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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不熟的男神踩死拉倒·月影之影·4,751·2026/3/27

趙志學的“回頭道謝”真的不是說說而已,第三天他就提著小鎮上最貴的那家水果店裡常年用來騙騙冤大頭的豪華至尊水果籃去了陶瓷工廠。( 無彈窗廣告) 比起那個穿t恤牛仔褲的“大明星”白川,陶瓷廠的工人們顯然覺得西裝革履帶備厚禮的趙志學更像個大人物,一群人從車間裡有一眼沒一眼地瞟著他,有兩個年輕的後勤組姑娘還藉故倒水故意從他面前走了一圈。 好不容易等姚廠長派人領他去見白川,進去的卻是一個醫務室。 彼時白川正坐在視窗的椅子上打點滴,春末夏初的太陽穿過樹杈懶洋洋地灑落在他身上,伴著時不時的一陣鳥鳴,直曬得他昏昏欲睡。 趙助理看到白川手上的管子,大驚失色:“白川哥,你生病了?” 白川轉過頭,笑著打招呼道:“你好,趙哥,你怎麼來了?” 趙助理把手上的果籃提了提:“我來向你道謝的,沒想到你居然病了,是不是跟、呃……跟那天晚上的事有關?” 秦皓在此地度假的事是機密,看到廠醫也在室內,趙志學立刻把老闆的名字隱去了。那天他們到達的時候已經接近天亮,白川等於是看護了秦皓一個通宵,他走的時候臉色就不太好,沒想到這還生病了,趙志學覺得非常不好意思。 白川現在的心情比起方才聽鳥欲眠的時候差了一大截,為什麼呢?趙志學在這裡,就說明秦老闆也還沒走嘛。秦皓彷彿天生自帶頭條體質,去到哪裡都能搞出個大新聞,白川一心盼望著能夠安安靜靜地過完這兩個月的體驗生活,秦皓在附近,總讓他覺得像是埋了顆不定-時-炸-彈,不知道什麼時候又要炸出點動靜來。 當然了,對秦皓的不待見,他不至於遷怒到趙助理身上,人家特意來看他,他還是禮貌地點點頭:“謝謝你,趙哥,我只是著了涼,沒事的。” “還沒事呢,”坐在一邊看書的廠醫涼颼颼來了一句,“小青年不懂得愛護身體,晚上這麼冷居然去河裡游泳,被風一吹,發燒了吧?” “您是說白川哥下河了?”趙志學若有所思,轉頭問廠醫。 廠醫把書往桌子上一拍:“可不是麼!換季的天氣最容易著涼,你看都掛兩天點滴了,還沒退燒。” “黃醫生,我知道錯啦。”白川鼓著一張臉,萬分抱歉地看著那位廠醫。 “知道就好,讓你長點記性,那麼大的人了,別想一出是一出的。” 黃醫生是個嚴謹的中年婦女,平日不苟言笑,但心地其實很好,今天當著外人的面這番教訓,也是因為被白川如此不愛惜自己的身體氣壞了。長得蠻好看又精神的小夥子,怎麼會半夜裡去遊什麼泳?有毛病啊?第二天還硬撐著捏了一天的陶器,要不是她發現得早,感冒發燒也是會釀成大病的! 白川知道黃醫生都是為自己好,因此一句辯駁也沒有。這兩天體溫沒降下來,黃醫生逮著機會就教訓他,他倒是完全不生氣。畢竟從小母親就不在了,姑姑對他比較客氣,能被一位阿姨如此擔心和當面教訓,讓白川莫名地覺得開心。 所以黃醫生一說白川,白川就點頭認錯,還總是彎起眼睛掛著無辜的笑。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何況這人長得還特別討阿姨歡心,黃醫生想想教訓不下去了,站起身來往外走:“我去給你洗個蘋果,你們聊吧。” 她走之後,趙志學的臉立刻垮了下來:“白川哥,對不起啊,你下河肯定是為了去找皓哥吧?都怪我們,害你受了一場無妄之災。” “真的沒事,你別聽黃醫生說得那麼誇張,現在我的燒已經退了。”白川安慰趙志學道。 趙志學看白川的臉色確實有點血色,不像是大病未愈的樣子,這才鬆了口氣,又道:“這次皓哥也是多虧了你,醫生說再晚一天可能就會轉成肺炎了。” 白川把頭轉向窗外,隨意地“哦”了一聲。<strong></strong> 他這副漠不關心的樣子,讓趙助理還想接著彙報情況的話,就有些說不下去了。 以前白川最想聽到的就是秦皓的訊息,如果見不到本人,從助理這裡聽說個一星半點,也能開心上半天。現在上趕著來告訴他,他反而不痛不癢了。 