪兒?出上海了嗎?江蘇?浙江?” 趙志學當了秦皓三年助理,在過去的白川看來,和他們那些迷弟迷妹相比,他已經是個處事相當冷靜的人了,沒想到今天居然慌張成這樣。白川也不敢耽擱,連忙報了自己的位置。 “好!好!好!我馬上就開車過去!”趙志學急促地說道,“對了白川哥,還能拜託你件事嗎?” “什麼事?”白川直覺不妙。 果然,趙助理這樣說道:“你去看看皓哥吧。他一個人去外地說是找靈感,也不告訴我們去了哪兒,昨晚才終於打了個電話回來。可是電話裡的聲音聽起來非常不對勁,沒講兩句就是一聲巨響,跟著就沒聲了,再怎麼回撥都撥不通。我怕皓哥出了什麼事,求你了白川,我知道你們現在關係不好,但是人命關天,我現在就趕過去,求你先去看看他吧!” 趙助理這番話情真意切,連“人命關天”都說出來了,白川有心拒絕,又實在難以開口。 正在猶豫中,久未充電的手機發出了“嘟”的一聲提示,將話筒內外的兩個人都嚇了一跳。 “拜託拜託,求你了白川哥,從今以後我一定幫你攔著皓哥,儘量不讓他再去騷擾你!” 趙志學是秦皓的貼身助理,他能揹著獨斷專行的老闆說出這種話,顯然已經是火燒眉毛了。白川沒辦法,嘆了口氣,在斷電自動關機前說了一句:“好吧。” 看看天色也暗了,白川轉身往回走。 他既然答應了趙志學,就不會出爾反爾,因此繞了些路,從一座年久失修的木橋上過了河,來到秦皓住的別墅前。 大門緊閉著,門前有一隻翻倒的水桶,一切都跟白川三天前離開時一模一樣。他深吸一口氣,把手放到門環上,輕釦了三下。 無人應門,意料之中。 反正秦老闆以前也沒少幹過半夜讓自己送宵夜,結果音響開太大,半小時不開門又不接電話的事。 白川經驗豐富,下了臺階繞到屋子背面,透過窗戶往裡看。 屋子裡比外面更暗,一眼並沒有看到什麼,白川努力把臉貼到窗玻璃上,又使勁掃視了一遍。 這一下,終於被他找到秦皓了。 秦老闆果然在屋裡,不過這次可能真的不能怪他不來開門。白川看到他身上裹著一條毛毯,正一動不動、直挺挺地躺在地上。 荒村小鎮、空曠別墅、訊號不通、悄無聲息。 有點嚇人啊! 白川緊張地四下張望了一下,這才硬著頭皮去推窗。窗戶似乎從裡面落鎖了,一推沒能推開,白川又挨個把一樓的窗戶全部試了一遍,秦老闆獨居時安全意識管夠,一扇都沒給落下,全鎖了。 沒辦法,白川只好去河邊找了塊大石頭,對著窗玻璃一咬牙,呼啦砸了過去。 只聽“哐當”一聲響,窗戶碎裂開來,俄頃便落了一地的玻璃屑。 白川小心地避開碎玻璃跳進屋內,反手開啟燈,跑去看倒在地上的秦皓。 秦皓側臥在地,頭挨著一邊手臂,呼吸輕微得幾乎看不出。白川真的嚇了一大跳,腦子裡連“保護現場”四個字都跳出來了,幸好俯下身摸了一把後發現,秦皓還是熱的。 不僅熱,而且,非常熱。 舒了一口氣的白川後知後覺地想到……這是發燒了吧! 按趙助理的說法,秦皓昨晚上跟他通話時就暈倒在地,那都燒了快一天了,是不是會引發肺炎什麼的? 白川對醫學知識也是一知半解,這會兒很是著急,連忙拿出手機想打120,結果按了兩下螢幕都沒反應,這才想起來自己的手機沒電了。 他又在地上一陣摸索,從秦皓屁股底下撈出了他的手機,想著120是緊急電話,沒解鎖應該也能打,哪知道這個手機一樣沒有任何反應。 白川無計可施,拿著秦皓的手機四處找充電線,找到了趕緊往上一插,再撥,依然撥不出,也不知是關機太久的緣故,還是摔倒時碰壞了哪裡。 沒有電話怎麼聯絡? 白川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已經完全黑了,廠裡倒是有他自己的充電器,但從橋上繞過去太費時間,莫非又要自己遊過去? 他先把秦皓從地上扶到沙發上,又從冰箱裡找出一瓶礦泉水,用冰水浸透毛巾,敷在了秦皓的額頭上。 不知道是不是冰敷起了效果,一直牙關緊咬的秦皓,居然呻-吟了一聲。 “秦皓,你病了,”白川也不知道他能不能聽見,姑且伏在他耳邊說道,“我現在回陶瓷廠打個電話幫你叫救護車,你在這裡等著。” 轉身要走時,一隻手“咻”一下伸了出來,一把拽住了他的袖子。 這速度!真的病了嗎? 白川回過頭,看看秦皓燒得通紅的臉頰,和乾裂發紫的嘴唇,感到十分頭疼。 他把袖子往回拉了一下,沒拉脫,無奈間只好把外套脫了,安慰自己反正要游回去,穿著也是累贅。 沒想到脫完之後,秦皓手一鬆,衣服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接著,一個沙啞的聲音在白川背後悠悠響起:“白…小川……蓮藕……排骨湯……” 天國的媽媽呀!這人是不是已經掛了,懷著對蓮藕排骨湯的怨念回來找我的啊! 白川淚奔。

