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不熟 99終章
99終章
“爸,這事兒回去再跟你說,你別趁著我不在欺負我媳婦兒啊?”白璽再度使用“拖”字**。能拖的一時是一時。但關鍵是現在媳婦兒在他爹的手裡,所以他現在是不得不服軟了。
白老爹一聽他的話,又怒了,“老子是那種人嗎?兔崽子,你什麼時候見我欺負過你……呃,李洱了?”
“嗯,爸您是領導嘛,怎麼也不會跟我們小的一般見識的。所以,孩子的事情到時候再說吧。”
“哼!”白老爹冷哼一聲,“你就作吧!等李洱答應了,我看你還敢反對?”
“爸,你可是說過了不欺負他的啊。”
“他自己說想替你生個孩子的。”白老爹有些得意地朝著李洱招招手,喊,“李子過來,你跟兔崽子說,你想要個孩子的。”
李洱的臉刷地紅透了。
剛剛就是一腔熱血,說了出來。
現在手機被舉到他的嘴邊,讓他自己跟白璽說。他卡的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可看著白老爹那希冀的目光,他又覺得自己好混啊。
那頭白璽也被震驚了,自言自語道,“想給我生個孩子?會想給我生個孩子?”
李洱的連愈發的紅了,輕輕地嚶嚀了一聲,算是答應。
白老爹把電話拿回來,得意洋洋,“聽見沒?這可是李子自己主動說的。所以今年過年就去要個孩子吧。”
“那等回去了。”白璽態度也變軟了許多。實在是這句話震撼太大。他這一刻都忍不住為他老爹自豪起來,“爸,你心理戰術玩得不錯啊。”
白老爹哼哼一聲,“老子吃的鹽比你們吃過的飯都多。”
“那你怎麼不去跟我哥跟大嫂玩心理戰術呢?”白璽嘲笑他爹。
白老爹被噎住,大兒子心理戰術比他玩得好。大媳婦兒是知識分子,博士學位,科研成果都快比他這個老頭子的軍功章多了。
“滾蛋!老子忙得很,掛了!”就這樣,沒等白璽把話說完,白老爹就把電話掛掉了。然後,他轉過頭,一臉慈愛地對著李洱說道,“你一定要哄得白璽要個兒子,有了兒子,你們倆想怎麼樣我都不管了。”
李洱低著頭沒說話。看起來像是靦腆,可實際上他是突然想通了。他就是不哄得白璽要個兒子,他跟白璽不還是想怎麼樣就怎麼樣,也沒見白老爹管過。所以,他也不管了。萬事有白璽撐著,他也沒必要自尋煩惱。
以至於白老爹在接下來的幾天裡怎麼跟李洱玩心理戰術,軟硬兼施,李洱都是柴米油鹽不進,沒給一個確切的答覆出來。
李洱其實快要頂不住了,不過還在白老爹沒在山上呆太久了。一直到送走了白爹,他才得以緩了一口氣,回去自己的床上好好睡了一覺,繼續接下來的專案考核。他後期的成績越來越好,連續幾次有超過鄭澐的勢頭。兩個人你爭我奪的,在場上不分上下。但到了場下,就換了另一番場景。
鄭澐從來就沒遇見過李洱這麼難伺候的主兒。你對他好的時候,他不見得會感激你少許。但你對他狠了一次,他就記得比什麼都清楚。這都要結束回學校了,李洱都不肯搭理他,連個好臉色都沒給過他。
他道歉也道歉了,檢討也檢討了,可李洱就是不鬆口。
直到現在,李洱拿到了個人綜合考核成績第二名,穩壓了鄭澐一頭,他才肯屈尊降貴地賞給鄭澐一個好臉色。其實目的就是要告訴鄭澐,小爺比你強。
回程的路上,李洱有些激動。一下車,他就跑回自己的單人宿舍裡拿了手機給白璽打電話。
可是得到的訊息卻是白璽還要再等三天才能回來。李洱有些失落和委屈,“這就要過年了!都二十三了。”
“喲,今個兒二十三了,祭灶啊。”白璽嘆了口氣,“看來今晚上我又要泡麵吃了。”
“剛囡囡打電話過來讓我過去吃晚飯。我今天的晚飯是解決了,你就自己去泡方便麵吃去吧。”李洱惡毒尖酸地衝著電話說道。
聽著挺可氣的話,白璽卻笑得高興得很,“小混蛋,一點兒憐惜老公的心都沒有?想找我收拾你呢?”
“哼!”
