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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不熟的男神踩死拉倒·月影之影·4,362·2026/3/27

三天後,田偉以驚人的效率帶著解約合同出現在秦皓面前。&#26825;&#33457;&#31958;&#23567;&#35828;&#32593;&#119;&#119;&#119;&#46;&#109;&#105;&#97;&#110;&#104;&#117;&#97;&#116;&#97;&#110;&#103;&#46;&#99;&#99;] 看到合同附錄的請款單上那天文數字一般的金額,趙志學的眼睛都快掉下來了。他正在偷偷地數著零,秦皓已經大筆一揮,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這筆錢……”田偉的眼神裡流露出遮掩不住的急迫。既然決定把秦皓當作棄子,那麼辦好他的解約事宜、帶著大筆解約金去見劉副總,是他為未來鋪路的最好方式。 秦皓抬頭看了一眼自己三年來的經紀人,“支票可以麼?” “當然當然。” 拿出早已準備好的支票,秦皓在上面寫下了相應的數目。 有那麼一瞬間,趙志學懷著惡作劇的心情揣測了一下,秦老闆給出的這張會不會是空頭支票呢? 秦皓的財產由他的私人理財顧問打理,並不經過趙助理之手,但耳濡目染,這一行的情況他多少也是知道一些的。 秦老闆的事業如日中天,但整個樂壇銷售層面的不景氣,使得歌手的收入終究不像那些片酬動輒幾千萬的影視明星。代言倒是一筆可觀的收入來源,但一來這次幾乎要全線賠付品牌方的損失,二來秦皓平時就是個花錢大手大腳的主,趙志學真的很難想象他能一口氣拿出這麼多錢。 田偉顯然也是將信將疑,把支票收下了,臉上掛起一個訕笑,“那我去銀行兌付之後,給皓哥你去個信哈。” 秦皓笑了,“你儘快。” 田偉前腳走,貝塔音樂關於旗下歌手秦皓解約的宣告隨後就透過官博正式釋出了出來。 宣告寫得非常高明,語氣客氣又委婉,說秦皓為了事業更上一層樓而選擇離開公司,公司同仁雖然不捨,仍然尊重他的決定。貝塔音樂作為秦皓的“孃家”,永遠都會為他敞開大門,隨時歡迎他回家看看。 這樣的時間點上出了這麼件事,貝塔音樂想甩包袱的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一紙酸話看得趙志學直起雞皮疙瘩。然而評論裡卻少有批評貝塔音樂落井下石的,許多人甚至對公司一直以來伺候著這麼個大爺表示同情,直言秦皓走了更好,可以給其他沒有涉毒和黑料的新人一個出頭的機會。 “這一定是公司買的水軍!”趙志學義憤填膺道。 在圈子裡混久了,都深知帶節奏的重要性,試問哪個吃瓜路人看熱鬧會先關心經紀公司死活?會這麼說的必然是貝塔音樂找的託,粉飾太平來了。 秦皓的表情倒是很平靜。 誇口離開貝塔音樂也許是出於一時衝動,但這幾天他認真思考過了,覺得這未必不是一個正確的決定。 公司沒有誠心待他,他待公司也沒那麼忠心,趁此機會一拍兩散,總好過以後繼續拖累。 為了能拿出這筆天價的違約金,他不僅取出了所有的理財資本,連松江的那套別墅也緊急掛售了。時間緊迫,成交金額比正常的市場價足足低了15%,剩下的空缺,秦皓把蘭博基尼賣了來填補。 嚴格來說,他現在坐著的那張沙發,已經不是自己的資產了。<strong></strong> “皓哥,今後你準備怎麼辦?”趙志學擔心地問道。 掛靠在貝塔音樂旗下的秦皓個人工作室也被他強行解散了,每個人都拿到了一筆金額不菲的遣散費,趙志學也不例外。 “怎麼辦呢?”秦皓晃了晃腦袋,“先去天橋下貼膜賺點生活費吧。” “皓哥,我、我有錢!”趙志學脫口而出。