秦老闆一下子有種被噎住的感覺。( 無彈窗廣告)

真的,他長那麼大,“關我屁事”說了何止萬兒八千回,怎麼以前沒發現,這句話這麼難接呢?

以前他這麼說的時候,別人都是怎麼回答的?

秦皓蹙著眉想了一會兒,發現完全想不出。對啊,都“關我屁事”了,他怎麼會care別人後面說了啥呢。

“想喝就喝,不想喝就倒掉,我走了。”白川果然沒再耽擱,這一次非常迅速地拔腿就走,沒再給秦皓拽他褲管的機會。

想到要從冷冷的河水裡再游回去,白川就一陣頭疼,然而他下水時把鞋脫了,光是在石子路上走了一小段,足下已經扎破了幾處,要再繞路從橋上走,光想想腳底板就疼。思來想去,他還是遊過了河,撿起自己的外套和鞋子洗澡去了。

洗完澡再把中午的飯菜熱一下吃了,白川偶遇秦皓的那股鬱悶終於退散了一些,左右無事,他還是接著做起了陶藝。

二樓的這個房間,原本是劉師傅單獨使用的,用來做一些特殊又高價的訂單,和樓下許多人擠在一個大車間裡的景象截然不同。

白川曾經問過劉師傅,陶藝既然在藝術品的範疇,為什麼樓下的車間看起來和紡織工廠毫無二致呢?

劉師傅又笑了。

倒並不是嘲笑,只不過在他看來,白川雖然是個勤奮好學的好孩子,但畢竟是城裡來的讀書人,許多事情他不懂。

“工廠要生產,我們要吃飯,不量產怎麼行呢?一人一個小房間,慢條斯理地搞創作,最後賣不出去,大家要一起餓死嗎?”

“我之前曾經參觀過一次陶藝展覽,現場的人氣非常高,展廳外陶藝工坊的預售體驗票也賣得很好的樣子。”

“嗯,確實有人做得很好,”劉師傅點點頭,“但是,你知道那些人有多高的天分,又付出了多少努力嗎?”

呷了一口茶,他繼續說道:“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製陶當然也不例外。然而一件傳世的陶器背後,可能是製陶人幾千幾百次的嘗試,這需要多麼大的毅力,應該不難想象吧?你也做了一個星期的陶器了,有時候揉泥、拉坯都做得很好,但是進窯前刻花了一筆,怎麼辦?”

劉師傅從來沒有說過這麼多的話,白川知道他是在盡心盡力教自己,端坐著洗耳恭聽。

劉師傅從牆邊陳列的一排陶器中隨手挑了兩件遞給白川:“看看,哪件好?”

白川依言湊近了去看,兩件雙耳陶瓶在他看來都做得極好,瓶身處稍微有條裂縫,也是瑕不掩瑜。

“看出問題來了吧?”劉師傅把陶瓶放了回去,“你我都知道問題在哪裡,但我們都不介意,根據我的經驗,客戶也不會介意。但是,在真正的製陶師看來,這就是失敗的作品。

“用成百上千倍的精力對待一件作品,接受成百上千次的開窯考驗,以及成百上千次地重新來過。即使能做到以上全部,也許也並沒有用,因為你的作品可能不會被世人認同,而你在別人眼中,也就和陶瓷廠車間裡的普通工人沒有兩樣。

“所謂匠人,不是電視廣告裡那些喝喝咖啡動動手指的大明星,他們都是從最髒最苦的地方出身,以常人無法想象的程度在接收著孤寂和失敗的考驗。(棉花糖小说网 Www.MianHuaTang.C&#9”

劉師傅終於說完了,白川愣在那裡,好一會兒才嚥了一口口水:“劉師傅,在您認識的人中,有真正的陶瓷匠人嗎?”

