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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不熟 17第16章 攤牌

作者:郎騎寶馬來

17第16章 攤牌

離開病房時,林月笙遇到了李懿,心中冷笑道,你的訊息倒是挺靈通的。

李懿自然也看到了林月笙。

林月笙的出現間接地表明瞭李洱並無大礙。李懿急匆匆的腳步便停了下來,想要跟林月笙說兩句話。

林月笙自然看出李懿的意圖,主動說出了李洱的情況,“他沒事,在睡覺。要不要找個地方談談?”

說起來兩個人已經多年沒見,李懿便點頭答應下來。有些話總是要攤開說的,趁著這個機會說清楚也好。

兩個人在咖啡廳找了個僻靜的角落坐下。李懿並沒有喝咖啡的習慣,只要了一杯涼白開,林月笙依舊喝他的黑咖啡。

相較之下,李懿先沉不住氣,開口道,“你不要再糾纏李子了,十年前他一場大病已經將過去忘完了。”

林月笙抬頭,似笑非笑地望著李懿,端起咖啡飲了一口。昨夜守了李洱一夜,他的精神上著實疲憊,喝咖啡是個不錯的選擇。

李懿卻被對方這樣看得心虛。就算確定林月笙不會知道十年前的事情真相,李懿仍然心虛。

林月笙放下咖啡杯,輕輕地敲著桌面,似乎是在思考李懿的要求。

大約也就是一分鐘的時間,林月笙笑著說,“嗯……給我一個理由,你這個理由不成立,我做不到。”

李懿到底浸淫了這麼多年,不是泛泛之輩。心虛也未表現在臉上,此時看起來依然是鎮定的,反駁道,“他已經忘記過去了,難道你想讓他再想起了嗎?林月笙,我以為你會以他的幸福為先考慮,沒想到你這麼自私!”

“我出國後,他告訴我他為了老黃要留在國內的。現在老黃沒了,我以為我會成為他的首選。你不用擔心我是為了報復。這麼多年了,我沒想過報復他,如今還回來找他,就是想跟他繼續過下去。畢竟我們有過十二年的感情,他本就該記得那段美好的過去,怎麼能忘?”林月笙的回答緩慢而有力。他人坐在那裡,看起來是悠閒的,這番話卻說得嚴肅,更像是一種宣告。

李懿一直保持的冷靜終於轟塌。

過去。李懿害怕過去這個詞語。他現在無時無刻不在擔心李洱回想起過去的種種,他寧願李洱就這樣渾渾噩噩地過完一輩子。因為一旦李洱想起那段過去,自己所做的一切就會被挖掘出來曝光在李洱面前。等到那一天,李洱又將怎麼看自己。他雖然說過,只要李洱想起了過去,他就不會罷手。但到那時,他就算不罷手,又能如何。

這個時候,李懿終於意識到,哪怕李洱失憶了,他跟林月笙也站在不同的起跑線上。

林月笙可以有恃無恐地說,我是他的首選,我們有十二年的過去。

他卻不能。

是,林月笙缺失了十年。可這十年裡他卻沒能做出什麼扭轉性的勝利,李洱待他永遠是不溫不火的,只當他是同父異母的兄長而已。

他有點兒不知道該怎麼將談話進行下去了。

林月笙此時也沒了談話的興致。在最後,他還是提醒了李懿一句,“你最好把你的小情人藏好,我不管你找多少替代品來滿足你自己,但不要波及到李洱。否則,我不會對你手下留情。”

李懿驚愕地看向對面的林月笙。他自以為跟尹華的事情藏得很好,卻沒想到林月笙回國不足一個月就已經將一切摸得一清二楚。而他在最近半年的養傷期內甚至沒去找過尹華一次。李懿這一刻意識到,當年的林月笙就已經能奪走所有長輩們的讚賞,十年後的林月笙就更加不能小覷了。

他明明是想借這一次談話讓林月笙從此放過李洱,卻沒想到談話結束的時候竟是林月笙逼得他無路可退。

林月笙輕笑。從錢包裡拿了錢放在桌上,從容自信地從座位上站起來。從一開始,他就沒把李懿當作自己的情敵。在他眼裡,李懿還不夠格。只是事到如今,就算不夠格,他也要敲打一番,讓李懿徹底放棄。

就像這四年來他允許朱可臻陪在李洱身邊一樣。當時他同樣以為朱可臻不夠格,回國後才發現自己小看了朱可臻。

雖然談不上草木皆兵,但林月笙現在已經學著去做到永絕後患。他扼住每一個可能成為情敵的人的咽喉,這一次,他要做到萬無一失。

這個時候,李懿有些懵。在林月笙走到他旁邊即將離開的時候,他仍是不肯放棄地問,“要是他這輩子都無法想起你,都不會再愛你,你是不是就放過他?”