趙助理無聲地嘆了口氣,默默地在心裡給老闆插了一枝蠟燭―― 風水輪流轉啊,老闆現在反而很關注白川哥的一舉一動,這可不是什麼好兆頭。 說起來趙助理這次來看白川,其實還不是完全出自本意。 他到底是個有社會經驗的人,白川幫了他們這麼大一個忙,一個果籃就準備把人打發了?趙志學當然不會這麼做,他本來跟經紀人都商量好了,等回上海以後去買一份貴重的禮物,正式向白川登門道謝的時候再送給人家。 誰知道他家秦老闆在別墅的房間昏睡了一天一夜之後,醒了。 有他、經紀人和私人醫生24小時輪番看護,秦皓很快一掃病中萎靡的狀態,又開始頤指氣使地給大家添麻煩了。 先是讓醫生燉湯給他喝,人醫生又不是營養師,對廚房之事一竅不通,好歹回家讓老婆燉了幾盅,還統統被秦老闆一票否決,氣得臉都綠了。 再就是指揮經紀人把他這周的通告全部推了,他要留在鎮上,暫時不打算回去。經紀人當然是不同意了,可他只有在山中無老虎的時候才能稱大王,秦皓一發飆,他當即只剩下點頭聽命的份,無奈地抱著手機去給秦皓擦屁股了。 趙志學聽到這個噩耗後,一陣捶胸頓足。他好不容易和隔壁的美女能聊上幾句了,還以為約會喝咖啡的美夢即將成真,怎麼一下子又變成異地攻略了?太難啦! 不過秦皓也沒讓趙志學閒著,很快就給他派了個任務:去接近白小川,打聽他來此地做什麼,待多久。 趙助理心裡那個苦啊。 他是私人助理,又不是私家偵探,你這個老闆跟人鬧翻了,憑啥讓我去當二五仔,我丟不丟人啊? 不過,丟人事小,失業事大,被老闆在屁股後面催了三次之後,趙志學還是硬著頭皮來了。 人是看到了,寒暄也寒暄過了,但是話題很明顯有點滯塞啊是不是?白川以前跟他熟,那聊的都是秦皓的事,現在核心關注點沒有了,他們根本沒什麼話題好聊的嘛! 摸了摸鼻子,趙助理決定單刀直入:“白川哥,你來陶瓷廠做什麼?” 白川總算把視線從窗外轉了回來,微笑著說道:“是為了拍戲,不過我簽了保密協議,現在還不能透露內容。” “哦,我懂的,我懂的。” 對、話、又、卡、啦! 趙助理開動腦筋,急中生智道:“那下週你回上海嗎?我想請你吃頓飯,正式表示感謝。” “下週?”白川有些抱歉,“下週我應該還在這裡。” “那下下週呢?” “恐怕也不行……” “下個月初?” “可能還是……這件事你真的不用放在心上,吃飯的事還是以後再說吧。”白川從來沒見過趙助理如此執著,一時很是過意不去。 趙助理點了點頭,淚流滿面。 他終於打聽到啦,白川至少會在陶瓷廠待到下個月初。秦老闆,請稱我名偵探趙助理! 那天趙志學離開的表情,彷彿是出征勝利的將士凱旋而歸,讓白川稍微有點在意。 不過好在後來幾天並沒有發生其他可值一提的事。 小鎮的時光平和又寧靜,白川病好之後,很快恢復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他每天重複地做著揉泥、拉坯、修坯,還有雕刻、上釉、燒製。看起來是重複而枯燥的工作,但其實做出的每一件成品都是不同的,在陶器離開窯火之前,自己究竟做出了什麼、是成功還是失敗,誰也預料不到。 對白川來說,每次開啟窯門,就像是開啟薛定諤的盒子,總是充滿了未知和驚喜,讓他樂此不疲。 而閒暇的時候,他就會給劉師傅沏一壺茶,聽他娓娓道起劉爺爺年輕時的事蹟。 劉師傅將白川燒出的成品都陳列在房間一隅,隨著成品越來越多,他對白川的態度,也漸漸從關注變成了肯定。 有一天快收工時,他甚至看著白川問出了一句話:“你有沒有想過留下來做陶藝這一行?” 白川欣喜若狂,“劉師傅,這麼說我的手藝有進步了?” 劉師傅神色一變,擺了擺手,“還是算了。”說完匆匆轉身離去。 奇了怪了,白川在這一行毫無天分,這些天的埋頭苦練只是更加印證了自己的看法,他是怎麼會頭腦一熱問出那種話的? 想來想去,劉師傅只能得出一個結論:白川的手藝雖然還是很糟糕,但他的表情神態,卻依稀讓自己看到了爺爺年輕時的神采。 白川不知道自己在劉師傅這裡已經“合格”了,他還是每天過著怡然自得的製陶生活,有時候宅起來,一整天都不會下二樓。 所以當一個月之後,有工友上來喊他下樓見朋友時,他一下子愣了愣。 李默來了?不可能吧。 