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8、石元孫探望

陽光大宋·塵昏白扇·2,070·2026/3/26

278、石元孫探望 說到這裡,先前一直微微搖晃向前行進的大輅停住了,過了一會兒,外面傳來李石彬的聲音:“官家,該用午膳了。” “傳進來吧,多備一份筋箸,梁卿陪朕用膳。” “諾。” 一時厚厚車簾掀起,幾個宮人上了車,麻利地收拾桌子,魚貫奉上膳食,又靜靜退下。梁豐看著面前四菜一湯,很是同情。趙禎的節儉可真不是假的。後面副輅吹牛說是裝著他的各種家當,其實空箱子幾大個,趙禎好幾年來都是洗溼換幹,多餘的衣裳都沒幾件,難怪他剛才對趙元儼居然有七八百萬貫家財那麼吃驚。 兩個人相對而坐,只不過梁豐是盤腿坐在一個錦墩上。 “你方才所說,朕信了,只是這關係皇家體面,更須提防朝廷不穩。怎生想個周全法子,讓此事消弭於無形,方為上策!”趙禎說。 梁豐心裡忽然對他佩服起來,不容易啊,這麼小小年紀,真的早熟。皇家教育就是沒得說,玩權術跟胎裡帶來似的。 “厲害!善戰者無赫赫之功。”梁豐豎起拇指誇獎。 趙禎小臉一紅,笑道:“少來啦,朕只是就事論事麼。對了,你說說,該從何做起?” “這事,我也反覆考慮過了,須得齊頭並進才行。有件事,無論是否因此次而起,你都該準備準備了,兵權!”趙禎聽了,深以為然地點頭。 “殿前都虞候石元孫此番不是伴駕隨扈麼?我看信得過。趁這回有空,你見見他怎麼樣?” “嗯,他家三世將門,果然信得過。朕是得見見。” “第二件,便是要好生撐撐你那胖表哥的腰,讓他把生意做得再大些,還有王才人孃家,也無妨拉他們進來。定王不是家資鉅萬麼,須得先慢慢斷了他的財路才行。” “這個沒問題,朕只要回去對大娘娘說說。大娘娘一定支援。只是你方才不是說那個什麼趙寶成的生意,眼看就要被取代了麼?你這是要讓朕找劉從德說說話,讓他繼續支援趙寶成?” “這個是必須的。趙寶成雖已幾乎等於破產,但苦撐到這時候,只是須等到春天,茶葉南採北購,那時節才露敗象,因此他還沒完全絕望。有了劉從德支援,他過了這關。便等於是斷了定王小小一筆財路。何況還有我,嘿嘿。就算沒有劉從德,我也撐得住趙寶成。”梁豐笑道,他自有主意。 “就這兩條?” “那哪兒夠?這第三麼,便是要暗地裡摸查定王同誰有勾連了,他多年來暗中結交之人必不會少了。最近只是些小嘍囉衝鋒陷陣,大角兒還沒上呢。這個要緊,也是最難辦的。” “好,就這麼定了。” 在大輅賴了好長時間,飯也混吃了。話也說完了,梁豐最後才依依不捨地離開了豪華大馬車,回到他那輛迷你小兩輪上。 “少爺,恁地現在才回,吃過了吧?”李達嘴裡嚼著乾糧,含糊不清地問。 “嗯嗯,你吃你的。別噎著。”梁豐居然心裡有些過意不去。 這一天行行停停,到了晚上,鑾駕歇在中牟縣內。 出來時候,呂夷簡已經打了招呼。一路簡行,沿途各境不得行迎送事,只要地方長官出城二十里接駕。趙禎進城,縣衙權充行在,隨駕人員伺候。所有扈從,自己安營,並不佔用民居。 那幾個大官跟著趙禎去了縣衙,有分配好的房間休息。自己級別不夠,沒法子,只好隨了侍衛各軍紮營在縣城東教場內。不過還算好,他是隨駕的文官,又同石寧是好朋友。於是這次出來的主將石元孫特地撥給這廝一頂小帳,專門安頓他主僕二人。 吃的也是兵營大鍋飯,熱騰騰的一大塊燉牛肉,一大碗湯端上來,還有一疊麵餅。梁豐卻是好久沒吃過如此粗野的食物了,拿起麵餅咯吱咯吱大口咬動,吃肉連筷子也不用,伸手就抓。蹲在帳篷門口自己吃飯的李達聽到少爺呼嚕呼嚕大口喝湯聲,轉過頭來看他吃相,忍不住咧嘴一笑。這位少爺竟比自己還要粗魯三分。 呼地一聲,帳簾掀開,進來一個內甲外袍,頭戴簪纓的中年男人。梁豐一看,急忙起身,伸出手背狠狠抹抹嘴,唱個肥喏道:“小侄見過伯父!”嘴裡還嚼個不停。 進來的正是襲衛國公爵,殿前都虞候石元孫,石寧的爹。 石元孫進帳看到他的吃相便開心地笑了。這個小子,能上能下,算個人才。原先見過幾次,舉動斯文有禮,哪像現在這個模樣。他家世代將門,對讀書人天生就有一種說不清是敬畏還是排斥的情緒。再加上樑豐本來名氣就大,行情又高,所以石元孫一直對他客客氣氣,並不拿當子侄輩看。反倒是無意中瞧見這位手背抹嘴的動作,大感親近起來。 “玉田毋須客氣。行營無聊,老夫過來看看你,還習慣麼?”石元孫撫弄濃髯,和藹笑道。 “多蒙伯父關愛,小侄習慣。”在石元孫面前,他也不敘官禮了,只是家禮稱呼。李達一見將軍來了,知道人家一定有話要說,便行個禮退了出去。 “玉田,你這回又被特詔伴駕,今上恩寵不小啊。回去替我多教訓教訓那小子,好生帶帶他,別跟個混犢子似的長不大。”石元孫粗聲笑道。 “伯父放心,石寧其實已經長大了,只是在你面前放不開而已,早晚要做出一番事業。”梁豐笑道。 “好,好,有你這番話就好。你們兄弟,互相幫襯,今後才做得大事。” “是,伯父教訓得是。” “方才,官家召見老夫了。”寒暄夠了,石元孫淡淡笑道。 他一進來梁豐就知道,可不是隨便打打招呼。必然是趙禎心急,自己一走便召見了他。 “定然是伯父伴駕辛勞,官家慰問來著。恭喜伯父,石家聖眷不衰!” “你呀,就別跟我打馬虎眼了。官家對我說,算了,官家說甚你也明白。我來是要問問你,官家可是有事?”