他入行的第一份工作就是做秦皓的助理,雖然這個老闆有百般不是,但他在音樂上的天賦和執著,趙志學全都看在眼裡,就算貝塔音樂待不下去了又怎麼樣?現在獨立音樂人多得是,他們還是可以東山再起的。 秦皓笑容中帶著促狹,“喲,你是想翻身當老闆栽培我了?” “不是不是,我只是……”趙志學認真地思考起了自己的存款,如果加上老婆本,夠不夠發一張ep呢? “想什麼呢?”秦皓用力拍了一下趙志學的肩膀,“你小子還真想爬到我頭上了?好好地去找一份有前途的工作吧。” 趙志學垂下了眼瞼。 秦皓是他的第一個老闆,他也是秦皓的第一個助理,一開始能被招進去,聽說是秦皓對著一大疊簡歷隨手指的。實際開始工作後,趙志學略帶些笨拙的性格馬上凸顯了出來,好在他能吃苦又聽話,兩人的僱傭關係這才磕磕絆絆地堅持了三年多。 他以前沒事就愛在心裡吐老闆一個小槽,偶爾也期待過他陰溝裡翻船的景象,如今要分道揚鑣了,突然表現得忠心耿耿,似乎也有點太誇張。 可是三年相處下來,趙志學並不是真的討厭秦皓,不如說,想到明天開始就不能來給老闆送宵夜了,他心裡還有那麼點兒小寂寞。 “別哭喪著臉啊,我現在真的請不起你了。”秦皓拉出兩隻空空如也的衣兜說道。 趙志學想了想,“皓哥,你不會離開歌壇的吧?” 秦皓站了起來,“好了好了快走吧,就你管得寬。” “皓哥……” “明天開始別來了啊,這房子不歸我了。” 最後知道真相的趙助理眼淚掉下來。 “喂,”秦皓又好氣又好笑,“別一副你老闆拔吊無情的樣子好嗎?被人看到會懷疑我的審美。走吧,又不是以後見不到了,回頭我辦了新號碼給你一個。” 好不容易把突然感性起來的趙助理推出門,秦皓回到自己的kingsize大床上,結結實實地睡了一覺。 第二天起床,他從牆角拖過自己的兩隻行李箱,邁著輕快的步子走出了房門。 秦皓沒有什麼捨不得的,這間屋子承載過他迄今最荒唐的歲月、也開啟過他人生最黑暗的篇章,就這樣拋諸腦後,挺好的。 他沒有戴墨鏡,不過還是用帽子和口罩把自己包得嚴嚴實實,坐著久違的高鐵,回到了老家所在的城市。 ◎ 回家是秦皓一早就做好的決定。 一來確實沒地方可去,二來,總得回家向父母交代一聲。 他一開始進看守所的時候,以為只是件雞毛蒜皮的小事,沒讓人通知家屬,等事情鬧大了,感覺開口解釋更麻煩,索性完全做起了鴕鳥,至今也沒有正正經經地跟家人透過一次話。 走到家裡的樓下時,秦皓忽然有了一絲擔憂。 如果父母也像其他人一樣不相信他怎麼辦?他捫心自問,這些年沒少往家裡塞錢,然而溝通卻少得可憐,這樣的自己作為兒子來說也是不合格的吧。 天不怕地不怕的秦老闆,突然有點怕站在家門口卻不得其門而入了。 想來想去,他在樓下給家裡的座機撥了個電話。 “喂,哪位啊?”電話很快被接了起來,秦母說話很有個人風格,慢吞吞的還帶點糯,秦皓一下子就聽了出來。 “媽,是我。” 只說了一句,電話那頭就不吱聲了,秦皓有點尷尬,但是緊接著,老太太以這輩子沒有過的超快語速說道:“小皓啊,你終於打電話回來啦,急死我跟你爸爸啦!聽說你最近惹到官司了,我們擔心得不得了,可是給你打電話又打不通,打給你經紀人也不接,要不是白川說你肯定沒事,就是很忙很忙,讓我們暫時別找你,我跟你爸爸差點就跑到上海去找你了!” 母親平時對秦皓說話都是輕聲細語、難得會這樣激烈的表達意見,秦皓一面聽,一面不由自主地泛出了一點酸酸的感覺。 他怎麼會覺得父母不想見自己呢?真是天大的笑話。 “媽,我沒事。”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你現在是不是方便了,不忙了?我跟你爸爸去看看你好不好?” 秦皓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我回家了,媽。” “啊,回家了?回家好啊,太好了!”秦母喜不自勝,“你現在在哪裡?出發了嗎?是坐火車還是開車回來啊?開車太累,要不就坐火車吧,我們去火車站接你!” 