白川洗過手,穿著一身髒兮兮的工作服下了樓,走到大門外一看,只見一個高挑的身影斜倚在牆邊,頭戴棒球帽,一副大墨鏡從額頭遮到了鼻樑,再往下則是厚厚的醫學口罩。 媽呀,這一看就像不法分子的打扮,工友們居然一點也不懷疑? 白川直覺就想把腳縮回去,他的朋友裡可沒有這麼神經兮兮的人,但身形一動,那人已經發現了他,隔著十層厚的口罩,他悶悶地說道:“白小川,你慢死了!” 秦皓? 他居然還沒離開本鎮?! 白川腦袋裡蹦出“秦皓”兩個字後,本能反應就是轉身走人,可是眼角瞥到門衛室裡幾個吃瓜群眾有一搭沒一搭地看著這裡,決定還是不要把動靜鬧大為妙。 他於是走到秦皓身邊,壓低了嗓音道:“你來幹什麼?” 秦皓答非所問:“我要走了,新專輯的製作不能再延期了。你什麼時候回上海?” 白川莫名其妙,回了一個“關你什麼事”的眼神。 秦皓似乎一點也沒讀懂對方的意思,自顧往下說道:“回來就給我打電話。” “我們有什麼需要聯絡的公務麼?”白川皺起了眉。 秦皓推了推鼻樑上的墨鏡,嘴裡逸出一絲笑意,“別裝了白小川,趙志學都告訴我了,你那天為了給我送藥,大半夜從這條河裡游到對岸,自己還生了一場病。” 趙助理對他老闆真是知無不言啊,白川扶額。 “我那天是看你情況危急,並不是……” 秦皓打斷他:“關心我就關心我,有什麼不好意思承認的,以前你黏在我身邊的時候,臉皮不是挺厚的嗎?” 白川臉色一陣發青。 要是有時光機就好了,他多想能回滾個十幾年,把當初腦子進水的那個自己吊起來胖揍一頓。不是說人年輕時都愛過個把渣男嗎,總得給個改過自新的機會吧!他已經回頭是岸了,秦皓隔了快一年又來找他翻舊賬是幾個意思? “我救你真的沒有別的意思,”定了定心神,白川說道,“就算那天在別墅的不是你,而是其他陌生人,我也一樣會幫忙的。” “你就是嘴硬。”秦皓冷笑道,“不是還說什麼要往上爬之類的麼,敢問你爬的如何了?在鄉下陶瓷廠待兩個月,是能幫你上天還是怎麼著?” 白川轉過臉,倔強地沒有說話。 “下個月的時尚盛典,主辦方有邀請我,如果你想來走個紅毯,打電話給我。”說完了這句,秦皓一轉身,踢著他的尖頭皮鞋,走位風騷地離開了。 白川真的是一臉懵逼,所以這人到底是來幹嘛的?特地跑過來羞辱他一番? 他並不知道,出了工廠大門的秦皓一把扯掉了墨鏡和口罩,白皙的臉上止不住的沖天怒氣。 守在牆根的趙助理立刻跑了出來,跟自家老闆打上傘。 “皓哥,請白川吃飯的事說了嗎?” “說個屁!”秦皓低吼。 哦,聽起來事情似乎像他預料的一樣不順利呢。趙助理鎮定地點了點頭。 “你點什麼頭啊你,”秦皓氣不打一處來,伸出手指戳了一下趙志學的腦門,“不是說白小川特別緊張我生病嗎?為什麼現在又是一副我熱臉貼他冷屁股的樣子!” 老闆,我只說白川哥第一時間趕來照顧您,沒說他緊張您啊。另外,您的臉也真的看不出哪裡熱乎的樣子。 這話趙志學只敢在心裡腹誹,到底沒有說出來。 “白小川現在這副要死不活的樣子真是太討厭了,你說我怎麼才能讓他變回原來那樣呢?”過了一會兒,秦皓又開始自言自語。 趙志學想了想,大著膽子插嘴道:“其實白川哥說過,您跪著向他道歉的話――” “你再說一遍!” “您跪著……向他……”接收到秦皓身上散發的殺氣,趙志學說不下去了。 “你腦子是不是跟他一樣壞掉了?”秦皓的聲音冷若冰霜,“我憑什麼向他道歉?我做錯什麼了我?!約炮是不是我的人身自由?他白小川有什麼權利干涉?我給他這個權利了麼?是不是跟我出來念大學,有我家房門鑰匙,就以為自己是個角色了?” 老闆生氣了,雷區不能再踩了!趙助理的心中警鈴大作。 但是難得說到這個份上,有句話他最近一直憋在心裡不吐不快,“皓哥,其實,您也不是非要照著白川哥的話去做的。” “哦?” “只要您不去招惹他,你們井水不犯河水,不就好了?”趙助理發誓他這麼說不止是為了簡化自己的工作。如果秦皓不去招惹白川,他不會變得暴躁,白川也不會覺得麻煩,這分明就是一個對雙方都好的局面。 哪知道秦皓一聽,嗤之以鼻:“我為什麼不能去?” “您以前不就很少搭理白川哥麼……”趙志學小心翼翼地說道。 “以前我是不樂意,但現在我樂意!” 說完這句話,兩個人都愣住了。