林月笙頓住腳步。李懿的問題不難回答,甚至不用經過大腦思考他就可以直接給出自己的答案。

在林月笙說出答案之前,李懿都已經不抱希望了。從小一起長大,林月笙是什麼樣的人李懿心裡也清楚。

只是李懿沒想到的是,林月笙會給他一個更加震撼的答案。

“他怎麼會忘了我?”林月笙的語氣那麼篤定,那麼驕傲,一瞬間崩塌了李懿這十年來的堅持。

李懿忘記了自己是怎麼離開咖啡館,直奔醫院的。他從來沒有想過這種可能性,他一直以為忘了就是忘了。

十年前醫生就是這樣下的診斷書,而他也堅定不移地相信著。現在林月笙卻那麼篤定,那麼自信地說出了那句話。

林月笙沒必要撒謊。那麼撒謊的人就是李洱!

李懿徹底懵了。

他到達病房的時候,李洱正在吃早飯。見他進來,李洱驚訝地問道,“哥,你怎麼過來了?”

李懿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表情去面對李洱。

這樣的欺騙,不管是好心,還是別有居心,李懿都接受不了。他對一旁守著的護理人員說,“你先出去!”

護理是個小姑娘,早上被林月笙的戾氣嚇了一遭,現在林月笙送走了,誰知道又來了一尊大神,不比上一位看起來強。因此,小護理看向李洱的目光充滿了憐惜,有這樣的家人和朋友來探望,病人的病什麼時候才能好啊?

此時的李洱已經由最初的訝然變得平靜。他從來沒想過自己能瞞過林月笙。現在看李懿驚惶失措的樣子應該是知道真相了。他猜測是林月笙告訴李懿的,也只有林月笙一個人敢說出來,其他人哪裡有把握。

“你都記得……對嗎?”等房間裡只剩了他們兩個人,李懿才小心翼翼地開口,一雙眼睛直愣愣地盯著李洱,生怕錯過了任何一個可能的表情。

李洱面色一沉。他沒吭聲,不承認,也不否認。

李懿卻已經確定了。李懿這個時候想起這十年來李洱一直跟他保持著普通兄弟的關係,明明發生過之前的事情,他不知道李洱是如何做到的。至少換了是他自己,就一定做不到。本該是用憤恨的眼神看著他,然後恨不得殺了他的呀,但李洱就這樣瞞著,就這樣裝著,就這樣喊著他哥。

“為什麼?”李懿不懂。如果能夠接受他做了那樣的事情,那麼為什麼不能接受他這個人。如果恨的話,為什麼還能夠一直做兄弟?他一直都以為李洱是個單純的弟弟,沒有那麼多城府,如今,……

李洱沉默了很久。裝作忘記的時候,他尚且願意應付一下李懿。現在既然拆穿了,他連應付的心思都沒了。說實話,這些年來他每次面對李懿都很累。

李懿卻瘋了一樣地看著他,赤紅著雙眼,跟當年一樣。這樣的目光讓李洱驚悸,十年前的記憶像開了閘一樣湧出。

噁心……

有一種想吐的感覺。

李洱只覺得胃裡翻滾得厲害,偏頭挪到床邊的痰盂罐,剛剛吃下去的早餐就哇地一下全部吐了出來。一直吐到連一口水都吐不出來的時候,他才端起水杯漱口。整個過程全部落入李懿的眼中。作為十年前的當事人,李懿當然知道李洱是想起了什麼才會吐成這樣。李懿的臉色也更加陰沉。

因為他還看見了李洱脖頸上的紅痕。寬大的病號服根本無法遮掩的曖昧痕跡落入李懿的眼中。

李洱緩和了一下自己過激的行為。其實他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千萬不要讓他去回想過去。

尤其是現在,他希望李懿不要出現在自己的面前。清清冷冷的聲音就這樣從他的嘴裡發出來,完全不似往日,“我不想毀了李家!既然你已經知道了,那以後就不要再見面了。你走吧,老頭子那邊我自己回去說,日後大家橋歸橋,路歸路。”

所以,從來都不是忘了,也不是原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