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九爺(上)
第五十三章 九爺(上)
我氣兒可算一順,猛地向前衝了兩步,我踉踉蹌蹌暈乎乎的再次進了大堂,只見塗豪早已沒了先前的神氣,一副受了驚的小媳婦樣癱坐在地上,脖子裡還套著根破麻繩。
“沒事吧?”諾璃和黃符也跟著衝進來,緊隨其後的那女人帶著一群裝扮各異花枝招展的妹子也衝了進來:“部長……”女人扯著嗓子叫喚,可才一抬頭卻也立馬沒了聲兒。我跟著她們的眼神趕緊兒一瞅,呵,咱到要看看這是哪門子大人物?只見不遠一黑一白一瘦一矮倆道身影,只聽齊齊“譁”的一聲:“參見二位無常爺。”我嚇的險些沒摔著,這這這……五顏六色的跪了一地,都趕得上麻辣燙了,這丫的要不知道,還以為是見著皇上了!
“喲,沒想到這兒還藏了這麼個好地方。”老遠就聽著七爺尖聲尖氣的叫喚,他衝著八爺嘿嘿一笑:“範兄,你可以啊。”“謝兄,這話可不能胡說。”八爺臉色“刷”的一沉,他揚起手猛地一拉縛魂繩,塗豪身體向前一傾不由自主“啪”的一聲跪了下來,他趴在地上一個勁兒的哆嗦,腦門被冷汗洗的鋥亮:“爺……您聽我解釋……”“別說了!”八爺狠狠喝了一聲:“我看你丫的打一開始就沒把爺這鬼司放在眼裡!”
“這會兒人證物證要我看已經都齊全了,我告訴你啊,閻王爺最討厭的就是貪官,何況你小子丫的還違章建築,你知道咱地府現在的房價有多貴麼!得,我看,也不用上公堂判了,這清個場子外加空調費也怪貴的。”七爺清了清嗓子,他小子難得收起了那一貫傻呵呵跟菊花般燦爛的笑,就見他小子翹著個蘭花指一努嘴,不知從哪兒找出根令箭往地上一丟:“來個人,直接帶下去得了”
“得嘞!”小小白和小二黑吆喝著從白蘿蔔身後一竄而出,利索的就給塗豪跟大閘蟹似的來了個五花大綁,就差再來個防偽標籤。“七爺,冤枉哪,七爺……”塗豪一路殺豬似的慘叫,七爺一嘆氣:“哎,最近兒連孔老夫子都變花樣了,人家都說了,不做死就不會死嘛!”“對了,還有你們。”七爺望一眼地上那齊刷刷跪著的一大群麻辣燙作料……啊呸,不對,是美女:“你們也先上地府,看你們這情況,應該是被那小子所逼,放心,地府一定會從寬處理,頂多在地獄受個百來年刑,到時自然會讓你們去投胎的;
。”“多謝七爺。”妹子們一個勁兒的謝,可把小子美得,“行了,去吧。”七爺一招手,妹子們趕緊跟著一旁幾個小鬼差退了出去。
七爺說罷突然一回頭,他向我猛撲過來,我還沒回過神就被他一把抱住了,丫的,你小子才忽悠完妹子就打算以身相許,你這興趣愛好也忒廣泛了點兒吧?!也不怕我告訴七姐和謝莉婷讓她娘倆把你丫的吊房樑上示眾?不過你看啊,咱畢竟是個好青年,這為人為己,我趕緊的把他推開,七爺一臉的小激動:“兄弟你這回可立大功了,你知道我因為這些個不知去向的陽火被閻王爺扣了多少年工資麼,這要再找不著,咱接下了千百把年,那就不是無常爺了,該改叫無償爺了!”