趙志學的“回頭道謝”真的不是說說而已,第三天他就提著小鎮上最貴的那家水果店裡常年用來騙騙冤大頭的豪華至尊水果籃去了陶瓷工廠。( 無彈窗廣告)

比起那個穿t恤牛仔褲的“大明星”白川,陶瓷廠的工人們顯然覺得西裝革履帶備厚禮的趙志學更像個大人物,一群人從車間裡有一眼沒一眼地瞟著他,有兩個年輕的後勤組姑娘還藉故倒水故意從他面前走了一圈。

好不容易等姚廠長派人領他去見白川,進去的卻是一個醫務室。

彼時白川正坐在視窗的椅子上打點滴,春末夏初的太陽穿過樹杈懶洋洋地灑落在他身上,伴著時不時的一陣鳥鳴,直曬得他昏昏欲睡。

趙助理看到白川手上的管子,大驚失色:“白川哥,你生病了?”

白川轉過頭,笑著打招呼道:“你好,趙哥,你怎麼來了?”

趙助理把手上的果籃提了提:“我來向你道謝的,沒想到你居然病了,是不是跟、呃……跟那天晚上的事有關?”

秦皓在此地度假的事是機密,看到廠醫也在室內,趙志學立刻把老闆的名字隱去了。那天他們到達的時候已經接近天亮,白川等於是看護了秦皓一個通宵,他走的時候臉色就不太好,沒想到這還生病了,趙志學覺得非常不好意思。

白川現在的心情比起方才聽鳥欲眠的時候差了一大截,為什麼呢?趙志學在這裡,就說明秦老闆也還沒走嘛。秦皓彷彿天生自帶頭條體質,去到哪裡都能搞出個大新聞,白川一心盼望著能夠安安靜靜地過完這兩個月的體驗生活,秦皓在附近,總讓他覺得像是埋了顆不定-時-炸-彈,不知道什麼時候又要炸出點動靜來。

當然了,對秦皓的不待見,他不至於遷怒到趙助理身上,人家特意來看他,他還是禮貌地點點頭:“謝謝你,趙哥,我只是著了涼,沒事的。”

“還沒事呢,”坐在一邊看書的廠醫涼颼颼來了一句,“小青年不懂得愛護身體,晚上這麼冷居然去河裡游泳,被風一吹,發燒了吧?”