黑瘦的中年漢子盯著面前的礦土看了一會兒,“我爺爺在世時,大概算得上一個。”

“劉師傅,其實您也非常……”

“我不算,”劉師傅打斷了白川,“我只是個俗人,最看重的是每天掙幾個錢養家餬口。”他頓了頓,滿是皺紋的臉上混合著不甘和妥協,“往前倒推一百年,我們劉家的製陶手藝也是一絕,但是到了我這輩,大概就要失傳了吧。我兒子要進城上大學,他不會再來‘捏泥巴’了。”

白川不知道說什麼好,只能起身幫劉師傅續了一杯熱水。

“廠長說有個小明星要來體驗生活,讓我帶你的時候,我一開始是拒絕的。你們拍些個什麼愛來愛去的電視劇,跟製陶有什麼關係啊?大概就是開個氣派的工作室,每天光鮮亮麗地往裡面一坐,指甲縫裡都找不到一絲泥味吧。”劉師傅又喝了一口茶,把茶葉子吐了回去,“但是這幾天,我看你做陶器的勁,似乎又挺像是那麼回事。別高興,不是在誇你,實話實說吧,你在這件事上基本沒什麼天分。”

白川抿著嘴眨了眨眼睛,表情一下子變得有些沮喪。

劉師傅伸手撣撣衣服上的灰,“有什麼關係呢?你又不是真的要幹這一行。不過你做陶器的樣子很認真,雖然做得爛,但是一門心思撲在上面,比樓下那些邊做邊想著今晚找誰打牌的強多了。”

白川終於聽懂了劉師傅的意思。

他的眼睛亮起來,連聲音也比平時更歡快了一些:“我會一直一直努力做的,劉師傅。所以,請你和我說說您爺爺製陶的事蹟好嗎?”

劉師傅點點頭,沉默地露出一個淺笑。

沒辦法變成一個匠人,卻可以演好一個匠人,這才是做演員最大的魅力所在吧,白川高興地想到。

小鎮的時間過得很快,起床、製陶、吃飯、睡覺,生活簡單得如同這裡乾淨的天空。沒有電線,沒有基站,當然也就沒什麼訊號了,白川的手機在廠區幾乎成了擺設。

不過經過週末的事,他倒是改掉了沒事眺望河邊的毛病,現在的休息時間,他會從工廠正門溜達出去,朝著鎮上的方向散散步。

天氣晴好的日子,白川能走出5、6公里,越接近鎮上,手機的訊號就越好。這不,走著走著,什麼簡訊啊微信啊升級提示啊,全都催命符一般冒了出來。

白川掃了一眼新微信,先挑陳總監的看了,又聽話地按總監要求回覆了一遍“小景總問的”生活情況。

回完了領導,當然是和李默聊幾句,他室友最近接了個演唱會伴舞的工作,也是忙得腳不著家,聽說白川在這裡沒網沒淋浴還沒帥哥看,李默大笑三聲,說了一句“節哀順變”就匆匆掛了電話。

白川選擇放在最後查閱的,是秦皓的助理趙志學發來的微信。

趙助理前陣子其實已經被他拉黑了,不過想想都是秦皓那傢伙的錯,遷怒助理怪幼稚的,於是收到新增好友的請求時,白川又把人加了回來。

好久沒說話,兩人的聊天框近乎空白,只有趙助理一連帶著七個感嘆號的“白川,求你給我回個電話!!!!!!!”顯示在上方,看起來觸目驚心。

白川確認了一下發言時間,居然已經是昨天晚上發來的了,遲了快20個小時,大概有事也變沒事了吧?

他本欲置之不理,想想還是不安心,給趙助理撥了一個電話過去。

電話在兩秒鐘之內就被接起了,趙志學焦急萬分的聲音從話筒裡傳了過來:“白川哥,你在哪?”

“啊?”白川有點莫名其妙。

“你是不是和皓哥在一起?”趙志學又道。

“啊?沒有。”白川稍微加快語速解釋了一下,“我在鎮上的陶瓷廠,跟秦皓隔著一條河,根本沒怎麼見面的――”

“太好了,你們真的在一起!”趙志學的聲音聽起來激動得都快哭了,“你們在哪兒?出上海了嗎?江蘇?浙江?”

趙志學當了秦皓三年助理,在過去的白川看來,和他們那些迷弟迷妹相比,他已經是個處事相當冷靜的人了,沒想到今天居然慌張成這樣。白川也不敢耽擱,連忙報了自己的位置。

“好!好!好!我馬上就開車過去!”趙志學急促地說道,“對了白川哥,還能拜託你件事嗎?”

“什麼事?”白川直覺不妙。

果然,趙助理這樣說道:“你去看看皓哥吧。他一個人去外地說是找靈感,也不告訴我們去了哪兒,昨晚才終於打了個電話回來。可是電話裡的聲音聽起來非常不對勁,沒講兩句就是一聲巨響,跟著就沒聲了,再怎麼回撥都撥不通。我怕皓哥出了什麼事,求你了白川,我知道你們現在關係不好,但是人命關天,我現在就趕過去,求你先去看看他吧!”

