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1、越問越糊塗

陽光大宋·塵昏白扇·2,136·2026/3/26

211、越問越糊塗 w 梁豐算是失望透頂了,見過不靠譜的,沒見過一家都不靠譜的。明明那死翹翹的趙守財有前科,又是官府當場打撈起,仵作驗屍也沒破綻,怎麼偏偏就要如此喊冤。待看到趙守財渾家陳氏臉上的戾氣,又結合剛才永叔和錢孝儀的描述,心裡已經斷定,這事定然是陳氏挑唆,無非是想多訛趙寶成家銀子而已。趙大成夫婦老實巴交,話都說不清楚,哪裡有這婆娘殺伐決斷? 但明白歸明白,還得要做做樣子,只好和藹說道:“既然如此,你家還是堅持喊冤。那麼,你家認為本官還能做些甚?”話雖朝著趙大成一家發問,其實是衝著把持家政的陳氏去的。 那婆娘本來就是個不怕事的,眼見這年輕小帥縣太爺如此親民,居然問自家要什麼。當然大喜過望,但也不好馬上急吼吼提出賠銀子的要求,只好接過話頭道:“多謝太爺體恤,奴家老小隻要一個公道,拿住殺人兇手替奴當家的償命便是。” “可是事實俱在,如何還有兇手?你覺得你家老公是怎麼死的?” “回太爺話,我當家的要麼是被他家掐死,要麼是被丟進水裡淹死。總之,請太爺作主,看在我當家已經死去,上有老下有小,老爺且發發慈悲,讓我家孤兒寡母有個依靠哇!”說道這裡,才大放悲聲嚎啕起來。 梁豐好生不耐煩,語氣也冷了下來道:“如何作主。遮麼不成還要開棺驗屍麼?” 那婆娘此時把心一橫,道:“驗屍就驗屍,反正那趙寶成家脫不了幹係。” 話一說出,趙大成夫婦登時愕然,那可是他們親兒子啊,遲遲不能下葬也就罷了,還要驗一回。這不是在挖心麼?只是這個兒媳從來在家橫著進出,兒子在時全家也不敢忤了她半分,這回更是沒了主意。只好含悲忍淚不敢說話。 梁豐氣往上衝,沒見過這麼潑婦的,一時間也失了理智道:“好。便依你,驗屍就驗屍。不過話要說清,無論你家告的是否屬實,這是最後一次。若看過無有破綻,還要再鬧,可別怪本縣上任拿你家開刀!” 話說得森然,陳氏不由身上一顫。但事已至此地步,只好兀自嘴硬道:“憑太爺決斷!” 梁豐沒好氣地揮揮手打發了這一家下去,坐著運了半天氣,回頭卻見陳安已經停筆。正襟危坐等候他的命令。見他看向自己,急忙起身,把剛才筆錄遞過去給他看。 梁豐一邊翻看筆錄,一邊問道:“陳安,你知道這案子的。你覺得那趙守財是真的被人害死麼?” “回大人話,起初屬下也覺得此事可疑,後來細想,又覺得恐怕是那趙大成家妄想,多半是想多訛些銀錢而已。不似害死的。”陳安答道。 “哦?你且說說看,有甚可疑?”這陳安是多年老吏。大小案子肯定看過不少,他的意見絕對很有價值。梁豐來了興趣。 “大人,屬下仔細翻閱過此案卷宗,案發那日,正是黃昏時分。鄉里人將歇得早,路上多沒了人影,所知趙守財落水而亡的,只有趙寶成家兒子趙守正同一個莊園。並沒有人證,因此他家所說做不得準。” “嗯,有理,繼續說。” “而且屬下私下想來,但凡一個不會水的人,見水必定怕極,再如何走投無路,怎麼會想著跳入塘中呢?除非他是自己尋死。所以,此事可疑。” “對對對,你說的有理,本縣也如此想,一般人不會水的話,見了都是躲得遠遠的,咋還會往下跳?好,接著說。” “那趙守正二人若只是為了追回財物,想來也不是心狠手辣之輩,既是本家,見他不會水,也該施救才是,如何要袖手旁觀等他死在塘中?區區幾兩銀子,能有那麼大仇恨麼?” 梁豐聽了,以手撫額笑道:“果然不愧老吏,絲絲入扣,看來此案果然還有許多疑點。那麼本縣今日應下他家,也不枉了!” 陳安卻沒有驕矜之色,繼續道:“然而縣尊大人,屬下後來又仔細想過,這些疑點恐怕也不太站得住腳。” 梁豐迷糊了:“咋地?又是何道理?” “這第一麼,那趙守財平日在鄉裡早有賊名,許多人家都恨他得緊。他偷人錢財,想必不冤,況且,屍首是都頭房二撈上來的,也親手在他懷裡搜出金銀,可見確有此事。” 梁豐只好點頭。 “第二,冬日天短,黃昏時分視線不清,若說那廝跑得急了,慌不擇路,不顧頭尾失足掉了進去,也在情理之中。” “好吧,也算一條,還有呢?”縣太爺又沒信心了。 “第三,他兩家一家極窮,一家極富,雖然是本家,偶遇招呼定然常有,但平日來往必定不多。趙守正也未必知道趙守財不會水,就算知道,這冬日水寒,也未必就敢下去打撈。所以,不救亦不算是錯了。此三條,或可解前面疑點。” 梁豐不免沉吟起來,陳安兩種說法似乎都很有道理,他沒經歷過這些事情,下不了判斷。但想想既然是公門老手,估計也不會差很多,一時拿不定主意起來。 “嗯,看來還真不好決斷啊。只是本縣已經答應他家,開棺驗屍,到時看個究竟就是,最好能了結此案。不過,為穩妥些,還是把那房二叫來,本縣再聽聽他的說法。” 陳安急忙躬身答應出去叫人。 梁豐自己在屋裡來回踱步,細細消化剛才的一切。 正思量間,外面有人敲門,梁豐轉身叫聲進來。只見一個巡捕漢子走了進來,叉手躬身道:“小的房二,見過太爺。” “呵呵,你便是房二麼?好,進來坐,這房二是你的名字?” “回太爺話,小的原名房衝,因行二,故而滿城人提起小的都只叫房二。鄉下野人,也無所謂咋叫。” “嗯,叫你來,是想問問那趙守財的案子,此案是你的首尾,可有什麼要同本縣說的麼?” “回太爺話,此案正是小的首尾,不過前任潘太爺已經斷過,秦縣尉也要結案的,只是他家不依,常來吵鬧,故而拖到今日。”歡迎您來您的支援,就是我最大的動力。m