“您是說白川哥下河了?”趙志學若有所思,轉頭問廠醫。

廠醫把書往桌子上一拍:“可不是麼!換季的天氣最容易著涼,你看都掛兩天點滴了,還沒退燒。”

“黃醫生,我知道錯啦。”白川鼓著一張臉,萬分抱歉地看著那位廠醫。

“知道就好,讓你長點記性,那麼大的人了,別想一出是一出的。”

黃醫生是個嚴謹的中年婦女,平日不苟言笑,但心地其實很好,今天當著外人的面這番教訓,也是因為被白川如此不愛惜自己的身體氣壞了。長得蠻好看又精神的小夥子,怎麼會半夜裡去遊什麼泳?有毛病啊?第二天還硬撐著捏了一天的陶器,要不是她發現得早,感冒發燒也是會釀成大病的!

白川知道黃醫生都是為自己好,因此一句辯駁也沒有。這兩天體溫沒降下來,黃醫生逮著機會就教訓他,他倒是完全不生氣。畢竟從小母親就不在了,姑姑對他比較客氣,能被一位阿姨如此擔心和當面教訓,讓白川莫名地覺得開心。

所以黃醫生一說白川,白川就點頭認錯,還總是彎起眼睛掛著無辜的笑。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何況這人長得還特別討阿姨歡心,黃醫生想想教訓不下去了,站起身來往外走:“我去給你洗個蘋果,你們聊吧。”

她走之後,趙志學的臉立刻垮了下來:“白川哥,對不起啊,你下河肯定是為了去找皓哥吧?都怪我們,害你受了一場無妄之災。”

“真的沒事,你別聽黃醫生說得那麼誇張,現在我的燒已經退了。”白川安慰趙志學道。

趙志學看白川的臉色確實有點血色,不像是大病未愈的樣子,這才鬆了口氣,又道:“這次皓哥也是多虧了你,醫生說再晚一天可能就會轉成肺炎了。”

白川把頭轉向窗外,隨意地“哦”了一聲。<strong></strong>

他這副漠不關心的樣子,讓趙助理還想接著彙報情況的話,就有些說不下去了。

以前白川最想聽到的就是秦皓的訊息,如果見不到本人,從助理這裡聽說個一星半點,也能開心上半天。現在上趕著來告訴他,他反而不痛不癢了。

趙助理無聲地嘆了口氣,默默地在心裡給老闆插了一枝蠟燭――

風水輪流轉啊,老闆現在反而很關注白川哥的一舉一動,這可不是什麼好兆頭。

說起來趙助理這次來看白川,其實還不是完全出自本意。

他到底是個有社會經驗的人,白川幫了他們這麼大一個忙,一個果籃就準備把人打發了?趙志學當然不會這麼做,他本來跟經紀人都商量好了,等回上海以後去買一份貴重的禮物,正式向白川登門道謝的時候再送給人家。

誰知道他家秦老闆在別墅的房間昏睡了一天一夜之後,醒了。

有他、經紀人和私人醫生24小時輪番看護,秦皓很快一掃病中萎靡的狀態,又開始頤指氣使地給大家添麻煩了。

先是讓醫生燉湯給他喝,人醫生又不是營養師,對廚房之事一竅不通,好歹回家讓老婆燉了幾盅,還統統被秦老闆一票否決,氣得臉都綠了。

再就是指揮經紀人把他這周的通告全部推了,他要留在鎮上,暫時不打算回去。經紀人當然是不同意了,可他只有在山中無老虎的時候才能稱大王,秦皓一發飆,他當即只剩下點頭聽命的份,無奈地抱著手機去給秦皓擦屁股了。

趙志學聽到這個噩耗後,一陣捶胸頓足。他好不容易和隔壁的美女能聊上幾句了,還以為約會喝咖啡的美夢即將成真,怎麼一下子又變成異地攻略了?太難啦!

不過秦皓也沒讓趙志學閒著,很快就給他派了個任務:去接近白小川,打聽他來此地做什麼,待多久。

趙助理心裡那個苦啊。

他是私人助理,又不是私家偵探,你這個老闆跟人鬧翻了,憑啥讓我去當二五仔,我丟不丟人啊?