趙助理這番話情真意切,連“人命關天”都說出來了,白川有心拒絕,又實在難以開口。

正在猶豫中,久未充電的手機發出了“嘟”的一聲提示,將話筒內外的兩個人都嚇了一跳。

“拜託拜託,求你了白川哥,從今以後我一定幫你攔著皓哥,儘量不讓他再去騷擾你!”

趙志學是秦皓的貼身助理,他能揹著獨斷專行的老闆說出這種話,顯然已經是火燒眉毛了。白川沒辦法,嘆了口氣,在斷電自動關機前說了一句:“好吧。”

看看天色也暗了,白川轉身往回走。

他既然答應了趙志學,就不會出爾反爾,因此繞了些路,從一座年久失修的木橋上過了河,來到秦皓住的別墅前。

大門緊閉著,門前有一隻翻倒的水桶,一切都跟白川三天前離開時一模一樣。他深吸一口氣,把手放到門環上,輕釦了三下。

無人應門,意料之中。

反正秦老闆以前也沒少幹過半夜讓自己送宵夜,結果音響開太大,半小時不開門又不接電話的事。

白川經驗豐富,下了臺階繞到屋子背面,透過窗戶往裡看。

屋子裡比外面更暗,一眼並沒有看到什麼,白川努力把臉貼到窗玻璃上,又使勁掃視了一遍。

這一下,終於被他找到秦皓了。

秦老闆果然在屋裡,不過這次可能真的不能怪他不來開門。白川看到他身上裹著一條毛毯,正一動不動、直挺挺地躺在地上。

荒村小鎮、空曠別墅、訊號不通、悄無聲息。

有點嚇人啊!

白川緊張地四下張望了一下,這才硬著頭皮去推窗。窗戶似乎從裡面落鎖了,一推沒能推開,白川又挨個把一樓的窗戶全部試了一遍,秦老闆獨居時安全意識管夠,一扇都沒給落下,全鎖了。

沒辦法,白川只好去河邊找了塊大石頭,對著窗玻璃一咬牙,呼啦砸了過去。

只聽“哐當”一聲響,窗戶碎裂開來,俄頃便落了一地的玻璃屑。

白川小心地避開碎玻璃跳進屋內,反手開啟燈,跑去看倒在地上的秦皓。

秦皓側臥在地,頭挨著一邊手臂,呼吸輕微得幾乎看不出。白川真的嚇了一大跳,腦子裡連“保護現場”四個字都跳出來了,幸好俯下身摸了一把後發現,秦皓還是熱的。

不僅熱,而且,非常熱。

舒了一口氣的白川後知後覺地想到……這是發燒了吧!

按趙助理的說法,秦皓昨晚上跟他通話時就暈倒在地,那都燒了快一天了,是不是會引發肺炎什麼的?

白川對醫學知識也是一知半解,這會兒很是著急,連忙拿出手機想打120,結果按了兩下螢幕都沒反應,這才想起來自己的手機沒電了。

他又在地上一陣摸索,從秦皓屁股底下撈出了他的手機,想著120是緊急電話,沒解鎖應該也能打,哪知道這個手機一樣沒有任何反應。

白川無計可施,拿著秦皓的手機四處找充電線,找到了趕緊往上一插,再撥,依然撥不出,也不知是關機太久的緣故,還是摔倒時碰壞了哪裡。

沒有電話怎麼聯絡?

白川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已經完全黑了,廠裡倒是有他自己的充電器,但從橋上繞過去太費時間,莫非又要自己遊過去?

他先把秦皓從地上扶到沙發上,又從冰箱裡找出一瓶礦泉水,用冰水浸透毛巾,敷在了秦皓的額頭上。

不知道是不是冰敷起了效果,一直牙關緊咬的秦皓,居然呻-吟了一聲。

“秦皓,你病了,”白川也不知道他能不能聽見,姑且伏在他耳邊說道,“我現在回陶瓷廠打個電話幫你叫救護車,你在這裡等著。”

轉身要走時,一隻手“咻”一下伸了出來,一把拽住了他的袖子。

這速度!真的病了嗎?

白川回過頭,看看秦皓燒得通紅的臉頰,和乾裂發紫的嘴唇,感到十分頭疼。

他把袖子往回拉了一下,沒拉脫,無奈間只好把外套脫了,安慰自己反正要游回去,穿著也是累贅。

沒想到脫完之後,秦皓手一鬆,衣服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接著,一個沙啞的聲音在白川背後悠悠響起:“白…小川……蓮藕……排骨湯……”

天國的媽媽呀!這人是不是已經掛了,懷著對蓮藕排骨湯的怨念回來找我的啊!

白川淚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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