秦皓從欺身的樹下走了出去,站在五樓廚房視窗可以看到的位置,“我就在樓下。” 十幾秒鐘後,他看到自己的母親高興地開啟窗戶伸出手,衝他用力地揮了又揮。 ◎ 從母親口中,秦皓意外地得知他們在自己出事後跟白川聯絡過兩次。 “那時候我們誰都聯絡不上嘛,沒有辦法,只能每天輪流給你們幾個打電話。白川的電話一開始也打不通,不過後來他給我們回電了。”能跟兒子坐下不急不忙地聊聊天,秦母笑得連魚尾紋都透著心滿意足。 秦皓猜測,一開始打不通多半是因為白川出國拍《地表解碼》去了,而回國後看到秦家長輩的來電,用腳趾都猜得到是為了什麼事。沒想到,他還願意花費精力安撫自己的父母。 “對不起,媽,我應該更早一點跟你們聯絡的。” “沒事。白川說你絕對不可能吸毒,所以一定不要緊的,讓我們不要著急,安心等訊息。”秦母連連擺手錶示不介意。 秦皓笑了一下,“你們那麼相信白川?” “我們是相信你啊,傻孩子~”秦母親暱地勾住兒子的手臂拍了拍,緊接著像是察覺到什麼不妥似的,又連忙縮了回去。 秦皓的心被母親的這個動作刺了一下。 和馮海對話之後,他偶爾會有意無意地去觀察別人接觸自己時的樣子。跟他算是很熟的趙志學,面對他時會有種不自覺的小心翼翼,他沒有想到,自己的母親也是如此。 秦皓忽然支起上身,在秦母略帶詫異的眼神中,伸出雙臂抱了一下老太太。 “小、小皓,你怎麼啦?”沒想到,老太太跟趙助理一樣,一緊張就結巴了起來。 秦皓一下子笑了出來。 “好、好了,你也累了,先進房間休息一會兒吧,媽媽去買點菜,給你做頓好吃的!” “好。”秦皓點點頭。 “對了,”秦母的視線移到了客廳角落的兩隻行李箱上,“這次你在家是不是能住上幾天?” “大概要住好一陣子,”秦皓偏頭說道,“會不會不方便?” “方便方便,回家住怎麼可能會不方便,看你這孩子說的什麼傻話!”秦母笑得五官都皺在了一起,“那我走了啊,你要先洗個澡再休息也可以。” ◎ 這天是工作日,雖然秦皓早就勸父母退休在家享福,但秦父直言退休沒意思,因此還是照常去上班。 母親走後,家裡就剩下秦皓一人,他拖著箱子開啟了自己的房門。 房間還是和上次來時一樣,打掃得一塵不染,連他翻亂了的書冊,也重新被規整好放回了桌上。 秦皓一眼望去,發現那本小學作文集被秦母□□了書架裡。 大概是他上次撕了白小川的作文後隨手扔在地上,秦母不知道該放哪裡,於是撿起來收好的吧。 秦皓心思一動,走過去抽出作文集翻了起來,被撕開的那一頁空空蕩蕩,他終於看到了白小川那篇作文的後半段。 “爸爸和媽媽離開的那天早上,說週末要帶我去自然博物館玩。雖然他們已經不在了,但如果有機會,我還是很想去自然博物館看一看。 “聽說北京有家自然博物館的天花板上,開了一扇好大好大的玻璃窗,如果去那裡參觀的話,天上的爸爸媽媽應該也能看到吧?這樣就好像完成了我們全家一起過週末的約定呢。” 秦皓想起了自己佈置的那個羅曼蒂克的私人自然博物館。 想起他打著強光大搖大擺地走到白川面前,指著人家的鼻子叫他迴心轉意的樣子。 他苦笑了一下,嘴裡湧出一股淡薄的澀味。 還誇口什麼“我出錢捧你”、“我讓你拍電影做主角”,結果白小川反而是那個從深淵邊緣拉了他一把的人。 他記得自己當時草木皆兵,甚至一度擔心白川會作偽證令他無法翻身,可白川是毫不猶豫地來幫他的啊。 他早該知道的,白川過去雖然有點沉悶又有點無趣,可是,他是從來不撒謊的。 所以,那句“我已經不喜歡你了”,也是千真萬確的嗎? 秦皓當著趙志學的面答應過,為了回報白川的出手相助,以後他都不會再去糾纏對方。可是現在,這個一無所有坐在老家房間裡的失業男青年,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想念自己的發小。 放下作文集,秦皓一躍跳上床,翻身躺了下去。 “你丫說話得算數啊!”他拍著臉頰低聲自語。 不打擾,就是他現在能做到的,最好的事。