211、越問越糊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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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豐算是失望透頂了,見過不靠譜的,沒見過一家都不靠譜的。明明那死翹翹的趙守財有前科,又是官府當場打撈起,仵作驗屍也沒破綻,怎麼偏偏就要如此喊冤。待看到趙守財渾家陳氏臉上的戾氣,又結合剛才永叔和錢孝儀的描述,心裡已經斷定,這事定然是陳氏挑唆,無非是想多訛趙寶成家銀子而已。趙大成夫婦老實巴交,話都說不清楚,哪裡有這婆娘殺伐決斷?

但明白歸明白,還得要做做樣子,只好和藹說道:“既然如此,你家還是堅持喊冤。那麼,你家認為本官還能做些甚?”話雖朝著趙大成一家發問,其實是衝著把持家政的陳氏去的。

那婆娘本來就是個不怕事的,眼見這年輕小帥縣太爺如此親民,居然問自家要什麼。當然大喜過望,但也不好馬上急吼吼提出賠銀子的要求,只好接過話頭道:“多謝太爺體恤,奴家老小隻要一個公道,拿住殺人兇手替奴當家的償命便是。”

“可是事實俱在,如何還有兇手?你覺得你家老公是怎麼死的?”

“回太爺話,我當家的要麼是被他家掐死,要麼是被丟進水裡淹死。總之,請太爺作主,看在我當家已經死去,上有老下有小,老爺且發發慈悲,讓我家孤兒寡母有個依靠哇!”說道這裡,才大放悲聲嚎啕起來。

梁豐好生不耐煩,語氣也冷了下來道:“如何作主。遮麼不成還要開棺驗屍麼?”

那婆娘此時把心一橫,道:“驗屍就驗屍,反正那趙寶成家脫不了幹係。”

話一說出,趙大成夫婦登時愕然,那可是他們親兒子啊,遲遲不能下葬也就罷了,還要驗一回。這不是在挖心麼?只是這個兒媳從來在家橫著進出,兒子在時全家也不敢忤了她半分,這回更是沒了主意。只好含悲忍淚不敢說話。

梁豐氣往上衝,沒見過這麼潑婦的,一時間也失了理智道:“好。便依你,驗屍就驗屍。不過話要說清,無論你家告的是否屬實,這是最後一次。若看過無有破綻,還要再鬧,可別怪本縣上任拿你家開刀!”