“我最多再有三天就回去了。”
“那你快點兒!”李洱心急地催促,“你跑那麼遠,小爺就是想憐惜你也夠不著。”
兩個人又耳鬢廝磨了一會兒,等掛了電話,李洱去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然後開車去了白家。
人都到齊了。李洱提著點心到的時候,囡囡正趴在客廳的茶几上寫作業。剛剛上小學五年級的小姑娘,紮了個利落的小馬尾,一晃一晃的。見李洱來了,囡囡一下子蹦起來,跳到李洱身上,“哥哥來了!”
“嗯,囡囡寫作業呢?”
“對啊,我媽說作業寫不完不準吃飯啊。”囡囡很是委屈,朝著坐在沙發上的媽媽掃了一眼。
李洱揉了下囡囡嬰兒肥的臉蛋,聽到身邊的大嫂開口發了話,“李子,你幫我給這丫頭檢查下作業,籤個字吧。”
“成,沒問題。”李洱爽快地拿過囡囡做完的數學卷子,認真仔細地檢查起來。檢查出錯誤就拿鉛筆勾一下,然後給小丫頭重新做,不會做的再給她講一下。
在講解最後一道思考題的時候,一聲貓叫響了起來。囡囡一下子躥起來,衝過去把貓抱在懷裡。
“哈哈,這隻蠢貓。”囡囡提著貓大笑,“她剛來那會兒跑得可溜了,我都逮不到她。後來我爸說多喂她吃,等她吃胖了就好抓了。”
結果,現在,曾經的傲嬌女王範兒的蛋蛋徹底淪為一隻懶惰的吃貨。李洱扶額,這隻被白璽譽為跟他長得很像的貓,真讓他覺得丟盡了臉。他到現在終於明白當年的大白為什麼那麼胖了,敢情也是為了抓貓好抓啊。
逗了一會兒,囡囡把蛋蛋放在地上,繼續聽李洱講完最後一道題。
李洱正講著題,感覺腳踝處癢癢的,低頭一瞧,蛋蛋正在蹭他,看起來蹭的很開心。李洱一隻手伸下去摸了摸她。
蛋蛋喵嗚喵嗚地叫了幾聲。
囡囡驚訝地,“這隻蠢貓喜歡你誒。”
“她叫蛋蛋。”雖然不想提及這麼個名字,但畢竟是白璽給取的名字。老被囡囡喊成蠢貓,李洱覺得對不住白璽。
“我知道啊。二叔跟我說過了。哥哥,我跟你說啊,我把你照片拿給我們班的同學看了,她們看完都說長大要嫁給你呢。”囡囡有些自豪地從課本里掏出上次從李洱那裡死磨硬泡得來的照片。
“囡囡!喊叔叔!”白老爹一直坐在旁邊看棋譜,終於忍不住開口斥責他的孫女。喊什麼哥哥啊?亂輩分了都。
“哥哥!哥哥!哥哥!”囡囡示威般地喊了三聲,然後趾高氣揚地望著她爺爺。白老爹敗下陣來,不再開口。
看起來是不高興的,但是又不說出口。
李洱有些緊張,摸著蛋蛋柔滑的毛。
好在大嫂機靈,招手喊李洱去廚房幫忙洗菜。
李洱瞬間解脫了一般,去了廚房。
白老爹喊自家孫女洽談,“你這丫頭怎麼不聽爺爺的話。再說了,爺爺對你好了十年,還比不上李洱跟你相處過幾天嗎?”