三天後,田偉以驚人的效率帶著解約合同出現在秦皓面前。&#26825;&#33457;&#31958;&#23567;&#35828;&#32593;&#119;&#119;&#119;&#46;&#109;&#105;&#97;&#110;&#104;&#117;&#97;&#116;&#97;&#110;&#103;&#46;&#99;&#99;]

看到合同附錄的請款單上那天文數字一般的金額,趙志學的眼睛都快掉下來了。他正在偷偷地數著零,秦皓已經大筆一揮,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這筆錢……”田偉的眼神裡流露出遮掩不住的急迫。既然決定把秦皓當作棄子,那麼辦好他的解約事宜、帶著大筆解約金去見劉副總,是他為未來鋪路的最好方式。

秦皓抬頭看了一眼自己三年來的經紀人,“支票可以麼?”

“當然當然。”

拿出早已準備好的支票,秦皓在上面寫下了相應的數目。

有那麼一瞬間,趙志學懷著惡作劇的心情揣測了一下,秦老闆給出的這張會不會是空頭支票呢?

秦皓的財產由他的私人理財顧問打理,並不經過趙助理之手,但耳濡目染,這一行的情況他多少也是知道一些的。

秦老闆的事業如日中天,但整個樂壇銷售層面的不景氣,使得歌手的收入終究不像那些片酬動輒幾千萬的影視明星。代言倒是一筆可觀的收入來源,但一來這次幾乎要全線賠付品牌方的損失,二來秦皓平時就是個花錢大手大腳的主,趙志學真的很難想象他能一口氣拿出這麼多錢。

田偉顯然也是將信將疑,把支票收下了,臉上掛起一個訕笑,“那我去銀行兌付之後,給皓哥你去個信哈。”

秦皓笑了,“你儘快。”

田偉前腳走,貝塔音樂關於旗下歌手秦皓解約的宣告隨後就透過官博正式釋出了出來。

宣告寫得非常高明,語氣客氣又委婉,說秦皓為了事業更上一層樓而選擇離開公司,公司同仁雖然不捨,仍然尊重他的決定。貝塔音樂作為秦皓的“孃家”,永遠都會為他敞開大門,隨時歡迎他回家看看。

這樣的時間點上出了這麼件事,貝塔音樂想甩包袱的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一紙酸話看得趙志學直起雞皮疙瘩。然而評論裡卻少有批評貝塔音樂落井下石的,許多人甚至對公司一直以來伺候著這麼個大爺表示同情,直言秦皓走了更好,可以給其他沒有涉毒和黑料的新人一個出頭的機會。

“這一定是公司買的水軍!”趙志學義憤填膺道。

在圈子裡混久了,都深知帶節奏的重要性,試問哪個吃瓜路人看熱鬧會先關心經紀公司死活?會這麼說的必然是貝塔音樂找的託,粉飾太平來了。

秦皓的表情倒是很平靜。

誇口離開貝塔音樂也許是出於一時衝動,但這幾天他認真思考過了,覺得這未必不是一個正確的決定。

公司沒有誠心待他,他待公司也沒那麼忠心,趁此機會一拍兩散,總好過以後繼續拖累。

為了能拿出這筆天價的違約金,他不僅取出了所有的理財資本,連松江的那套別墅也緊急掛售了。時間緊迫,成交金額比正常的市場價足足低了15%,剩下的空缺,秦皓把蘭博基尼賣了來填補。

嚴格來說,他現在坐著的那張沙發,已經不是自己的資產了。<strong></strong>

“皓哥,今後你準備怎麼辦?”趙志學擔心地問道。

掛靠在貝塔音樂旗下的秦皓個人工作室也被他強行解散了,每個人都拿到了一筆金額不菲的遣散費,趙志學也不例外。

“怎麼辦呢?”秦皓晃了晃腦袋,“先去天橋下貼膜賺點生活費吧。”

“皓哥,我、我有錢!”趙志學脫口而出。他入行的第一份工作就是做秦皓的助理,雖然這個老闆有百般不是,但他在音樂上的天賦和執著,趙志學全都看在眼裡,就算貝塔音樂待不下去了又怎麼樣?現在獨立音樂人多得是,他們還是可以東山再起的。

秦皓笑容中帶著促狹,“喲,你是想翻身當老闆栽培我了?”

“不是不是,我只是……”趙志學認真地思考起了自己的存款,如果加上老婆本,夠不夠發一張ep呢?