切,這聽著不也沒啥不一樣麼!我突然想起先前生魂出竅夢裡白蘿蔔那一副出浴圖似的美景,你丫的,看來這小子最近不太正常,咱還是離他遠點的好!我跑到小強他兄弟旁邊,甭看小子長得不咋的,咱以前還真是小瞧他了,我蹲下身,咱這姿態得放低點兒,人家這會兒可算哥的恩人了,我嘿嘿一笑:“八爺您這最近是升官了?”“胡說!”八爺哼了一聲依舊一副慣常的高冷模樣:“我倆這鬼司鬼判都做了好幾千年了,老子掌管整個地府陰兵,那是正軍級的!”哦,我恍然醒悟,感情你小子不就是個兵長麼,怎麼丫的不早說,我可算整明白您老這一米六的身高是怎麼回事兒了!
不過你甭說,沒看出來小子這還真有些花頭,上鎮得住軍隊、下泡的好泡麵,倒算得上個鬼才!我趕緊一作輯:“是是是,這次多虧八爺您了。”“哎,兄弟你這話就不對了。”七爺不服氣的嚷嚷:“湘西自古乃是地府屯兵之地,世道雜亂,我先前特地把你生魂招到地府想提醒你小心行事,誰想你二話沒說就跑了!”七爺一臉哀怨的嘆口氣:“你說說,小爺這堂堂一差爺,泡泡麵就算了,還得幫忙洗澡堂,我容易麼我。”七爺壓低了聲狠狠一跺腳:“閻王爺要不那麼摳門一天到晚拖欠工資,咱鬼差辦能連個實習生都找不著麼!”嗨!好小子,你丫的早說嘛,誰讓你小子洗個澡堂弄得一副氤氳風情的小樣兒,可嚇的哥小心肝撲通撲通的!
“行行行,是我的錯,七爺您老辛苦了。”我趕緊的給白蘿蔔賠禮道歉,兄弟這養家餬口到處賺外快實在不容易哪。“怎麼?還不打算走,生魂若是出竅時間太長,可就真成亡魂了!”八爺冷不丁低低吆喝一聲,手裡的縛魂繩隨著猛甩而出,燭臺凌亂倒落髮出刺耳清脆的聲響,無數被囚禁的陽火頃刻飛散而起,星光似的升騰,消失在了冥府上空的盡頭。
“如此一來,應該有不少枉死城的冤魂能安息了吧。”七爺不由感嘆,“對了。”他轉頭向我們,咧嘴一笑:“這地方不宜久留,陰兵囤積,煞氣極重。你們現在雖為陰魂,但到底還帶著陽氣,留得太久就算不折壽,總也得走一陣子黴運,出門掉錢,晚上撞鬼在所難免,不過沒事兒,反正兄弟你也習慣了。不過還是趕緊回去還陽吧,這年頭貪汙**的事兒閻王爺都要嚴辦,我和範兄這兒的事兒還沒辦完,就不送了。”“對了,張煜……”雖說這小子這回把咱們坑慘了,可既然都來了,至少得把人找著了,回去……哼哼,非得讓小子把哥這些個拼死拼活的付出都給折現賠回來!
“這點兄弟你放心。”七爺嘿嘿一笑,甩了甩他那爛的掉渣的寶貝生死簿:“他的魂魄還未下地府,此刻陽火也已經回了陽間,你們只需找到肉身將他魂魄招回,自然就可還陽了。”“還有一件事。”我抿了抿嘴唇,:“七爺你知道鍾爺是誰麼?”塗豪發瘋時說過,鍾爺的局子就差我高家,塗豪既然受命與他,想必這位爺也是地府的人,
“鍾爺?”七爺抵著下巴一臉茫然的眨巴著眼,“謝兄,趕緊的!辦完了這兒還得去收人呢!”身後八爺沒好氣的嚷嚷起來,七爺一擺手:“地府鬼差有名沒名、現役退休的一大群,我一時半會兒也想不起,不如到時去地府檔案室給你查查再說吧;
。”他說罷一扭細腰妖嬈一扭頭轉身就要走,他突然一回頭:“對了,記得給手續費,倆鋼鏰起步,越多越好!”