囡囡撇嘴。
白老爹看孫女這模樣,無奈地把貓喊過來逗著玩。可是那隻貓慢吞吞地爬去了廚房蹭李洱褲腿去了,壓根就不看他。
這讓白老爹心裡有一股濃濃的失落感。好像除了他,這個家裡的每一個人都很喜歡李洱。大兒媳婦兒喜歡,孫女喜歡,連養了幾個月的貓也投奔李洱去了。但是李洱不肯答應他要孫子,所以他仍然堅持不給李洱好臉色,要跟李洱對抗到底。
李洱吃完晚飯就開車走了。他回去的是白璽的那間公寓,兩層的公寓就只有他一個人,他覺得空落落的,就一個人在屋裡瞎晃悠。
本來只是因為無聊才決定參觀一下他跟白璽的家,卻沒想到會有這樣的驚喜。他推開二樓的一個房間,開了燈,乍一眼望過去,失了魂魄般直直地站在門口。門裡的一切超乎了他的想象。
是戲服,各式各樣的戲服。牆上掛著的有梅蘭芳大師親筆簽名的劇照,還有各式各樣的京劇臉譜。
李洱有些遲疑地抬腳走了進去,眼眶有些發熱。這些東西,如今是千金難買的。李洱自己也有錢,也經常去淘這些寶貝,但是很少有人願意割愛的。他怎麼也沒想到,他住了這許久的家裡就放著他最愛的這些。
因為這些老掉牙的喜好,他沒少被人稱之為怪胎。人人都說他喜好怪異,沒一點兒年輕人的勁頭。可是就有這麼個人,原來早已經默默無聲地縱容了他一切的嗜好。李洱不爭氣地揉著眼睛。
他覺得這世上再沒有比他更有福氣的人了。這世上有多少人放棄原定的夢想,放棄自己所愛,去適應這個環境謀生存。可他呢,他二十三歲了,他還幹著小時候喜歡的一切,可以繼續愛他的戲,可以繼續玩他的槍。
因為有白璽,因為白璽放棄了自己的夢想來成全他的夢想。所以他能夠活得這麼恣意,按照自己想要的模樣活著。
這個晚上,李洱的心境一直無法平靜下來。他第二天早上去學校參加了彙報。彙報結束後開始忙活晚會的事情。本來晚會的事情跟李洱沒什麼關係,可是作為學校今年新來的教職工,他再一次被他們主任給坑了。
劉主任說得很輕鬆,“小李啊,作訓時那段貴妃醉酒唱得挺好的,再上去來一段吧。傳統京劇,現代京劇都好,上去給咱們科爭爭光。”
李洱滿頭黑線的應了下來。
好在他跟廣德樓的人混得熟,到那裡拉了一票人出來,湊了一臺戲。連續三天他都留在廣德樓排練。
到了最後一天上場的時候,李洱才得知白老爹也來了。白老爹美其名曰是陪著囡囡一起來的。
李洱被安排在第八場。他選的曲目是紅拂女,女扮男裝追李靖那一段。戲服是從家裡那間房裡挑出來的,扮相是朱可臻給化的,只是白璽沒回來。
白老爹在臺下聽戲,頗有感觸。上次聽戲,還是跟他妻子一起聽的,這一次聽看著李洱在臺上,突然就有些理解了。
好像這一臺戲是李洱唱給天下人聽的。
與紅拂女月下女扮男裝追李靖一般。前者是為了喜歡的人裝作男人,而後者是為了喜歡的人甘願配作女兒身。
遺憾的是前排預留給白璽的位置空著。等到謝幕的時候,李洱彎腰的瞬間,看向那個空落的位置,還是有些失望的。他最想讓白璽聽的,他想要給予白璽的示愛,可惜都沒能讓白璽聽見。
鄭澐上臺送了一束玫瑰,交到李洱的手裡。李洱仍是沒給他好臉色,但還是抱著花走下臺。下了臺,就轉手將花送給了後臺的一個熟識的小姑娘,“我花粉過敏,送給你吧。”
而後,走進更衣室脫衣服。
他剛拉上簾子,眾人就瞧見了一個捧著比之前那捧更嬌豔的玫瑰的俊朗男人走到更衣室門口,大大方方地開啟門走進去。
“誰?唔……”李洱小聲地抱怨,“怎麼進更衣室了,快出去!”
白璽把捧花放在椅子上,細緻地幫李洱把他剛剛解開的扣子全部扣上,“別脫了,回去再脫吧。”
一句話就把李洱惹得臉發熱。
如果不是臉上的妝厚,就可以看到李洱發紅的臉蛋。
“可我要最後謝幕的,不能提前走。”李洱想起節目組的要求,跟白璽解釋。
“不要緊的。少你一個人也不會垮臺。”
李洱想了想,又瞧了眼一月不見的白璽,覺得他說的也對,滿意地捧著一大捧嬌豔的玫瑰花,映著一臉的喜色,跟白璽一起離開了後臺。
正當兩個人在自己公寓的大床上上演全武行的時候,李洱的電話響了起來,而且還是白老爹打過來的。
李洱不甘心地撓著白璽,“都怪你了!你爸一定要生氣了。”
白璽狠狠地在那張不滿的小嘴上親了一口,把電話接了起來。
“李洱,你跑哪裡去了,現在開始合影了。”白老爹著急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了過來。
李洱隔著話筒都能聽的見,他瑟縮了一□子,卻惹來白璽一聲輕哼。白璽低頭看著身下的人,笑著將電話拿遠了,輕聲說,“別吸得太緊,我會失控的。”
李洱捂住嘴,努力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白璽將電話拿到耳邊,“爸,是我。我回來了。”
“兔崽子!就知道是你把人拐跑的!”