“想什麼呢?”秦皓用力拍了一下趙志學的肩膀,“你小子還真想爬到我頭上了?好好地去找一份有前途的工作吧。”

趙志學垂下了眼瞼。

秦皓是他的第一個老闆,他也是秦皓的第一個助理,一開始能被招進去,聽說是秦皓對著一大疊簡歷隨手指的。實際開始工作後,趙志學略帶些笨拙的性格馬上凸顯了出來,好在他能吃苦又聽話,兩人的僱傭關係這才磕磕絆絆地堅持了三年多。

他以前沒事就愛在心裡吐老闆一個小槽,偶爾也期待過他陰溝裡翻船的景象,如今要分道揚鑣了,突然表現得忠心耿耿,似乎也有點太誇張。

可是三年相處下來,趙志學並不是真的討厭秦皓,不如說,想到明天開始就不能來給老闆送宵夜了,他心裡還有那麼點兒小寂寞。

“別哭喪著臉啊,我現在真的請不起你了。”秦皓拉出兩隻空空如也的衣兜說道。

趙志學想了想,“皓哥,你不會離開歌壇的吧?”

秦皓站了起來,“好了好了快走吧,就你管得寬。”

“皓哥……”

“明天開始別來了啊,這房子不歸我了。”

最後知道真相的趙助理眼淚掉下來。

“喂,”秦皓又好氣又好笑,“別一副你老闆拔吊無情的樣子好嗎?被人看到會懷疑我的審美。走吧,又不是以後見不到了,回頭我辦了新號碼給你一個。”

好不容易把突然感性起來的趙助理推出門,秦皓回到自己的kingsize大床上,結結實實地睡了一覺。

第二天起床,他從牆角拖過自己的兩隻行李箱,邁著輕快的步子走出了房門。

秦皓沒有什麼捨不得的,這間屋子承載過他迄今最荒唐的歲月、也開啟過他人生最黑暗的篇章,就這樣拋諸腦後,挺好的。

他沒有戴墨鏡,不過還是用帽子和口罩把自己包得嚴嚴實實,坐著久違的高鐵,回到了老家所在的城市。

回家是秦皓一早就做好的決定。

一來確實沒地方可去,二來,總得回家向父母交代一聲。

他一開始進看守所的時候,以為只是件雞毛蒜皮的小事,沒讓人通知家屬,等事情鬧大了,感覺開口解釋更麻煩,索性完全做起了鴕鳥,至今也沒有正正經經地跟家人透過一次話。

走到家裡的樓下時,秦皓忽然有了一絲擔憂。

如果父母也像其他人一樣不相信他怎麼辦?他捫心自問,這些年沒少往家裡塞錢,然而溝通卻少得可憐,這樣的自己作為兒子來說也是不合格的吧。

天不怕地不怕的秦老闆,突然有點怕站在家門口卻不得其門而入了。

想來想去,他在樓下給家裡的座機撥了個電話。

“喂,哪位啊?”電話很快被接了起來,秦母說話很有個人風格,慢吞吞的還帶點糯,秦皓一下子就聽了出來。

“媽,是我。”

只說了一句,電話那頭就不吱聲了,秦皓有點尷尬,但是緊接著,老太太以這輩子沒有過的超快語速說道:“小皓啊,你終於打電話回來啦,急死我跟你爸爸啦!聽說你最近惹到官司了,我們擔心得不得了,可是給你打電話又打不通,打給你經紀人也不接,要不是白川說你肯定沒事,就是很忙很忙,讓我們暫時別找你,我跟你爸爸差點就跑到上海去找你了!”

母親平時對秦皓說話都是輕聲細語、難得會這樣激烈的表達意見,秦皓一面聽,一面不由自主地泛出了一點酸酸的感覺。

他怎麼會覺得父母不想見自己呢?真是天大的笑話。

“媽,我沒事。”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你現在是不是方便了,不忙了?我跟你爸爸去看看你好不好?”

秦皓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我回家了,媽。”

“啊,回家了?回家好啊,太好了!”秦母喜不自勝,“你現在在哪裡?出發了嗎?是坐火車還是開車回來啊?開車太累,要不就坐火車吧,我們去火車站接你!”