……
拂動的樹梢,夕陽照過林葉的空隙泛出一抹淡紅的暖意,地上散落的枝葉摩挲在皮膚間微微的刺痛感,我一個挺身坐起身用力伸了個懶腰,這做鬼晃盪了太久,身體顯得分外沉重,不過甭說,這感覺那叫倍兒棒,就倆字——踏實!
“太好了。”我激動萬分地回頭,我微微一愣神,諾璃就靠在身旁,四目相觸的瞬間,只見她閃電般的低頭,我略顯尷尬側過身,她卻還是忍不住微微笑了:“是啊。”“除了這個。”我不由自主望向手臂,再次出現的不斷擴張的蠱印,冰冷的觸感,似乎連皮膚都已與那越發清晰的蛇鱗化作一致。“看來沒時間了。”諾璃站起身:“趕緊替張煜招魂,必須得想辦法解蠱。”
黃符拿著桃木劍手舞足蹈折騰了好一陣子,可算把張煜那小子不知上哪兒做美夢逍遙去了的魂魄召回了陽間,他小子詐屍似的一個挺立,“多謝。”他不冷不熱的說了句。“小事兒一樁。”我衝他嘿嘿一笑,我一邊趕緊的扳起了手指頭,咱得好好算算,看在咱也算同生死共患難這麼久,就給小子打個八折算友情價了:“那個……”我一抬頭,哎,人呢?夕陽如血,燎燃滿天際,張煜遠遠一招手:“別磨蹭了,快走吧。”我憤憤一跺腳,好小子,這也忒不給咱面子了吧,你丫的給小哥等等!
“站住!”我大喝一聲,哥這回非要好好涮你小子一回!我怒氣衝衝還沒來得及起步去追,突然從身旁灌木叢躥出道黑影,我心裡頓時“咯噔”一聲,好傢伙,難道那些個陰兵外頭還有埋伏不成?“百解去,破!”我下意識的迅速結印,劍指一揚。
“嗷嗚!”
指尖“彭”的撞在了什麼硬物上,只聽兩人齊齊一聲慘叫,我甩著手指痛的一個勁兒蹦躂,我趕緊一低頭,就見一雙可憐巴巴的眼睛直直望著我們四個,腦門上紅彤彤的腫起了個疙瘩,張煜的短刀就頂在那孩子脖頸上,他也是一愣,皺眉望著問:“你是什麼人?”
“我……我……哇——!”女孩一副苗疆打扮,扎著把沖天辮,樣子不過五六歲,小臉紅撲撲的,模樣很是可愛。她怯怯望著我們幾個,被張煜這麼一問更是嚇得不輕,“哇”的一聲大哭起來。“小妹妹,乖,別怕。”諾璃趕緊俯下身,一邊安慰小姑娘一邊向我們使了個眼色:“只是個普通的孩子。”
張煜應了一聲將刀收回兜裡:“抱歉,有些警惕過頭了。”我跟著附和點頭,我暗地裡偷偷抹了把冷汗,好小子,這丫的出刀的速度也忒快了點兒吧,我滿臉感激的看著那小丫頭,你說要不是虧了這孩子,咱剛兒估摸著已經頭腦發熱去和張煜那混小子單挑了,這會兒估計都得被捅滿窟窿去陪海綿寶寶了。
張煜找了些草藥搗爛想要替那孩子上藥,小丫頭看看他二話不說躲到了諾璃身後,我在心裡那叫一個樂,讓你小子整天一副凶神惡煞的樣兒,連人家小蘿莉都不搭理你!不過這還不成,哥得讓你看看啥叫反差!“小妹妹,剛才真是抱歉。不過天都快黑了,你怎麼一個人在山裡?”我劃出一分淡淡的笑容,那可叫充斥著父親的慈愛、情人的寵溺與知心大哥哥溫柔,哼哼,這才叫男人的魅力!我一拂髮梢,不要崇拜哥,俗話說眾口難調,要想討眾人的喜歡絕非易事,必須接觸不同的人,被不斷嘲諷、唾棄過,還能笑臉相迎,這又豈是常人可以做到的?但千萬不要忘了,哥,曾經可是個送外賣的!;