278、石元孫探望

說到這裡,先前一直微微搖晃向前行進的大輅停住了,過了一會兒,外面傳來李石彬的聲音:“官家,該用午膳了。”

“傳進來吧,多備一份筋箸,梁卿陪朕用膳。”

“諾。”

一時厚厚車簾掀起,幾個宮人上了車,麻利地收拾桌子,魚貫奉上膳食,又靜靜退下。梁豐看著面前四菜一湯,很是同情。趙禎的節儉可真不是假的。後面副輅吹牛說是裝著他的各種家當,其實空箱子幾大個,趙禎好幾年來都是洗溼換幹,多餘的衣裳都沒幾件,難怪他剛才對趙元儼居然有七八百萬貫家財那麼吃驚。

兩個人相對而坐,只不過梁豐是盤腿坐在一個錦墩上。

“你方才所說,朕信了,只是這關係皇家體面,更須提防朝廷不穩。怎生想個周全法子,讓此事消弭於無形,方為上策!”趙禎說。

梁豐心裡忽然對他佩服起來,不容易啊,這麼小小年紀,真的早熟。皇家教育就是沒得說,玩權術跟胎裡帶來似的。

“厲害!善戰者無赫赫之功。”梁豐豎起拇指誇獎。

趙禎小臉一紅,笑道:“少來啦,朕只是就事論事麼。對了,你說說,該從何做起?”

“這事,我也反覆考慮過了,須得齊頭並進才行。有件事,無論是否因此次而起,你都該準備準備了,兵權!”趙禎聽了,深以為然地點頭。

“殿前都虞候石元孫此番不是伴駕隨扈麼?我看信得過。趁這回有空,你見見他怎麼樣?”

“嗯,他家三世將門,果然信得過。朕是得見見。”

“第二件,便是要好生撐撐你那胖表哥的腰,讓他把生意做得再大些,還有王才人孃家,也無妨拉他們進來。定王不是家資鉅萬麼,須得先慢慢斷了他的財路才行。”

“這個沒問題,朕只要回去對大娘娘說說。大娘娘一定支援。只是你方才不是說那個什麼趙寶成的生意,眼看就要被取代了麼?你這是要讓朕找劉從德說說話,讓他繼續支援趙寶成?”