話說得森然,陳氏不由身上一顫。但事已至此地步,只好兀自嘴硬道:“憑太爺決斷!”

梁豐沒好氣地揮揮手打發了這一家下去,坐著運了半天氣,回頭卻見陳安已經停筆。正襟危坐等候他的命令。見他看向自己,急忙起身,把剛才筆錄遞過去給他看。

梁豐一邊翻看筆錄,一邊問道:“陳安,你知道這案子的。你覺得那趙守財是真的被人害死麼?”

“回大人話,起初屬下也覺得此事可疑,後來細想,又覺得恐怕是那趙大成家妄想,多半是想多訛些銀錢而已。不似害死的。”陳安答道。

“哦?你且說說看,有甚可疑?”這陳安是多年老吏。大小案子肯定看過不少,他的意見絕對很有價值。梁豐來了興趣。

“大人,屬下仔細翻閱過此案卷宗,案發那日,正是黃昏時分。鄉里人將歇得早,路上多沒了人影,所知趙守財落水而亡的,只有趙寶成家兒子趙守正同一個莊園。並沒有人證,因此他家所說做不得準。”

“嗯,有理,繼續說。”

“而且屬下私下想來,但凡一個不會水的人,見水必定怕極,再如何走投無路,怎麼會想著跳入塘中呢?除非他是自己尋死。所以,此事可疑。”

“對對對,你說的有理,本縣也如此想,一般人不會水的話,見了都是躲得遠遠的,咋還會往下跳?好,接著說。”

“那趙守正二人若只是為了追回財物,想來也不是心狠手辣之輩,既是本家,見他不會水,也該施救才是,如何要袖手旁觀等他死在塘中?區區幾兩銀子,能有那麼大仇恨麼?”

梁豐聽了,以手撫額笑道:“果然不愧老吏,絲絲入扣,看來此案果然還有許多疑點。那麼本縣今日應下他家,也不枉了!”

陳安卻沒有驕矜之色,繼續道:“然而縣尊大人,屬下後來又仔細想過,這些疑點恐怕也不太站得住腳。”

梁豐迷糊了:“咋地?又是何道理?”

“這第一麼,那趙守財平日在鄉裡早有賊名,許多人家都恨他得緊。他偷人錢財,想必不冤,況且,屍首是都頭房二撈上來的,也親手在他懷裡搜出金銀,可見確有此事。”

梁豐只好點頭。

“第二,冬日天短,黃昏時分視線不清,若說那廝跑得急了,慌不擇路,不顧頭尾失足掉了進去,也在情理之中。”

“好吧,也算一條,還有呢?”縣太爺又沒信心了。

“第三,他兩家一家極窮,一家極富,雖然是本家,偶遇招呼定然常有,但平日來往必定不多。趙守正也未必知道趙守財不會水,就算知道,這冬日水寒,也未必就敢下去打撈。所以,不救亦不算是錯了。此三條,或可解前面疑點。”

梁豐不免沉吟起來,陳安兩種說法似乎都很有道理,他沒經歷過這些事情,下不了判斷。但想想既然是公門老手,估計也不會差很多,一時拿不定主意起來。

“嗯,看來還真不好決斷啊。只是本縣已經答應他家,開棺驗屍,到時看個究竟就是,最好能了結此案。不過,為穩妥些,還是把那房二叫來,本縣再聽聽他的說法。”

陳安急忙躬身答應出去叫人。

梁豐自己在屋裡來回踱步,細細消化剛才的一切。

正思量間,外面有人敲門,梁豐轉身叫聲進來。只見一個巡捕漢子走了進來,叉手躬身道:“小的房二,見過太爺。”

“呵呵,你便是房二麼?好,進來坐,這房二是你的名字?”

“回太爺話,小的原名房衝,因行二,故而滿城人提起小的都只叫房二。鄉下野人,也無所謂咋叫。”

“嗯,叫你來,是想問問那趙守財的案子,此案是你的首尾,可有什麼要同本縣說的麼?”

“回太爺話,此案正是小的首尾,不過前任潘太爺已經斷過,秦縣尉也要結案的,只是他家不依,常來吵鬧,故而拖到今日。”歡迎您來您的支援,就是我最大的動力。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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