不過,丟人事小,失業事大,被老闆在屁股後面催了三次之後,趙志學還是硬著頭皮來了。

人是看到了,寒暄也寒暄過了,但是話題很明顯有點滯塞啊是不是?白川以前跟他熟,那聊的都是秦皓的事,現在核心關注點沒有了,他們根本沒什麼話題好聊的嘛!

摸了摸鼻子,趙助理決定單刀直入:“白川哥,你來陶瓷廠做什麼?”

白川總算把視線從窗外轉了回來,微笑著說道:“是為了拍戲,不過我簽了保密協議,現在還不能透露內容。”

“哦,我懂的,我懂的。”

對、話、又、卡、啦!

趙助理開動腦筋,急中生智道:“那下週你回上海嗎?我想請你吃頓飯,正式表示感謝。”

“下週?”白川有些抱歉,“下週我應該還在這裡。”

“那下下週呢?”

“恐怕也不行……”

“下個月初?”

“可能還是……這件事你真的不用放在心上,吃飯的事還是以後再說吧。”白川從來沒見過趙助理如此執著,一時很是過意不去。

趙助理點了點頭,淚流滿面。

他終於打聽到啦,白川至少會在陶瓷廠待到下個月初。秦老闆,請稱我名偵探趙助理!

那天趙志學離開的表情,彷彿是出征勝利的將士凱旋而歸,讓白川稍微有點在意。

不過好在後來幾天並沒有發生其他可值一提的事。

小鎮的時光平和又寧靜,白川病好之後,很快恢復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他每天重複地做著揉泥、拉坯、修坯,還有雕刻、上釉、燒製。看起來是重複而枯燥的工作,但其實做出的每一件成品都是不同的,在陶器離開窯火之前,自己究竟做出了什麼、是成功還是失敗,誰也預料不到。

對白川來說,每次開啟窯門,就像是開啟薛定諤的盒子,總是充滿了未知和驚喜,讓他樂此不疲。

而閒暇的時候,他就會給劉師傅沏一壺茶,聽他娓娓道起劉爺爺年輕時的事蹟。

劉師傅將白川燒出的成品都陳列在房間一隅,隨著成品越來越多,他對白川的態度,也漸漸從關注變成了肯定。

有一天快收工時,他甚至看著白川問出了一句話:“你有沒有想過留下來做陶藝這一行?”

白川欣喜若狂,“劉師傅,這麼說我的手藝有進步了?”

劉師傅神色一變,擺了擺手,“還是算了。”說完匆匆轉身離去。

奇了怪了,白川在這一行毫無天分,這些天的埋頭苦練只是更加印證了自己的看法,他是怎麼會頭腦一熱問出那種話的?

想來想去,劉師傅只能得出一個結論:白川的手藝雖然還是很糟糕,但他的表情神態,卻依稀讓自己看到了爺爺年輕時的神采。

白川不知道自己在劉師傅這裡已經“合格”了,他還是每天過著怡然自得的製陶生活,有時候宅起來,一整天都不會下二樓。

所以當一個月之後,有工友上來喊他下樓見朋友時,他一下子愣了愣。

李默來了?不可能吧。

白川洗過手,穿著一身髒兮兮的工作服下了樓,走到大門外一看,只見一個高挑的身影斜倚在牆邊,頭戴棒球帽,一副大墨鏡從額頭遮到了鼻樑,再往下則是厚厚的醫學口罩。

媽呀,這一看就像不法分子的打扮,工友們居然一點也不懷疑?

白川直覺就想把腳縮回去,他的朋友裡可沒有這麼神經兮兮的人,但身形一動,那人已經發現了他,隔著十層厚的口罩,他悶悶地說道:“白小川,你慢死了!”

秦皓?

他居然還沒離開本鎮?!

白川腦袋裡蹦出“秦皓”兩個字後,本能反應就是轉身走人,可是眼角瞥到門衛室裡幾個吃瓜群眾有一搭沒一搭地看著這裡,決定還是不要把動靜鬧大為妙。

他於是走到秦皓身邊,壓低了嗓音道:“你來幹什麼?”