“這個是必須的。趙寶成雖已幾乎等於破產,但苦撐到這時候,只是須等到春天,茶葉南採北購,那時節才露敗象,因此他還沒完全絕望。有了劉從德支援,他過了這關。便等於是斷了定王小小一筆財路。何況還有我,嘿嘿。就算沒有劉從德,我也撐得住趙寶成。”梁豐笑道,他自有主意。

“就這兩條?”

“那哪兒夠?這第三麼,便是要暗地裡摸查定王同誰有勾連了,他多年來暗中結交之人必不會少了。最近只是些小嘍囉衝鋒陷陣,大角兒還沒上呢。這個要緊,也是最難辦的。”

“好,就這麼定了。”

在大輅賴了好長時間,飯也混吃了。話也說完了,梁豐最後才依依不捨地離開了豪華大馬車,回到他那輛迷你小兩輪上。

“少爺,恁地現在才回,吃過了吧?”李達嘴裡嚼著乾糧,含糊不清地問。

“嗯嗯,你吃你的。別噎著。”梁豐居然心裡有些過意不去。

這一天行行停停,到了晚上,鑾駕歇在中牟縣內。

出來時候,呂夷簡已經打了招呼。一路簡行,沿途各境不得行迎送事,只要地方長官出城二十里接駕。趙禎進城,縣衙權充行在,隨駕人員伺候。所有扈從,自己安營,並不佔用民居。

那幾個大官跟著趙禎去了縣衙,有分配好的房間休息。自己級別不夠,沒法子,只好隨了侍衛各軍紮營在縣城東教場內。不過還算好,他是隨駕的文官,又同石寧是好朋友。於是這次出來的主將石元孫特地撥給這廝一頂小帳,專門安頓他主僕二人。

吃的也是兵營大鍋飯,熱騰騰的一大塊燉牛肉,一大碗湯端上來,還有一疊麵餅。梁豐卻是好久沒吃過如此粗野的食物了,拿起麵餅咯吱咯吱大口咬動,吃肉連筷子也不用,伸手就抓。蹲在帳篷門口自己吃飯的李達聽到少爺呼嚕呼嚕大口喝湯聲,轉過頭來看他吃相,忍不住咧嘴一笑。這位少爺竟比自己還要粗魯三分。

呼地一聲,帳簾掀開,進來一個內甲外袍,頭戴簪纓的中年男人。梁豐一看,急忙起身,伸出手背狠狠抹抹嘴,唱個肥喏道:“小侄見過伯父!”嘴裡還嚼個不停。

進來的正是襲衛國公爵,殿前都虞候石元孫,石寧的爹。

石元孫進帳看到他的吃相便開心地笑了。這個小子,能上能下,算個人才。原先見過幾次,舉動斯文有禮,哪像現在這個模樣。他家世代將門,對讀書人天生就有一種說不清是敬畏還是排斥的情緒。再加上樑豐本來名氣就大,行情又高,所以石元孫一直對他客客氣氣,並不拿當子侄輩看。反倒是無意中瞧見這位手背抹嘴的動作,大感親近起來。

“玉田毋須客氣。行營無聊,老夫過來看看你,還習慣麼?”石元孫撫弄濃髯,和藹笑道。

“多蒙伯父關愛,小侄習慣。”在石元孫面前,他也不敘官禮了,只是家禮稱呼。李達一見將軍來了,知道人家一定有話要說,便行個禮退了出去。

“玉田,你這回又被特詔伴駕,今上恩寵不小啊。回去替我多教訓教訓那小子,好生帶帶他,別跟個混犢子似的長不大。”石元孫粗聲笑道。

“伯父放心,石寧其實已經長大了,只是在你面前放不開而已,早晚要做出一番事業。”梁豐笑道。

“好,好,有你這番話就好。你們兄弟,互相幫襯,今後才做得大事。”

“是,伯父教訓得是。”

“方才,官家召見老夫了。”寒暄夠了,石元孫淡淡笑道。

他一進來梁豐就知道,可不是隨便打打招呼。必然是趙禎心急,自己一走便召見了他。

“定然是伯父伴駕辛勞,官家慰問來著。恭喜伯父,石家聖眷不衰!”

“你呀,就別跟我打馬虎眼了。官家對我說,算了,官家說甚你也明白。我來是要問問你,官家可是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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