“沒事兒掛了啊,三十我們兩個回家吃年夜飯。”
“你……”白老爹氣憤的。可不等他把話說完,白璽就掛了電話,開始幹正事兒去了……
之後,二十七,二十八,二十九,連續三天李洱幾乎都沒出過臥室的門。剛開始是白璽按著出不去,後來是被累得懶得動。
直到大年三十這天,李洱才從床上爬起來。白璽從櫃子裡找出了遇見紅色的羽絨服套到李洱身上,又給李洱圍上厚厚的圍巾,開著車和李洱一起回家。大門口,囡囡正和一群小男娃放炮,見李洱從車上下來,一個箭步衝了過去,“哥哥來了啊!”
“喊叔!”白璽瞪著眼下命令。
但他們家這位大小姐連老爺子都不放眼裡,更何況是白璽。囡囡在李洱臉上吧唧一聲響亮地親了一口,挑釁地瞟向白璽。
白璽這回徹底無語了。
他趁著其他人不注意的時候,拉著囡囡去了他的房間,伸出一根手指說,“喊叔叔,一聲一千塊,喊二嬸,一聲一萬塊。還有,不準佔你二嬸便宜!不然小心我跟你爸告狀,以後你的家長會別想再讓二叔替你開。”
囡囡掰著指頭算了算,覺得得罪自家二叔確實不划算。
到第二天大年初一,囡囡拜年的時候,先拜了爺爺,再拜爸媽,最後拜的是李洱,用一種極快的語速,在一分鐘之內喊了大約五十次二嬸,喊完了,轉身朝著白璽伸出手,笑得狡詐,“二叔,拿錢來。”
白璽瞧著自己媳婦兒窩在沙發裡的慵懶模樣,笑著抽出一張卡遞給囡囡,“拿去吧,密碼是你二嬸生日。”
李洱趁著眾人不注意踹了白璽一腳,低聲斥責白璽,“你個混蛋,能不能不要這麼亂來啊啊啊!”
白璽偷親一口香澤,“不要緊的,擱自己家裡喊喊,無傷大雅。再說,難道你不是我媳婦兒?那昨晚到底是誰一直喊我老公,老公快一點的?”白璽摸著下巴,盪漾地回憶著昨晚的旖旎場景,一副老流氓的造型。
李洱起身回了屋,實在無法忍受白璽的厚臉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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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初三這天,白璽履行了承諾,帶著醜媳婦兒去見婆婆去了。見過白璽的媽媽後,李洱提著壺去看老黃。
壺裡的豆漿是早起回去四合院磨的。片區拆遷,也只剩這一處還有另一家的院子儲存了下來。
也是在文化局的人來鑑定的時候,李洱才知道,這處院子裡到處玄機。且不說房裡存著的昂貴物事,單單是院子四角埋下的鎮宅神獸就足夠這院子留存百年,還有大門正中間的橫樑裡藏著的八卦陣符。
白璽找到當年那位改造院子的玄學大師的徒弟,找回當年院子改造的地圖,不止如此,還有一幅墓地的地圖。墓地自然說的是老黃的墓地。
白璽站在不遠處的距離裡,看著李洱蹲坐在墓碑前,低聲簌簌地跟老黃說著什麼。他想起五年前,老黃過世前與他談過的那一次。
那個榮華一生的貴人躺在病床上,對著他說,“我這輩子最大的憾事就是沒有放手,最大的幸運也是沒有放手。幸運的是得寵李子六年,遺憾的是隻有這六年,終日看他心心念念著旁人,卻不敢放手讓他去追求,怕他受傷害,怕他一去不回。”
“我也怕。”白璽記得自己當時是這麼回答的。
可是他怕歸怕,到底沒走老路子,親眼見證了李洱的成長和蛻變,一步一步地引導著李洱來到他的身邊。
那是白璽對李洱最狠心的一次,狠心地看著李洱投向林月笙。然後再看著他最寶貝的小混蛋傷痕累累地回到他的身邊療傷。只有那一次了,白璽想著,以後再也不會對李洱那麼狠心了。那一次的狠心,差一點兒就讓他失去了李洱。他抬頭看著墓旁的那株李子樹,老黃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蓋矣。
作者有話要說:正文部分完-
撒花,鞠躬,拜謝。
是大家滴寬容和支援讓俺能夠寫到今天的結局,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