秦皓從欺身的樹下走了出去,站在五樓廚房視窗可以看到的位置,“我就在樓下。”

十幾秒鐘後,他看到自己的母親高興地開啟窗戶伸出手,衝他用力地揮了又揮。

從母親口中,秦皓意外地得知他們在自己出事後跟白川聯絡過兩次。

“那時候我們誰都聯絡不上嘛,沒有辦法,只能每天輪流給你們幾個打電話。白川的電話一開始也打不通,不過後來他給我們回電了。”能跟兒子坐下不急不忙地聊聊天,秦母笑得連魚尾紋都透著心滿意足。

秦皓猜測,一開始打不通多半是因為白川出國拍《地表解碼》去了,而回國後看到秦家長輩的來電,用腳趾都猜得到是為了什麼事。沒想到,他還願意花費精力安撫自己的父母。

“對不起,媽,我應該更早一點跟你們聯絡的。”

“沒事。白川說你絕對不可能吸毒,所以一定不要緊的,讓我們不要著急,安心等訊息。”秦母連連擺手錶示不介意。

秦皓笑了一下,“你們那麼相信白川?”

“我們是相信你啊,傻孩子~”秦母親暱地勾住兒子的手臂拍了拍,緊接著像是察覺到什麼不妥似的,又連忙縮了回去。

秦皓的心被母親的這個動作刺了一下。

和馮海對話之後,他偶爾會有意無意地去觀察別人接觸自己時的樣子。跟他算是很熟的趙志學,面對他時會有種不自覺的小心翼翼,他沒有想到,自己的母親也是如此。

秦皓忽然支起上身,在秦母略帶詫異的眼神中,伸出雙臂抱了一下老太太。

“小、小皓,你怎麼啦?”沒想到,老太太跟趙助理一樣,一緊張就結巴了起來。

秦皓一下子笑了出來。

“好、好了,你也累了,先進房間休息一會兒吧,媽媽去買點菜,給你做頓好吃的!”

“好。”秦皓點點頭。

“對了,”秦母的視線移到了客廳角落的兩隻行李箱上,“這次你在家是不是能住上幾天?”

“大概要住好一陣子,”秦皓偏頭說道,“會不會不方便?”

“方便方便,回家住怎麼可能會不方便,看你這孩子說的什麼傻話!”秦母笑得五官都皺在了一起,“那我走了啊,你要先洗個澡再休息也可以。”

這天是工作日,雖然秦皓早就勸父母退休在家享福,但秦父直言退休沒意思,因此還是照常去上班。

母親走後,家裡就剩下秦皓一人,他拖著箱子開啟了自己的房門。

房間還是和上次來時一樣,打掃得一塵不染,連他翻亂了的書冊,也重新被規整好放回了桌上。

秦皓一眼望去,發現那本小學作文集被秦母□□了書架裡。

大概是他上次撕了白小川的作文後隨手扔在地上,秦母不知道該放哪裡,於是撿起來收好的吧。

秦皓心思一動,走過去抽出作文集翻了起來,被撕開的那一頁空空蕩蕩,他終於看到了白小川那篇作文的後半段。

“爸爸和媽媽離開的那天早上,說週末要帶我去自然博物館玩。雖然他們已經不在了,但如果有機會,我還是很想去自然博物館看一看。

“聽說北京有家自然博物館的天花板上,開了一扇好大好大的玻璃窗,如果去那裡參觀的話,天上的爸爸媽媽應該也能看到吧?這樣就好像完成了我們全家一起過週末的約定呢。”

秦皓想起了自己佈置的那個羅曼蒂克的私人自然博物館。

想起他打著強光大搖大擺地走到白川面前,指著人家的鼻子叫他迴心轉意的樣子。

他苦笑了一下,嘴裡湧出一股淡薄的澀味。

還誇口什麼“我出錢捧你”、“我讓你拍電影做主角”,結果白小川反而是那個從深淵邊緣拉了他一把的人。

他記得自己當時草木皆兵,甚至一度擔心白川會作偽證令他無法翻身,可白川是毫不猶豫地來幫他的啊。

他早該知道的,白川過去雖然有點沉悶又有點無趣,可是,他是從來不撒謊的。

所以,那句“我已經不喜歡你了”,也是千真萬確的嗎?

秦皓當著趙志學的面答應過,為了回報白川的出手相助,以後他都不會再去糾纏對方。可是現在,這個一無所有坐在老家房間裡的失業男青年,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想念自己的發小。

放下作文集,秦皓一躍跳上床,翻身躺了下去。

“你丫說話得算數啊!”他拍著臉頰低聲自語。

不打擾,就是他現在能做到的,最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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