秦皓答非所問:“我要走了,新專輯的製作不能再延期了。你什麼時候回上海?”

白川莫名其妙,回了一個“關你什麼事”的眼神。

秦皓似乎一點也沒讀懂對方的意思,自顧往下說道:“回來就給我打電話。”

“我們有什麼需要聯絡的公務麼?”白川皺起了眉。

秦皓推了推鼻樑上的墨鏡,嘴裡逸出一絲笑意,“別裝了白小川,趙志學都告訴我了,你那天為了給我送藥,大半夜從這條河裡游到對岸,自己還生了一場病。”

趙助理對他老闆真是知無不言啊,白川扶額。

“我那天是看你情況危急,並不是……”

秦皓打斷他:“關心我就關心我,有什麼不好意思承認的,以前你黏在我身邊的時候,臉皮不是挺厚的嗎?”

白川臉色一陣發青。

要是有時光機就好了,他多想能回滾個十幾年,把當初腦子進水的那個自己吊起來胖揍一頓。不是說人年輕時都愛過個把渣男嗎,總得給個改過自新的機會吧!他已經回頭是岸了,秦皓隔了快一年又來找他翻舊賬是幾個意思?

“我救你真的沒有別的意思,”定了定心神,白川說道,“就算那天在別墅的不是你,而是其他陌生人,我也一樣會幫忙的。”

“你就是嘴硬。”秦皓冷笑道,“不是還說什麼要往上爬之類的麼,敢問你爬的如何了?在鄉下陶瓷廠待兩個月,是能幫你上天還是怎麼著?”

白川轉過臉,倔強地沒有說話。

“下個月的時尚盛典,主辦方有邀請我,如果你想來走個紅毯,打電話給我。”說完了這句,秦皓一轉身,踢著他的尖頭皮鞋,走位風騷地離開了。

白川真的是一臉懵逼,所以這人到底是來幹嘛的?特地跑過來羞辱他一番?

他並不知道,出了工廠大門的秦皓一把扯掉了墨鏡和口罩,白皙的臉上止不住的沖天怒氣。

守在牆根的趙助理立刻跑了出來,跟自家老闆打上傘。

“皓哥,請白川吃飯的事說了嗎?”

“說個屁!”秦皓低吼。

哦,聽起來事情似乎像他預料的一樣不順利呢。趙助理鎮定地點了點頭。

“你點什麼頭啊你,”秦皓氣不打一處來,伸出手指戳了一下趙志學的腦門,“不是說白小川特別緊張我生病嗎?為什麼現在又是一副我熱臉貼他冷屁股的樣子!”

老闆,我只說白川哥第一時間趕來照顧您,沒說他緊張您啊。另外,您的臉也真的看不出哪裡熱乎的樣子。

這話趙志學只敢在心裡腹誹,到底沒有說出來。

“白小川現在這副要死不活的樣子真是太討厭了,你說我怎麼才能讓他變回原來那樣呢?”過了一會兒,秦皓又開始自言自語。

趙志學想了想,大著膽子插嘴道:“其實白川哥說過,您跪著向他道歉的話――”

“你再說一遍!”

“您跪著……向他……”接收到秦皓身上散發的殺氣,趙志學說不下去了。

“你腦子是不是跟他一樣壞掉了?”秦皓的聲音冷若冰霜,“我憑什麼向他道歉?我做錯什麼了我?!約炮是不是我的人身自由?他白小川有什麼權利干涉?我給他這個權利了麼?是不是跟我出來念大學,有我家房門鑰匙,就以為自己是個角色了?”

老闆生氣了,雷區不能再踩了!趙助理的心中警鈴大作。

但是難得說到這個份上,有句話他最近一直憋在心裡不吐不快,“皓哥,其實,您也不是非要照著白川哥的話去做的。”

“哦?”

“只要您不去招惹他,你們井水不犯河水,不就好了?”趙助理發誓他這麼說不止是為了簡化自己的工作。如果秦皓不去招惹白川,他不會變得暴躁,白川也不會覺得麻煩,這分明就是一個對雙方都好的局面。

哪知道秦皓一聽,嗤之以鼻:“我為什麼不能去?”

“您以前不就很少搭理白川哥麼……”趙志學小心翼翼地說道。

“以前我是不樂意,但現在我樂意!”

說完這句話,兩個人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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